估计他把镜子当成她了。
她抿了抿唇,叫来了空姐,说明情况后空姐给她拿来了急救包。
温浅给他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处理,完成后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无言。
梁聿西用伤手握住了她的手,因为顾忌伤势,温浅没有挣开,心里却骂他卑鄙,故意这样让她心软。
飞机在上升,时不时来一下失重感。
就在温浅分神之际,他突然开口,“气消了吗?”
温浅转过头看着他。
梁聿西表情淡淡,“你报复了我,我们两清了,所以你气消了吗?”
温浅有些不解,”你不生我的气?”
“当然生气!但是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你报复回来也是人之常情。如果你气消了,我们回去后就补办婚礼。”
他说的理所当然。、
好像这次逃婚只是她任性下的一场玩闹。
“梁聿西!”温浅皱眉,“为什么你就是不懂?”
“我是不懂。不懂两个人如果有问题为什么不能开诚布公地寻求解决办法,而是你私自坐决定。”
“解决办法?”温浅冷笑,“你解决的办法不就是结婚?以为结婚了就能粉饰太平。梁聿西,就算我报复了你,我心里舒坦点了,但是那根刺还在。”
温浅越说越气,索性放下椅子躺平,“我昨天没睡好,要睡觉了,请不要打扰我。”
说完,她就闭眼睡了。
梁聿西也不能把她拉起来,毕竟周围的人也要休息,于是只能憋着气等飞机降落再说。
怀孕后特别嗜睡,加上昨晚纠结了一夜没合眼,温浅早就支撑不住,眼睛一闭就沉沉睡去,最后她是被飞机颠簸醒的。
醒来的时候机舱里闹哄哄,有人在质问空姐,“你们说气流,是不是骗人的,为什么已经十分钟了,机身在倾斜还不断下坠?”
周围一片混乱,除了咒骂声,还夹杂着孩子害怕哭闹的声音。
空姐的安抚声被这些杂七杂八的声音淹没。
温浅脸色发白,看向身边的梁聿西,也从窗户里看到倾斜的机翼,飞机确实在以一定的速度往下降落。
她抓着扶手,指尖泛白。
男人神情镇定,握住她的手笃定安慰,“不会有事。“
然而话音刚落。
飞机剧烈地颠簸起来,舱内顿时惊叫声肆起。
因为晃动,空姐的声音在广播里也变得不再稳定。
温浅双手护着肚子,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甚至不敢想,她和梁聿西会不会下一秒就死去?
她突然感到后悔。
自己不该这么任性说走就走。
她还有好多事没有做,甚至没有告诉梁聿西他们已经有了孩子。
她的手被梁聿西紧紧握着,耳边是他镇定的声音,“别怕,我陪着你。”
“梁聿西,其实……”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空姐的声音,“各位旅客,在机长的努力下,飞机已经穿过气流,现在飞行稳定,但暂时还不能离开座位。请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现在飞机在下降,我们将在半个小时后落地海城。”
随着这一声广播,飞机神奇地平稳起来,紧接着机舱内响起一阵欢呼声。
空姐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松。
看来刚才是真的很危险。
还好最终只是有惊无险。
温浅松了一口气。
那种临近死亡时产生的后悔也顿时烟消云散。
“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梁聿西突然问。
温浅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没给他甩脸色,而是淡淡的道,“其实我的手被你抓的很疼。”
梁聿西愣了下,立刻松开。
温浅凑过去笑意盈盈地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很害怕吧?”
她是真的被他抓得疼。
刚才紧张不觉得,现在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快被他掐紫了。
“是,我害怕。”梁聿西痛快承认,“我害怕我们还没和好就这么死了,我不甘心。”
温浅脸上的讽意渐渐淡去。
是啊,不仅是他,她也不甘心。
她还没有把温氏做大,她还没有原谅身边这个男人,她还没有听肚子里的孩子叫她一声妈妈,当然不会甘心。
她没有反驳。
梁聿西也没再多说什么。
飞机很快落地。
除了机场,梁聿西问她,“酒店订好了?”
温浅瞥了他一眼,“不回港城?”
她以为他抓到她,会立刻赶回港城,然而梁聿西却一改刚才恨不得气地吃掉她的样子,而是牵着她的手,深深地嗅闻海城空气里咸湿的味道。
好一会儿,他转过脸,用他那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她,“既然来了,就当度蜜月吧,我们还从没有一起旅行过。”
【第127章
喜当爹】
温浅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的。
明明是她一个人的散心,却变成了两个人的旅行。
他似乎比她更享受这一次出逃。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啪啪打脸,到了酒店,梁聿西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带,连像样的换洗衣服都没有,偏偏温浅还定了个位置很偏的度假村,二十公里内没个像样的商场。
梁聿西也不可能留她一个人自己出去买衣服。
他怕她跑了。
温浅故意折腾他,但他脸皮厚无所谓,她不是不陪他出去买衣服吗?那他索性不穿衣服。
奔波一天,他洗完澡出来,温浅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天还没完全暗下来,夕阳的余晖在海平面上一点一点消失,梁聿西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还好,他赶到了,至少她还在身边。
一切都不晚。
他陪在她身边,一起沉沉睡去。
翌日,天刚亮,温浅就醒了。
昨夜睡得很好,她一夜无梦。
身边的男人还在熟睡,她没有吵醒他,而是披了一件外套起床。
度假村临海,出门几步就是沙滩,她从小喜欢海,却很少有机会来。
此时天蒙蒙亮,海平面每隔几分钟就更亮一些,有一种新生的惊喜,更让原本就安谧的度假村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氛围。
温浅推门出去,海风吹来,她深深吸了一口,转身看了眼床上还熟睡的男人,往沙滩走去。
天色还早,沙滩并没有其他人。
她走了一阵,临时起意,找来一根树枝,随手在沙滩上写下她和梁聿西的名字,她盯着看了许久,直到潮水涌来,将沙滩上的字抹平。
昨天逃婚,到今天两人从一张床上醒来。
温浅觉得像做梦一样。
她原本以为梁聿西会大发雷霆,就算找到他也会立即把她拖回港城,可他没有。这让她不知所措,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就好像自己挥出去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感。
她摸了摸肚子,低声轻叹,“宝贝,我是不是该原谅你爸爸?”
她迎着海风发了会儿呆,继续朝前走着,没走几步,发现海边停着一辆快艇。
度假村有一些海上项目,这里停着一辆快艇温浅并没有觉得突兀,然而经过时,却发现快艇上躺了一个人。
她吓了一跳。
忍着心中惧怕,她还是大着胆子往前看。
躺着的人动也不动,温浅以为出事,立刻想要离开找人。
然而这时那个温浅误以为昏迷或死掉的人,此刻直挺挺的坐起。
那人伸了个懒腰,朝温浅看过来。
两人对视,彼此都现在震惊里。
不过还是梁斯北先回过神来,他坐起身,笑意不明地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没想到躲到这犄角旮旯里来,还能见到想见的人,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有缘?还是你听到了我的心声,特意跑过来见我的?”
温浅懒得理他的不正经,皱着眉道,“你怎么会在这?”
他这个人出现在这个度假村就已经很奇怪了,偏偏他还这个时间段一个人睡在快艇上,他是不是有病?
梁斯北不答反问,“你怎么一个人来这,梁聿西呢?你们不是准备结婚了?”
温浅也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结婚的消息的,但她心知这个人危险,不想和他多聊,转身就往回走。
梁斯北跳下快艇,追上来,“这次是谁逃婚?你,还是他?”
温浅闷着头往前走,她已经后悔招惹他,刚才不该有好奇心的,他出现在这里,如果看到梁聿西,两人是不是还会斗?
温浅心里有点着急,没顾着脚下,不小心被沙子绊了一脚,跌下去的时候她惊叫一声,下意识护住肚子。
梁斯北及时拉住了她。
温浅惊魂未定,下意识摸了摸腹部,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动作,让梁斯北眼睛眯了眯。
“你怀孕了?”
被他猝不及防地识破,温浅身型一僵,下意识否认,“你胡说八道什么?”
梁斯北眼睛眯起,但也没有追问,而是问,“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温浅避开他的手,抬起头,“你呢?你又为什么一个人在这,还在快艇上装死?”
梁斯北这才意识到刚才她以为他死了,才会走近。
想起刚才一幕,他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唇,直勾勾看着她,“好奇心会害死你,现在你落在我手里就是天意。”
温浅对上他的眼睛,下一秒,转头就往回跑。
梁斯北追上来,拽住她。
温浅惊得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度假村安静,这一声呼救像划破天际的一道惊雷,但可惜处于沙滩,这点响声完全淹没在海浪里。
梁斯北被她叫得满头黑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她了。
他利用身高优势一下子捂住她的嘴,“闭嘴。”
温浅眨了眨眼。
梁斯北感受到掌心温热潮湿的呼吸,心也跟着酥酥麻麻起来,开口的时候连声音都哑了几分,“你闭嘴,我就松开。”
温浅点了点头。
梁斯北小心翼翼地移开手,但动作缓慢,防备着她再次尖叫,他可以第一时间捂住。
然而温浅并没有,只是看着他。
这个眼神已经没有了戒备。
梁斯北心里不是滋味,“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温浅猜测,“你是不是为了躲避家族的压力,才跑到这儿来的?”
那一年,她多多少少试图了解沃尔顿这个家族,梁斯北母亲家也是个大族,而且很高调,想要搜集资料并没有那么难。
其实梁斯北的童年比起她和梁聿西来说更悲催,可以说是他母亲的傀儡和工具,还要时时忍受早产留下的病痛。
所以在这里见到他,她才有了这个猜测。
梁斯北,“……”
他还想逞一下恶的,结果这女人一下子就把他老底揭了。
他没好气,否认“我身体不好,来这里养生度假。”
“你不准备和梁聿西争了?”
梁斯北嗤笑,“梁伯恩已经死了,我还有什么好争的?再说争来了我也是个傀儡。我为什么不当个闲散王爷?”
温浅怔怔地看着他。
原来那时候他的极端,也不过是想从梁伯恩那里得到一丝肯定和偏爱。
她犹豫了一下问,“你不恨梁聿西吗?”
毕竟他抢了他原本继承人的位置。
梁斯北哼了一声,“你以为守着这个位置有多舒服?没了梁伯恩这个后盾,他即使当了继承人,在家族中也是处处被掣肘,我乐见其成。”
温浅想到那两次车祸,眉头不由地皱了皱。
梁斯北见她不说话,于是引诱道,“跟着他危险,你不如跟了我,怎么样?”
温浅白了他一眼,刚刚对他起了几分怜悯,现在被他一句话立刻撤回,继续往回走。
这次梁斯北也不拽她了,跟着她往前小跑,“我的提议你可以考虑考虑,我和梁聿西比起来也不算差吧?”
温浅猛地停下脚步,似笑非笑,“你想喜当爹?”
梁斯北跑过头,又退回来,“什么意思?”
后知后觉睁大眼睛,“你真的怀孕了?”
-
梁聿西醒过来后下意识摸向身边,结果摸了个空,他骤然清醒。
想到什么,他立刻翻遍房间查看,却没有温浅的身影。
梁聿西脸色沉着,眼睛里冒着火,温浅再一次离开的念头狠狠地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立刻叫来度假村管家,要求查看监控。
结果,他就看到温浅一个人去了沙滩,然后镜头切换到沙滩,画面中突然多出一个人。
梁聿西几乎立刻认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