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彼岸花 > 第18章
她外表看上去光鲜亮丽,可那颗满目疮痍的心,并非金钱能够填满。
她需要的是力量,是堆成小山的,能支撑她好好活下去的爱。
所以锦衣玉食算个屁,若能遇到那个人,她宁愿粗茶淡饭,相伴到老。
前提是,她变回正常人,不再缩进乌龟壳,封闭自己,封闭世界。
“滴滴。”
伴着两道强光,身后传来刺耳的鸣笛声。
她心跳得很快,枯竭的心带着些许期待缓缓转身,那片灼目的光源照亮车牌,她胸腔拽紧,一股的强烈窒息感席卷。
不是他的车。
贺枝南意识到不对劲,转身疾步往前走,那辆车刚开始慢慢跟着她,过了前方转弯处,突然一脚油门穿过她身侧。
车速极慢,慢到她能隐约看清黑色小车内两个男人的影子。
驾驶位车窗拉下一半,她紧张到呼吸急促,假装没看见,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美女,这么晚了要去哪里?”男人长个四方脸,脖子上有大片纹身,看着凶神恶煞不像好人,笑起来色气冲天,“我们顺路捎你一段?”
副驾驶是个胖子,绿豆大的眯眯眼猥琐至极,他探头过来瞄她,“这地方很大,你要不知道路,走一晚上都走不出去。”
“就是,只要你上车,你想去哪里我们都陪着你。”
贺枝南脸色煞白,指尖深深插进肉里,气息颤的厉害,“不用,谢谢。”
四方脸淫笑着上下打量她,摸了摸唇角,“行,那你慢慢绕。”
黑车很快开走,消失在她眼前。
她长吁一口气,后背冰凉的寒意直到现在仍未消退。
黑灯瞎火,四周无人,她要真被两人强拉进车里,后续无法想象。
贺枝南看向前面100左右的路灯,寻着那星点光亮前行。
好不容易松口气,那辆消失的车倏然出现,这次是朝她迎面开来,前车灯已关闭,黑车快速穿过路灯,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顾不上杂乱的心跳声,试探着朝后退了几步,转身朝后跑。
车里的男人一脚油门踩下去,逼近在夜晚狂奔的女人。
两条腿自然追不上四个轮子,拐过前方路口,她一点力气都没了,绝望的朝前颠簸两步,噪耳的引擎声越发清晰...直到声音完全消失。
她知道,他们已经追上来了。
车里两男人熄了火,正美美盘算着待会带去哪个角落折腾美人。
这时,两道明亮的强光由远到近,伴着一阵熟悉的引擎声,她慢慢找回呼吸,两腿酸软,差点跌倒在地上。
皮卡车停在离她几米的位置,那光芒刺痛她的眼睛,她用手遮挡,微微张开的指缝间,身穿黑衣的男人现身于炫目的白光。
再浓郁的夜色也遮不住他身上散发的凛然之气,他身形高大强悍,眸光深沉坚定,他融进光里,追着光一步一步走向她。
似乎只要有他在,再多的艰难险阻皆成泡沫,一碰即碎。
魏东看着眼前毫发无伤的女人,那颗吊挂在悬崖边缘的心沉沉落地。
她没事就好。
他走到她身前,低头看她因惊吓过度而惨白的脸色,眼眶也红了,肩头一颤一颤的,俨然吓得不轻。
男人冷厉的目光扫向她身后那辆黑车,车牌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裹挟着他身体滚烫的温度,包容她的冰凉,冻僵的呼吸逐渐软化,直到心跳声归于原点,她才有从噩梦里成功逃脱的真实感。
“回车上去。”
魏东面色沉的可怕,阴翳的眸光闪烁着无法遏制的怒火,声音很沉,“不准下车。”
贺枝南第一次见他这样,再多的话都不敢现在说,她裹紧身上的外套,快步朝车的方向走。
黑车内的两个男人似乎认出了他。
他气势汹汹朝这边走来,逼近的每一步都透着沉重的压迫感,似一双大手掐紧喉咙,扼杀灵魂。
副驾驶的胖子吓懵了,胆怯的狂咽口水,拉了拉四方脸的衣服,四方脸神色大变,难掩慌乱。
人高马大的男人停在驾驶位,抬手敲了两下车窗玻璃。
四方脸目视前方,手脚僵硬不敢动。
“——砰!”
爆裂的破碎声直接炸穿耳膜,在夜晚格外清晰。
两个男人猛地一颤,受惊的胖子转身想逃下车,但又没那个胆。
车里的贺枝南看的目瞪口呆,他居然一拳头锤破车窗玻璃,尖锐的碎片飞溅满地。
四方脸毫无之前挑逗女人时的嚣张,透过破开大洞的车窗,挤出一丝笑,“东哥,好久不见。”
魏东没应,面无表情的伸手进来解开车锁,拉开车门,五指抓着门边,弯腰看进车里,眼神冷的跟利刃似的,看的人心惊肉跳。
“陈诚的小弟?”
“对对。”副驾驶的胖子点头如捣蒜,堆起谄媚的笑容,“东哥,那次要不是你出手帮忙,破事没那么容易解决,你的恩德我们都记在心里。”
“是吗?”
他冷笑了声,阴狠的眸子盯着吓到哆嗦的胖子,“所以你们报答的方式,就是吓唬我老婆?”
四方脸跟胖子面面相觑,头皮隐隐发麻,后背直冒冷汗。
今晚要真把这女人怎么了,他们都不知道明天是怎么死的。
“原来是嫂子,我就说这鬼地方哪来这么漂亮的女人。”四方脸面色发白,笑着打哈哈,“东哥,我们有眼无珠,你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哥...”
“啊!——啊啊!”
后话直转呻吟跟惨叫。
男人一拳头砸下去,锤得他眼冒金星,当场没了声音。
胖子直接吓尿,整个人蜷缩着紧靠车门,眼睁睁看着四方脸被男人揍的满脸是血。
魏东明显收了力气,但几拳下去冲击力太大,等他收回手,四方脸整个瘫软在椅子上,奄奄一息的小口喘。
魏东当然清楚这些人脑子里面想些什么龌龊东西。
四方脸是他朋友收的小弟,以前因为强奸坐过牢,出狱后依然不思悔改,成天带着胖子四处流荡,专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刚才他若没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男人低身从车里拿出抽纸,淡然的擦干手背渗出的血,后从裤口袋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咬在嘴里,弯腰直视胖子。
“东...东哥...”胖子都要哭了。
他含糊不清吐字,“火。”
胖子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半身越过驾驶位,火机擦出红光,点燃他嘴里的烟。
魏东单手撑着车门,不急不慢的吞云吐雾。
那根烟很快到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币,朝车里扔进一张红票子。
“玻璃钱。”
男人径直转身,胖子捂住胸口大喘气,可男人突然一个回头,胖子心跳声又没了。
这次,他阴着脸扔了两张。
“医药费。”
0020
管饱。(400珠加更)
皮卡车沿着仓库那条路走到底,右拐至大路,在无人街道开了近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一间商务酒店门口。
酒店装潢看着有些年头,可方圆十里,这里住宿条件最好。
魏东先下车,脸上怒气未散,来的路上全程保持沉默,副驾驶的女人也不说话,缩在他的外套里,侧头看窗外,下唇快咬破了,眼眶红了又红。
他绕到副驾驶,开门前,深深吸了口气,不想翻涌的暴戾情绪影响到她。
拉开车门,低眼见她紧咬的嘴唇,长发凌乱的遮过泛红的眼睛,他知道她惊魂未定,可那团火从她消失的那瞬一直烧到现在,刚才用拳头发泄一半,剩下那一半,怎么都压不下去。
“吓到了?”
明明想温柔点,可蕴着火的声音,听着更像质问。
贺枝南还没完全缓过神,既生他的气,又生自己的气,沉默不回答,掀开衣服塞进他怀里。
她伸手推开他要下车,男人大力拽住她的手腕,压抑许久的怒气忍不住宣泄。
“你有脾气就冲我撒,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玩失踪,我要是找不到你怎么办?”
“不用你管。”她鼻子一酸,说不出的委屈。
“我不管谁管?”
他回想起刚才开着车到处找她时的焦躁情绪,烦闷的想发火,“贺枝南,我带你出来,不管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都必须保证你的人身安全,懂吗?”
“我不懂。”
提起“关系”两字,明显触碰到她某根敏感的神经,她红着眼看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我们之间没有关系,所以请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是我死皮赖脸非要跟着出来的,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无关!”
魏东用力阖上眼,快要被她气炸了。
“别说气话。”
她正在生气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用尽全力推开他,“让开!”
男人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她迅速窜下车,躲开妄想拽住她的胳膊,脚下生风,一溜烟跑进酒店。
等男人火急火燎的追上来,她双眼呆滞的站在前台,大概是开房间时才想起自己的包落在车里,一没钱二没手机,穷光蛋一个。
魏东疾步朝她走近,小包塞进她怀里,她倔强地扭过头不看他。
前台小姑娘左看右看,不确定的问:“请问需要几间房。”
“一间。”
“两间。”
前者是男人说的,后者是女人说的。
两人话风不统一,前台小姑娘拿不准主意,只能看向男人寻求最终答案。
魏东侧头看她满脸拒绝沟通的冷漠,俨然还在生气,他想着逼太紧会适得其反,沉默片刻后,淡声道:“那就两间吧。”
结果话音落地,女人回头怒瞪他,脸颊胀红发青,呼吸都快烧焦了。
“两间就两间。”
“...”
男人无奈叹息。
他又做错了什么?
两人从酒店前台到电梯再到房间,贺枝南直接把他当透明人,他说什么她都不搭理,直到房间门口,她强盗似的抢过他手里的房卡。
魏东措手不及,眼看着她进房间,“我...”
“砰。”
房门关得严实,堵住他的后话。
商务酒店的装修大同小异,谈不上多豪华,但比旅馆要整洁。
房里没开空调,她蜷缩成一团,双膝塞进宽大毛衣里,神色木然的坐在硬邦邦的大床上。
也不知静坐多久,久到她的手冰冷没知觉了,她才从包里掏出手机,走到窗前,拨通妮娜的电话。
那头正是火热时分,键盘打的“啪啪”的响,妮娜听见她有气无力的声音,猜到她肯定哪根神经发作,漂亮的小作精又忍不住撒泼闹事。
“长话短说,忙。”
“没什么事。”
妮娜对她太了解,故意激她,“没什么事我挂了啊。”
“欸...”
贺枝南眼睫低垂,沮丧地看着窗外。
她十分反感多愁善感的自己,以前清清冷冷无欲无求的多好,哪像现在,轻易被他的情绪引导,尽说些口不对心的话。
“我说。”
然后,她尽可能言简意赅的把今晚的事叙述详细,说到最后,整个人情绪沉下去,陷入泥潭爬不起来。
“就这些,完了。”
妮娜认真听完,身子用力后仰,两腿重叠架在电脑桌上。
“所以,你想问我什么?”
贺枝南呼吸声很轻,小声问:“我是不是很矫情?”
“要听实话?”
“算了,别说。”
她问出口就已经知道答案,喃喃道:“我其实也不是生他的气,我就是气自己,像杯绿茶一样又当又立,嘴上说不能负责,心里却总想要更进一步。”
妮娜抿唇一笑,慢悠悠地问:“那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走肾还是走心?”
“有区别吗?”
“当然有啊。”妮娜服了这个傻女人,无语凝咽,“如果走肾,这事你矫情,如果走心,那你矫情得还不够。”
“问题是,我都要气疯了,他跟没事人一样,什么都不懂。”
“嗨,大部分男人都这样,床事上开窍贼快,生活中就是根木头,你踹一脚,他动一下。”
女人不知所措的问:“那该怎么办?”
“南南,任何关系要想长久,良性的沟通永远摆在第一位,他不懂你气什么,你就算自燃了也白搭,不如把话说清楚,行就行,不行就散。”
“嗯。”
贺枝南听进去她的话,听她碎碎念叮嘱几句,电话挂断,目光探向窗外,又静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空空如也的肚子发出一声长鸣,她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
然后思绪转移到那碗被打翻的面,顺便又想起那个抱着他的女人。
明明用力就能挣脱开那人,也不知他是不是心里暗爽,享受被女人追的愉悦。
这男人,真让人生气。
她在床上躺着发愣,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段时间,不正常的饮食习惯已经被他强制调整过来,她习惯晚上吃点简单的主食,所以这会饿得头晕脑胀。
反正睡不着,她索性下楼去前台问问,附近有什么吃饭的小店。
房门打开,她刚转过身,迈出的步子顿在半空。
男人正靠着墙慵懒的抽烟,身旁的烟灰缸已然堆起小山,也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