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彼岸花 > 第45章
良久,她红着脸小声嘀咕,“那个,我胸口有点闷,下车吹吹风。”
前座的两人对视一望,煞有其事地点头。
“注意安全。”贺枝南忍不住轻声叮嘱。
妮娜脑子都是麻的,僵硬地挪到车门,皮卡底座高,她个子矮,上下不便,下车时无意识看了眼男人,他原本黯淡的眸色明显缓和几分。
单手揽过她的后腰,亲昵地抱下车。
很快,皮卡车载着满车尴尬飞驰而去。
她神色恍惚的闭眼,脑子一片空白。
男人拉着她走到机车前,乡野小道,路上只有一辆车,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枯田,尽显苍凉。
“你刚才那样很危险。”
话说出口,她就想咬舌自尽。
明明想骂他来着,怎么听着跟关心一样。
他淡声道:“我要不拦车,你就跟他们走了。”
事实上,机车比皮卡速度快,他刚才已超车至前面的大道,也不知哪根神经不对,硬是转回来找她。
直到现在,胸腔内的心脏还在胡乱撞击,一刻不消停。
妮娜往前走两步,停在他面前。
他们似乎都能一眼看清对方最真实的那面。
她内心有多矛盾,他就有多纠结。
“游戏不是结束了吗?”她呼吸发热,略带挑衅地问,“那你这么纠缠算什么?”
牧洲笑了下,拧过头盔给她带上,“人家两口子谈恋爱情意绵绵,你一个千瓦电灯泡待在那里不觉得碍事吗?”
她怔住,藏不住的失落,“你是因为这个?”
“不然是什么?”
男人笑眯眯的看着她,两手掐着她的腰抱上机车后座,他长腿跨上去,回头见她还在郁闷,唇角勾起一丝笑,“抱紧我。”
“不用。”她幡然醒悟,暗骂自己脑子有泡,两手紧紧抓着后头的扶手,“我抓这个。”
“你确定?”
“嗯。”
油门一拧,机车突然加速,刚还嘴硬的女人尖叫着抱住他的腰。
她的胳膊又细又软,死命勾缠,越绞越狠。
紧得好似柔软多水的小穴,卖力吮吸,淫荡的喷水。
魏东就近找了家专做烤鸡的农庄,小院收拾的干净整洁。
机车二人组不知溜达到何方,他们在院里静坐了十分钟还不见人。
烤鸡基本都是现杀先做,老板领着他们去后山的养殖基地挑选活鸡。
贺枝南脚上穿的鞋不合适,但又特别好奇烤鸡制作过程,魏东二话不说单手抱起她,轻松穿梭在地面凹凸不平的山头。
“这段时间被你养胖了。”
虽说她已习惯他这种抱小孩的方式,但外人在,总归有些不好意思,埋在他耳边小声说,“抱着会不会很累?”
“不会。”
“要不,我自己走吧。”
魏东蹙眉,严肃地问:“这点活都干不好,你还要我做什么?”
她稍愣半秒,莞尔笑了。
“你的作用,大部分都在床上。”
“...”
男人呼吸一热,瞥了眼前方引路的朴素老头,低头埋进她胸口,隔着毛衣准确找到某处,张嘴就咬。
“混蛋,好疼。”她轻吸气,这男人还真下狠口。
魏东浓眉重挑,威胁的调调,“在外头你也敢叫得这么骚?”
“明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还有脸赖我。”
“我心术不正?”
他抬起头,山间倾泻过枯枝的阳光照亮他春色盎然的眉眼,看得她心头猛跳。
真要命,总是猝不及防被他勾引。
“我问你,之前是谁喜欢脱我衣服,吃我豆腐,还主动亲我撩我,想方设法骗我上床?”
“啊,这人是谁啊?”
她心虚,决定装死,“也太没有羞耻心了吧。”
魏东被她躲闪的微表情逗乐,轻轻揉弄她的后腰,“是我,我睡了我自己。”
“哦。”
她憋笑憋得胸闷,“祝你睡得愉快。”
0065
上火。(三更)
经验老道的魏东很快挑了两只肥鸡,两人手牵着手下山,刚走进用餐的小院,圆桌前的两人一人坐一侧,流动的空气冰冻住,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察觉到沁骨的冷意。
贺枝南疑惑地望向魏东,“这是...吵架了?”
“八成是。”
他无言的笑,轻叹道:“这俩脾气一个德行,要不火要不冰,没有第三种可能。”
女人认同地点头,晃着他的手指慢悠悠地走来。
贺枝南望望沉默不语的两人,试探着开口,“我们点了两只烤鸡,还有一些特色菜,不够的话再加。”
牧洲回了点神,露出招牌微笑,“够了,随便吃点就行。”
“你那么喜欢笑,怎么不出去卖笑?”
坐对面的女人冷眼攻击,明明是穿校服的稚气童颜,可出口的每个字专打七寸,“当个虚空的假面人,躲在面具里看人是不是很爽?”
“妮娜。”
贺枝南整个愣住,太多年没见过她如此强势的攻击性,瞥了眼被她怼得面色微沉的男人,她劝和道:“大家都是朋友,你别这么...”
妮娜不知被什么刺激到,整个人从座位上跳起来,情绪爆炸,“谁跟他是朋友?睡过一次了不起吗?跟我睡过的男人多地去了,随便拧一个都比他好上一万倍,至少那些还是男人,不像某些人,被人阴阳怪气也不敢动手,我就是看不起这种人,窝囊废!”
“娜娜,别说了。”
“我就是要说。”
她指着低头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言的男人,“你凶女人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了?哑巴了?”
贺枝南震惊得目瞪口呆,认识妮娜这么久,见多了她冲动上手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不留情面地攻击人,还是一个认识不足24小时的人。
妮娜跑到魏东跟前,呼吸还在喘,“给我根烟行吗?”
男人拿不准她的心思,转头看向贺枝南,女人摇摇头,他心中有数,只说,“最后一根刚完。”
妮娜有气没处撒,扭头就朝厨房那头跑,贺枝南担心她,下意识跟了上去。
温暖日光下,空旷小院只剩两个男人。
魏东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他深沉的眉眼,不解道:“按你的性子,不该闹成这样。”
他自嘲地笑了声,大概也在懊恼自己失控的情绪。
“我刚在镇上买烟,遇见张权跟他的那群马仔。”
魏东听这名字耳熟,想了半晌才记起。
牧洲高中最迷茫的那段时间跟社会上的人混到一起,差点误入歧途,后来,他为了林晓涵改邪归正,才决定去当兵。
张权算他当时的大哥,坐过几年牢出来,人狠话不多,几个乡镇都有名。
“他们以为她是我女朋友,说我这么多年都忘不掉林晓涵,特意找了个替代品,还说她是小短腿,一脸学生气,没林晓涵气质好。”
“说我赚了大钱还开这个破车,活该会被人绿。”
他说着不禁笑了,“她那脾气简直点火就着,也不看我这边几个人,冲上去就要跟人干架,我要不是及时带走她,后果不堪设想。”
魏东想起张权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身后无时无刻不在的马仔,心想这姑娘是个狠人啊,一腔热血往前冲。
“然后呢?”
牧洲叹了声,“然后,我就疯了。”
事实上他并不在乎这些人的话,阴阳怪气刺激不到他的神经,他唯一在乎的是怎么把她尽快带离这是非之地,所以对于她冒失的举动,他一时火气上头,少见的发了脾气。
“你出门从不带脑子的吗?闭上眼睛就往上冲,你知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
“我管他什么人,说我是别人的替代品就是不行,豁了命我也要跟他们干。还有,你冲我吼什么吼,你是不是也认同他们的话,觉得我腿短个子矮没气质!”
“我没这么说。”
“人渣,我帮你出头你还倒塌一耙。”
“谁让你瞎出头了?你一天不惹事是不是浑身不自在,刚才万一出事了,我...”
“我死也跟你没关系。”
她冷冷道:“横竖不过睡过一晚,难不成还要你负责不成?”
“行。”
他也来了脾气,话赶话地说:“我他妈再管你,我是狗。”
魏东安静地听完全过程,情不自禁地笑出声。
牧洲瞥他一眼,皱眉不满,“你笑什么?”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这样。”
“哪样?”
“幼稚的陪人吵架。”
牧洲哑然,他也无比头疼,30岁了,习惯自己成熟稳重的那面,忘了多久没像现在不戴面具地跟人争执,吵得面红耳赤。
现在的牧洲,刀枪不入,所以才无所畏惧。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为你抱不平,你比她大几岁,低个头死不了人。”
“她在意我的道歉吗?”
牧洲回想她刚才那些刺人的话,心底团了一坨火,无意识的阴阳怪气,“毕竟我只是一夜情,她可以随便去外头找个比我好上一万倍的男人。”
魏东从震惊到错愕,最后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怎么?”
“我就想确定下,我有没有认错人。”
“...”
牧洲郁闷的阖眼。
妈的,又来了。
这女人真不能沾,沾了就上火,烧得脑子发烫。
0066
女儿奴。(四更)补3000珠加更
原本是期待已久的烤鸡宴,贺枝南对着两张冷冰冰的大黑脸,再美味的鸡肉也变得索然无味。
冬日天黑早,刚过5点,院外天色渐暗。
饭后,魏东提议去那间公园溜达,另外两人没答应也没拒绝,一个扔下筷子,转身走向皮卡,一个摸了桌上的烟盒,返回自己的机车。
贺枝南本就食欲不振,看这场景更是头皮发胀,她不禁反思自己的决定,“我们是不是不该让他们见面?”
魏东斩钉截铁,“是。”
谁也没想到,昨晚看似一拍即合的两人,今晚竟闹得水火不容。
“老公,我心累了,我想去看烟花。”
男人笑着揽过她的腰,暧昧的咬耳语,“我陪你看,最难忘的烟花。”
夜晚的公园静逸如水。
也许是天冷的关系,公园里的人并不多,路灯下的雪景苍白荒凉,却又让人有身处冰雪世界的奇妙感。
公园不大,分为风景区跟游乐区。
贺枝南跟魏东走在前面,身后两人还在各自怄气,一前一后地走。
牧洲面无表情地抽烟,有意放慢脚步等她,可等得人不领情,龟速前进,就是不肯跟他并排。
贺枝南转头看妮娜,指向人工湖的那一头,“我们去桥那头走走?”
“我不去,你们去吧。”
她一字不漏地学人说话,“免得有人说我是千瓦大灯泡,死皮烂脸地打扰你们情侣约会。”
牧洲压了一路的情绪,好不容易归于平静,她一说话,他就莫名被点燃,“我可没说你死皮烂脸。”
“我说是你了吗?”
妮娜怒目而视,傲娇的哼,“咱俩不熟,这位哥哥能不能别搭讪?”
“不熟?”
他冷哼,吊儿郎当的笑,“睡一张床叫不熟,这位妹妹玩得真花。”
“你...”
看戏的魏东默默移开视线,贺枝南只觉心力交瘁,下午的烤鸡没吃好,晚上的烟花眼看又要落空。
“那我跟魏东去,你俩别走远了。”
妮娜一字一句地纠正,“没有我俩,只有我。”
说完她潇洒转身,甩着那头耀眼的长卷发朝游乐区前进。
牧洲待在原地抽了两口烟,目光紧盯着她不断缩小的背影,倏尔长叹了声,扔了烟头,认命的跟上去。
跑了两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全世界都安静了。
夜间气候湿冷,贺枝南把外套还给他,人站在他跟前,后背贴前胸,缩着身子把自己藏进外套里,任他用力抱紧自己,两人像连体宝宝似的缓缓穿过一个又一个的路灯。
“他们确定才认识一天?我怎么觉得跟吵了几十年的夫妻一样?”
魏东贴着她耳朵低低地笑。
“妮娜的脾气我知道,可牧洲怎么也会陪着她闹,他明明那么温柔稳重的人。”
“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他用外套团团裹住她,确定无风可透,“用我去世朋友的话说,也许这叫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