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妹妹急匆匆叫我来,必是要事吧。”慕鸳眉目清冷,微风拂过吹动她的衣摆,身上的浅蓝色宫裙更显淡雅,衬得她如不识凡尘的仙子一般,孤高自若。
湖心亭中没有只有她们三人,姜挽说话也没顾忌,她停在慕鸳面前,仔细看了会慕鸳的脸,若有所思地开口,“你看上去清冷孤傲,不太通人情,其实心底还是有善念的,容易心软,上次你提醒我惜命,我还没想通你为什么要提醒我,想我们这样的人,怎么会心存多余的善念呢,这样岂不是会害了自己,但现在,我懂了。
你之所以会这样,因为你根本不是被魏庄救下的前朝遗孤,你心中没什么报仇的念想,所作所为,皆是因为魏庄把持住了你的亲人,你家族覆灭,唯一活下来的血亲就是你的同胞妹妹慕清漪。”
在慕鸳诧异惊变的眼神中,姜挽身姿款款,悠然地坐在茶桌对面,继续道:“慕鸳,你一定很想知道魏庄把你妹妹藏去哪里了吧。”
越是亲族凋零,越是看重亲人,清漪是慕鸳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她不可能不在意。
“在哪!”闻言,慕鸳顾不得在姜挽面前暴露自己的软肋,连忙问:“你知道她在哪?”
慕鸳的家族确实是在前朝和萧家的争斗中葬送的,但那是天下大乱,群雄并起,覆灭的家族何其之多,慕鸳并不恨前朝皇室,也不恨建立景国的萧家。
现在天下太平,她只想带着妹妹归隐市井,放下所有仇恨为自己活一辈子。
“当然,清漪危在旦夕,我知道她在哪,并且只有我能救她。”
阿拂送来的信里说明了慕鸳和清漪的关系,为了救出清漪,姜拂冒死回了一趟魏庄,调查出了清漪的身世和来历,送这个消息过来,也是有让慕鸳从中帮忙的意思。
在慕鸳急迫追问之下,玉书道出了清漪被抓的原委,说完之后,慕鸳已是双眼湿润,抬头望天忍回泪水。
“清漪小时候最怕疼了……”慕鸳咬紧牙关,闭眸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睁眼,她眼中已有必死的决心,“说罢,你要我做什么,只要能救出清漪,就算这条命给你也无妨。”
慕鸳为了妹妹,是可以不在意自己的性命的,这一点让姜挽很是欣赏,也有很多的共情在里面。
慕鸳和清漪之间要是死了其中之一,另一个就算活下去了,也会对生活失去希望吧。
“我要你……主动暴露细作身份。”
*
整整十天过去,姜挽都没再去怀德院一趟,她这几天很忙,忙着和华阳公主出去游玩。
因为上次的试探,萧金珠对姜挽有些愧疚,所以趁着萧淮事忙管不了姜挽,这几天正好请姜挽出来游玩,补偿一下上次的惊吓到姜挽的事。
萧淮知道这件事,也派人过来询问了姜挽,因着姜挽十分乐意和萧金珠一起出门,所以萧淮就没管这件事,随着姜挽出门散散心,他这段时间太忙碌了,没什么时间陪伴她,姜挽能找点其他的事情做也是见分散精力的好事。
“阿挽你瞧,那就是花魁了。”萧金珠指着隔壁游船上的美人说道,“其实本宫觉得,这花魁也稀疏平常吧,还没有阿挽生得美。”
经过几天的相处,萧金珠已经和姜挽混得很熟悉了,说话都叫小名,她喜欢好看的人,恰巧姜挽就是顶好看的美人,而且姜挽嘴甜得很,十分讨人喜欢,萧金珠已经对她大改观了。
“公主说笑了,花魁娘子着实好看,身段也动人,我……纵是容貌能比上一二,气质眼界也是比不上的。”
“怎么会,荣华富贵自是养人,你可是鸿儿和清儿的母亲,将来不会差的,哪里的世面能比得上宫里呢,你将来都会有的。”
没一会,花船从她们所在的游船旁边经过,萧金珠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一个更好玩的地方,连忙吩咐船夫靠岸,拉着姜挽往岸上走。
“公主,我们这是要去哪?”
刚刚在游船上喝茶看景已经很惬意了,对于姜挽这种没见过京都繁华世面的人来说,她这几天跟着公主见得世面已经很多了,与她前二十年贫瘠的日子相比,姜挽对她能有这段经历很珍惜,毕竟这种轻松的时间不多了。
“这……我们能进吗?”姜挽站在伶人馆门前迟疑。
“当然能,萧淮都不在这里,你还怕他?”萧金珠拉着姜挽往里面走,很是仗义地说:“他要是知道也没事,你就说是本宫非要带你去的,逼着你来的,他不会说本宫什么,有什么是你就大胆往本宫身上推,不用有顾虑。”
在萧金珠的热情下,姜挽成功被她拉进了伶人馆里,去了萧金珠在这里包下的厢房里。不一会,就有好几位清俊的琴师乐师走进来拜见萧金珠,隔着一层珠帘,在外间开始弹奏。
萧金珠的奢靡玩乐让姜挽大开眼界,渐渐被带跑偏,安心坐在屋中欣赏乐曲。
但没过多久,外面就响起一阵喧闹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人在往伶人馆中硬闯,姜挽甚至隐约听见了刀剑出鞘的声音,但一旁的萧金珠却浑然不觉,沉浸在美男子的伺候中。
姜挽提醒萧金珠外面似乎有什么声音,但萧金珠只是摆摆手,说这些都是寻常事罢了。
伶人馆中不仅有女子寻欢作乐,还常有好男色的男人过来,这里面当然是不太平的,时常会被一些家风慎严的家族找上门来寻人,但尽管经常有人来闹事,伶人馆在京中依旧屹立不倒,显然是背后极大的权势在保驾护航。
萧金珠要是还待嫁宫中,或许会紧张一些,生怕会被父皇母后发现她来这里胡闹,但现在她已经嫁人了,帝后二人的的目光没法经常放在她身上,驸马楚枫又和她并不熟悉,向来不管这些杂事,不会过问她的日常生活,所以萧金珠是真的毫无畏惧,根本不带怕的。
见萧金珠如此淡定,姜挽不再说话,安静坐在一旁。
但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好像下一秒萧淮就会出现在这里,继而打破她在萧淮心中柔弱娇婉的深情印象。
偏偏,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萧金珠给姜挽也叫了一个清倌坐在身边斟酒的时候,厢房门别人从外面推开了,带着一股气势汹汹的架势……
“殿、殿下……”姜挽立马变了神情,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与萧淮对视。
萧淮身后还跟着楚枫,此时两人都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屋内伶人和清倌,纷纷将目光放在了萧金珠的身上。
萧金珠:“……”
“都看本宫作何,这么急过来有要事说?”萧金珠坦坦荡荡放下酒杯,挥手让身边的清倌下去了,神情很是不悦,似乎有点不满意萧淮和楚枫的打搅。
“过来。”
萧淮只淡淡一声,就让姜挽乖乖走过来,站在了他身边,拽着他的衣袖撒娇。
“殿下……您是特意过来寻妾身的吗?”姜挽一副很感动的表情看着他。
萧淮瞥她一眼,头一次在姜挽身上看见了演戏的痕迹。
其实之前姜挽也会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一点演戏的痕迹,但因萧淮自认她深情不悔,所以都忽略了,直到今天才好像拨开了一丝迷雾,在姜挽抠他衣摆的小动作看出她此时隐藏在深情之下的紧张。
这么紧张,是因为被发现在伶人倌,怕他疏远厌弃她吧。
萧淮不是迁怒的人,他知道来伶人馆胡闹的事情姜挽做不出来,定是被萧金珠拉过来的,所以只是表面看着冰冷实则并未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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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姜挽在他伸手小心翼翼扯他的袖口,结果萧淮反手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腕上惩戒似的捏了一下。
她摸不清萧淮的态度,默默收回了手,低头安静站在他身边。
萧淮转头看了楚枫一眼,冷笑一声道:“驸马,看来你伺候得不好,长姐并不满意你。”
“萧淮,你……”萧金珠要气死,差点口误遮掩要骂萧淮,临出口想起来这已经不是小时候的弟弟了,他现在是储君,是不可以随意骂的。
楚枫本来是面色有点冷,被萧淮这么一说,整张脸直接黑了,直勾勾地看着萧金珠,似乎在问我哪里让你不满意。
挑拨离间一番,留下怒气冲冲的萧金珠和脸色不善的楚枫四目相对,萧淮拉着姜挽离开,直接出了伶人倌,牵着她上了东宫马车。
“慢、慢点。”姜挽拍了拍胸口,委屈巴巴地看着萧淮,“殿下可以让马车慢点吗,妾身有些难受。”
萧淮拍了拍车壁,马车立马慢了下来,他盯着姜挽捂着胸口难受的样子,眉心微微动了动,然后抬手掀开了车帘。
“喝酒了?”他进去时看见姜挽的桌前有酒盏。
“没,妾身没喝酒,都是鲜果汁罢了。”姜挽一边说一边靠近萧淮,试探着将头倚在他肩膀上,渐渐将上半身都攀萧淮身上,柔弱地问:“好多了,不难受了,刚刚殿下不理妾身,可比胸闷难受多了,看见妾身在伶人馆,殿下是不是生妾身的气了?”
“既然知道孤会生气,为何要去?”
“这……”姜挽为难地咬着唇,低头揪着萧淮的衣摆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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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这样,萧淮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气愤也就一点点散了,但面上依旧是清冷寡淡,“那种地方乌烟瘴气,鱼龙混杂什人都有,你十几岁进宫,这么多年没有出去过,外面比你想象的险恶,若身边没有人跟着,就不要出去。”
他今日过去抓人,不仅是因为他正好离得近,也是因为玉宁送信过来,说华阳公主将姜挽带出门时遣散了姜挽身边的侍女,没让东宫下人随身跟着,所以玉宁才会禀告给萧淮。
“妾身晓得了,以后不会惹殿下生气了。”
萧淮揉揉眉头,根本不将姜挽的保证放在心上。她每次都说下次不会再惹他生气了,但每次都不是真的。
“刚刚身子哪里不舒服?”
姜挽顺顺胸口,不甚在意地笑,“没事了,可能马车里太闷了,所以方才有些恶心。”
萧淮点点头,“嗯,回去让玉宁给你把脉瞧瞧,看看有无大碍。”
有失体统
怀德院的书房中灯火通明,
已经快要二更天,但萧淮却没有什么歇息的意思,埋头在一堆公文奏折中忙碌。
他没留姜挽在院中过夜,
用过晚膳后就送她回了海棠阁,吩咐下人们好生照料。
翌日沐休,
姜挽提着亲手做的点心来怀德院时,
萧淮已经不见人影了。
福案跟在她身边赔笑解释:“一大早太后娘娘就带宣殿下进宫了,
约莫有一个多时辰了,不如娘娘在偏殿中稍等片刻?”
姜挽点头,
随福案去了偏殿里歇着。
半个时辰后,萧淮回了东宫,
还将两位小皇孙一起带回来了。
萧予鸿萧予清兄弟俩见了姜挽立马欣喜起来,
刚刚在太后的华安宫里积攒的郁闷一下子就消散了。
“好吃,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点心了。”萧予清很会捧场,将阿娘带过来的点心夸上天。
“小嘴真甜呢。”姜挽没想到今日他们回过来,简直是意外的惊喜,她摸摸两个孩子的小脸,目光慈爱柔和,
“刚刚还闷闷不乐的,现在变脸这么快,不会是故意逗娘亲的吧。”
“哪有,看见阿娘我就立马欢喜了,
刚刚不开心是因为太祖母她……”
姜挽摸摸萧予清的脑袋,
问:“她怎么了?”
萧予清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转头看着旁边的哥哥萧予鸿,
似乎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顿了会,姜挽也意识到今天在太后宫里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将目光落在长子萧予鸿身上,认真问道:“发生了什么?能对娘亲讲讲吗?”
两个小孩虽然才五岁不到,但宫里长大的孩子心智早熟,尤其是萧予鸿性子沉稳,早慧聪颖,他能听懂太祖母和父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能大概意识到这些对母亲不利,思量片刻,他决定实话实说,缓缓将早上在华安宫听见的话都复述了一遍。
“太祖母对父王说,要父王娶华安宫住的那个年轻女子为妻,还说要我们过继到将来太子妃的名下,以后不让我们在私下里叫娘亲为阿娘,要叫奉仪娘娘,说皇孙身份尊贵,不能没有规矩。”,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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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予鸿说的年轻女子就是陪在太后身边暂住的林家嫡女林幼宁,是林国公府的大姑娘。
“这样啊。”姜挽面色如常地看着他们,继续为他们剥瓜子,笑着说:“不会的,太祖母只是说笑呢,你们不用在意,娘亲始终是你们的娘亲,这点是不会改变的,放心吧。”
虽然阿娘的面色从容淡定,但萧予鸿和萧予清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定的,他们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孩,能分辨出好恶。
可能是不屑于掩藏,太祖母和那个林小姐看着他们的眼神里只有很表面的喜爱,实则讨厌至极,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都在强忍嫌弃,所以他们很讨厌太祖母和林小姐。
姜挽哄了他们几句,见他们情绪好点了,就找了借口出了偏殿,直奔萧淮所在的议事阁。
议事阁中还有几位与东宫太子较好的年轻官员在,大多数人都是和萧淮在同一书院念书的同窗,出身宗亲或是勋贵之家。
姜挽站在门外求见太子,但被福案拦住了。
“我的娘娘啊,这可不能闯,那么多人都在呢,您现在进去不是落太子殿下的脸吗,惹得殿下动怒就不好了,您先去偏殿陪陪两位皇孙殿下,等这里人散了奴才立马就去告诉娘娘您,这样可好?”福案急得出汗,连忙拦住姜挽劝说。
“不行,我现在就要见殿下,你要是不通报,我就硬闯!”
“这……”
福案很少见到姜娘娘这么生气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若是现在进去通报了,这么多人看着殿下后院恐会惹殿下动怒,若是不通报的话,以姜娘娘的个性,很可能会当众哭闹,丢东宫的脸面。
斟酌良久,福案见姜挽彻底等不了,真的要开口在门口大喊了,连忙稳住姜挽,进去通报了。
议事阁中纷纷杂杂,今日算是太子为了答谢这些日子的忙碌,为诸位年轻官员摆下的小宴席,萧淮坐在上首,正低声与身边的林怀泽说话。
殿中气氛正好时,外门打开一条缝,福案小跑到主位旁边,神色焦急地在萧淮耳边禀告了什么。
说完,下面众人就见太子殿下起身说了几句诸位请便的客气话,然后又说有急事,脚步匆匆地往外面去了。
熟悉太子的几位年轻官员一头雾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急事能让太子中途离开。
萧淮刚出来,撞入眼帘的就是一双微红又强忍委屈的眼睛,他眉头微蹙,拉着姜挽的手腕往书房走。
“这是怎么了?”
他进议事阁之前明明看见姜挽与两个孩子开开心心地在偏殿里吃东西,怎么一转眼人就成这样了?是有谁说了什么话给她听?
“妾身听说,殿下要娶太子妃了?还要将鸿儿清儿过继到未来的太子妃名下?”姜挽声音哽咽,红着眼眶看他。,尽在晋江文学城
此话一出,萧淮立马明白了,原来是鸿儿和清儿说了今日清晨在华安宫的事。
“没有,孤说了不娶就不娶,没人能左右孤的决定,姜挽,你该相信我,而不是别人的议论。”
“可是,那是太后娘娘说的……”
“无论是太后还是父皇,他们说的都不算数。”
纵使姜挽堵在议事阁外面的举动有失体面,让里面的官员看了东宫的笑话,但看姜挽因为太后提议给他立太子妃的事情才会这样,萧淮心里就生不起来她的气。
萧淮其实是最看重规矩体统的人,因为才将身边人都带成端庄有素,进退得宜的样子,但姜挽是这里面的意外。
有了萧淮的解释,美人脸色立马由阴转晴,抱着他的胳膊撒娇不肯放手,看样子还需要继续安慰。
“累了就去寝殿里睡会,等议事阁里的人都散了孤就来陪你和鸿儿清儿用晚膳。太子妃的事你若不放心,过几日林国公府有寿宴,孤会带你一起出席,林家见了你去,会明白孤是何意思。”
“好。”姜挽一口答应下来,然后见萧淮有要走的意思,立马问:“殿下还要回议事阁吗,可是妾身想要殿下陪着……”
这个要求,萧淮没应下。
其实他可以不回去的,但姜挽这种不分场合胡闹黏人的性子得约束约束,所以他只说让她自己冷静一会,没答应姜挽的请求。
“那好吧。”姜挽瘪着嘴,一脸委屈地松开了萧淮的手,“殿下要记得早些回来陪妾身啊。”
萧淮无奈看着她,拍了拍姜挽的手问道:“昨日胸闷恶心,可让玉宁把脉瞧过了?有没有什么事?”
“无事,妾身康健的很。”
姜挽当然不能让玉宁把脉,这话也是应付萧淮的,要是没有林家女想要当太子妃的事情,她今天就说实话告诉萧淮了。
但现在……有些底牌要握好了,得一举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才是。
“那就好。”萧淮不疑有他,转身回了议事阁里。
就算姜挽今日不说这事,几天后的林国公府寿宴他也是准备带着姜挽一起去的,林家确有觊觎后位的野心,但萧淮无意立太子妃,是不可能娶的。
姜挽虽然没参加过寿宴之类的宴席,但有玉宁跟在身边,料想不会在林家出什么岔子,只需要走一圈让林家知道他的意思就成。
刻板印象
姜挽在萧淮面前闹了一通,
她红着眼睛也不适合再去偏殿里,给孩子们看见这幅样子就不好了,他们是很聪明的小孩,
姜挽不想让他们多想。
思量片刻,她只好听萧淮的话,
在寝殿里洗漱换衣,
然后躺在床榻上睡了一会。
偏殿里,
等着阿娘回来的萧予鸿和萧予清一直没等到人,他们想要出去寻姜挽,
但却被玉宁和玉书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