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口中说的燕娘子应该就是清远侯府的燕如云了,此女与萧淮年纪相仿,在因为幼时父母出征,所以被江皇后接到宫里养育了几年,与萧淮是真真正正的青梅竹马,早些年时常有人说燕如云就是将来的太子妃,是萧淮的心爱之人,但后来不知为何,燕如云随父母出征,突然在边疆嫁了人,据说还是一个蛮族俘虏。
年前,燕如云的夫君在边疆与蛮族的冲突中战死,她就被燕家接回了京都养胎。
姜挽早听说过这个传闻,但她觉得是不是青梅竹马无所谓,有没有喜欢过也不重要,姜挽压根没在想过这个,萧淮真心喜欢谁她不在意,她只要萧淮暂时喜欢她的身体就好了,至于萧淮心里爱谁,那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说谁谁来,不一会就有几个婢女将一位大着肚子的年轻女子引到了姜挽所在的亭子中,姜挽打量了对面的人几眼,顿时猜到了这女子的身份。
这林家待客真是有意思,将太子传闻中的真爱与侍妾放在一个亭子里,这是故意想要搞点事情吧。
萧明月一去不复返,应该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马上到了开宴的时辰,姜挽与燕如云被一起带到了席位上,结果她们两人的座位在一处,紧挨着坐下。
林家的女眷席都是两人一席的,座位是林家夫人提前安排好的,就是姜挽和燕如云坐席的安排十分巧合了。
*
林家前院,萧淮被簇拥坐在主桌,身边坐着的全是身份较高年龄较长的国公和世子。
林世子正满脸笑容地给萧淮敬酒,感谢太子赏脸光临,萧淮也十分给面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江恒之就坐在他身边,也跟着众人一起敬酒,他眼神流转,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听说殿下今日带姜奉仪一起来的,以前殿下出席这种宴席从来不带东宫妃嫔的,这次怎么有兴致带人了?”
“话多,这不是你该问的。”萧淮一点不给江恒之面子,他还记得上次江恒之串通楚枫带姜挽出去试探的事情,在这种事情上,他十分记仇,上次已经让人私下里打了江恒之鞭子,但总觉得江恒之贼心不死,还是想要试探姜挽。
姜挽是他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姜挽的性情,细作这件事简直是无稽之谈,萧淮不可能让其他人怀疑试探自己的枕边人。
“殿下若是不信,臣这里还有一个好法子……”
江恒之话没说完,就有几个小厮急匆匆跑过来,说是后院出事了,请太子殿下和林家诸位主子一起过去看看。
若是林家自己的事不会特意来请太子,除非出事的人是他带来的。
萧淮当即变了脸色,沉声看向来人,问道:“何事请孤?说清楚!”
几个小厮头冒冷汗,支支吾吾地拼凑出完整事件。
原来是燕家娘子燕如云出了事,燕如云怀着八个月的身孕,本是不在林家邀请范围里的,但是燕家侯爷和夫人过来参宴,就顺便带女儿出来散散心。
这一来就出了事,燕如云刚刚在宴上发动,院中大夫连忙看诊检查食物,结果在燕如云吃的菜肴中发现了堕胎的药,此药只对孕妇有用,因燕如云怀像不好,身体比较虚弱,所以刚吃了两口就不行了。
燕家的事与东宫没什么关系,萧淮紧蹙的眉头送了些,刚要松口气,就听下面的小厮紧接着说:“大夫……大夫又在姜奉仪的婢女身上发现了致使燕娘子出事的药,所以……”
所以林家女眷们才要请太子过去决断,燕侯爷和燕夫人爱女心切,就差要当众处置姜奉仪为女儿报仇了。
谁让姜挽名声不好,愚蠢无脑、跋扈善妒的名声众人皆知,要是姜挽嫉妒燕如云有和太子一起长大的情分而下毒,好像也是合理的。
“不可能!”萧淮坚决否认,连忙与林家众人往后院走。
姜挽不可能做这种事情,虽说姜挽确实做过在大冬天推闵樱坠湖的事情,但那是因为闵樱当众挑衅她,而燕如云是不可能挑衅姜挽的,所以她们之间绝不可能发生冲突。
再次有孕
此时,
林国公府后院的一处院落外围满了人,尽管林家长媳已经让下人们疏散了大部分与这次意外无关的女眷,但还是有许多与林家、燕家和皇室有姻亲的女眷们留了下来。
燕家娘子在林府早产,
稍有不慎就是两条人命,这事还关乎东宫的名声,
牵扯到东宫的奉仪娘娘,
闹起来非同小可。
若是寻常人家,
听见太子嫔妾和皇孙生母的身份可能会有所退却,不敢在皇家面前争个公道,
但燕家不同,清远侯府燕家是追随萧氏皇族起家的旧部之一,
一家子武将都在为国尽忠,
身领要职,
所以燕家有底气和能力为女儿要一个公道。
“别说是东宫嫔妃,就算是公主,也没有大庭广众之下害人的道理,我女儿和她腹中孩子生死未卜,若是有什么意外,
我们夫妇就算拼了命也要在陛下面前求一个公道的!”燕夫人声泪俱下,悲恸非凡,她亲眼看见了女儿痛苦难忍的样子,心疼得都要站不稳了,
此时要不是在等着女儿从产房里出来,
恐怕早就倒下了。
萧金珠本是要回公主府的,但听说姜挽这边出了大事,
也顾不得脚上的伤了,让婢女们搀扶着就过来了。
华阳公主向来是个张扬泼辣的急性子,
一听燕夫人直接给姜挽盖章定罪的话,立马就坐不住了,厉声回道:“燕夫人慎言,现在证据不足,单凭一个不知来历的药包怎能断定此事一定与姜奉仪有关!若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那不是冤枉了我皇家的人,故意挑拨皇室与燕家的关系。
父皇向来看重你们燕家,代代重用,燕夫人说话可要三思而后行,别生疏了君臣情分。”
燕夫人听信了身边女眷的议论,觉得女儿必是姜挽所害,便以女儿家嫉妒为理由认定是姜挽做的,想要皇室给姜挽定罪,但华阳公主的一番话却将这个事上升到燕家和皇室的关系上面来,很明显,两位公主的态度都是护着姜挽的。
萧金珠带着警告意味的话一出,燕夫人立马知道了轻重,嘴唇蠕动半晌,犹豫着没说出什么话来,一旁的燕侯爷面色冷沉,虽也担忧女儿生死,但事关储君的人,他不会轻易开口说话。
“若真的是我所为,怎么会在下药之后还让我的婢女玉书将余下的毒药带在身上,旁边就是湖,直接扔进湖里不好吗。”姜挽从萧金珠后面缓缓走上前两步,镇定地为自己辩解。
“燕娘子被下堕胎药,最有嫌疑的就是坐在燕娘子身边的姜奉仪,也许姜奉仪就是在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很明显地暴露出来,以此洗脱嫌疑呢。
而且宴上繁忙,各家婢女都紧跟在主子身边,姜奉仪的婢女若是独自离开去江边,岂不是更加重嫌疑,倒不如带在将药带在身上,赌林家不会挨个搜女眷的身。”闵樱的姐姐闵氏在一边添油加醋,风凉话说得很是起劲。
大家都知道闵樱与姜挽之间有仇,所以对与闵氏落井下石的态度并不意外,况且闵家姐妹向来泼辣,性子不好大家都有耳闻。
玉书的身上的药包被发现,是因为她被人撞倒在地,手中的托盘全都摔在地上,一同掉下去的还有一个小小的药包,姜挽坐在燕如云身边本就有嫌疑,药包一掉在地上,大夫就立马检验了,证实药包里的堕胎药与菜肴里的相同。
“奴婢以性命起誓,玉书从没见过那药包,也不知道药包是怎么到身上的,药包定是被人黏在托盘底部带过来,再安排人撞倒我,以此来故意陷害我家娘娘的。”玉书从一直跪在院子里的地上没起来,林家的下人压着她的手臂被不允许她起身,但即便是此种情形,她声音依旧坚定冷静,颇有不卑不亢之势。
“林家的宴席是不可能出问题的,你这婢女这样说就是拿我林家的声誉开玩笑呀,在我家祖母的寿宴上,林家怎会给自己惹麻烦呢。”林幼宁微微蹙着柳眉反驳,似乎是玉书这样说就是在陷害她林家一样。
旁边的林家女眷也跟着附和,都在极为维护自家清誉,谁也不想将这一盆污水接过来。
众口铄金,各有各的道理,场面一时间凝结住了。
在萧金珠身后,萧明月拉着姜挽的袖子道歉,愧疚极了,“都怪我没注意,长姐已经嘱咐过我了,结果我还是疏忽了。”
“我没做过的事,再怎么陷害都是成不了真的。”姜挽笑着安慰两句萧明月,然后扬声说道:“我若是要害燕娘子,就不会拿自己冒险,也将那道有问题的菜肴吃下,旁边婢女众多,都看见我吃下那道菜了,若非是真的不知情,我是断然不会吃的。”,尽在晋江文学城
林幼宁了然地笑了,早就猜到姜挽会用这个话反驳,她脸上露出迟疑的神情,用你怎么到这个时候还要狡辩的眼神看着姜挽,说道:“可是大夫说了,那菜里的药只对孕妇有用,是专门针对胎儿的,要是奉仪娘娘事先知道药效的话,当然敢吃下去了。”
“是呀,奉仪娘娘这么说不是此地无银八百两吗!你提前知道药效,当然敢吃下去!”闵氏悠闲说道:“早就听说奉仪娘娘有善妒的名声,本以为都是道听途说的,没想到……”
周围女眷们闻言也开始议论纷纷,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小声说着以前东宫流传出来的传闻,姜奉仪跋扈的名声确实都有耳闻,但流言害人,且东宫是什么地方,太子殿下岂容一个女人在东宫作乱,是以有许多人都觉得是道听途说的,相信的人没多少,顶多就是一个得宠些的嫔妾罢了,不至于到没有边际无法无天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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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挽轻轻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的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如是为了争宠,平安诞下腹中胎儿岂不是更加有筹码,我学识浅薄,比不上诸位思虑深远,但这个浅显的道理,大家应是都懂得的,我身为一个母亲,怎么会拿腹中孩子冒险呢?”
“孩子?”萧金珠都不顾不上自己脚腕有伤,连忙问道:“阿挽你有孕了?那……那堕胎的菜你也吃了!”
“是呀。”姜挽担忧地点头,“我也吃了,这胎儿月份太小,我心里也正担忧呢。”
“大夫呢?还不快来看诊!”说完,萧金珠觉得林家的大夫靠不住,又让身后的侍女进宫去传太医了。
“凡是女科圣手,都给本宫叫过来!一个不能少。”
“已经在路上,一会就到了。”刚刚燕如云发动的时候就有婢女去宫里叫太医了。
林家请来的大夫被萧金珠的架势吓到了,颤颤巍巍走到姜挽面前,让姜挽坐在堂中的椅子上,擦擦额头上的汗,认真把起脉来。
“回诸位贵主,这位娘娘,确实已经有身孕了,只是月份太小,脉象还很微弱,不易察觉,但在下用毕生医术担保,确有身孕。”
“好好!”眼前的困境迎刃而解,看着众人被噎到的表情,萧金珠只觉得十分痛快,立马挺直了腰板,十分硬气地开始回怼,三两句就将燕如云被下药的帽子扣在了林家头上。
林家女眷们都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主持宴席的林家长媳头冒冷汗,不知该如何辩解,她真的不知道燕如云被下药是怎么回事,不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方才见姜挽婢女身上掉出药包,立马带着林家众人咬紧这是姜挽所为,意图摆脱责任,但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发展,姜挽居然有孕在身!直接将了林家一军。
林家长媳的目光从林家诸位女眷脸上扫过,似是想起了什么,她最后看向小姑子林幼宁,面色渐渐发白,紧张地心跳如鼓。
林幼宁注意到长嫂在看自己,心中也是慌的不行,不知道现在该怎么收场。她慌慌张张看向沈夫人闵氏,却见闵氏已经顶不住华阳公主的眼神,吓得脸都白了。
这闵氏怎么如此不顶事,拿药出来的时候不是还一脸笃定,再这么下去,大家都能看出闵氏脸色不对了。
“奉太子殿下令,彻查林氏宴席。”一队身穿黑红劲装的带刀侍卫鱼贯而入,迅速将在场所有下人都逼到了一处空地上,动作利落地清查宴席上的饭菜和物品。,尽在晋江文学城
女眷们一阵惊叫,纷纷被泛着冷光的长刀吓到,脸色顿时都不好了。
姜挽坐在椅子上,淡定看着远处的一群男子走近,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的神情。
为首的就是萧淮,他一眼就看见了姜挽,见她此刻安好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害怕惊恐,身上没有受伤,他顿时松了口气,让身后的太医们都进到内院里去救治燕如云。
“诶诶,李太医止步,这也有孕妇呐!”萧金珠连忙叫住往内院里走的李太医,指了指姜挽,担忧着说:“她也吃了那害人的药,李太医快看看。”
李太医吃惊的看着萧金珠,拎着药箱过来,立马给姜挽把脉。
“有孕?”萧淮听见了萧金珠的话,顾不得与燕侯爷说话,立马转身去看姜挽,快步走过去。
他深深凝着姜挽的眼睛,眼底尽是惊诧,只见姜挽回他一笑,欢欢喜喜地开口,“没事,妾身一点事没有,腹中孩子也没有事,殿下放心。”
真的有孕了。
萧淮静一会,还来不及高兴,就沉着眼去看李太医,“如何?”
“回殿下,奉仪娘娘无碍,确实是用了点不好的药,但分量较少,而且娘娘身体康健,回去用几服药清清余毒就好。”
姜挽去碰萧淮的手,笑着看他,“妾身本想胎像稳固些再说,给殿下一个惊喜,没想到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所幸孩子没事,也算是为意外为妾身做了一次护身符。”
“就算你没有身孕,也不会有事的。”萧淮只觉得心里忽上忽下,又高兴又后怕,心中后悔带姜挽出门了。
他过了二十多年,还从没有做事后悔,瞻前顾后的时候,遇见了姜挽,一切都在慢慢改变。
“放心,孤会查出幕后主使,不让你受此污名。”别说这事不是姜挽做的,就算是姜挽做的他也得保下她,他身为储君,要是连自己的枕边人都护不住就不用做这个储君了。
“孤送你回去,不用回东宫了,让长姐送你去母后的凤仪宫里住一段,等这边的事情查清楚再回去。”
“好,都听殿下的。不过公主殿下的脚伤了,妾身自己进宫就可以,不必麻烦公主了。”
萧淮看了萧金珠的脚,然后拍了拍姜挽的手背,“无妨,正好让长姐在宫里养伤,陪伴母后一段时间。”
萧金珠:“……”本宫有同意你说的话吗?当弟弟的都能随意命令长姐了吗?
不过今日是她看管不利,才让姜挽摊上这种头疼事,萧金珠转转脚腕,让身边的婢女搀扶着,暗暗对萧淮的后背翻了个白眼,然后拉着姜挽往外走。
“走吧阿挽,我们不管这里了,回去看看鸿儿和清儿,再让太医好好给你看看。鸿儿清儿知道将有弟弟妹妹降生,必定会很欢喜的。”
不只是萧淮开心,就连萧金珠都感叹这孩子来得及时,皇室子孙凋零,女儿更是少得出奇,萧金珠这一代只有她和异母妹妹萧明月,姜挽已有两个儿子,希望这一胎会是个玉雪可爱的女儿吧。
晋封侧妃
“皇后娘娘放心,
姜奉仪身子康健,虽然吃下了不利于胎儿的药物,但暂时来看,
是没有什么大碍的,李太医是妇科圣手,
他的诊断通常不会错,
臣与李太医的看法是一样的,
只需奉仪娘娘这几日按时服用安胎药就好了。”
姜挽在国公府虽然有被李太医诊过脉,但江皇后还是不放心,
人到了凤仪宫之后,又请了太医院辞官多年的老院史回来,
好言好语地请老院史再给姜挽看一看。
得到了确认无碍的话,
江皇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脸上露出了十分欢喜的笑容,连忙让檀青张罗下人们为姜挽收拾出来一座舒适宽敞的偏殿,方便姜挽在凤仪宫暂住。
“既然有了身子,以后行事外出可要万般小心,切不可像今日这样了,
这也怪太子了,是他没想周全,才差点让你在国公府受了无妄之灾,还好还好,
你身体好好的,
腹中孩子也安好。”江皇后拉着姜挽的手说,脸上是满心的欢喜。
姜挽与江皇后坐在平榻上,
中间隔着一个小矮桌,而伤了脚腕的萧金珠坐在下面的圆凳上,
闻言暗自努努嘴,对自家母后因为姜挽有孕而把亲女儿都忽略的行为极其不满。
“母后都有两个宝贝孙儿,怎么还如此欣喜,笑得嘴都要合不拢了!”
“这怎能一样,鸿儿清儿本宫自然喜欢,但有别的孙子降生本宫也是高兴的。”说完,江皇后似乎觉得自己说的不大对,还对姜挽补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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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男女本宫都喜欢,你安心养胎就好,其实本宫更喜欢孙女呢,皇家女儿少,太子这一代只有金珠和明月两人,皇子也只有太子和三皇子四皇子长到这么大,子息凋零啊。”
姜挽笑着点头,手指抚了抚小腹,安静看着皇后母女说话。
历朝历代的皇子公主加起来都有个数十人,但皇帝身体不好,太祖打天下的时候他镇守后方繁忙的很,等天下安定下来啊,他们就都老了,下面的孩子自然也就少一些。
“母后这话我可不赞同,比起子孙繁茂,我到是更喜欢兄弟姐妹少一些。”因为兄弟姐妹少,所以萧金珠与几个弟弟妹妹的关系都算可以,无论是同母所生的萧淮还是异母妹妹萧明月,萧金珠都是一视同仁的,下面其余两个弟弟虽然不太相熟,但关系也不差。
这就是皇家子女少的好处,关系不那么复杂,兄弟姐妹之间的矛盾就少些,自然而然都能平安相处了,难道皇子皇孙数不清,争个头破血流才是好事吗?
“净说胡话。”江皇后笑着瞪了女儿一眼,但却没说什么反驳的话,只是说了萧金珠一句意思意思。
其实她何尝不想皇帝的后宫人少些,孩子少些,让她省心一点。后宫这么多年风平浪静的,可不就是孩子少的好处吗,但这话……身为皇后的江泠不能直接说,也不能在姜挽面前表示赞同。
晚一些,萧淮的人传来消息,说是燕如云母女平安,现在已经在燕家父母的护送下回燕侯府了,燕侯爷和燕夫人也在萧淮的震慑下老实了,见宴上疏漏和疑点实在太多,经不起推敲,所以就安静回府等大理寺清查后的消息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大理寺将玉书带走审问了,有江皇后在,大理寺自是不敢说要提审姜挽这种话,只能退而求其次,见玉书带走了,以防大理寺刑讯逼供,江皇后还派了檀青全程跟着。
*
夜里,萧淮终于抽出空过来,他先去江皇后的主殿请安,江皇后知道儿子过来是干什么,也不多留他,嘱咐几句就放萧淮去偏殿见姜挽了。
殿门一推开,姜挽就迎过来抱住了他的胳膊,柔声问道:“殿下,您可问了鸿儿和清儿在哪,妾身今日并未在凤仪宫看见他们,下午说了一遍宴席上的事,也没好意思问皇后娘娘。”
“他们明日就回来了,今日夫子考验武功身手,带去郊外围场了。”
姜挽顿时失落,抱着萧淮的手都失了力道,“这样啊……”
为着林家宴上的事情,萧淮忙了一整天,本以为姜挽会最先关心他今日忙不忙累不累的,但结果她心里想的全是孩子,问过了孩子就不说话了,一点没有将他放在心上的意思。
这是怎么了?平常姜挽最在意都是他,鸿儿和清儿都是要排在后面的。
两人相处都是姜挽先开口说话,萧淮安静听着,偶尔回上一两句,但今日姜挽出奇的安静,半晌都没说一句话,颇有些疏远的意思。
萧淮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凝思看她的脸庞,想到今日在宴上发生的事,立马问道:“孤和燕如云的那些流言,你很在意吗?”
姜挽坐在床边,闻言微微掀起眼帘,嘴边隐约有一丝笑意,低声回:“殿下觉得呢?殿下带妾身出去走一趟,林家满堂宾客没有几个不在看妾身的笑话,妾身位分低,行事说话也粗鄙,哪比得上燕姑娘一分半点,殿下念念不忘也是……”,尽在晋江文学城
“胡言乱语!孤和燕如云一分半点的关系也没有。”
燕如云幼时确实在江皇后宫里养育过一段时间,但萧淮整日出入上书房,哪里有时间和一个不熟的臣女相处,他知道那些流言,不过清者自清,他连解释澄清的时间欠奉。
姜挽似乎是被他突然的严肃吓到了,肩膀瑟缩一下,眼睛雾蒙蒙地看着他。
“孤的意思是,你想多了,根本没有这回事,有的话燕如云早就是太子妃了。”萧淮缓和了语气,伸手揉了一下姜挽的脑袋,笑着说:“原来就是因为这些小事不开心,那大可不必,燕如云你不用在意,都是谣言,至于你的位分……母后刚刚已经和孤提过这件事,要晋你为侧妃。”
“真的吗!”姜挽惊喜地看着他,显然是高兴坏了。
“虚名而已,瞧把你欢喜的,真是好哄得很,一个侧妃的位置就能将你打发了。”
姜挽眉开眼笑,“对殿下来说,当然什么都算不得珍贵,唾手可得的东西得到了当然不惊喜了。”
唾手可得?他的所有,好像也不那么容易得到吧。
萧淮淡然一笑,握着姜挽的手,问她有没有跟玉宁好好学写字和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