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她恩准玉书回家探亲,其实就是让玉书出去探探消息,因为自从阿拂离开皇宫,就一直没有人来给她传信,无论是外面的消息还是报平安都没有,姜挽心中不安,这才找了个借口让玉书出去。
玉书刚刚的话,根本不是在说她的家人,而是在隐喻阿拂。
阿拂……应该是出事了。
雨过天晴后,姜挽在玉宁的陪同下去了明礼殿外面等着孩子们下学。
“又遇见了,真是巧,下官凌昱拜见贵妃娘娘。”
第一次来明礼殿看孩子的时候就碰到了凌昱指路,结果现在又遇见了,其实也算不得有缘分,毕竟凌昱不仅在前朝为官,也教导皇子和伴读们史书,碰见实属合理。
“凌大人有礼了,本宫是来等鸿儿和清儿下学的,请问凌大人,明礼殿何时下学啊?”
上次见了之后姜挽就让玉书查了一遍凌昱是何人,凌昱就是忠勇侯凌家的长房长子,有世子爵位,又官拜礼部侍郎,也是凌酒言的亲堂兄。
至少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亲堂兄,但凌酒言的身份是魏庄伪造的,他未必是凌家多年前流落在外的小公子,所以姜挽对也不知道眼前这位凌昱和凌酒言之间究竟有没有血缘关系。
“不久,还有半个时辰就下学了,娘娘若是要在这里等两位殿下出来,不如去会客堂中等待,外面刚写下过雨,空气湿凉。”凌昱彬彬有礼,是为谦谦君子,他说话温和清雅,听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姜挽没拒绝,跟着凌昱去了会客堂里等着,没想这里还有一个大熟人在。
“哟!贵妃娘娘!许久不见娘娘,娘娘还真是容光焕发,神采依旧啊。”凌酒言一见姜挽就从椅子上起来,挑眉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凌昱没发觉堂弟态度有异,对凌酒言吩咐两句好生招待的话就出去了。
他知道堂弟凌酒言是天子亲表弟,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他经常出入东宫,所以凌酒言认识贵妃娘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堂中没了外人,凌酒言立马变了轻松和善的神色,冷冷道:“姜拂被江恒之抓了,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吧?我今日进宫,本就是要给你送个消息的。”
“你这么好心?”
“要不然呢?姜拂被抓对我来说是什么好事吗?万一她嘴不严实供出了我,那就不仅是我遭殃,也得连带着你和所有安插在京都的魏庄细作,一网打尽!”凌酒言面色有些凝重,不悦地看着姜挽。
“你那妹妹还真是……被你惯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皇陵的事情办成那样就不说什么了,这次还给自己搭了进去,姜挽你要知道,要是她说了点什么出去,我们可就都活不了了。”
姜挽面色不显,没有丝毫慌乱,“说到底,你不过就是怕死罢了,怕阿拂说出你的身份,你就活不成了。”
“我活不成你就能活了?姜挽你在萧淮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不会真被一时宠爱迷了眼,觉得萧淮在知道你是细作之后还对你心软吧?”凌酒言不屑道。
“那可不一定,你可别忘了我还有三个孩子,你活不成不代表我活不成。”
毕竟凌酒言这个身份是魏庄伪造的,他的身份若是暴露了,萧淮怎会容许他活着,可姜挽就不一样了,她翻了天大的错也有几个孩子做后盾,也许将来暴露了身份还能在萧淮手下捡回一条命。
姜挽的自信发言不是没有理由的,凌酒言见过萧淮看姜挽的眼神,心里还有些不确定。
这么一想,他有些急了,撂下狠话,“皇家薄情,姜挽自己好好想想吧,话说到这,我也就不跟你废话了,姜拂的事你自己解决,魏庄这边是不会管的,但你只有七天时间,不然我们大不了就一起死。
姜挽,为了你和孩子们的命,我劝你尽快下决断,如果你实在下不去手,我可以让人帮你……”
看着凌酒言离去的背影,姜挽缓缓攥紧了手里的帕子,静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中。
凌酒言这是要她放弃阿拂的命,让阿拂永远闭嘴,用玉石俱焚来威胁她。
不一会,萧予鸿和萧予清从明礼殿中出来,姜挽整理好表情,陪他们有说有笑地回了寝殿。
“这是阿娘亲手做的点心,送来给你尝尝,正好几日不见你们,就过来看看你们这几日过得好不好。”
“好!我们好得很!阿娘不用挂念我们。”萧予清没心没肺,拿起点心吃了起来。
萧予鸿倒是看出了娘亲情绪有些不对劲,试探地开口问道:“母妃是不是有话跟我们说,儿臣总觉得亲娘有些失落。”
姜挽坐在萧予鸿对面的坐席上,单手杵着书案,笑着看他,“鸿儿真是贴心,不过也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们了,怕以后见不到,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你们。”
萧予鸿敛眉,脸上的神情从轻松渐渐变成了疑惑,“怎么会见不到呢?我们会一直待在娘亲身边尽孝的。”
姜挽抬眼,轻声道:“怕只怕,阿娘以后不在你们身边了……”
萧予清向来心大,也听不懂阿娘话里的深意,笑嘻嘻摆手,“不会的不会的,阿娘不要担忧我们了。”
姜挽笑着拍了拍萧予清的头,然后与长子对视,迎着萧予鸿凝重严肃的眼神,淡声张口,“阿娘想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二十多年前,一个出身富庶之家举家搬迁,但路上遇到一伙山匪,那伙山匪穷凶极恶,劫持富商家里的夫人和小姐要求巨额赎金,商贾之家不缺钱财,自然是尽数交付,但回来之后却得知女儿被山匪污了身子,没多久还有了身孕。
眼看着女儿将要婚嫁,婚约将近,富商只好换了其他女儿替嫁,让未婚先孕的女儿回了老家待产,避避风声。,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可惜,女儿回老家的途中出了意外,马车坠落山崖,尸体也找不到,此后二十年再无消息,遍寻无果。
富商和妻子只当女儿死了,寻不到人之后就没再寻找,但他们不知道的,女儿未死,只是在此被人劫持走了。
这个女子姓姜,失踪后被魏庄藏在了南州的小镇上,在来年春天诞下一对双生女,虽然没有自有,也不知道劫匪是何人,但姜氏性格乐观单纯,带着两个女儿在南州生活的很好,一直将两个女儿养到七岁。
七岁时,两个小女孩被迫从母亲身边离开,知道及笄之前,她们都关在一狭小的庄子里,被训练成了杀手,因为母亲被挟持,无法逃脱,只能被迫去执行何种任务……
姜挽说了许久,萧予清听了之后眼眶都有些湿润了,他年纪尚幼,性子悲悯,很是同情故事里的小女孩。
“阿娘,那后来呢,故事里的姐姐和妹妹有没有与她们的母亲团聚啊?”
“还没有,但是快了。”
萧予清点点头,双手托着下巴,感慨道:“希望她们要尽快和母亲团聚啊,从小母女真是可怜呢。”
萧予鸿没有弟弟那么多感慨,他垂着眉眼,沉默了许久才抬头,眼中隐忍着慌乱和质疑,抿唇道:“阿娘讲的故事还真是精彩,可惜这故事没有结局,不能一次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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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娘亲,娘亲说故事里的姐姐有孩子,那若是姐姐想回到了母亲身边,她的孩子该怎么办呢,这不也重复了……骨肉分离的情节吗?”
姜挽轻叹,几欲张口解释,但见长子眼中已有湿意,最后只是说:“姐姐有很多遗憾没有完成,凡事总是不能尽善尽美的,孩子们若是在意她,便会希望她活的开心,活的自在的吧?”
母子对视许久,萧予鸿最后深呼口气,忍住止不住颤抖的手,徐徐点了点头。
“是,无论身在何方,只要她活得自在欢喜……就好。”
无回头路
华阳长公主府,
春日天暖,府内一片生机盎然,花草树木繁盛如许,
公主最喜在湖边的花厅里乘凉赏景,一坐就是一日。
花厅靠近左边高墙,
寻常这里最是安静,
适合小憩,
但最近几日不知道是怎么了,隔壁的宅院里摔摔打打闹腾得很,
扰人午睡,着实烦人。
“江恒之那个别院里到底进了什么人?天天摔摔打打的,
这是要拆家不成?”
萧金珠正说着,
隔壁又传来摔打瓷器的声音,
那声响太大,萧金珠被吓了一跳,彻底没有睡意,扔下手中扇子对身旁的侍女吩咐。
“去,带几个人去隔壁问问,
问问江大人的金屋到底藏了什么样的天仙,整日就喜欢摔东西玩?咱们两家院子紧挨着,就算喜欢摔东西,我不能白日黑夜不停啊,
扰民得紧!”
侍女领命退下,
不一会就回来,“回公主,
隔壁院子大门紧闭,奴婢带着人敲了好一会门才开,
但守门的护院说江大人不见客,请公主多多包涵。”
“什么!本公主包涵不了!”
萧金珠蹙眉,面色不善地望着隔壁院子,这时隔壁传来女人的惊叫怒骂声,她心里又是气愤又是好奇,走到墙下的花丛边仔细听了一会,但隔壁从那声惊叫之后就安静下来,什么声音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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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楚枫走进花厅,刚进来就看见他家尊贵高傲的公主殿下居然在墙角下动作怪异地……偷听?
“公主这是?”
“嘘!”萧金珠对他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过来,你听对面这是什么动静?你说江恒之脑子是不是出什么毛病了?高门贵女不稀罕,结果金屋藏娇藏个母夜叉!”,尽在晋江文学城
“公主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隔壁这宅子虽然是江恒之的,但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家的事情,他最厌烦后院莺莺燕燕的,怎么可能私藏外室!”楚枫一脸惊讶,显然是不相信萧金珠说得话。
“啧!”萧金珠对着他的胸膛拍了一下,“怎么不可能,知人知面不知心,隔壁这女子进来好几天了,咱们府里的下人可都听见隔壁闹腾的动静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江恒之就是纳了外室了,你和他关系最好,他也没告诉你?”
楚枫还是不信,正欲替江恒之辩解两句,但这时隔壁传来了年轻女子的说话声,还有男人的呼痛声……
“嗯?”这好像还真是江恒之的声音。
楚枫疑惑了,他和萧金珠对视一眼,片刻过后,两人一起以怪异的姿势趴在墙角下听了起来。
“不对,这不对啊,我怎么听着不像是那么回事呢?”楚枫心里冒起巨大的疑惑和好奇,连忙转身往外面走,“我去隔壁看看。”
“诶!你慢点,等等我,本宫也去看看。”
刚刚公主府的下人们登门拜访被拦下,但这次是长公主和楚将军一起敲门了,守门的护卫不敢拦着,匆匆去内院通报,只好让他们进来了。
萧金珠和楚枫拦住了通报的下人,快步往里面走,这夫妻俩个顶个地好奇,走得比报信的小厮快多了,转眼就到了主院门前。
主院外面的侍卫很多,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连只鸟都飞不出去,这哪里像是金屋藏娇,倒像是关押什么重刑犯的地方。
“怎么?本宫不能进去拜访一下江大人吗?”萧金珠被守卫拦在外面,但楚枫就跟在后面,侍卫们本就是楚枫手下的人,前段日子借给江恒之用的,现在看见了正主也不敢拦着,进去通报一声就让他们进去了。
“你在这里搞什么?怎么成天摔摔打打的,江恒之,难不成你还真搞起来金屋藏娇那一套了?”萧金珠在院子左右看了一圈,并未在这里看见有女人的身影。
“哪有什么金屋藏娇,公主殿下听错了吧。”江恒之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正拿着药膏给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涂药,见萧金珠走近,伸手扯了扯衣领,将伤口遮挡住。
“你当他人都随是聋子不成,本宫分明听见了声。”
萧金珠当然不相信江恒之的鬼话,在院子里就和江恒之理论起来。
一旁的楚枫在院中走了一圈,倒是真让他发现了一些端倪,但碍于公主在此,没好意思直接问江恒之是怎么回事。
萧金珠询问无果,被江恒之三言两语给气走了,楚枫送公主回去,没一会就倒回来问江恒之是怎么一回事。
“说吧,你这里是怎么回事,抓到了前朝刺客不带去我的牢里审问,你给人关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这女人就是上次在皇陵给了你一刀的那个?”
“嗯。”江恒之面色不好看,闻言闷声应了下,靠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这样吧,我将人带回去审审,完事了留一条命还给你出气怎么样?”
江恒之淡淡看他一眼,没有答应。
“怎么的?不是你什么个意思?当初说好了借我的兵去抓人,抓到了就交给我的,你现在是要反悔?我看你审了好几天也什么都没审出来,不如就将人交给我得了,我指定能问出有用的话来。”楚枫信誓旦旦。
“你问不出来。而且只要给她个机会,她必自尽。”江恒之脖子上的伤口就是因为给她灌药,防止她有力气自尽,所以在接近的时候被挠的。
江恒之简单说了这几天姜拂的寻死经历,成功让楚枫对着女刺客刮目相看。
“别说,这刺客还挺有魄力的,既然问不出来,那就禀告了陛下,直接处死吧,成全她一颗衷心。”
江恒之又不说话了,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用你管了,你走吧。”
“什么?”
楚枫有些急了,这么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一个刺客而已,他不懂江恒之为什么要这么上心。
既然江恒之压着人也干不了什么,不如直接带出来大刑伺候,或者关入天牢审讯。
楚枫无语至极,江恒之他管不了,但不代表没人能治他,心里一思量,楚枫干脆进宫面圣,说了江恒之抓到前朝刺客的事情,请陛下下令让他提审犯人进天牢里审问。
前一段时间萧予清身边出了个宫女逃跑的事情,这个宫女禁军没有追到,后面就去查了这个芙儿宫女的籍贯,不查不要紧,一查才知道这个宫女根本就是被人冒名顶替的,真正芙儿早就放出宫了。
萧淮怀疑,萧予清身边这个宫女就是一个前朝细作,但现在人找不到了,一切都只是猜测。
“最近前朝余孽作乱多端,在京行动似乎有很多,他们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楚枫在勤政殿将最近前朝余孽的行动轨迹都说了一遍,见萧淮听进去了,趁机将写好的怀疑名单递了上去。
萧淮打开名册,一眼就看见了名册首位的名字——贵妃姜挽。
换做平常,他定然会当场扔了这本名册,让楚枫醒醒脑袋再重新呈上一本来,但今日他只是微微沉了眼眸,缓缓翻看下去。
其实,上次从宫外回来后,萧淮私下召见一次玉宁,问了许多关于姜挽的事情,玉宁对姜挽衷心,更对他衷心,话里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有一点,玉宁发觉,娘娘底盘稳,力气较大,时间了久了,玉宁总有种娘娘学过武艺的感觉。
有时候,越是不相信越是抗拒的事情,你不愿意面对,想着逃避,可是所有人都在身边说你避无可避,总归,是要走到这一步的。
许久,萧淮合上名册,“明日,你去将那个女刺客押进宫里的暗牢,朕亲自去审。”
他倒是要看看,这些个前朝余孽能掀起什么风浪。
“是。”
楚枫领旨退下,直奔江恒之的别院,准备将那女刺客押送到宫里的暗牢。
*
凤仪宫,姜挽从两个孩子的住处回来时,圣驾已停在宫外多时。
一如往常,姜挽面上带着那张温柔的面具,她对萧淮笑过千万遍,连唇角扬起的角度都是既定的,和往常没有丝毫偏差。
“陛下可用过膳了?”姜挽高兴地跑进殿里,抱着萧淮的胳臂撒娇,“阿挽还没用膳,无论陛下用没用膳,都陪我一起再用点吧。”
“好,朕看你吃。”萧淮一直没有放开她的腰,拥着姜挽去了内殿的平塌上,就这样抱着她坐下。
“诶呀,这样怎么用膳嘛,陛下快松开啦!”姜挽去扒拉萧淮捏着她腰侧的大手,靠在他怀里推他。
“就这样,不妨碍你用膳。”萧淮抱得更紧了些,强硬地扣着她的腰,贴在她耳边磨蹭。
怎么今天这么粘人呢?这还是萧淮吗?不会被什么鬼混上身了吧?,尽在晋江文学城
姜挽在心里腹诽,实在挣脱不开,只好这样别扭地开始用膳了。
正吃着,萧淮或许就觉得这样的姿势不打舒服,终于放开了她的腰,转而坐在她对面,说起前朝上旨选秀的事情。
帝王选秀是常事,更何况萧淮子嗣稀少,后宫女人也不多,有大把的高阶位分都空置着。
但萧淮答应过他不碰别人的,这时候提前这选秀的事情是要做什么?反悔吗!
姜挽当即沉了脸,不悦地看着萧淮,“陛下可是答应过臣妾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不管那些大臣们怎么说,也不管陛下怎么应付,反正你答应过我,就要做到。”
萧淮凝着她的眼,不肯错过她眼中任何一丝情绪,平静问道:“那你呢,你答应朕的事也都能做到吗?你会永永远远留在朕身边吗?”
姜挽一顿,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她勾起一抹笑,面不改色地骗人,“当然,臣妾说过的话是不会反悔的,陛下还怀疑臣妾的心意么。”
“不怀疑,朕信你,”
迎着萧淮暗含质疑的目光,姜挽没有露出任何慌乱情绪,淡定让玉书拿酒进来,“这酒是臣妾亲手酿的,让陛下尝尝味道。”
他既然这么问了,心里定然是有所怀疑吧。
再说阿拂被抓,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她已经不想再等了。
玉书端着酒壶和酒杯进来,暗中与姜挽交换了眼神,她垂眸看着托盘上的金色酒盏,恭敬放在姜挽面前的桌子上。
出逃前夕
金樽盛满清酒,
被一只纤纤玉手呈到面前。
“陛下,尝尝吧。”
这可是她精心为陛下准备的,千里迢迢从西域送过来,
百金难求。
一杯下肚,从此以后便绝了子嗣缘分,
但这药对身体却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