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的是,殿下舟车劳顿许久,今日才回京,定然疲惫,要早早睡下才好。”姜挽看萧淮面色如常,一点没有开口留她侍寝的意思,便只好笑着告退了,缓步往她住的那边走。
这几个月她都住在怀德院里,起居生活都在鸿儿清儿旁边所住偏殿对面的偏殿里。
“姜娘娘这是要回屋休息去了,奴才恭送娘娘。”福案走过来对这姜挽行礼,然后将手中的托盘呈到萧淮面前,恭敬道:“沐浴的东西都已经备好了,殿下这便移步温池吧,这个季节温池水暖,最是解乏,殿下去泡上一两个时辰,身上的乏累能消一大半。”
萧淮点头,应了一声。
闻言,姜挽脚步顿了顿,抬眼看向福案,对他使了个颜色。
福案伺候姜娘娘一段时间,两个人也算是很熟悉了,一看姜挽的眼色立马就心领神会,明白了姜娘娘的意思。
他踌躇片刻,偷瞄了一下太子殿下的脸色,轻声建议,“殿下不喜下人从旁伺候,但现在已是二更天,天都黑透了,身边没人伺候可怎么是好,不如奴才指派几个下人一起跟过去?”
萧淮确实不喜欢沐浴的时候有人在旁边伺候,一听自然要回绝,但没等他说话,一旁的姜挽就连忙转身回来,拉着他的袖子撒娇,“殿下沐浴时身边怎么能没人伺候呢,不如妾身伺候殿下沐浴吧,听说怀德院后院的温池建得华丽舒适,妾身在院中住了这么久还没去见识过呢。”
“你没去过?孤没说不允你在温池沐浴,你怎么一次都没去过?”
“可是殿下也没对妾身说过可以去啊,殿下不明确说过这话,妾身怎敢随意使用呢,妾身虽已受封侧妃,但毕竟只是妾室罢了,不是殿下的正妃,没有在怀德院肆意嚣张的权力。”
“你话说的也太谦虚,真让孤开眼,你虽不是正妃,可孤却觉得你比正妃还要嚣张。”
“殿下说笑了,妾身哪有。”
姜挽既然这么说了,萧淮只好带她去见识一下,虽然知道姜挽说话真一句假一句,有夸大成分,但他愿意惯着她。
温池水面升起袅袅水雾,湿润旖旎。
姜挽站在萧淮对面,亲手为他退下外衫,十根白皙如玉的手指玲珑蹁跹,看一眼便觉赏心悦目,萧淮心里这么想,嘴上也这么说了,不吝啬夸赞她。
本是正经的一句夸赞,奈何姜挽脑袋里的想法不怎么正经,立马娇滴滴地接了一句,“好看是一部分,说不准更好用呢,殿下要不要试试。”
萧淮抓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以示惩戒,“从哪学的这些话,都是做娘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跳脱。”
“书上看的。”姜挽笑眯眯凑近他,娇艳欲滴的红唇亲了一下萧淮的脸颊,“就算是当娘了又能怎么样,难道做了母亲,妾身就没有对殿下撒娇的权力的了么,无论多大年纪,殿下都是妾身最爱的人啊。
反正我就要这样,我爱殿下,殿下也要爱我,不可以对我冷冰冰的,不然妾身会伤心的,妾身伤心,鸿儿清儿也会伤心,家宅不安,所以殿下要对妾身好一些,再好一些。”,尽在晋江文学城
“无理取闹,都是歪理,孤说你嚣张,你还不承认。”萧淮拥着她,自是喜欢她这样的,他抬起姜挽的脸,手指摩挲她的脸颊,“你乖,孤就宠你,不乖,孤就……”
“不乖也要宠。”姜挽及时打断萧淮的话,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那双娇蛮明媚的眼眸直勾勾看着他,是明晃晃的引诱。
萧淮笑了,意味深长地张口,“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好呀。”姜挽挑挑眉,主动献上红唇,两人拥吻起来。
男欢女爱,床帏之欢,姜挽带给萧淮的,是此生从未有过的心动,孕期的时候撩拨过几次,姜挽早就摸清了萧淮的喜好,颇会引诱他失控。
*
转眼便是四年过去,鸿儿清儿在怀德院长大,而姜侧妃身为两位皇孙的生母,打着照顾孩子的理由,从未离开过怀德院。
在这个院子里,他们一家四口过的如寻常人家没什么分别,姜挽虽是侧妃,但得太子独宠,皇孙也尽是她所生,整个东宫已经默认她的地位,没有正室的名分,却有正妃的权力和地位。
萧淮和姜挽年龄上只差了一岁,但因两人性子天差地别,萧淮待姜挽总像是在哄着一个小孩。
萧淮太端正,姜挽太随性,随着时间迁移,本想将姜挽性子拉回世俗正轨的萧淮渐渐放弃,姜挽喜欢他,满眼都是他,她爱粘人,爱撒娇,也爱闯祸,她是一个麻烦精,一个比鸿儿清儿还难哄的小娘子,但她的爱意让萧淮难以招架,无法自控,让他心甘情愿宠着她,惯着她。
虽然他心中清楚,姜挽的性子不适合做太子妃,不合适做将来的皇后,但他决意不会有其他的女人,不想看见她为情所伤,也不想看见鸿儿清儿被嫡出两字压一头,所以在皇帝身体不好,对萧淮说想要禅位做太上皇的时候,萧淮对帝后二人说出了要立姜挽为正妃的话。
紫宸殿中只除了帝后和太子一家,还有几位前来做个见证的重臣。
众人听了太子说要立侧妃姜氏为太子妃,面上纷纷露出了迟疑的神色,几位老臣没有说话,将目光投向帝后二人,等着他们的态度。
“淮儿,姜氏的性情,并不适合做皇后。”江皇后蹙着眉,表情严肃起来,“若姜氏是个温良贤淑,能端起中宫威严的人,那也便罢了,看在她孕育鸿儿清儿的功劳上,扶正未尝不可,可是她的性子你也清楚……”
“母后,儿臣并不需要一位贤良淑德的皇后来管理后宫,儿臣决意,送归东宫有意出宫嫁人的嫔妾,以后再不纳妃,只有姜挽一人便足矣。”
几位老臣都是看着太子殿下长大的,很清楚太子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很难想象,这样的话出自太子殿下口中,纵观萧家这几代的男人,确实没有滥情的人,多出情种,若是个王爷,那是一段佳话,但若是将来的帝王,那就有些……
“自古以来,独宠一人,为情忠贞的帝王也出过些许,但受君王深情,对一个女子来说未必是好事。”
“这就要看那女子的性情如何了,若是个贤良的人,那便是段千古佳话,可若是个心性歪的,仗着宠爱为非作歹,家族横行,那就是件祸事,太子殿下觉得,侧妃娘娘可是位贤良的人?”
姜氏当然不是个贤良的人,在场的众人都清楚,太傅对萧淮有此一问,明显是在打消太子立侧妃位太子妃的念头。
可萧淮坚持,并没有被大臣们说服,“女子争宠多为夫君偏心,侧妃以前是与东宫其他嫔妾发生过冲突,但都是以前的事了,这四年孤独宠她,东宫后院风平浪静,再未发生过争宠的事情,可见一心一意才是平息后院争斗的最好方法。
况且,侧妃出身微末,没有家族为后盾,外戚之祸不会有,她是萧家人,是皇长孙之母,扶正理所当然。”
看着太子和几位重臣各执己见,上首的皇帝萧渊拍了拍龙椅的扶手,淡淡叹了口气,面上并无太子一意孤行的不满,只是问儿子,“太子今日所言,皆为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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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朕可随太子的意,立侧妃姜氏为太子妃,以后是好是坏,这都是太子的选择,朕希望太子以后不会后悔今日说过的话。
但朕想问,若日后你发现姜氏并不是你喜欢的,或是你移情别的女子,又当如何?”萧渊此生有太多不随自己心意的事,他最重视自己这个嫡子,在他能力范围内,愿意给儿子想要的一切,一个正妃的位置而已,只要儿子喜欢,无妨。
“不会。”萧淮坚定回答,“父皇所说的事,永远不会发生。”
“好,那如太子所言,随你心意,只是立太子妃的圣旨朕就不下了,朕决意禅位于太子,等太子登基,姜氏是做妃子还是皇后,便由太子亲自册封吧。”
平行线五
“娘娘,
玉书省亲回来了,正要外面等着,要进来给娘娘请安呢。”玉静满脸笑容地跑进怀德院的偏殿中,
将玉书回来的消息带给姜挽。
“让她进来去我屋中等着吧,等会我就过去。”姜挽边说边捏着帕子给鸿儿擦拭手心。
方才鸿儿和清儿一起出去玩球,结果不小心摔了一下,
手心擦破了点皮,出了血。
“怎么如此不小心呢,
是不是你弟弟又不懂事和你闹了?”
萧予鸿小小一个人,但心智比弟弟予清成熟许多,很多时候都会维护弟弟顽皮,
不会在阿娘勉强告状。
“没有,真的是儿臣不小心摔了,
跟弟弟和宫人们都无关,不疼的。”
其实是有些疼的,但皇祖父说过他是皇长孙,肩负重任,心怀家国天下,喜怒不行于色,
不应当随意将欢喜和伤痛表现在脸上,要忍着,要端正。
姜挽摸摸长子的头,低头吹了吹他掌心的伤口,“无妨的,
疼就和阿娘说嘛,
在阿娘面前不用忍着。”
萧予鸿淡然冷静的小脸松动些许,他双唇抿了抿,
母子俩对视一笑,然后缓缓笑了出来,小门牙都露了出来。
他少有这样的笑容,只在阿娘和弟弟面前才会一点不设心防,完完全全的放松下来。
殿中安谧,只有母子两人偶尔的低语声传出,说了好一会话,外面的宫人才看见皇长孙殿下从偏殿中出来,抱着球又往御花园方向去了。
今日是两位皇孙难得假期,萧予鸿平日怎么端得小大人的模样,但也终究是个小孩子,心中还是贪玩的,就算伤了也不肯歇着,他珍惜时间,擦了药就立马去御花园找弟弟和伴读们了。
怀德院中,姜挽送走了儿子才缓缓回了屋中见玉书。
春日暖暖,窗牖半开着通风。
屋中是不隔音的,里面说什么窗外都能听到点音。
见主子进来,玉书正常请安,与姜挽说起了这次省亲路上遇到的趣事。
这些话任谁听了都是没问题的,但姜挽与玉书主仆多年,练就了用眼神和手势交流的默契,不知不觉中,两人就将姜拂那边的事情通了意。
魏庄平复已经好几年了,清绞前朝余孽的风吹过皇城的森森宫墙,带起了一片腥风血雨,但好在姜挽从中苟且偷生,仗着凌酒言和慕鸳的掩护躲过一劫,如今,几年过去了,前朝余孽作乱的事情时过境迁,已经渐渐淡忘在世人口中。
京都风平浪静,姜挽知道萧淮的心意,她对后位势在必得,所以也是时候安排妹妹和娘亲进京了。
玉书这次就是去安排这件事了,眼下,姜拂和姜母已经在京中安顿下来,得到母亲和妹妹安然无恙的消息,姜挽这颗心就安定了。
日光寥落,夕阳西上。
姜挽照常坐在怀德院中的石桌上等待,一边绣着手中的帕子,一边往怀德院门口张望。
在怀德院住的这四年,她经常坐在这里等着萧淮归来。
“娘娘忙着手里的帕子还不忘看门口,仔细伤了手啊。”玉宁坐在姜挽身边,一针一线绣着花样,见自家主子魂不守舍地望着外面,便打趣道:“娘娘就放心吧,殿下回得晚定是有公务缠身,娘娘不必担忧。”
“殿下出门的时候说,回来要送我一件大礼,可是这都这么晚了也不见人影,该不会是忘了这件事吧。”
“不会的,殿下待娘娘珍重,爱惜非凡,定然说到做到。”
姜挽想起最近宫中传出来的风言风语,垂着眉眼喃喃道:“都说陛下要传位于殿下了,这事要是真的,那殿下立正妃的事情也该重提了吧。”
玉宁嘘了一下,左右看看,见没人听见才小声说:“娘娘小点声,别被人听了去,隔墙有耳啊,娘娘都放心即可,殿下爱重您,是不会让您在这事上面受委屈的。”
姜挽笑了一下,眼睛微眯。
既然玉宁没有反驳,那就说明皇帝准备传位于太子的事情是真的了。
“历朝历代的天子登基,只要是成年的,必要立后,听说皇后与太后娘娘母族中有好几位待嫁闺中的贵女,都盯着东宫后院这几个空缺的位置呢,殿下这四年来没纳妃,朝臣们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也不知道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是什么个态度,估摸心里肯定也是不愿意的,若是殿下真的……那殿下身边岂不是很快就要有一位真正的女主子了。”姜挽做出一副拈酸吃醋的模样,这些话随口就说出来了。
“怎么会呢,娘娘想多了,以殿下对您的心意,您还怕这些么,尽可放心就好。”
玉宁不觉得姜娘娘的身份会被其他女人威胁到,娘娘不仅有两个小皇孙,还有殿下的宠爱,这四年姜娘娘和殿下是如何相处的她再清楚不过了,如胶似漆,恩爱如初,殿下对娘娘是用上了十足真心的,眼里哪里容得下其他人,说不准殿下登基以后也只有姜娘娘一人也未可知啊。
平常这个时辰殿下早就回来了,就算有事情回不来也会派人回来通报一声的,怎么今日什么消息都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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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宁陪姜挽在院中坐了许久,看着月亮缓缓攀上枝头,两个时辰都过去了也没见到太子殿下的影子,眼看着夜深了,玉宁服侍姜挽进屋歇下。
第二日,姜挽一大早被玉宁叫醒,她绕过床榻前的屏风走出去,就见寝殿外面许多身着宫装的女官等候在此。
见侧妃娘娘醒来,陈尚宫带着一众女官们走进去请安,她们行大礼,跪了满地。
女官也是有品级在身上的内命妇,寻常见面并不需要对嫔妃们行跪拜大礼,而且姜挽还不是皇帝后妃,只是太子侧妃罢了。
今日如此庄重,想必是出了什么大事吧。
姜挽见此,心里立马就有了猜测,她笑着扶陈尚宫起来,与陈尚宫交谈看起来。
如姜挽所料,皇帝确实要传位给太子了,昨日召集重臣商讨,夜里就当着诸多大臣的面写了传位诏书。
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萧淮居然拒绝了选定新后,而是当众提出来,要扶正侧妃姜氏。
姜挽还以为,等萧淮登基之后,她还要费心谋一谋皇后的位置,没想到他直接为她扫清了全部的障碍,给她铺了一条通天路,而她要做的,就是听从他的安排。
陈尚宫指挥宫人收拾侧妃娘娘在怀德院中的行礼,以及两位小皇孙的东西,当天就排场浩大地迎着姜挽和两个孩子进宫去了。
姜挽与鸿儿清儿暂住凤仪宫偏殿,本以为江皇后还要一些时日才会搬走,谁知江皇后没两天就带着下人们走了,给凤仪宫腾空出来,让姜挽住进了正殿。
传位圣旨昭告天下,储君萧淮登基为帝,太上皇与江太后则是迁居西宫,颐养天年。
新帝登基当日,封后圣旨就送到了凤仪宫,与这道圣旨一起的,还有册封皇长子萧予鸿为储君的诏书。
凤仪宫里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恭喜皇后娘娘执掌凤印,也恭贺小殿下立储。
满宫欢喜,玉书却隐于人后,微微红了眼眶,险些在人前落泪。
她一路见证主子走到今天,这么多年,总算是苦尽甘来,挣脱了曾经的束缚,眼看着往后的日子都是安安稳稳的,玉书一路看过来,心中悲喜交加,终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杀手无心无情,但她们再也不是什么杀手细作了,以后她们都会站在日光底下,光明正大地活着。
玉书想的很好,可是……有些事情,真的能藏一辈子吗?
“玉书,你可知凌酒言逃跑之后,去了何处?”夜里,殿中安静,姜挽终于有机会屏退左右,与玉书说几句不能被人听见的话。
“似乎是去了北方,我们的人说,他逃去了大楚。”
当初,凌酒言的身份暴露,姜挽为了不让他供出自己的身份,承诺助凌酒言逃跑,送他远走高飞。
姜挽坐在平塌上,望着窗外,望着隐在夜色中的殿宇和宫墙,缓声张口,“他被抓住了,大楚擒住了他,使臣奏折上说,这算是大楚送给大景新帝的一份礼,此时,大楚使臣已经进了境内,估摸还有一月就要到京都了。”
因着新帝初初登基,萧淮近些日子忙得很,晚上大多都睡在紫宸殿,姜挽昨日去紫宸殿看他,许久不亲热,萧淮自然想的紧,抱着她在书案边胡闹,有些奏折掉落在地上,姜挽不经意一瞥,正好看见了大楚送来的折子。
她捡起来装作好奇模样问了两句,萧淮不当这是什么大事,对她不设防,便随口说了一遍来龙去脉。
一个月之后,大楚使臣到京,宫中会设宴欢迎,顺便,交接一下从大景出逃的罪臣凌酒言。
玉书呼吸一窒,她不敢想,如果凌酒言被送回到京都,届时主子的身份暴露,会面临什么样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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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杀了他……”玉书咬紧牙,明显已经慌乱了。
她是冷静性子,但事关主子生死,她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姜挽不说话,她凝着深沉的夜色,竟缓缓地笑了,“若能轻易杀了凌酒言,我便让阿拂带着人去了,可是大楚使臣身边定然带着许多人,为了维护两国邦交,朝廷还特意派骁骑军去护卫使臣队伍,此时杀人,惹萧淮怀疑不说,成功的可能还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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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玉书抿着唇,脸色发白,“如若不然,我们就按照之前商量的,假死脱身。”
这个办法是她们早就定好的,若是有一天身份暴露,她们就一把火烧了这里,找两具尸体替代,金蝉脱壳,远走高飞。
若是四年前,姜挽会这么做,可现在,她放不下孩子们,“我走了,鸿儿清儿怎么办……”
她若是不在了,萧淮身边定然会陆陆续续出现别的女人,还有有其他的孩子,鸿儿清儿年纪还小,没有生母庇护,他们以后的路会多难啊。
妹妹和阿娘就在京都,谋划了这么久,眼看着就要团聚了,难道以后,她们母女三人还要过上隐姓埋名苟且偷生的日子吗?
“我走不了,玉书,我又有孕了。”姜挽一只手搭在小腹上,眉眼笼罩在昏暗的烛光中,“鸿儿和清儿都还小,我抛不下他们,这肚子里的孩子也还小,我不想让她跟着我躲躲藏藏一辈子,若是……”
玉书似乎感觉面前人透露出的寒意,她缓缓抬头,凝着主子的眼睛,低声问:“姑娘想怎么办。”
姜挽闭了闭眼,再睁开,她敛去了多余的情绪,声音平静,“若是坐在皇位上的人,是鸿儿,那我们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了……”
她要好好想一想,她现在究竟还有什么路可以走,没逼到绝路上,不能鱼死网破。
平行线六
有孕的事情凤仪宫里的宫人们都不知道,
姜挽不准备在这个时候将有身孕的事情说出去,连番拒了两次太医问诊平安脉。
这日,玉书递上来几包药,
这都是姜挽让妹妹姜拂去寻来的,以备不时之需。
“第一包,是让男子绝嗣,
终身不能再使女子有孕的药,第二个则是要命的,
服下后不过一日就能夺取性命,还有第三个,是……”
“嗯。”姜挽面色平静地收下了,
转而问:“今日鸿儿和清儿下学早,玉书你去明礼殿外面等着他们,
一会将他们待到宫里来用晚膳吧。”
玉书不见姜挽脸上有任何异常的神情,心情纷杂地将几包药都给了过去,嘴唇蠕动,到底是没说出什么,领命出去了。
这几年她跟在姑娘身边,是亲眼看着姑娘入东宫,
诞育子嗣,然后封侧妃,走上后位上,若不是有身份这一茬在中间挡着,这样安稳美满的日子应是能一直过下去。
人非兵刃,
到底是有感情的,
姑娘看重孩子们,视若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