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只剩他们夫妻二人,萧淮视线看先姜挽的腹部,缓缓移到她脖子上的那道浅浅血痕上。
“姜挽,难道你觉得闹这一出朕便会心软,就这样原谅你?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话落,萧淮又补了一句,“仪容不整,身有血污,如何面圣,还不把你自己收拾好。”
“我从没这么想。”姜挽走到妆奁前坐下,望着镜中的自己,声音平静,“只是想见陛下一面罢了,妾身戴罪之身,见陛下一面何其之难。”
她边说着,边拿起帕子擦了下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她下手极轻,这不过就是皮外伤罢了,再过一会恐怕就要愈合了,根本不用上药。
但金疮药的瓶子就在妆奁旁边的木柜子上,她还是剜了一点药膏对镜往伤口处涂抹。
闻言,萧淮心中陡然松了下,原来只是想见他一面。
他就说,凤仪宫里待的好好的,又没亏待她,没事寻什么死呢。
“后位一日未废,你就还是大景的皇后,这种胡闹的事,不可再有。”萧淮板着脸说完,等着姜挽开口说些什么,结果她一言不发,只双眼无神地看着镜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了无生意的郁气。
看她这样,萧淮心中升起一种心神无措的感觉,他走到妆奁旁边,单膝弯曲,缓缓蹲了下来,抢走了她手中的金疮药瓶子,神色不虞,“朕与你说话,你没听见?”
姜挽侧眸看他,“听见了,妾身在想别的事。”
“除了算计朕,你还能想些什么。”萧淮都能猜到姜挽一会要对他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了,例如解除幽禁,放了那些抓到的细作,为她自己谋利什么的。
无非就是仗着她肚里还怀着孩子,估摸他不能动她就是了。
“妾身在想,如果我死了,陛下还会一如从前地疼爱鸿儿清儿,不会因为我的过错厌弃他们的吗?”
“死?朕还没杀你,你成天想什么死。”
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为了鸿儿的太子之位不受风言风语侵扰,他已经决定饶恕她死罪,不废除后位,只终身幽禁凤仪宫,让她独自反省罢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结果她现在是在干什么,得寸进尺?连幽禁都不满足了,想着用死威胁他?
萧淮眉眼更是冰寒,冷笑一声道:“好,好,朕这就告诉你,你若死了,明年后宫大选,广纳嫔妃绵延皇嗣,日后皇子多了,鸿儿能不能守住太子位就看他的本事了,储位之争腥风血雨,古往今来,登上帝位的有多少是嫡出呢,你若想死,就尽可试试,朕绝不拦你。”
他都已经这么多说,再给她几个胆子也不敢用死来威胁他了,毕竟姜挽还没笨到给其他女人让路的地步。
姜挽笑了,似是早就料到了会听到这样一番话,她笑了两声,眼中闪现些许泪光。
一会哭一会笑的,她被关傻了不成。
萧淮凝着她带有泪珠的双眸微微蹙眉,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幽禁这么久,她应是从没受过这样的苦,心里难受也是正常,虽然她犯下滔天大罪,欺君罔上,但看在她怀有身孕不易的份上,偶尔来看她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夫妻这么多年,就算刚开始是没有感情的,但这几年下来,想必也是贪图他宠爱的,不然凭姜挽的性子,是断断不会用死来逼他过来看她的。
萧心里这么想了会,面上的冷意便消下去大半,正准备抬起手摸摸她的脸,然后说他以后经常来凤仪宫看看也不是不行,谁知这时姜挽转身,不知从哪里取出两个小瓷瓶,擦擦泪眼对他说:“这两瓶药,都是我花了大价钱从域外寻回来的毒药。”
姜挽顿了顿,继续说:“白瓶中是剧毒,能在顷刻间要了人性命,青瓶中是绝嗣药,男子吃了,与房事无碍,但此生不会再有子嗣。”
“……”
萧淮收回手,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挽那双温和淡定的眼,整个人如坠冰窖。
“姜挽,你不想活了?”
“是,不想活了。”
姜挽靠近萧淮,握住他的手,平静说道:“这两瓶药,妾与陛下一人一瓶,我可以马上去死,不让陛下厌烦,陛下吃了这药,让我安心去死,可否。”
“你疯了,姜挽,你已经疯了。”
萧淮笃定姜挽疯了,他不知道姜挽怎么理所当然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但同时,他心里再骗不了自己,姜挽就是没爱过他,对他一丝信任没有,所以才会为了鸿儿清儿想出这样一个大逆不道的主意,她要鸿儿的太子之位稳如泰山,为了孩子能付出性命,根本没在意过他的想法。
姜挽心里,从来没有他。
“你在说什么梦话,你凭什么认为,朕会顺你的意……”
姜挽单手启开拿着青色的小瓷瓶上的塞子,逼近萧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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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要疯了,玉书死了,她幽禁凤仪宫,此生不能再见到孩子们,见不到阿拂和母亲,这样的日子没什么意思,她也装不下去了,再也演不出萧淮最爱的皇后的模样。
此生费尽心力谋权,为了家人和孩子,诸多牵挂之下,没法为自己而活。
不如发挥一下最后的价值,为孩子们争取一片坦途之路。
她当然知道萧淮不会如她的意,但她能让萧淮在叫人进来之前吃下这颗药,就算她现在怀有身孕,萧淮也不是她的对手。
“来…人…”
萧淮还没来得及张口喊出声就被一双纤细柔嫩的手掐住了脖子,他抬手反抗,但是不过三招就被制服,姜挽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出手迅速,招式利落,非他能与之对抗。
再说她肚子很大,萧淮顾及着姜挽的肚子,一分神就被压在了地上。
凌酒言说姜挽与其双生妹妹是魏庄培养出来的杀器,身手非凡,但在此之前,萧淮根本不知道身手非凡这个词的真正威力。
他太小看她了,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他们武功上的差距有多大。
姜挽要是想杀他,应是早就动手了。
萧淮被迫咽下那颗药丸,他咳嗽两声,火上心头,但来不及悲痛和愤怒,就见姜挽拿起装着剧毒的白瓷瓶,毫不犹豫地拿开塞子,准备要吃下去。
“不准吃!”萧淮及时扑过去拽住了姜挽的手。
他看出来了,姜挽是真的想死。
这一刻,他忘了自己刚刚是怎么被姜挽逼着吃下那颗绝嗣药的,他只知道,姜挽不能死。
“够了,姜挽你够了……”
望着萧淮的紧张的面容,姜挽有一瞬间的怔然,可是她很快将这种情绪甩出去。他应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清醒了,意识到那药真的会让他绝嗣,估计会恨不得折磨死她。
她收回眼,推开萧淮的手,倒出剧毒的药丸。
“我说够了!”萧淮去抢姜挽手中的药丸,但她握紧了手,死活不给他。
“你敢死,朕便送你那婢女去陪你,临死前用上酷刑,五马分尸,你还有一个双生妹妹存活于世对么,她往青州逃,还带着一个妇人,暗卫已经查到她们的踪迹,你若死了,朕送她们给你陪葬。”
姜挽瞬间变了神色,手上的力气松了,药丸被萧淮抢走。
“玉书没死?”
而且他还查到了阿拂和母亲的行踪?
“眼下没死,不过快了。”
萧淮将药丸收起来,他站起身,拿走了刚刚装着药丸的两个瓷瓶,环视殿中,又去将姜挽扔在地上的匕首捡起来收好了。
仔细看看,他双手都是细微颤抖着的,转身时眼眶微红,红血丝遍布,他闭了闭眼,伸手扶了一会柱子,一只手覆上额头,依靠呼吸来平缓不受控制的心跳。
须臾,萧淮冷静了些,抓起坐在地上发呆的姜挽,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走。
“去哪?”提到阿拂和母亲,还有玉书,姜挽立马歇火了,她想起刚刚给萧淮吃下了绝嗣药,心中极不安定,手腕被攥得有些疼也忍着一声不发,小心翼翼再不敢激怒他。
萧淮:“紫宸殿。”
他需得将人放在眼皮子的底下才能放心,从今以后,他时刻盯着她,姜挽休想踏出紫宸殿半步。
平行线十
夏日炎热,
御湖边的亭台是御花园中最清凉的地方,坐在亭中赏湖中锦鲤,提笔落于画卷,
就是在这里待上半天也不觉得无聊。
御湖亭被九嫔之一的云昭容占着,路过这里的低位嫔妃都知道云昭容不会是个好惹的人,故而没人敢来这里与她争地盘。
“昭容娘娘留步。”
云烟正要带着贴身宫女回宫去,
刚抬步就听见身后有小孩子的声音,她停下脚步回头去看。
怎么这两位,
她与那位皇后娘娘自东宫时就针锋相对,陛下登基之后她们的关系也不好,故而云烟对这两位小殿下并不怎么熟悉。
“见过太子殿下,
晋王殿下。”云烟屈身行礼,疑惑道:“两位殿下可有什么事?”
萧予鸿和萧予鸿对视一眼,
抬手微微作揖,两个小人一本正经地说:“确实是有事请昭容娘娘帮忙。”
云烟愣了愣,她就是客气一句,这两个小孩怎么还真不客气呢,她想起来这段时间皇后娘娘被陛下厌弃,失宠幽禁的事情,
眼睛转了一圈,笑着说:“还真是想不到我能帮到两位小殿下什么,虽说妾身势单力薄,不一定能帮到殿下,不过,
两位小殿下但说无妨。”
她可事先说好,
不是什么事她都能帮忙的,要是关乎到她身家性命的事,
说什么她都不会同意的。
自陛下登基,向来独宠皇后,看都不看她们这些嫔妃们,甚至还放归出宫了不少,要不是云烟知道家中并不会接纳她这个二嫁的女儿,她也不会决定留在宫里混日子。
“我们想请昭容娘娘去紫宸殿一趟……”萧予鸿娓娓道来。
其实就是想请云昭容去紫宸殿去看看阿娘怎么样了,昨日许多宫人都亲眼看见父皇拽着阿娘的手去了紫宸殿,萧予鸿和萧予清听了之后立马就去紫宸殿请安,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父皇拒不见他们。
虽说福案公公对他们说皇后娘娘安好,让他们不用担忧,可是母子连心,怎能不担心。父皇突然将阿娘带去了紫宸殿,据宫人说父皇脸色极为不好,帝后二人有闹翻的架势,他们实在放心不下,所以才来请云昭容帮忙。
云烟:“……”
这两位小殿下要是说让她去凤仪宫门口探探消息还行,云烟看在小太子的面子上愿意卖这个人情,可要是去紫宸殿……
她要是去了,触到陛下霉头,岂不是死到临头了。
“这……”云烟面色为难,心中组织话语,想着怎么才能圆润不得罪人地将这个拒绝说出来。
谁知小太子已然看出她的想法,竟然会用还会用利益引诱。
“母后还有身孕,待腹中的弟弟妹妹出生,回了凤仪宫,本宫在母后面前说明原委,四妃之位空缺,昭容娘娘温柔贤淑,资历最深,孤觉得娘娘位至四妃再合适不过了。”
云烟刚要说出口的拒绝顿住,想一想四妃位置上的荣华富贵,她咬唇犹豫了会,“……这等小忙,既然两位小殿下开口,那妾身定然竭尽全力去做。”
好吧,她真的没法拒绝位列四妃的条件,此生没有君宠就罢了,反正她也争不来,但既然决定在宫里度过余生了,那位分还是要努努力的,凭她和姜挽那糟糕的关系,坐到四妃的位置是没有指望的,但要是卖小太子一个人情,她往上走一走还是有盼头的。
*
为了不碍着陛下的眼,贪生怕死的云烟特意挑了个上朝的时辰来紫宸殿外请安。
这时候的紫宸殿中只有几个太监宫女,她被大门外的侍卫拦住,不能往里面走,云烟心一横,就在外面喊了起来,说要求见皇后娘娘。
陛下有过吩咐,求见皇后娘娘的一概拦住,侍卫更不可能让云烟进去了,但好在她嗓门大。
姜挽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话语间似乎提到了自己,她起身往外面走,虽然被殿外的宫女阻拦,但她挺着肚子,宫女不敢使劲拦,直接硬闯出去了。
“云昭容找本宫有何事?”
姜挽不知道一向和她不对付的云烟能有什么事找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落魄时候曾经的情敌找上门来,不会是落井下石的吧?但云烟应该没这个胆子。
云烟献上一个食盒,里面只是些寻常的点心,而后东拉西扯说了两句,说什么在路上遇见了太子殿下和晋王殿下,两位小殿下看起来很好,让姜挽不用担忧什么的客气话。
总之,云烟胡说一通,但姜挽却是懂了她的意思。
姜挽接过云烟送过来的东西,侍卫和宫女不敢阻拦,“云昭容有心了,烦请昭容给鸿儿清儿带句话,说本宫无事,让他们放心即可,等本宫回了凤仪宫,定好好谢谢你。”
得了姜挽的承诺,云烟乐不可支地走了。
她不知道帝后二人之间出了什么事,但她从东宫起就和姜挽不对付,看过姜挽和陛下恩爱容不别人的样子,她笃定姜挽不会失宠的,就等着姜挽提她为四妃了。
云烟送来的东西自然是都被宫人们收走了,姜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也没把握稳坐后位,她算是给了云烟一个没有底的承诺。
自前日萧淮将她带到紫宸殿,姜挽就一直被关在寝殿里,萧淮找了太医诊脉,但没诊出中毒的迹象,故而萧淮没对她怎样,二人的关系就一直冷着。
绝嗣药发作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估计等绝嗣药发作了,太医才能诊断出来,到时候才是萧淮和她算账的时候。
夜里,圣驾回了紫宸殿。
两个小太监推开寝殿的门,萧淮一进来就看见姜挽站在茶案边,身子正对着门口,看样子是在等他。
姜挽迎过来,她弯唇笑着,一如从前那般,伸手想要去碰男人的手,但却被他躲开。
“朕不想看见你惺惺作态,有什么话直说。”无论是爱与不爱,萧淮都要姜挽真真实实的样子,他不想看见假情假意的姜挽对他演戏。
望着萧淮的背影,姜挽沉默,缓缓在他后面,见他真的不再接受她的讨好,她也是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想,见见玉书。”
“嗯。”萧淮淡淡应了一声,随后往浴房中走去。
姜挽在龙床上坐下,怔然地看着萧淮消失在屏风后的背影。
他是答应了?就这么简单的答应了?姜挽有一瞬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或者误会了他的意思。
过会,他穿着里衣回来。
姜挽目光追随着萧淮,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上床躺平,盖好锦被闭上了眼睛,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陛下方才,是同意了吗?”
姜挽轻声问了一句,等了一会没听见回答,她在床边看了会萧淮的睡颜,然后也躺下了。
他们睡在同一床榻上,但交流少得可怜,萧淮好像和她不熟悉似的,疏离冷淡,却又有应必求,除了离开紫宸殿,她在殿中做什么都行。
就连见玉书这个请求他都同意了,第二日,姜挽如愿在紫宸殿中看见了玉书。
玉书见到姜挽就止不住眼泪,两人相对,均是庆幸对方都还活得好好的。
“他们对你动刑了么?我看看身上有没有伤。”姜挽撸起玉书的衣袖查看,并没有看见什么伤口。,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有。”玉书眼中湿润,缓缓摇了摇头,“被抓时,我曾想过自尽,但被拦住了,本以为会是好一番折磨,谁曾想我被关在牢房中,不曾有人审问过我,也没受过刑。”
“那就好,那就好……”姜挽狠狠松了口气,玉书对她来说跟妹妹没什么区别,知道玉书被抓的时候,她浑浑噩噩了好几天才缓过来些。
“我生死早已看淡,能看见姑娘好好的活着,我此生就无憾了,就算我死了,也是心甘情愿去死的,若有这一天,姑娘不要为我伤心。”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玉书一直叫姜挽为姑娘,在她心中,姜挽永远是她的姑娘,是她年少时那个带她走出泥潭的小姑娘。
“不要这么说。”姜挽想起萧淮,抿了抿唇,扯唇对玉书微微笑了下,安慰道:“陛下没杀我,也没动你,他给了我机会,那我便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活下去,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死。”
姜挽握紧了玉书的手,这番话说给玉书听的,但也是说给她自己的,虽然摸不准萧淮是什么意思,但现在她们既然都没事,没有走到绝境里,那她就要拼尽全力好好活着。
而且阿拂和母亲的行踪已经被萧淮手下的人查到了,姜挽真怕自己死了,萧淮会摧毁她在乎的一切。
她不能死,她得好好活着。
见面不到一个时辰,玉书就被侍卫们带走了,姜挽站在紫宸殿门口目送玉书的背影,她伸手抚着隆起的小腹,就这样站了许久。
这些日子朝堂上的政事并不繁忙,送走了大楚使臣,朝堂安稳,南边也没有天灾,萧淮难得有一段清闲的日子。
但他依旧每日在勤政殿待到天色昏暗才回紫宸殿去。
一连几日,姜挽对他的态度都是他从没有体会过的温柔,但只要一想到这都是姜挽为了求生装出来的,他就会立马清醒。
萧淮不想看见她刻意讨好,小心翼翼的笑脸,只能每晚在勤政殿待到很晚才回去。
直到他毒发那日……
半个月过去了,萧淮几乎要都忘了姜挽给他吃下绝嗣药这回事了,结果这日下朝去勤政殿,路上疼痛难忍,吐了血晕过去。
醒来时,太医院的御医都在外面站着。
迷迷糊糊中,萧淮听见母后和父皇怒气冲冲的声音,还有太医们颤颤巍巍地话语。
他意识不太清醒,只断断续续听见几个词,中毒、绝嗣、皇后……
随后,拍案声骤起,太上皇愤怒的声音传来,“皇后你好大的胆子,皇家何曾亏待过你,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敢对皇帝用这种下作手段,皇室容不得你这种皇后,即日起,你不再是大景的皇后,即刻贬为庶人,待皇嗣出生,一袭白绫,你便自我了断吧。”
萧淮猛然睁开双眼,他头上出了许多汗,身上虚脱无力,此刻他顾不得身上的异样,立马掀开被子,直接往外面走。
外殿唯有太上皇和江太后站着,姜挽和一众太医都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