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乳娘,母亲哪里来的那四千两银子啊?四千两,不是四百两。”
  王乳娘被问得哑然。
  常家虽是有些底蕴,但是大头都在常今朝手里攥着。杜氏哪来的钱呢?
  见她的眼神也似乎怀疑起杜氏来,常今朝也不为难她了。
  王乳娘把她养大,她深知王乳娘的性情。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大智慧的人,被杜氏骗了也正常。
  “乳娘,不知道就算了。你以后多注意便是。”
  “可是,姑娘,我害你中了寒毒,将来子嗣艰难。”
  常今朝对她越好,王乳娘的内心越是自责。
  当初杜氏找到她,嘴上说着为常今朝脱离苦海,又许下了四千两重金,她才心动的。可是现在,这四千两来路不明,那动机就更不好说了。
  “少允说我中的寒毒不深,调养几日就好了。你呀,也不用多担心。只是咱们以后在陈家生活,得处处小心。想把陈家拉下马的人大有人在,兴许就从你这里下手了。”
  王乳娘被她说得后背愈加发冷。
  “那四千两,我让米勇给姑娘送过来。”
  提到她的男人米勇,常今朝无奈又酸涩地笑了一声。“米勇拿了那四千两,你说他能干什么?”
  还不等王乳娘回答,常今朝的眼神一变。
  不对呀。
  陈少允自始至终都知道那四千两的存在。可是当她与他因乳娘和颜悦而吵架的时候,他丝毫没提及那四千两。
  常今朝眯了眯眼睛。
  为什么呢?
  看他的神情,他好像根本不知道那四千两的存在。
  前世,就是他找到那四千两银子的。
  是不是他在隐瞒什么更重要的事?
  “姑娘,姑娘。”王乳娘推了推。“姑娘,你想什么呢?”
  “没事。米勇是不是在汉州?”
  “是。”王乳娘诺诺道。“我让他带着大虎去了汉州。有了四千两,他们可以好好的生活。”
  “那四千两,你就没给自己留一点?”常今朝对她的无私奉献有些无奈了。“男人有了钱,那还是你的男人吗?”
  王乳娘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一下子不踏实了。“我没想过那么多。”
  常今朝摇摇头。“莫急,我让公子处理好这事。”
  “可是公子若是知道了,他不得气炸了。”
  常今朝知道王乳娘是怕陈少允发怒。“公子不是那种没气量的人。他是大度能容。”
  说完她轻笑了一声。
  傍晚,晚饭摆好,常今朝让颜悦去请陈少允。
  下人房里,陈少允正准备和临月用饭。
  “公子,少夫人那里已经摆好晚膳。”
  陈少允瞟了一眼颜悦,嘴角浮现嘲讽的笑意。“让她自己来!”
  “公子。”颜悦瞄了一眼,就看到临月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她冷着脸瞪了一眼临月。“是。”
  说完她转身就走。
  她刚出了门口,就听到临月柔声细语地同陈少允说道:“公子,这丫头坏了规矩,教训一下就是,您金贵,何必和她计较。也是婢子之过,这两日没有帮助少夫人管好下人。”
  “你莫要往自己身上揽过。她的丫鬟也是她自己教育的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只听见陈少允这般维护临月,颜悦替常今朝担忧。
  不管别的,就凭那临月毕竟在公子身边服侍了那么多年,主仆情分定是比别人深厚。
  颜悦回到上房如实禀报。
  常今朝笑着起了身。“那好,我就去亲自请他。”
  “姑娘。”颜悦拦住了她。“去了下人房,那是自降身份。”
  “自降身份?”常今朝点点头。“确实啊。可是你去请他,我不就已经自降身份了吗?”
  常今朝捏了捏她的脸。“没事。我去把脸面找回来!”
  颜悦迷糊地跟着常今朝又来到了下人房。
  “哐当!”
  常今朝大力推开了房门。
  刚端起饭碗吃了两口饭的陈少允就感觉后背凉飕飕的,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看着常今朝怒气冲冲的样子,他有种今天形势不妙的感觉。
  “夫君不是让我来请你吗?”
  陈少允立刻放下碗筷,拿帕子擦了擦嘴。“你这是来请我?”
  他眉眼带着潋滟波光。
  常今朝冲着他娇嗔一笑。“我的丫头不懂规矩,当然是我亲自来请了。”
  “小性。”陈少允站起来,走到了她身边,拉住她的手。“想请我还这般酸溜溜的。”
  “酸溜溜的,但是能甜到心里啊!”常今朝一戳他的心口。“我让人暖了酒。大婚那天的交杯酒至今没喝到呢。”
  这哪是形势不妙啊!
  这是意外之喜!
  陈少允一点她的额头。“那今天都补上。”
  “好。”常今朝又探过身看着脸色惨白的临月。“对了,明日我和公子启程去朱阳了,你就留在这养身子吧。就让皎玉留下照顾你。”
  她又扯了一下陈少允的手。“让账房支来五百两银子,再从我的嫁妆里拿些燕窝和人参,来给未来的临月姨娘补补身体。”
  “别乱说。我不会纳她为妾的。”陈少允立刻揽住她的腰身。“这辈子我都不会纳妾,只有你一人。”
  在场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临月。
  她的眼里淬满了寒霜,恨不得将常今朝立刻凌迟。
  可是转瞬,她又温婉一笑。
  “当初公子日思夜想的画中人就是少夫人,足见公子与少夫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21章
缺失的记忆
  常今朝眯了眯眼,盯着临月又看了一眼。
  她又挽住了陈少允的胳膊。“还是你会管下人,临月这小嘴可比颜悦会说多了,脑子也转的快多了。会审时度势,但是有点心大。”
  “临月啊,你就留在陈家老宅好好养身子。缺什么,少什么,你直接和府里说,别不好意思。那都是你应得的。”
  瞧着常今朝是下定决心把她撇下了,临月心中不甘。
  她若是不跟着陈少允,陈少允身边会立刻有人顶替了她。
  可是她身子这样了,根本无法出行,她得怎么办?
  “少夫人折煞婢子了。婢子自幼跟在公子身边服侍。公子待婢子恩情似海,婢子为公子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临月微微抬起头,眼中含情脉脉地看着陈少允。
  可惜陈少允不是那种怜花惜玉的浪荡子,对她暗送的秋波毫不在意。
  “可别瞎说。”常今朝立刻笑呵呵地申斥一声。“好的不灵,坏的灵。你真粉身碎骨了可怎么办?你看,你们公子的手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临月只得尴尬地收回目光。
  虽然她笑呵呵的,可两旁的人都明白了她对临月的态度。
  “临月,你就留在祖宅养身子吧。皎玉,你也留下照顾临月。”
  陈少允端着冷面的架势,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让临月和皎玉丝毫不敢再反驳。
  “走吧,去你那用晚膳。”
  常今朝轻轻哼了一声。
  那意味似在向临月挑衅。
  回到了上房,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常今朝将他按着坐下,站在他的身后,手搭在他的肩头,弯下腰附在他的耳畔,低低的问了一声。
  “你准备好了吗?”
  娇软的身子靠在他的后背上,配上那诱惑的声音,简直要了陈少允的老命。
  他沉沉喘了一口气,然后斟上两杯酒,递给常今朝一杯。
  “岁岁年年有今朝,我陈少允只要你一人。前世今生,我都只要你一人。”
  常今朝接过酒杯,但是低下头咬住了陈少允手中的酒杯,她手中的酒杯递到了陈少允的唇边。
  陈少允微微一笑,然后咬住了酒杯。
  香醇的好酒。
  醉人,更诱人。
  陈少允一把抱起了常今朝,就往床边走去。
  常今朝却止住了他的动作。
  “你可还记得我们前世的洞房花烛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