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今朝简单炒了两个小菜,又温了一小壶酒,便来到了上房。
  “郡王还莫介意。今日确实是有些招待不周。改日我和夫君隆重宴请郡王。”
  常今朝又冲着李琚明媚地笑着,旁边陈少允看在眼里,心里头有些不自在。
  “小嫂子就客气了。本就是我贸然前来,惊扰到了小嫂子。”李琚看着常今朝,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小嫂子这般看着我,莫不是我们曾经见过面?”
  “不瞒王爷,妾身心里确实是有种前世见过面的感觉。”
  她的话一出,李琚和陈少允的脸上都不自在了。
  李琚飞快瞄了一眼陈少允,然后收回了目光。“我若是前世真与小嫂子有缘就好了。”
  陈少允和常今朝同时看向了他。
  二人的目光如四道利刃直逼李琚。
  李琚一下变了脸色。“你们这是何意?”
  “你也是重生的吧?”
  陈少允突然直接问道。
  李琚挺直了腰板,看了他们夫妻二人一眼,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
  喝完酒,他长长出了口气。
  “你是如何知道的?”
  常今朝立刻探过身。“郡王,真的是你?”
  李琚冲着她温柔一笑。“是我,别怕,都过去了。”
  他又看向陈少允。“你是如何知道的?”
  “高成礼。”陈少允按耐住内心的火气。“他告诉我是你派人通知他岁岁被高陵侯嫁出去了。”
  李琚愣了一下,然后笑着一拍桌子。“我当时太着急了,竟然忘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也罢,知道便知道了。”
  “郡王。”常今朝看着他,用力抿了一下嘴角。
  “只可惜,我还是晚了一步。这也许就是天意。”李琚看着她,伸出手掌。“记住我和你说的话。”
  常今朝点点头,跟他轻轻击了一掌。
  李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常今朝,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的仇,我会替你报。”
  “不劳郡王费心。”陈少允立刻止住了他的话。“岁岁是我的夫人,我自会给她报仇。”
  “你给她报仇?她的仇人是谁?陈少允,她的苦难皆来自于你!”
  李琚又一口饮下杯中酒。
  陈少允不动如山。“那也是我们夫妻的事情,与你何干?”
  “你们夫妻?”李琚鬼魅一笑。“现在是,将来可未必了。我有耐心等。”
  常今朝眯了一下眼睛。
  “郡王,虽说我即将与夫君和离,但是我只想回到山阳城。”
  李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但是陈少允按住他的酒杯。
  “郡王,再这么喝下去会伤胃。”
  “酒壮怂人胆。只有喝了酒,我才敢说实情。陈少允,你拦着我是怕我说了实情吗?”
  他笑着用手指点了点。“毕竟,我死的比你晚啊!陈少允,你那点烂事,我都知道!”
  说完他把酒杯往地上一甩。
  “我都知道。”
  他又看向陈少允。“既然将来要和离,不如就今天和离吧。就今天,好日子。”
  陈少允脸色铁青。“李琚,你到我这里发什么疯!”
  李琚起身抓住陈少允的衣领。“我发什么疯?你还有脸问我?”
  原本阳光明媚的脸已经变得通红一片。
  他攥着陈少允衣襟的手上鼓起了青筋。
  “当初,你离京前我是怎么交待你的?我让你安顿好她,一定要防着身边的人。可是你怎么做的?”
  他一把把陈少允推翻在地。
  “就是你!就是你害死她的!陈少允!是你!”
  “我已经帮你救下她不止一次了,可是你狂妄自大,不信我的话!”
  突然间,他冷笑了一声。
  在这一声中,又道不尽的无奈和心酸。
第27章
分别
  “郡王。”
  常今朝喏喏唤了一声他。
  待李琚抬眼看她,对上他沧桑的眼眸,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二人对视了片刻,都收回了目光。
  陈少允也站了起来,依旧直接面对着李琚。“我和我夫人的事情,你最好别插手。不然,我依旧不客气。”
  李琚嘴角一挑,二话不说一拳砸在陈少允的鼻梁上。
  “我与常今朝指腹为婚,只不过常将军与我父王没订下文书而已。如果我有文书,哪有你陈少允的事!”
  常今朝被李琚的话惊得都忘了替陈少允擦血迹。
  陈少允自己掏出手帕擦了擦血迹,然后哼笑一声,眼神带着不屑的嘲讽。
  “李琚,若是我不在这里,岁岁也许就被你骗了。可是我在这,你装哪门子情深义重。”
  手帕被他狠狠扔在桌上。
  他清冷的目光逼得李琚面色一滞。
  “就算没有那一纸文书,你若是真想娶岁岁,你早就可以去高陵侯府把她接走!何至于她在高陵侯府被胡氏磋磨几年!”
  是啊。
  就和高成礼一样。
  常今朝的眼神立刻变得灰暗。
  原来,她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累赘。
  突然,陈少允的手握住她的手。
  他目光灼灼望了她一眼,然后又对上李琚。“你若是再来打扰岁岁,李琚,我不妨再与你斗一斗。”
  他的唇边带着点点笑意。“你以为你杀了临月,送来一个皎玉,你就能斗得过我?”
  李琚和常今朝的表情都微微有些变化。
  不同的是,李琚是没想到陈少允知道他的计划,常今朝是捉摸不透陈少允在想什么。
  陈少允的脸上神情越来越轻松。
  “李琚,上辈子你就斗不过我,这辈子你更别想!”
  李琚换成了灿烂的笑容,走上前一步。“我根本没想斗你。我们想要的东西根本不一样。你就争夺你的权利去吧。”
  明亮的眼睛浅浅扫了一眼常今朝。“人和人不一样的。”
  说完他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明黄的东西。
  待他摊开,陈少允立刻拉着常今朝跪下。
  “吾皇万岁。”
  李琚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读到这里,李琚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陈少允,嘴角露出一抹胜利的笑意。
  “隆景十一年五月二十七日奉上谕,朱阳县令陈少允擢升为大理寺少卿,即刻前往华州调查华州司马被杀一案,不得迁延推诿!”
  李琚合上圣旨。
  “恭喜陈大人了。”
  “陈大人年纪轻轻就被委以重任,陈大人前途无量。”
  陈少允接过圣旨心里沉甸甸的。
  看着是一道擢升圣旨,可实际是一道送命符。华州司马刘楠陆离奇死在家里,这都是三个月前的案件了。
  是没人能查案吗?
  皇帝临时把他安排过去,这里的弯弯绕绕可多着呢。
  他冲着李琚一抱拳。“还是安平郡王更得圣心。下官以后还得仰仗郡王在陛下前多多美言。”
  两个官腔。
  常今朝白了二人一眼。
  “陈大人,陛下旨意让您即刻启程。咱们还是别耽搁时间了。”
  陈少允不动声色看他一眼。“郡王,下官准备一下行囊,也花费不了几时。”
  “好。”李琚依旧是那明媚的笑容,迈步出了房间。
  等他出了房间,陈少允的脸色一下冷下来,转头看向常今朝。
  “岁岁,你留在高陵城。记住,不要轻举妄动。不要与胡氏合作,她身后又是一股势力。张富阳这种小角色,不值得我们亲自动手。多行不义必自毙,张家好不了。”
  他紧紧握住常今朝的手。“陛下突然派我去华州,除了李琚挑唆之外,估计也因为我娶你而提醒我。”
  “记住,最近一定要忍。我也会给母亲送去书信,让她派人来接你回京。有她护着你,你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