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允和常今朝都惊讶地看向了封氏。
  “母亲,我也有苦衷的。”陈少允轻声说道。
  “苦衷?”封氏冷笑一声。“人活在世上,谁没有苦衷?你这性子也怪我。我给你太多压力在身上,总想让你出人头地,最后让你成了一个闷葫芦。”
  她又回头看看常今朝。“常氏,你过来。”
  常今朝顿时感觉头皮一紧,但是也上了跟前。
  封氏倒也没说她什么,只是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说吧,你们为什么想和离。如果有能说服我的理由,我倒是可以成全你们。”
  这回陈少允和常今朝都闭口不出声了。
  封氏看着他们二人,只当他们是年轻胡闹。“既然都不说,那以后就别在我面前提和离的事情。婚丧嫁娶,这是人生大事,你们俩一个个的把和离挂在嘴边,你们是对谁负责任?”
  二人被她说得闷不吭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你们是夫妻,婚书在册,天地为证。你们以为是那种纳过来的妾室,说不要就不要的吗?就算是妾室,人家也没做错事,也没道理说不要就不要的。”
  两个人都别过头。
  但是常今朝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前世,她和陈少允没少吵架,吵的比今天凶的多的是。可是她从没见封氏过来说过一句话,任由他们俩折腾。
  原来,因为她只是妾室。
  封氏不在意,对妾室不抱有什么太高要求。
  她所有的尊严都因为一个妾室身份而毁掉了。
  陈少允沉默了一下。“母亲,我想和岁岁谈谈。”
第36章
真凶
  “先让府医给你看伤口。”
  封氏摇摇头。“你呀,总是自己扛着。”
  她又看了一眼常今朝。“你也是。你们俩都听好了,我再说最后一遍。“
  常今朝已经被她说得低着头,再也没脸反驳。
  “今天的事,我只允许发生这一次。常氏,你早年丧母,高陵侯夫人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定然也不会教你。就算她教了,也不会教什么好道。看看那高连月就能知道。一个甘心做外室的女人,能教出来什么好孩子。”
  封氏这么说高陵侯夫人,其实并不是针对常今朝。只是她顺带想起来当初陈少允是和高连月议亲,她生气这个事。
  “今日,我容你这一次。日后,你若是再与少允拿和离之事说事,我就依了你。”
  “你是也!陈少允,我把你养大是让你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顶天立地不仅仅是在朝堂一展拳脚,在家也得担得起为子,为夫,为父的责任!”
  “如果你们再想和离,那就和离。但是你们别想着再复合!除非我死了!但凡我有一口气在,我是不会同意的!我丢不起那脸!”
  封氏猛地站起来。
  陈少允和常今朝都被吓得浑身紧绷。
  但是封氏收了身上的气势,声音也柔和了许多。“让府医给你看看伤口。”
  说着她就出了春梨园。
  府医替陈少允处理好伤口之后退下,房间里只剩下陈少允和常今朝。
  静静思考了一会,陈少允坐了起来。
  “岁岁,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活不过五年。”
  常今朝闻言看向他,眼中都是满满的震惊。“怎么可能?”
  陈少允抬起头,鼓起勇气与她对视。“我不知道你为何重生,但是我的重生是人为,重生后只能活五年。”
  “前世被李琚和临月从中作梗,我重生后失去了很多记忆。我忘了自己只能活五年,只想和你好好生活,所以才把你强留下来。”
  常今朝几步上前,站在床边,眼圈红红的。
  “你早该告诉我的。我并没有像你想的那么脆弱。”
  陈少允摇摇头,手撑床下了地,抱住了她。
  “余生漫漫。岁岁,我知道孤独的滋味,太难熬了。我不想你也过那样的日子。”
  听他这么一说,常今朝想起了遇到那个半头白丝的陈少允。
  那半头白丝,不就是他的愁。
  “你都能守得住,我为何守不住呢?”
  她将手放到了他锁骨之处。
  现在,那里没有疤痕。
  葱白的指尖在他的锁骨之上不停的摩挲。
  他瘦了很多。
  这一个多月定是吃了很多苦。
  “陈少允,你告诉我,前世到底是谁杀的我?你给我一个答案。我再做决定是留是走。”
  陈少允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唇边。
  “岁岁,我死了之后,陈家是不会让你改嫁的。我重生主要是为来改变你的命运。”
  “已经改变了。可是我心里永远想要个答案。没有答案,我这辈子也不会去做别的事,只会去寻找答案。”
  “你。”陈少允也是无奈了。“你还是那么犟。”
  常今朝又回怼他。“你不也一样。你凭什么说我呢?咱们俩彼此彼此。”
  但是她又接上了一句。“刚才母亲的话……虽然她没说全,也是给我们留了面子,但是不无道理。”
  陈少允也不吭声了。
  “少允,你告诉我答案吧。”
  “是九弟,陈让。”陈少允突然说道。
  他那样子似乎他鼓起了很大勇气。
  但是,突然冒出来的名字让常今朝颇感意外。
  因为她从来没有怀疑到他头上。
  “怎么是他?你没弄错?我和他也没接触,更没任何矛盾。”
  “他年轻气盛,被人利用。认为我被你这个妖女耽误了。”
  “你才妖女。”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
  陈少允似笑非笑。“他这么和我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但是常今朝又一歪头。“不对呀。那胡樟手背上的刺青是怎么回事?”
  “确实是一个组织,但是和陈家无关。临月,胡樟,邵氏,包括那个假冒你母亲的杜氏,都是那个组织的人。甚至,当年边城城破,也有这个组织的手笔。”
  一听到当年边城城破也和这个组织有关,常今朝的腿一软。
  “父亲。”
  常今朝万没想到当年边城城破还有这个原因。
  当年边城城破,多少人指责她的父亲玩忽职守,懈怠军政。
  要不是她的父亲和韩娟杀了敌国太子,又双双战死沙场,那常家就得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父亲!”
  知道陈让是杀她的真凶,她顶多是惊讶,意想不到。可是知道当年边城惨烈的一切,竟然有那个组织的手笔,常今朝再也绷不住了。
  她亲身经历过那场人祸。
  她的脑海里还记得父亲与她别离时说的那句话。
  “常家人,宁可战死,也绝不苟活!”
  哪怕韩娟,苛待她那么多年,可是知道韩娟战死的那一刻,常今朝也真真切切跪在她的牌位前大哭一场,诚心诚意喊了一声她母亲。
  尸横遍野的边城,是多少人的故乡,更是多少人的埋骨之地!
  “那个组织的主人到底是谁?”
  陈少允见她泪眼婆娑,知她难受,便将她搂在怀里。“我们慢慢查,还有时间。”
  “对,还有时间。这一世,我们还占着先机。”但是转瞬,常今朝又犯愁了。“李琚也是重生。他还和那个组织有关系。”
  “李琚不足为惧。前世他能蹦跶到最后,也是因为我只想着重生,来世与你相聚,便不跟他计较了。”
  “你心里有谱就好。少允,五年也只是一个猜测,谁都说不准。也许这五年里,我们找到解决之法呢。”
  她搂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我们一起想办法。”
  “还有,如果真如你说,陈让是被人利用,我可以不计较他前世的事情。但是如果这辈子,他还惹我,我绝对会新账旧账一起算。”
  陈少允知道常今朝的脾气,又大气又锱铢必较。
  但是她能放过陈让,那也是因为她爱他,不想让他为难。
  如果不是他现在身上有伤,他真好想将他抱在怀里转上一圈。
  但是他也没放过她,低头亲了两下她的脸颊。“岁岁,你真的太好了。”
  常今朝微微推了一下他,脸上带着羞涩。
  她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对,她只不过不想再与陈少允错过。
  她记得他说过,前世他替她报仇了。
  但是那个组织还在,他所谓的报仇就该是对陈让下手了。
  那是他的亲弟弟。
  他能做到这点已经可以了。
  陈少允看了一眼天色。“我要入宫面圣,晚上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