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赵悠悠也没想到她小小的报复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见不仅没有人站在她这边,这些人还劝陆爸爸放弃收养她,她顿时慌张到不行。
她奋力挤出两滴眼泪,迈着小短腿儿向陆昀铮身边凑过去,可怜兮兮地去抓陆昀铮的衣角。
往常不论她怎么哭,陆爸爸都会摸摸她的头把她抱起来。
可这次,陆爸爸却往后退了两步,一句话都没对她说,反而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她,她瞬间就不敢再往前了。
不行!
妈妈说过,她待在陆爸爸家才有好日子!
她要过好日子的!
想到这儿,赵悠悠鼓起勇气,迈着小短腿来到了许宛棠身边,“妈妈,悠悠错了,你能原谅悠悠吗?悠悠会乖的……”
许宛棠自然不会对赵悠悠心软,她是最知道赵悠悠真面目是什么样的人。
刚才的恶魔模样才是她真实的样子,而现在的可怜、可爱、单纯都是她装出来的。
许宛棠本不想理会,不过转念一想,还是说点儿什么比较好,什么都不说岂不是对不起赵悠悠的这一出好戏?
于是,她蹲下了身子,直视赵悠悠的哭肿了的双眼。
赵悠悠面上一喜,心里不免有些得意。
坏女人果然心软,像之前一样……
可下一秒,她的耳边就传来坏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中带着十分明显的不怀好意,声音很小,除了许宛棠本人,只有赵悠悠听得到。
“这下没人要你喽~你亲妈不要你,你的陆爸爸也不要你了,啧啧,真可怜。”
说完,许宛棠站起身,从乘警那里拿回自己的证件,和周围的人打过招呼后,便转身往包厢的方向走,留赵悠悠一个人站在原地咧着大嘴哭个不停。
只不过这会儿的哭和以前都有些不一样,好像声音更凄厉、流得眼泪也更多。
许宛棠越听这哭声心情越好。
上一世赵悠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这一世她便还回来。
走进包厢的时候,许宛棠没回头下意识地随手带上了门,却没有成功。
她回过头去,就见陆昀铮一手把着门,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那双丹凤眼中有许宛棠看不懂的情绪,看上去复杂得很。
“许宛棠……?
【第39章
你别后悔】
“抱歉,我不知道赵悠悠是这样的孩子……”
还不等陆昀铮说完,许宛棠便轻笑了一声,她的后背倚靠着床的栏杆上,整个人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陆昀铮,你觉得我们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赵悠悠吗?”
许宛棠的声音很轻、语速很慢,伴着火车行进的蒸汽声、哐当声,让陆昀铮觉得,她像是要在空中消散了一般,莫名地让他心慌。
“是因为你,陆昀铮,你不喜欢我,甚至厌恶我,所以对我有偏见,就算没有赵悠悠,你也不会对我满意。”
许宛棠上前一步,整张明艳的脸又出现在陆昀铮的视线中,午后的阳光照在她白嫩的侧脸上,细小绒毛闪着金光,让陆昀铮想到了夏日里白里透粉的、饱满又多汁的水蜜桃。
陆昀铮喉咙往下压了压,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不是觉得抱歉吗?那我给你个机会,让你补偿我,怎么样?”许宛棠神色未变,提议道。
许宛棠原本古井无波的语调传到陆昀铮耳朵里像是长了钩子。
在许宛棠话落的下一秒,陆昀铮的心脏便在胸腔里打起了鼓,她说的补偿难道是……
许宛棠见陆昀铮半晌没动,那双丹凤眼直直地盯着她,没答应,也没拒绝,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许宛棠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说的补偿就是想让你回到军区快点儿和上级申请离婚的事儿,没事儿的时候多催一催、多在上级面前诉诉苦,让咱俩快点儿离婚,这样一来,我们也少一些互相折磨的时间,你说对吧?”
许宛棠的神情不似有一丝作伪,甚至说到这些时,陆昀铮清楚地从她的眼中看到了解脱和期待。
陆昀铮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原来许宛棠说的补偿不是他想的那样……
想到这儿,陆昀铮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莫名空落落的,不过这些情绪很快都被怀疑取代。
许宛棠是真的想离婚?
怎么可能?
分明她前段时间还为了他哭、还叫他那么黏糊的称呼……
陆昀铮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你真的要离婚?”
“那不然呢?”许宛棠自嘲一笑,“你不会以为我向你提离婚是欲擒故纵的手段吧?”
“如果你真的是这么想的,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是真的想离婚,还请你在上级那边尽快争取。”许宛棠正色地道。
陆昀铮的神色实在不算自然,他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好,我会尽快落实。”
许宛棠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便回到了床铺,继续翻看起上午看到一半的书。
就在她完全投入时,听到了陆昀铮置气般的话,“许宛棠,你别后悔。”
说完,不等许宛棠反应,夺门而出。
许宛棠没理会,不气也不恼,在她看来,陆昀铮的反应和被夺了玩具的小孩子差不多。
小孩子不一定多喜欢被夺走的玩具,而是因为原本属于他的东西突然易了主,不适应罢了。
不过既然陆昀铮已经答应她,会尽快申请离婚,许宛棠便彻底放下心来。
她浅笑着将书翻到了下一页,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陆昀铮刚才的话。
“对待这段感情,我一向尽心尽力,会后悔的从来都不是我。”
*
赵悠悠自从被车上的乘警、乘客轮番教育后,变乖了不少,没再像第一天那样闹脾气。
除了陆昀铮上厕所的时候,她全程捏着陆昀铮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着,不吵也不闹,像是怕被抛弃一般。
不过陆昀铮没有半点儿心软,他已经做了决定,不会因为赵悠悠的伪装更改。
赵悠悠这几天乖得和不存在似的,再加上自打那天不欢而散后,陆昀铮也很少出现在她面前,让许宛棠这次的旅途又徒增了几分幸福感——
吃得好,睡得也好,醒来要么看看书,要么找周围车厢的大姑娘小媳妇、大爷大妈聊聊天,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
唯一不太舒服的地方就是洗漱和上厕所了。
因为火车上的人太多,厕所少,每天一早一晚洗漱的时候就是许宛棠最煎熬的时候。
这不,窗外的光线开始变得昏暗,走廊里的灯也都亮了起来。
许宛棠从床铺上不情不愿地蹭下来,拿起洗漱用品向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越往车厢间的连接处走人越多,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可她得上个厕所、洗漱完才睡得着觉,没办法,许宛棠只好硬着头皮,随着人群小步小步地动了起来。
人群中时不时传来一声声的叫骂。
“眼瞎了吧!踩我脚了!”
“能不能别挤了,都站不住了!”
“推特么啥?赶着投胎啊?”
许宛棠的四周都是人,几乎没有一丝空隙。
隐约间,她总觉得有人在蹭着她的屁股。
一开始,她没太确定,毕竟这里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不经意间地碰到彼此很正常。
不过下一秒,她的脸色陡然僵在了原地。
若是两个人挤在一起,都会避开对方的敏感部位,就算不小心碰到了,也会在第一时间缩回去,以免发生让人尴尬的误会。
可刚刚,那人不小心碰了一下还不算完,以极快的速度又碰了下,而且停留的时间还不短。
她这是碰上变态了。
上一世,许宛棠没有别人的庇护,经历过不少类似的事儿,一开始还有些害怕,可时间长了,也变得有经验起来。
你越怕,对方便会越猖狂。
于是,许宛棠装作怕的样子,等着对方露出马脚,不然对方一直隐匿在人群里,就算许宛棠怀疑对方也不会承认。
她紧紧咬着下嘴唇,眼神怯生生地小幅度张望着,看上去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身后的男人见状,不由得翘起嘴角,露出了一排黄牙。
这只小白兔他刚才就盯上了,一开始他还怕对方回头,没想到这小妞儿胆子这么小,不过也正合他意。
看着对方白嫩的脖颈,他喘着粗气,伸出手,便打算故技重施。
“啊——!!!”
那变态触到的并不是想象中柔软的触感,而是一只宽大的、充满力量的手,那只手正捏着他的手腕。
顿时,他的手腕仿佛要折断一般,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顺着对方的手抬头望去,便对上了一张没有表情的、充满寒意的面庞。
【第40章
为上厕所的“前妻”保驾护航?】
陆昀铮的身手利索又直击要害,即使空间狭小,也很快将对方制服。
“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啊——!”
拥挤的人群因为这声杀猪般的嚎叫,顿时变得骚乱起来。
许宛棠原本就一直在留意着身后的动向,所以在她听到那声惨叫时,在第一时间就转过头。
只见陆昀铮将身前陌生男人的双手扣在其身后,那男人在陆昀铮的钳制下,五官狰狞,大滴的汗水从他那张枯瘦的脸庞流淌而下,看上去十分痛苦。
恰巧此时陆昀铮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许宛棠立即会意,对着拥挤的人群大声喊道,“大家别慌,这个人耍流氓,已经被制服了,靠近车厢的各位配合一下,以这位男同志为准,在他两侧的同志们麻烦让出一条路来,让我们过去。”
在如此密集的人群中,若是不明真相的乘客们误会有暴力事件发生四处逃窜的话,很容易引起踩踏事件,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大家都很热心,听到这节车厢上竟然有人耍流氓,纷纷配合,很快,乘客们就按照许宛棠说的,让出了一条路来,在人群外圈的人听说有流氓,连忙争先恐后地去找乘警。
陆昀铮像抓小鸡崽子一样,把那个变态从人群中拽到人比较少的地方。
那流氓大概三四十岁的年纪,看上去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人,没想到竟有这么肮脏的内心。
“误会了……我,我不是流氓,我是不小心碰到那个小姑娘的,没有想耍流氓……”那男人气若游丝地狡辩道。
许宛棠蹲下身子,和那男人对视,眼中浮现起笑意,“你怎么知道被耍流氓的是个小姑娘?”
周围的群众也跟着附和。
“就是!我只听说有人耍流氓,人那么多,根本没看清谁是受害者,你是怎么知道那么清楚的?”
“我看你这是不打自招!”
听到这话,那男人原本还在装可怜的面庞僵了一下,随后面如死灰地缩在角落,不再讲话了。
乘警很快就到了,相关人员都被叫去配合调查,因为证据确凿,那个流氓在下一站的时候将会被交由当地的公安机关处理。
许宛棠没想到去个卫生间也能碰到这档子事儿,等事情尘埃落定、人群也散了,她再一次挤到人群里,排队上厕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现在和刚才相比,好像没那么挤了。
因为人太多,几乎没有转身的空间,以至于许宛棠没看到她身后站着的高个子男人。
陆昀铮站在许宛棠身后,许宛棠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前走一步,和许宛棠中间始终隔着距离,既没有贴在她的身上,也没有让其他人再碰到或是撞到许宛棠。
陆昀铮亦步亦趋地跟着许宛棠,直到快排到他们了,陆昀铮也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
他这是在干什么?
为上厕所的“前妻”保驾护航?
陆昀铮阴沉着脸,低头看着和他近在咫尺的许宛棠。
她后脖颈处有几绺碎发,显得毛茸茸的,看上去很乖,她背挺得很直,脖子很白,线条优美,让他想起了公园里的白天鹅。
陆昀铮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喉咙上下咽动几下,不由得想起了许宛棠刚才被流氓欺负时的画面,看上去可怜兮兮的,跟个被欺负惨了的小动物似的。
算了,就当为人民服务了,陆团长大义凛然地想着。
*
日子过得极快,不知不觉间,目的地就要到了。
许宛棠收拾好随行的物品,坐在床铺上等着下车。
经过几天的消耗,食物已经吃完了,行李轻了不少,许宛棠拿着也更容易。
火车慢了下来,许宛棠跟在陆昀铮和赵悠悠身后。
赵悠悠这几天出息了,自从那天被许宛棠说她没人要以后,乖得不像话,这会儿也不再让陆昀铮抱了,哼哧哼哧地往前走着,不说一句累。
下了火车,陆昀铮停下脚步,望向在他身边跟着的许宛棠,“晚上七点的船票,离登船还有一段时间,吃了饭后可以去附近的百货逛一逛。”
许宛棠点点头,“你安排就行。”
现在中午时分还不到,离七点还有好久,许宛棠人生地不熟地自然全听陆昀铮的安排。
许宛棠的这句“你安排就行”,在陆昀铮那儿十分受用。
“行,那先吃饭,再去招待所洗个澡,要是累的话就在招待所睡一觉,不累的话就在附近逛一逛。”陆昀铮安排道。
“可以。”许宛棠乖乖点头。
陆昀铮的安排很合理,她很满意。
在火车上待了那么多天,连洗漱都费劲,更别说洗澡了。
许宛棠觉得她臭得全天下的苍蝇她都能招来。
两大一小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店,吃过饭后,来到了招待所。
“订两间房。”
陆昀铮接过许宛棠手里的证件,将自己的和赵悠悠的一起递给了招待所的工作人员。
“明天县里有学习活动,房间都订满了,只有一间商务房,还订吗?”工作人员打量着眼前容貌出色的两人道。
“附近还有招待所吗?”陆昀铮问。
那位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整个县里就我们一家招待所。”
她不禁有些疑惑地问,“你们不是一家三口吗?咋还这么生分?”
“我们订。”许宛棠当机立断道。
她可不想再臭下去了,再说她和陆昀铮等到了海岛之后还要共处一室,多一天少一天没什么区别。
许宛棠率先进了房间。
屋子还蛮不错的,大小适中,左右两边各一张床,门的对面就是浴室。
“那我先洗了?”许宛棠率先提议道。
陆昀铮点了点头,“可以。”
许宛棠找出包里的洗浴用品,又找了身干净衣服,刚打开浴室的门,赵悠悠就钻了进去,乖到不像话地道,“陆爸爸,我想和妈妈一起洗……”
陆昀铮望向许宛棠,“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