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兰英的嘴角含笑,继续试探地问,“比之前在咱村插队的程知青还俊?”
王兰香笑着睨了眼妹妹,“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和陆团长比,程知青算个啥?”
听到这话,王兰英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程知青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了,陆团长竟然比程知青还俊……
等兴奋劲儿过了,王兰英又担心了起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望着姐姐,“姐,陆团长都结婚了,而且他媳妇儿也来了,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王兰香打了下自家妹妹的胳膊,叹了口气,“我跟你说多少次了?咱们又不干啥,就在陆团长眼前晃两圈也不行?哪条法律规定的?你这么漂亮,咱们就静静地等鱼上钩……”
王兰英这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负责漂亮就行,难道漂亮也有错吗?
要是陆团长真的喜欢上她了,也不怪她,要怪只怪那个陆团长的前妻抓不住男人的心。
想到这儿,王兰英稍稍挺直了腰板,踮着脚眺望着远方,紧张又期待地等着陆团长的到来。
*
老刘是老司机了,车技一向不错,尽管车子行驶在有些凹凸不平的路上,老刘也将车开得很稳。
以至于怀里的赵悠悠刚上车没多久就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不多时,身侧的人呼吸也愈发地均匀绵长。
陆昀铮转头向身侧看去,只见许宛棠的后背靠在车座上,披散着的头发随着她的头逐渐下坠,散在她的脸庞两侧,在黑黢黢的环境下显得有些诡异,但陆昀铮见了,嘴角却不自知地上翘了些许。
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陆昀铮目不转睛地盯着身侧意识模糊的人。
许宛棠的头垂到不能再往下垂的角度后,她又猛地抬起了头,随后,又以之前缓慢的速度再次下坠,如此重复几次后,她好似不满意地嘟囔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一样。
陆昀铮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转头向窗外望去,半晌都没再转过头来。
外面黑黢黢的一片,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但陆昀铮似乎看得出神。
车里安静得不像话,突然,陆昀铮的肩膀一沉,一瞬间,他就绷直了身体。
随之而来的,他的脖子和脸颊旁传来阵阵痒意,但他却没去抓痒,甚至连动都没动,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他就这样僵了一路。
刘长江边开车边偷瞄着后排的情况,直到他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有些惊讶。
这小夫妻俩亲密得很呢!
根本没像他老婆说的那样,陆团长厌恶自己的妻子、陆团长娶妻被逼无奈什么的。
陆团长分明享受得很嘛!
果然,他老婆满嘴跑火车的话不能信!
而且回去得再警告王兰香一次,可不能让王兰英有不该有的心思。
许宛棠是被几声刻意的咳嗽声吵醒的,迷蒙之中,感觉自己正斜靠在什么东西上,那东西还挺舒服,高度适中、严丝合缝的正好能放得下她的头,就是有点儿硬邦邦的。
蓦地,她立马反应了过来,睁开眼,起身便对上了陆昀铮波澜不惊的眸子。
“到了。”陆昀铮说完,也不等许宛棠的反应就抱着赵悠悠下了车。
许宛棠暗道大意,她怎么就睡着了呢?
睡着了就算了,还枕着陆昀铮的肩膀枕了一路?
幸亏开车的刘哥在,不然陆昀铮肯定是会警告她,让她不要再耍手段的。
许宛棠暗下决心,下次和陆昀铮再坐在一处时,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下了车,眸光一瞟,便看到了陆昀铮正被两个女人堵住了去路。
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正殷切地和陆昀铮说着什么,年纪稍小的那个扯着裙摆,小脸儿红扑扑的,时不时地往陆昀铮的脸上瞟上几眼,将情意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作为一个称职的“准前妻”,许宛棠自觉识相得很,是不会上去打扰陆昀铮的好事的,毕竟陆昀铮若是有了心仪之人,她说不定还能尽快脱身。
至于其他的情愫,比如占有欲、醋意、愠怒,许宛棠半分没有,反而饶有兴致地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陆团长,这是我妹子,兰英。”王兰香不顾丈夫的眼色,满脸笑意地向陆昀铮介绍着。
王兰英愣愣地盯着陆昀铮的面庞出神,直到姐姐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
天呢!比程知青要俊一百倍呀!
不,是一万倍!
她的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陆……陆团长好。”
“这孩子,叫陆团长多生分呐!你们差不多大,就叫哥哥吧!”王兰香打量着陆昀铮的脸色,自作主张地道。
王兰英的视线不停地描绘着男人的面庞,哥哥二字刚要说出口,就被男人打断了。
“我没妹妹,叫陆团长就行。”
一句话,就让王兰英委屈得想哭。
这还不算完,只见男人语气柔和了不少,向身后的人道,“在那儿站着做什么?过来。”
【第44章
同床共枕?】
王兰英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上嘴唇,一直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才没让蓄在眼眶里的泪水滚落下来。
她王兰英从小便被男孩子围着长大,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地想要认识一个男人,没想到竟受到了这样的冷待。
王兰英心里难受得要命,但难受的同时,却生出些比较之意来。
她不服气地盯着车旁的那道身影,她倒要看看,那个女人让陆团长那么避嫌,究竟长成什么样子!
王兰香自然也察觉到了自家妹子的情绪,拍了拍妹子的手,眼睛轻眯了一下,嘴角勾起,不以为意又讳莫如深地摇了摇头。
王兰香比王兰英沉得住气,陆团长和自家妹子才见了一面,没有过多的表示是正常的。
男人嘛,除了急色的,就是善于伪装的,在她看来,陆团长就属于后者,说不定现在陆团长早就心动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至于陆团长那个媳妇,天太黑,从她的位置只能看到大致的穿着,看不清长相。
而那衣服土得要命,跟褂子似的穿在身上。
王兰香在心里轻嗤一声,又土又丑的女人,根本不足为惧。
她一旁的刘长江则抹了一把冷汗,见媳妇和小姨子这么折腾,他刚才眼睛都要眨巴瞎了,也没见这两人收敛半分。
啥玩意儿哥哥啊?
当着人家陆团长媳妇的面儿这么叫,合适吗?
刘长江在心里叹了口气,想着明天说什么也得和陆团长和他媳妇好好赔个不是。
许宛棠在听到陆昀铮叫她之前,正靠在车上双臂环着胸,津津有味地看好戏呢。
刚腹诽完陆昀铮这人没有情趣,下一秒就被陆昀铮“点名”了。
许宛棠在心里摇摇头,暗道陆昀铮这人这辈子在爱情方面可能都没什么建树了。
人家小姑娘眼睛里正冒红心呢,他在这儿提“前妻”。
一盆凉水浇到人家的爱情小火苗上了,这还让人家怎么燃烧?
许宛棠撇了撇嘴,怒其不争地看了陆昀铮一眼,见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这边,她也不好再站在原地,便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王兰香、王兰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来人,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两姐妹都愣了。
黑暗中,随着对方的靠近,面庞渐渐显露出轮廓,随后是五官……
巴掌大的一张脸上,一双圆溜溜的杏眼跟会说话似的,睫毛又长又密,皮肤白嫩得跟嫩豆腐一样,那身又旧又破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好像都提高了几个档次,变得时尚起来。
“走吧,回家。”陆昀铮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沉甸甸的行李和刚买的东西,对只拿了一个小包的女人道。
陆昀铮和许宛棠和几人简单地道别后,便往自家院子里走去。
看着那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王兰英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了下来。
她一直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从小到大只要是她有好感的异性,只要她勾勾手指,没有一个不向她示好的。
今天不仅第一次碰了壁,而且她引以为荣、精心打扮的容貌竟然被一个素面朝天、穿着土气的女人轻易地比下去了。
她今天的精心打扮、对陆团长的眉目传情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还不知道陆团长回家之后要怎么和媳妇笑话她呢!
越想她越委屈,眼泪越掉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见人走远了,她才开始“呜呜”地哭出声来。
“诶哟,英英,别哭啊!”王兰香慌乱地给妹妹擦着眼泪。
她妹子从小就漂亮,家里一直当宝贝供着,见自家宝贝哭了,王兰香自然着急。
见自家妹子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王兰香不免有些烦躁,“你也就这点儿出息了,不就长得好看点儿吗?也至于这么哭?”
“都……都怪你,都是你让我去勾引陆团长的!你要不撺掇我,我也不至于这么难堪……”王兰英瘪着嘴道。
王兰香一听妹妹说这样的话,心里也不乐意了,她可是真心实意地为了她好,现在可倒好了,却反遭了一身埋怨。
不过她身为长姐,也不会跟自己的幺妹计较,她虽然冷了神色,但却没和妹妹撕破脸。
在她看来,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陆团长可是她挑了大半年才挑出来的人选,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于是,她立马换上笑脸,安慰道,“陆团长那媳妇儿乍一看长得是挺好看的,但细看也就那样,一点儿也不如你耐看。”
王兰英终于停止了哭泣,眼睛瞧着姐姐,撅着嘴巴一副气鼓鼓又有些期待的模样,“真的吗?你别哄我了。”
“谁哄你了?不信你问你姐夫!”
王兰香从身后锤了刘长江一拳,刘长江这才含糊不清地嗯了两声。
王兰英见此,才半信半疑地停止了哭泣。
“我看呐,陆团长和她的那个媳妇,过不长久!就算长得好看了点儿也没用。你看见没?刚才陆团长一个人拎着那么多东西,那女的就在后面优哉游哉地走,这世界上哪个男人不喜欢温柔体贴的女人?就你这样的,才最招人呢!”
王兰香自觉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且你看他俩的相处状态,根本不像新婚的小夫妻,所以咱们可不能灰心,知道不?”
王兰英回想着男人英俊的面庞、宽阔的肩膀,心又咚咚地跳个不停。
她确实不想放弃。
陆团长的条件好、长得好是原因之一,原因之二嘛,她王兰英第一次在男人身上栽了跟头,自然不甘心。
想到这儿,她像是下定决心般地点了点头,“姐,我听你的。”
*
许宛棠跟在陆昀铮身后,来到一间院子前。
见陆昀铮把东西先放在了地上,掏出钥匙开门。
许宛棠打量着房子,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咱们的这间比别人的都小?”
陆昀铮推开门,又拿起那一堆东西,“我申请得晚,只剩这间了。”
许宛棠点点头,她倒是没嫌弃,这房子虽然不算太大,但位置很好,窗户直对着海,这不妥妥的海景房嘛!
许宛棠美滋滋地想着。
可一进屋,许宛棠就笑不出来了,她从里溜达到了外,整间屋子只有一张床……
那岂不是要……同床共枕
【第45章
梦】
许宛棠这次来海岛随军就是做戏给陆昀铮的上级看的,他们之间要营造一种努力相处过,但感情依旧不和的假象,如此一来,陆昀铮向上级提申请被审批的可能才会大一些。
所以自然不能让陆昀铮去住宿舍,许宛棠自己也不能出去住,不然让上级知道他们分居,她就白跑这一趟了。
床很宽敞,也很大,给他们收拾屋子的应该是个细心的人,收拾得很利索,就连床都帮他们铺好了,看上去虽然不新,但很干净。
许宛棠已经折腾了一路了,在火车上和船上虽然都能休息,可总归比不上宽大的床睡得舒服。
今天下午在招待所待的那一会儿,她还没在床上躺够呢就要出发了。
如今那魂牵梦萦的床就在眼前,要是旁边没有人,许宛棠恨不得现在飞速洗漱,然后把自己砸进床里,睡他个昏天黑地。
不过现在还不能睡,今晚怎么睡还没商量好,许宛棠可不想和陆昀铮睡在一张床上,她可害怕哪天她睡相不好,再招惹了这尊大佛。
她出于私心,也不想睡地上,床上多舒服呀,地上硬邦邦的,而且连岛四面环海,这个季节睡在地上肯定很潮。
纵使心里这样想,许宛棠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难道让她直接跟陆昀铮说“你打地铺吧!我睡床!”?
许宛棠偷瞄了陆昀铮一眼,悄悄地打量着陆昀铮的神色,思忖着如何开口。
“那个……”
“我……”
两人同时开口,许宛棠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心虚,便十分谦让地道,“你先说。”
“我在外面打地铺,明天我弄张床回来。”陆昀铮把睡着了的赵悠悠放下,轻声道,“今晚让她跟你睡吧。”
许宛棠不禁在心中窃喜,这正合她意!便没和陆昀铮客气,立刻答应了下来,赵悠悠虽然坏,但她还不至于故意为难一个孩子,可要像上辈子一样精心照料,那是不可能的了。
陆昀铮出卧室后,许宛棠把赵悠悠的鞋、外套和裤子一脱,就把她囫囵地塞进了被子里。
至于为什么脱鞋、外套和裤子?那当然是因为不想弄脏这床被单被罩了,否则许宛棠才懒得管她。
许宛棠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正看到在厨房忙碌着的陆昀铮。
他正一一地把买来的东西归位,从许宛棠的角度,只看得到他的背影。
他长得高、肩膀又宽,这么大块头的人对着厨房的那一堆锅碗瓢盆,看上去多少有些违和,但他却收拾得很耐心,没有丝毫的敷衍。
如果没有前世的记忆,许宛棠还真说不定就被他居家好男人的这一面俘获了。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她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留恋,没再留意厨房这边,径直走向了卫生间。
陆昀铮收拾完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他简单地打了个地铺,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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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所的房间内,静得连地上掉根针都听得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他抬头望去,只见许宛棠露着雪白的肩膀,衣服放在胸前挡住了那一缕春光。
“你别过来。”她的声音轻颤着,颤得他心里痒痒的,不由得勾着他向前走去。
许宛棠的眸子里仿佛有万种风情,很漂亮,漂亮得像吸人精气的妖精。
陆昀铮只听得见他自己的脚步声、逐渐浓重的呼吸和心跳声。
“求你……”小动物般的呜咽在耳边响起,他却不想如她的愿,香艳的画面就在他的眼前,身体像是被操控一般,伸出手,却抓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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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昀铮猛地睁开眼,他的汗水早已打湿了额头,不住地喘着粗气。
意识到自己刚才做的梦和身体上明显的变化,陆昀铮暗骂了声自己,眼中尽是对自己的厌恶,随后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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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宛棠这一晚上睡得很舒服,再睁眼时,天已经大亮了,刚起身,就看见赵悠悠散乱着头发、目光幽怨地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宛棠这一世不再自找没趣地去关心赵悠悠,只瞥了她一眼,就照常做自己的事了,将她忽略了个彻底,开始思考起世纪难题——今天穿什么。
前些天一直在火车上、船上,许宛棠穿的一直都是旧衣服,今天可要好好打扮一番。
她昨晚睡觉前已经把衣服全都挂在了床边的衣柜里,打量了片刻,越看越觉得她的衣服太少了,在B市时怕东西太多,旅途中不方便,衣服什么的都没多买,有机会一定要再买几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