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昀铮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眼神,并盯了回去,可对方一见陆昀铮看过来,便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眼睛看向别处。
陆昀铮皱了皱眉,没再继续盯着她们。
刚一移开视线,对面的两人的眼睛又开始具有深意地打量着他,除此之外,那眼神中还带着明显的怜悯。
这样一来,不止陆昀铮察觉到了,连身旁的杨志强、钱保国都察觉到了。
“陆团,那边儿那两位咋一直盯着你瞅?我知道你长得俊,但连已婚的都盯着你,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啊。”杨志强贱兮兮地调侃道。
钱保国憨憨地跟着“嘿嘿”笑了两声,对杨志强道,“你咋天天满嘴跑火车?”
陆昀铮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杨志强一眼,“明天你们连加练。”
杨志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别啊,陆团我错了,您行行好吧。”
陆昀铮瞥了一眼杨志强,对他的求饶充耳不闻,拿着饭盒就要去档口打饭。
“您是陆团长不?”
刚才偷瞄陆昀铮的那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陆昀铮跟前,面上有些纠结地问道。
陆昀铮点头,“你们有事儿吗?”
其中一个女人近距离地打量了陆昀铮一番,似是可惜地撇撇嘴,“陆团长,我们有些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另一个女人接话道,”对,说了觉得不大好,可不说……我们心里又过意不去。”
还不等陆昀铮说话,其中一个女人豁出去是的道,“陆团长你留意一下你媳妇吧!”
另一个女人紧接着说,“我们今天看到你媳妇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走,两个人还怪亲密的……”
还不等那个女人说完,旁边的钱保国站出来义正言辞地阻止道,“有的话可不能瞎说!”
陆昀铮也审视地注视着说话的那女人,眼神冰冷。
对方被陆昀铮的眼神吓到,但还是连忙开口解释道,“我和吴嫂子亲眼看见的!就在陆团长住的那条街,陆团长的媳妇穿着红裙子、戴着遮阳帽、穿着小皮鞋!整个家属院就她一个那么穿的!我可没瞎说!”
“对啊,我们是好心,你们咋跟审犯人似的审我们?”另一个女人有些不乐意地道。
陆昀铮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情绪。
刚才那人说的装扮,许宛棠确实穿过。
但没亲眼见到的事情,他是不信的。
可为什么不信,他却没有往深了想……
好像和许宛棠相处得越多,心里便愈发地偏向她那边……
“在真相调查清楚之前,别乱传,如果从其他人嘴里听到这事儿,我会追责。”陆昀铮睨了那两人一眼,警告道。
说完,他便跟没事儿人一样继续打饭,只不过钱保国和杨志强清晰地感受到,陆昀铮周身的气压仿佛比之前低了不少,让他们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陆昀铮一行人打完饭走了,那两位军嫂见他们走后,有些不乐意地嘟囔道,“脑袋都绿成那样了,还护着家里那位,你说陆团长是不是被灌迷魂汤了?”
“谁说不是呢?他还说什么真相没调查清楚,那还不清楚吗?咱俩亲眼看到的!”
“好心当成驴肝肺!”
陆昀铮一行人从食堂出来以后,往家的方向走,正碰上许宛棠带着一群孩子从远处走来。
许宛棠的遮阳帽也遮不住她清丽的面庞,她正侧着身子逗果果笑,整个画面分外养眼。
“嫂子。”
“弟妹。”
杨志强和钱保国打招呼道。
许宛棠一一回应后,把果果放下,让她跟杨志强回去。
果果依依不舍地拽着许宛棠的衣袖,“棠姐,你下次还来呗~”
“好呀。”许宛棠笑着回答道。
果果这才乖乖地跟着爸爸离开。
杨志强、钱保国和几个孩子都回家了,路上便只留下了陆昀铮和许宛棠二人。
许宛棠瞥了陆昀铮一眼,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板着个脸,似是有什么烦心事儿。
许宛棠没兴趣知道,拎着小桶,自顾自地往家走。
下一秒,许宛棠手里一空,手中的桶被陆昀铮攥在手里。
“你……今天一直穿着这身衣服吗?”
陆昀铮眼中似有希翼地问。
【第68章
行得正坐得端】
许宛棠对于陆昀铮的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很是不解。
陆昀铮什么时候关心过她穿啥样的衣服?
许宛棠皱着眉看向他,不禁怀疑陆昀铮是不是被夺舍了,不然怎么会问她这种奇怪的问题。
不仅如此,陆昀铮还一直盯着他,仿佛很期待从她口中得到答案一样。
许宛棠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没有,这套是去赶海之前换的。”
陆昀铮的手紧紧地握着桶梁,佯作不在意地开口,“之前穿的是那条红裙子?”
许宛棠不想再忍,瞪了他一眼,“你有话直说,怎么拐弯抹角的?”
陆昀铮挣扎了片刻,就在许宛棠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道,“有两个军嫂找我,说你今天和一位男同志举止亲密。”
许宛棠听到陆昀铮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便觉得十分离谱,随后便是愠怒。
这年头无论男女,名声都分外地重要,更别提许宛棠现在还是已婚,结婚的对象还是军人。
许宛棠明白三人成虎的道理,到时这样的谣言若是传开了,名声受损事小,法律会处罚军婚中的过错方事大。
被人污蔑后,秉承“清者自清”的原则放任不管是最不靠谱的处理方法。
到时纵使许宛棠清白也没有证据证实自己的清白。
所以面对这样的事儿,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处理:把当事人揪出来对峙个清楚。
“我们还没离婚,我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儿。”许宛棠冷着脸沉声问,“你说的那两个军嫂在哪儿?”
许宛棠在听到陆昀铮说这些时,已有了初步的猜测。
今天中午从陈月家回来时,路上不怀好意打量她的那几人,或许就是陆昀铮说的那两个军嫂。
陆昀铮听到许宛棠的话后,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他本就打算把事情调查清楚,便对许宛棠道,“在食堂。”
两人对视一眼,便一同迈开步子,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路上,许宛棠像想起什么似的,若有所思地问陆昀铮,“你刚才问我是不是穿红裙子,是怎么回事儿?”
陆昀铮走在许宛棠身侧,步伐迈得不如平时那么大,亦步亦趋地跟着许宛棠的步伐,一五一十地将那两个军嫂的和许宛棠说了。
许宛棠听后,心中当下有两个猜测。
一是那两个军嫂无理由地对她心怀恶意,二是因为陆昀铮刚刚说的话,她怀疑那两个军嫂看错了,也许把别人看成了她。
许宛棠更倾向是后者,她来这边没几天,军属大院里貌似只有王兰香姐妹看她不顺眼,其他人没什么理由诬陷她。
而对于第二种可能的猜测,许宛棠第一个便想到了王兰英。
实在不是许宛棠随便给人扣帽子,而是王兰英太让她印象深刻,从头到脚的穿搭都是学她的,连她本人看了都发愣呢,又何况是别人?
但即使是这样,那两位军嫂在没有百分百地确定真相之前,也不该轻易地下给当事人造成不良后果的结论。
*
许宛棠和陆昀铮到食堂的时候,正巧赶上那两个军嫂打完饭从食堂里出来。
许宛棠看着对方眼熟,这不正是中午的时候在路上遇到的那几个人中的两个吗?
当时对方的眼神许宛棠记的很清楚,那是一种充满恶意的打量,让许宛棠记忆犹新。
许宛棠和陆昀铮对视一眼,见对方点了点头,给了肯定的答案后,许宛棠便知道,眼前的这两人便是说她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那两个人。
“等一下!”
许宛棠冷呵一声,把其中一位军嫂吓了个激灵。
她没当着许宛棠的面儿还能说几句闲话,可当着本人的面儿,她也觉得尴尬。
那人只看了许宛棠一眼,就立马移开了视线,僵硬地笑笑,“陆团长媳妇儿,你有事儿吗?我家那位还没吃饭呢,要是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那人也不顾许宛棠是否回应,自顾自地低着头往前走。
陆昀铮侧身往旁边迈了一步,隔着两步远挡在对方身前,陆昀铮睨了对方一眼,“麻烦稍等一会儿。”
陆昀铮在身前拦着,那位军嫂也不好意思再接着往前走。
许宛棠开门见山地道,“听陆昀铮说,你们看到我和别的男人举止亲密、不清不楚了?敢问是什么时间,在哪儿,男的穿着什么衣服,长什么模样?”
另外一位军嫂不如刚才的那位内向,她上前一步,轻蔑地看了眼许宛棠,不屑地道,“我说陆团媳妇儿,既然你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掰扯个清楚,那别怪我不给你和陆团长留面子!”
许宛棠冷哼一声,气势丝毫不输,“我行得正坐得端,自己的面子自己赚,用不着你给我留!”
对方不好好说话,许宛棠自然也不会客气。
她是受害人,而对方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是谣言的传播者,做错事的是对方,她才不会怂。
“那你今天可得好好掰扯掰扯,要是没掰扯明白,经证实后发现是你们诬陷我,我可是要追责到底的!”许宛棠一字一句清晰地道。
那人心里早就认定许宛棠就是做了不光彩的事儿,丝毫没有犹豫地就答应了,“追责就追责!”
那人冷笑一声,语气笃定又鄙视地道,“不是你说了追责,你就有理!”
她最看不上这样不要脸的女人,今天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她将在食堂打的饭菜顺势放在另一位军嫂的怀里,大声地招呼着来来往往的人,
“大家伙都来评评理!今天中午,我和小吴在家属院里看见陆团媳妇儿和一个面生的男人拉拉扯扯,野男人还拉着陆团媳妇儿的手,亲密得不像话!”
“你瞒着陆团长做了这么不要脸的事儿还要找我追责?你要不要脸啊?”
那人转头看向陆昀铮,“陆团!你别被她蒙蔽了!别被她骗啊!”
其他看热闹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事儿真的假的啊?”
“我感觉是真的,陆团长那媳妇儿的长相,一看就不让人省心!?
【第69章
他可以说,但别人不行】
有人怀疑许宛棠,也有人觉得那位军嫂所说可能并非事实,
“我觉得这事儿不是真的,陆团长媳妇才来岛上几天啊?人都没认全呢,咋可能做出这种事儿来?”
那位军嫂一听就不乐意了,看向为许宛棠说话的那人,“你啥意思?你的意思是我胡说八道?”
许宛棠听得头大,她抚了下额,一脸无奈地道,“我说这位嫂子,我早就说了,既然你说你看到我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了,那就请你说清楚,你在什么时候看见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我们把那男人找出来对峙一番,证明你没有胡说八道,不好吗?”
家属院的人不至于能将那男人找出来作证最好,就算找不到,她也有办法让对方恢复她的名声。
像是急于证明自己似的,那位军嫂正了正身,“说就说!把人找出来丢人的又不是我!”
“你那骈头穿着白衬衣,头发稍微有点儿长,三七分,我没见过,瞅着面生。”
许宛棠和陆昀铮对视一眼,陆昀铮冲着许宛棠点了下头,叫了个眼熟的军人,附在对方耳边道,“去家属院门口的保卫科调查一下,争取把这个人请来。”
许宛棠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只一眼,陆昀铮就知道了她心中所想。
这要是放在上一世,许宛棠早就小鹿乱撞了,满脑子都得是:她和陆昀铮心有灵犀。
如今的许宛棠只冷笑一声,想着:陆昀铮竟然还不算笨。
另一边,那位军嫂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还在和周围的人滔滔不绝地控诉着许宛棠,
“陆团媳妇儿当时就穿着前些天穿的那身红裙子,家属院里谁不知道她爱穿红裙子、戴遮阳帽?就连那辫子的位置都一样,除了她还能是谁?”
这位军嫂的话音一落,不少人开始用怀疑的目光打量起许宛棠来。
许宛棠虽然才来海岛两天,但却给家属院的人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家属院里很少有人穿红色这么鲜艳、饱和度高的颜色。
尤其那身红裙子,被许宛棠穿得太过漂亮,以至于人们一看到红裙子,就会立马想到许宛棠。
在不少人的潜意识里,红裙子就像许宛棠的专属似的。
“我看这事儿几乎是板上钉钉了吧?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大到裙子,小到发型全都一模一样,几乎不可能吧?”
”我觉得也是,陆团长的媳妇说不定是怕陆团长怀疑她,才假装这么磊落的,现在心里可能心虚得很呢!”
“陆团长的脸恐怕都让他这个水性杨花的媳妇儿丢尽了……”
周围人的话尽数传进了陆昀铮的耳朵,他瞥了那几人一眼,眼神冰冷。
许宛棠若是真的做了一些不好的事儿,他可以说,但别人不行,还轮不到这些人说三道四。
那几个人经陆昀铮冷瞥一眼后,顿时如失了声一般,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陆团长是最年轻的团长,未来一片坦途,前途不可限量,再加上陆团长向来不苟言笑,他冷着脸的时候更是骇人,没人敢顶风上。
对于这些人的言论,许宛棠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寒意,眼眸直直地望向那位军嫂和那些给她定罪的人,
“谁说穿红裙子的就一定是我了?难道这世界上就没人穿红裙子了?今天早上,我就看到王兰香的妹妹王兰英的打扮和我之前的穿着一模一样,你怎么证明和其他男人勾勾搭搭的就是我,而不是她?”
那位军嫂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我说陆团长媳妇儿,你自己做过的事情不承认,去诬陷无辜的人,做人可不能这么无耻啊!”
那人说完,还瞪了许宛棠一眼,看样子十分看不惯许宛棠的做派。
话音刚落,食堂门口便传来一道女声,
“王兰英的装扮确实和小棠妹子之前穿的一模一样!我作证!”
众人向声源处望去,只见陈月剥开层层叠叠的看热闹的人群,硬生生地挤了进来。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其他几个军嫂。
“我也能作证!要是不细看,王兰英今天打扮得确实很像宛棠妹子,你看到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没错,我们几个早上远远地看到王兰英的时候,都以为是宛棠妹子呢,那穿着打扮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都认错人了!”
几人递给了许宛棠一个安抚的眼神,像是在告诉许宛棠,让她不要怕,她们可以证明许宛棠的清白。
陈月是许宛棠来食堂之前叫来的,来食堂之前,她绕了点路,去了趟陈月家。
本想进去请陈月帮忙,没想到正赶上陈月和杨志强从屋子里出来。
原来杨志强到家就和陈月说了有关许宛棠的事儿,陈月早上见过王兰英,并且对此印象还很深,所以自然而然地就猜到了这一层可能,便想着去帮许宛棠解释解释,刚出门便碰上了许宛棠。
许宛棠交代一番后,陈月点点头,和杨志强兵分两路。
陈月叫了几个在今天早上见过王兰英的军嫂,几人一同来了食堂。
那位声称许宛棠不守妇道的军嫂听了她们的话后,先是一愣,似是不愿承认自己认错了一般,双手环胸,那是十足的寻求安全感的姿势。
“王兰英我又不是没见过,怎么可能分不清,你们怕不是请来的托吧?”
许宛棠轻嗤一声,觉得这人好像是魔怔了,非得把罪名安在她身上才算完?
她眉目轻敛,沉声道,“那就等着瞧吧,要是事实不像你说的那样,怎么办?”
对方抻着脖子,赌气道,“你要是没做这事儿,我就拿着大喇叭给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