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宛棠咬着牙恨恨地看着他,听到他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恨不得再扑上去给他另一边脸也扇肿了。
陆昀铮伸手想帮许宛棠整理一下她身后的枕头,可刚伸到她跟前,又是“啪”地一声。
陆昀铮眉皱得更紧了,许宛棠怎么一睡醒这么暴力?伤着头了?精神出问题了?
陆昀铮甩了下被打红的手,叹了口气,无奈地道,“又打?”
随即喃喃道,“是不是人傻了……”
“你才傻了!”许宛棠怒目而视,“打的就是你!流氓!色狼!登徒子!”
陆昀铮:“?”
陆昀铮简直要气笑了,昨晚他送许宛棠进医院,挂号、做检查、办住院手续他全程陪着。
听医生说问题不大后,他才又去处理那两个流氓的事儿,回医院时已经后半夜了。
这还没完,他知道许宛棠爱干净,又弄来了毛巾、脸盆,帮许宛棠简单地擦了擦脸蛋、手和脚后,这才趴在床边睡过去。
他为了这女人忙活了一整晚,结果早上起来连句谢都没有,生生地挨两个巴掌,他能不气?
“你胡说八道什么?”陆昀铮不耐地道。
许宛棠见不得对方毫不知情的样子,她是受害者,凭什么难受的就她一个?
“我没胡说八道,你刚才摸……摸我了!还捏了!”
纵使许宛棠活了两辈子,也没说过类似的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的脸便又红了一分。
好在这话不白说,现在难受的不止她一个人了,又多了个这件事儿的始作俑者陆昀铮。
听了许宛棠的话,陆昀铮几乎瞬间就懂了她话中的意思,下一秒,他从脸到脖子,红了个彻底。
他之所以反应这么迅速,是因为他隐约记得他刚刚做了个梦。
梦里,他手里抓着个大白馒头,那馒头看上去软乎乎的,看着就想捏上一下。
他梦里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手指拢起,触感比他想象的还好,就在他绽开笑容,想去捏第二下的时候,脸被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醒了。
至于他现实中捏了哪里,结合许宛棠异常的反应和梦里的特点,便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对不起。”他道歉道得飞快,蜜色的皮肤透着红,看上去也是真心实意地觉得不好意思。
“我……做梦了……”
“停!”许宛棠伸出手掌,连忙叫停了陆昀铮的解释,“你别解释,我不太想听。”
许宛棠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正色道,“下次注意点儿。”
“一定。”陆昀铮笃定地道,眼神看上去如入党宣誓一般坚定。
许宛棠知道陆昀铮肯定不是故意的,陆昀铮这人她了解得十分透彻,清醒的时候根本做不出这样的事儿。
她那一巴掌就当扯平了,她实在不想听陆昀铮讲他如何不小心捏了她的胸的理由和过程,尴尬的事儿经历一次就好了,没必要反复鞭尸。
两人沉默了半晌,屋子里只能听到走廊上人来人往的声音。
“我去买早饭。”陆昀铮似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话落的一瞬间就快步往病房的门口走。
他拽到门把手的那一刻才反应过来,回过头问,“你想吃什么?”
许宛棠此时已经慢慢缩回被窝里,摆摆手,“都行。”
门“咯吱”“咯吱”地响了两声,许宛棠才舒了口气,觉得自在了些许。
“咯吱~”
许宛棠再次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陆昀铮忘带什么了吗?
她缓慢地回头望去,就看到了拎着一堆东西的罗小娟和陈月,她们身后还跟着钱保国和杨志强。
“妹砸!”
“小棠妹砸!你醒这么早啊!”
许宛棠见到她们,终于展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是啊,可能是睡够了。”
“棠姐!”虎子一下子从罗小娟的身后钻出,呲着豁牙子笑着叫她。
“虎子也来啦?诶呦,掉牙了!离成为男子汉又进了一步呀!”许宛棠摸了把虎子的寸头笑眯眯地道。
虎子听了许宛棠的话,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小胸脯挺得也更高了。
他这牙是昨天白天掉的,他为此还挺难过的,觉得自己不怎么帅了,可听到棠姐的话,他的难过顿时一扫而空,十分骄傲。
“棠姐~”果果也从杨志强怀里探出头,甜甜地呲着一口小芝麻牙叫着许宛棠,“棠姐你疼不疼呀?果果给你呼呼!妈妈说呼呼痛痛就飞飞啦!”
果果伸着小胳膊半个身子一直往许宛棠这边探,给杨志强弄出一身冷汗。
他姑娘跟练杂技似的,他生怕把孩子摔着。
“诶呀,谢谢果果,真的不疼啦!”许宛棠稀罕得要命,故作惊喜地道。
果果笑得更开心了,这才重新回到了爸爸的怀抱。
一群欢欢喜喜、吵吵闹闹的声音中,只有陈月环视了一圈儿,煞有其事地道,“妹子,要不换个病房住吧。”
迎着许宛棠疑惑的目光,陈月开口,“我们来的时候碰到陆团长了,那脸肿的,都破了相了!这屋晚上肯定有毒蚊子!”
【第93章
一看就是对宛棠妹子上了心】
许宛棠听到陈月的话后,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这要她怎么回答?
难道要她说她就是陈月口中的那个大毒蚊子,所以不用换病房?
陆昀铮之所以半边脸都肿得破相了,是因为陆昀铮摸她,所以她一嘴巴子给他扇肿了?
一时间,许宛棠只装作惊讶的样子,“是吗?哈哈……我都不知道。”
陈月头点得坚定,“是啊!可能你刚才没注意,陆团长的脸肿得可明显了!”
罗小娟察言观色的能力强,她打刚才在医院的走廊里就觉得陆团长那半张脸压根儿就不像蚊子叮的,倒像是巴掌打的!
见许宛棠笑得僵硬,她便大概猜到了陆团长的脸是怎么肿起来的。
“诶呀,你就别操这份心啦,陆团长到时候肯定就安排了!”罗小娟笑着道。
罗小娟这话虽然有转移话题的成分,但这话可不假。
昨天许宛棠晕倒以后,陆团长下意识的反应可骗不了人,一看就是对宛棠妹子上心了的。
当时眼看着宛棠妹子就要倒在地上了,连在旁边的她和陈月都没反应过来呢,陆团长就跟会飞似的,一下子扑了上去把人抱在怀里,宛棠妹子才不至于摔在地上。
之前宛棠妹子还说陆团长不喜欢她,这能是不喜欢一个人的表现?以她看,可不见得。
罗小娟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让许宛棠松了口气,将和陆昀铮有关的尴尬事儿完全抛在了脑后。
许宛棠眼看着小娟姐用胳膊肘怼了怼她丈夫钱保国的肚子。
看样子力气用得很大,把钱保国疼得龇牙咧嘴的。
“说话呀!”钱小娟催促道。
“哦,哦!”钱保国听到媳妇儿的催促,这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弟妹,抱歉啊,昨天说好了要去接你们的,都怪我这肚子不争气,耽误时间了,才让你们几个受到惊吓了,不好意思啊。”
钱保国对许宛棠说过抱歉后,又转头看向陈月,“弟妹,不好意思,让你们吓着了。”
还没等许宛棠和陈月说什么,就见罗小娟狠狠地瞪了钱保国一眼,“你那是肚子不争气吗?你就是那张馋嘴不争气!我跟你说多少遍少吃生腌,你吃一次就拉一次,就是不听!”
钱保国黝黑的脸立刻红了个彻底,挺高的大个子,又憨又羞地小声道,“媳妇儿,这么多人呢,给我点儿面子,别揭我老底啊……”
此话一出,众人笑作一团,尤其是杨志强,看战友出丑,他比谁都开心,笑声都要把病房的天花板顶开了。
许宛棠看着这几人的互动也觉得有趣,不由得跟着笑了两声,但她一笑出声,头就疼得厉害。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站在门口,皱着眉头警告站在许宛棠床头音量最大的杨志强,“病人现在需要卧床休息,请你小声一些,不要大声喧哗。”
杨志强被突然进门的小护士,吓了一跳,听了对方的话后,动作比脑子先有了反应。
只见他身体立正,皮鞋磕在一块儿,发出了“哐”地一声响,一手抱着果果,一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还好这是军区医院,小护士是军医,杨志强敬的这个礼也不算违反规定。
小护士一脸不情愿地回了个礼,瞥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护士一走,许宛棠看着杨志强吃瘪的模样,更想笑了。
罗小娟见这两个男人在,只会影响许宛棠的休息,便跟赶猪似的,双手不停地挥着,把两个男人撵走了。
本来就快到集合的时间了,所以钱保国和杨志强也没再在医院耽搁下去。
分别跟许宛棠打过招呼,钱保国将买来的水果放在病床旁的桌子上,杨志强将孩子递给妈妈后,便走了。
两个男人一离开病房,病房顿时安静了不少。
陈月也把他们家买的水果放在桌上,坐在病房的另一个病床上给许宛棠剥起了桃子。
罗小娟也没闲着,找了个凳子坐在床边,给许宛棠削起了苹果。
在岛上,水果可是比较稀缺的食物,这两家都买了不少,把病床旁边的桌子堆得满满的。
许宛棠知道这些东西的珍贵,也知道他们的心意,不由得有些感动。
能被人想着,并且关心着,实在是一件让人很幸福的事儿。
“你们来就来,还买这么多东西,这是拿我当外人呢?”许宛棠开玩笑道。
罗小娟的苹果皮已经削出了长长一条都没断,她头也没抬地道,“就是没拿你当外人,才给你买的水果,吃水果有那个他什么命,诶呀,我不懂那些反正吃了对身体好。”
“就是!你要不是我妹子,我还不给你买呢!”陈月也跟着帮腔道。
许宛棠听得心头一暖,不由得翘起嘴角,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
陈月将一大块桃子皮扔到了垃圾桶里,手里的桃子露出水灵灵的果肉来。
一旁的虎子和果果的眼睛一会儿盯着苹果,一会儿盯着桃子,馋得直舔嘴唇。
两个家庭虽然条件已经算是好的了,但水果也不是天天都能吃的上的。
小孩子本就喜欢甜甜的东西,再加上这些在岛上难得,便更馋了。
小果果的嘴角已经滴落了亮晶晶的口水,她拿小舌头舔了舔,咕咚咕咚地咽了两下唾沫,跟个小馋猫似的,模样可爱得紧。
罗小娟和陈月将水果弄好,切成了小块,放到了许宛棠跟前。
“妹子,吃!吃了好的快!”陈月催促道。
许宛棠一手拿起一块,给两个孩子递了过去。
两个孩子的家教都极好,看样子已经很想吃许宛棠手里的水果,但还是忍着没伸手接,各自看了眼自己的妈妈,在无声地征求着妈妈的意见。
“棠姐给你们,你们都不要啊?”许宛棠笑眯眯地逗着孩子。
“既然是你棠姐给的,那就拿着吧。”罗小娟率先应了。
陈月也跟着点了点头。
两个孩子这才伸出小手,将许宛棠手里的水果接了过去。
“谢谢棠姐!”
“谢谢棠姐~棠姐真好~”
“不谢。”许宛棠又拿了两块,递给了罗小娟和陈月。
两人一开始还推拒着,直到许宛棠板起了脸,她们才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几人便吃边聊着天。
许宛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诶?那两个流氓,现在什么情况了?”
【第94章
你才笨】
陈月一拍大腿,“诶呀!差点儿忘了跟你说了!”
“昨天陆团长把你送到医院回来,那两个人就被陆团长送到公安局去了,我们两个和陆团长都配合了公安同志调查,把情况如实说了。”
罗小娟自然地接过话茬,“现在那个被你用石头砸脑袋的流氓在医院,等恢复得差不多了,公安同志就把他带到局子里去,另一个流氓现在就在公安局呢!你放心,他俩跑不掉!”
罗小娟对许宛棠道,“今天公安同志应该会找你来了解情况,你照实说就行。据昨晚陆团长说,这俩人大概率得在里面待上好几年呢!”
许宛棠有些惊讶,按理说昨天的事儿公安局应该会按寻衅滋事处理,寻衅滋事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的,在里面顶多待上半个月,怎么能待上好几年呢?
正当许宛棠想要问出口时,门口传来陆昀铮的声音。
“他们现在在缓刑期,犯了事儿罪上加罪,自然在里面待得久。”
陆昀铮似是知道许宛棠心中所想一般,开口解释道。
他的声音偏清冷,人也高大帅气,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养眼,偏偏此时他转过了身,露出了那半张被许宛棠扇到红肿的脸,整个人立马从帅气变成了诙谐。
“哦……”许宛棠强忍着笑,应了声陆昀铮的话。
看着她憋笑的模样,陆昀铮自然知道她在笑什么。
明明他应该生气,可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杏眼,他莫名地一点儿气也生不出来了。
“早餐。”男人沉声,言简意赅地道。
他将手里的东西一一打开,放在许宛棠身前,看上去十分细心。
不止如此,就连餐具,他都冷着脸,但一一地摆在许宛棠手边。
陆昀铮的个子将近一米九,从陈月和罗小娟的角度,能看到平时不苟言笑的陆团长正窝着自己的身子前前后后地忙活着,那画面看上去不禁让人觉得有些违和。
纵使陈月有些粗线条,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她跟眼睛进了沙子似的,不停地朝罗小娟眨眼,那表情像是在说:这跟宛棠妹子说的也不一样啊!
罗小娟一脸意味深长又得意地拍了拍她的肩,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你终于看出来了。
许宛棠经昨天那么一折腾,早就饿到不行了,纵使刚才吃了几口水果,也没起到什么作用,胃里还是难受得厉害,浑身没劲儿。
见到小米粥的那一刻,她跟见到救命恩人似的,连忙拿起勺子,囫囵地舀了一口,放在嘴里。
“唔。”
那口粥烫得要命,许宛棠的舌尖顿时疼得不像话。
可到嘴的食物怎么可以飞走?
纵使烫,许宛棠也还是在嘴里把食物转了几个圈,最后不那么烫了,才咽进去。
在许宛棠将小米粥送进口的瞬间,陆昀铮便想出言提醒了,可最终还是没来得及。
看着许宛棠被棠得惊呼出声,最后还不忍心将粥吐出来的模样,陆昀铮轻笑一声,“笨。”
那声音很轻、很小,隔着远些距离的罗小娟和陈月都没有听到,只有他面前的许宛棠将那个字听了个清楚。
笨?
她聪明得很好吗?
小时候她学习就好,高中毕业要不是爸妈不让读,她说不定都是大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