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根据你刚才说的话,孩子是在你们面前跑出去的,你们两个大人,其中一个还是一米八多的壮汉,孩子从屋里跑了不知道去追?两个大人追不上一个孩子?这也太离谱了吧……”
“是追不上?还是不想追?”
“所以,你来我这儿表演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呢?”
许宛棠目光犀利地盯着宋芊雪,成功地在对方脸上找到了几丝心虚的神情,“自我感动?还是为了证明你是个合格的母亲?”
宋芊雪这种表演型人格的人,本质上和赵悠悠没什么区别。
许宛棠这才明白,为什么赵悠悠的性格经过她十几年的纠正还是那么恶劣。
此刻她终于找到了答案,原来是随了眼前的人,只不过赵悠悠更变本加厉了一些。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周向东把宋芊雪按在自己的怀里,恶狠狠地对许宛棠吼道。
小雪多么善良、多么纯洁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他不允许有人这么侮辱他的女人!
许宛棠没搭理他,是不是胡说八道,周向东不清楚,宋芊雪自己可清楚得很。
宋芊雪这样的人之所以没在周向东面前暴露,是因为两人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没有利益纠纷。
若是有一天绳断了,自然就暴露了。
许宛棠看着出现在病房门口的两个保卫科的同志,指了指身前的两人,“麻烦把他们赶出去。”
两名保卫科的同志立马就要上前撵人。
“我们自己走!”周向东护着宋芊雪,十分有骨气地道。
周向东没想到的是,许宛棠的话,一语成谶。
【第109章
你媳妇儿给你买啥了?】
这场雨下得有些急,分明上午时和风和日丽,此时的雨点已经如倒豆子般落了下来。
军人们的训练是不会因为下雨而耽搁下来的。
一帮大男人挤在一个屋子里换着训练服,屋子里入眼皆是一片蜜色。
陆昀铮动作迅速,在一些人还没脱完衣服的时候,他都已经换完了,站在旁边等着杨志强和钱保国。
看着两人今天格外慢吞吞的动作,陆昀铮不由得有些不耐地催促道,“别磨蹭,快点儿。”
杨志强跟没听见似的,把自己的袜子脱下来,宝贝似的团在一起,和脱下来的衣服放在一块儿。
陆昀铮冷瞥了杨志强一眼,“换训练服你脱袜子做什么?”
杨志强美滋滋地道,“这是我媳妇儿昨天在百货大楼给我买的新袜子,我媳妇儿让我珍惜点儿穿着。”
“哟!保国哥!新手表啊!”杨志强连忙凑到钱保国身旁,靠近瞧了一眼,“啥时候买的?真好看啊!给我瞧瞧。”
钱保国呲着大牙”嘿嘿”地笑了两声,拿着手表的手往后躲了躲,“我媳妇儿昨天在百货大楼给我买的,这表训练的时候我可不能戴,你也别乱看,别再整坏喽。”
“诶呦诶呦,这宝贝的!”杨志强贱兮兮地调侃道。
“你不也是?一双袜子恨不得供起来!”钱保国反击道。
“媳妇儿买的东西肯定宝贝啊!”杨志强挺直腰板儿美滋滋地说。
“诶?对了!陆团,咱们仨的媳妇儿一起去的百货大楼,我媳妇儿给我买的新袜子、新衬衣,保国他媳妇儿给他买的手表,嫂子给你买的啥呀?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呗!不能啥也没买吧?”
杨志强套上衣服,对陆昀铮道。
陆昀铮脸色未变,看了眼手表,“三十秒之内,训练场集合。”
说完便转身走向训练场。
听到陆昀铮的话,杨志强也不再打哈哈了,和众人一样表情顿时变得严肃,飞快地收拾着衣服,往训练场跑去。
雨水拍在军人们的脸上,可他们就像未曾察觉一般,和平时相比没有丝毫地懈怠。
今天的训练和平时的差别不大,只是到了对战时,杨志强恰好分到了陆昀铮。
陆昀铮是团里公认的身手最好的,但杨志强以前也和陆昀铮对打过,输得也不算难看。
可今天对面儿的人就像打了鸡血似的,两人还没对上几招,“啪”地一声,杨志强整个人就倒在了泥里。
“靠!陆昀铮!你使这么大劲儿干啥?”
杨志强抹了把沾在脸上的泥巴,挣扎着站起了身。
雨水从陆昀铮棱角分明的面庞流淌而下,陆昀铮有些粗暴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训练又不是过家家,再来。”
两具身体重新缠斗在一起,再一次很快分出了胜负。
下午结束训练回家的时候,杨志强整个人腰酸背痛,跟历了场劫似的。
反观陆昀铮,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照常在前面走着。
杨志强不知道什么时候惹到了这尊大佛,不过杨志强敢怒不敢言,只期盼着下次对战不要轮到他和陆昀铮一组……
*
陆昀铮从食堂打了饭,到了医院时,发现许宛棠并不在病房。
他狐疑地放下东西,出门找了一圈,发现对方正在隔壁病房,手里拿着一把瓜子儿,听两个大妈聊八卦。
“她老婆一进门,就看到村里的寡妇……”
许宛棠听得十分认真,一双大眼睛都舍不得眨,其中满是期待。
瓜子儿放在她的那张樱唇之间,许宛棠入迷得都忘了磕开。
陆昀铮看着她期待不已的样子,孩童恶作剧般地敲了敲病房的门。
“咚咚咚。”
陆昀铮的目光一直落在许宛棠身上,没有移开半分。
见许宛棠如从梦中惊醒般地眨了眨眼,随即往他的方向看过来。
她的眼中还带着些许的迷茫,看上去很有趣。
见此,陆昀铮唇边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吃饭了。”
大妈的八卦故事骤然被陆昀铮打断,她们谈论的内容开始围绕着陆昀铮和许宛棠展开。
“诶呦,丫头,这是你家那位?还是个军官嘞!真威风啊!”
大妈的门牙掉了一颗,但说起八卦和夸起人来那是丝毫不含糊。
许宛棠听故事听得正起劲儿,便被陆昀铮打断了,心里十分憋屈。
她斜着眼睛用余光瞪了陆昀铮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回答那位大妈。
陆昀铮自然注意到了许宛棠瞪他,但他就当作没看见一般,依旧站在门口,无声但偶尽职尽责地催促着许宛棠。
”快回去吃饭吧,我也饿了,我老伴儿打饭也快回来了,明天再来找我啊丫头!”
大妈捏了捏许宛棠的胳膊,热情地嘱咐道,“多吃点儿嗷,看你瘦的!”
见大妈这么说,许宛棠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待下去,只好点点头,和大妈道别,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许宛棠和陆昀铮待在一起时,除了有事儿要说,基本上都不说话,两人似乎也都习惯了彼此的沉默。
回到病房,陆昀铮十分自觉地开饭盒、拿筷子。
今天晚上的饭是豆芽炒肉、红烧鱼和一道凉拌菜。
许宛棠接过陆昀铮手里的筷子,道了句谢,便安静地吃起了饭。
这样的饭菜在如今的年代已经算非常好的了,许宛棠已经十分满意,但许宛棠多少有些挑嘴,开始怀念起自己的手艺了。
不过幸好过几天就可以出院回家静养了,她正好回家把海参和那些海鲜做了,肯定好吃!
许宛棠吃饭吃得专心,便没注意到陆昀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昀铮从开始吃饭的时候,目光就总往角落的兜子那边儿瞟。
那兜子是许宛棠昨天去逛百货大楼时拿回来的,当晚许宛棠晕倒后,陆昀铮便顺带着把这兜子拿到医院来了。
陆昀铮三两下地把碗里的饭扒拉到嘴里,嚼了几下尽数咽进了肚子。
“你东西都收拾完了?”陆昀铮撂下筷子,看着那个大兜子问许宛棠。
【第110章
又娇又软】
许宛棠有些奇怪,陆昀铮什么时候热衷于和她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许宛棠顺着陆昀铮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她昨天去百货大楼买的东西还堆在那里。
许宛棠摇了摇头,“不用收拾,最近用不着。”
“嗯。”陆昀铮没什么表情地淡淡地道,看上去兴致不高的模样。
许宛棠没深究陆昀铮的目的,没再理他,自顾自地吃着饭。
晚饭后,许宛棠在附近转了一圈儿,消化消化肚子里的食物。
许宛棠再回到病房,桌子上的饭盒已经被收起来了,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陆昀铮不知道去了哪里。
可能是身上有伤的原因,许宛棠比以往困得早一些,只想赶紧躺下睡觉。
幸好许宛棠昨天买的东西多,她囤了一些平时会用到的生活用品,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她从包里面找出新的牙膏牙刷、毛巾便去了卫生间。
洗漱完毕后,她舒舒服服地往被子里一躺,没多久就睡着了。
可能是今天下了大雨的原因,许宛棠久违地梦到了上一世。
梦里,她又变成了上一世的那个围着陆昀铮、赵悠悠、张秀菊三个人转的小陀螺,又成了情绪尽由陆昀铮掌控着的人。
……
陆昀铮是二十分钟之后回来的。
许宛棠去外面散步时,他突然想起许宛棠的日用品、换洗衣服还在家里,便回去取了一趟。
回来时发现病房里的灯已经关了。
他甩了甩身上不小心淋到的雨水,“吱呀”一声地打开房门。
卫生间晾着他没见过的毛巾,洗漱台上还放着新牙刷和新牙膏。
陆昀铮低头瞧了瞧自己手里的东西,一股自作多情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将东西放在另一张床旁边,视线不由得被床上的人吸引。
外面的雨还在“哗啦哗啦”地还在下着,但陆昀铮清楚地听到床上的人在小声地抽泣着。
“轰隆隆”的雷声响起,闪电划过,照亮了床上的人。
许宛棠的脸颊淌过两道泪痕,在闪电强光的照射下分外明显。
梦到什么了?哭成这样?
陆昀铮眉头皱了皱,疑惑地想,继续将视线停在床上的人身上。
应该是热了,被子被她压在身下,衬衣的领口被她多解开了一个扣子,露出了清晰、形状优美的锁骨。
她穿的裤子很宽松,两条白嫩的、笔直的腿完全展露在陆昀铮眼前。
衬衣也往上窜了窜,露出一小截弧度优美、又细又白的腰身……
闪电消失不见,房间重新归于黑暗,可许宛棠的样子却清晰地留在了他的脑海。
陆昀铮的喉咙上下咽动了几下。
“嗯呜。”
床上的人发出小动物一般呜咽的声音,仿佛还在念叨着什么。
鬼使神差地,陆昀铮往前走了两步,俯下身,借着给许宛棠盖被子的动作想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两人的距离变近,陆昀铮在黑暗中听得到许宛棠因噩梦有些乱的呼吸,也看得清许宛棠的脸。
许宛棠睡着的时候显得很乖,完全不见白天冷淡的样子,她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很长也很密,她像是梦到了什么害怕的事情了,眼皮下的眼球动了动。
随之又长又密的眼睫毛也跟着颤了颤,让陆昀铮想起了小时候抓的蝴蝶。
她温热的呼吸打在陆昀铮的脸上,陆昀铮没躲,只静静地瞧着她。
“别……别……求你……”
樱唇张开些许,从陆昀铮的角度,看得到里面一小截粉嫩的舌、雪白的齿。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恳求的意味,又娇又软,听得陆昀铮耳朵发红。
“求我什么?”
男人似是诱哄着,低哑着声音问。
“求你……别挂我的电话……”
许宛棠的泪流得越来越多,泪水留下枕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小摊水渍。
陆昀铮一愣,也不知道梦里的许宛棠在给谁打电话,被挂了个电话就这么哭,至于吗?
陆昀铮抬手,轻轻地擦掉了许宛棠脸上的眼泪,“嗯,不挂,别哭了。”
可能是天色太黑,外面的雨太大,眼前的人哭得太可怜,陆昀铮笨拙又生疏地哄道。
还挺管用,他回答完那句话之后,哭得可怜兮兮的人儿竟真的短暂地停下了哭泣。
就在他给许宛棠掖好被子,要起身离开的时候,被子里的人好像又做了另一个梦。
她的神情变得悲伤起来,睫毛再一次被眼里流出的泪打湿。
“怎么又哭了?”
陆昀铮嘴上虽然嫌弃地念叨着,但身体却又恢复到了刚才的姿势,没再有起身的意思。
怀里的人哼唧着,依旧是那种让陆昀铮听了心里发软的声音。
看在她受伤的份上,简单地照顾照顾好了,不然因为睡眠质量不够,影响康复怎么办?
陆昀铮如此“善良”地想着,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许宛棠的肩膀,像在哄小孩子睡觉一样。
可这拍打对怀中的人却没起到什么作用,许宛棠依旧抽泣着,只是这次的抽泣和刚才有些不同。
似乎多了些……幽怨和不解。
“为什么……”
怀里的人嘟囔着。
“什么为什么?”陆昀铮垂着眼,看着身下的人问。
对方呜咽了许久后,就在陆昀铮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的时候,她可怜巴巴地开口,“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陆昀铮愣住了,他拍打着许宛棠肩膀的动作骤然停下。
许宛棠说的是谁……
就在他在想许宛棠口中的人是不是他的时候,深陷噩梦中的许宛棠给出了答案。
“陆昀铮……坏人……”
说他是坏人的小人儿轻轻地抿起了嘴巴,颤动着,对应到梦里应该是在大哭的样子。
陆昀铮形容不出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只觉得他心脏跳得很快,全身上下所有的热量似乎都集中在了他的脸上和心脏。
除此之外,他察觉到了自己竟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