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别听她们瞎说!”罗小娟气愤地道,“是他们存心闹事儿,耍流氓不成就砸店,这儿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容不得他们瞎说!”
“没错,他们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调戏妇女,调戏不成就破坏他人财物,太欺负人了。”许宛棠捂着胸口有些虚弱地道。
罗小娟立马默契地接话,“我妹子还被他打了一下,那么粗的胳膊,看着就疼!”
郑娇早就被吓哭了,整个人堆在墙角,泪水糊了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谁是欺负人的一边,谁是受欺负的一边。
几位警察同志同情地看向她们几个,道,“你们放心,我们肯定会调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把地上的这几个都带走。”领头的警察道,随即又转向许宛棠几人,“你们也得去趟所里,配合调查。”
“谢谢警察同志,我们这就过去。”许宛棠几人把警察同志送到门口。
纵使被警察同志压着,几个流氓嘴里也没闲着,挣扎着说冤枉。
小饭馆外面围了不少人,有路过的人,也有刚才被几个流氓吓得跑出门的顾客,许宛棠视线一扫,看到了本该在对面饭馆里的周向东。
周向东在人群的最前面,他的眉头紧皱,目光定定地望着那个流氓头子,眼中带着浓浓的不甘失望。
而那个流氓头子像是有所感应似的,竟能在人群中准确地锁定周向东的位置,两人对视了几秒。
等到许宛棠再往周向东的方向看过去时,周向东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从人群中隐去。
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许宛棠已经有了猜测。
这事儿和对面的周向东脱不了干系。
许宛棠冷哼一声,既然别人不仁,就别怪她不义了。
许宛棠收回目光,看着几个警察同志向周围的人取证。
人群中,有个穿着一身深蓝色工服、戴着同颜色帽子的男同志举起手,“警察同志,我也能为这家饭馆的老板作证……”
那人虽是在跟警察说话,但怯怯的目光却一直往许宛棠身上瞧。
许宛棠眯了下眼,对这人有印象,开业三天,来吃了四回饭。
倒不是这人的长相让她印象深刻,而是只要她在,这人就盯着她看,让她想注意不到都难。
“行,要是你有时间的话,最好跟我们去趟派出所,方便我们做笔录。”警察同志说。
“好!我去,我去。”男人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引得旁边和他穿着一样工服的男人发出阵阵暧昧的笑声。
“行啊,宏发,还不快跟着人家一起去派出所?”
那个叫宏发的男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闹了个大红脸。
许宛棠没有太过关注,只隔着人群客气地朝对方点了下头,以表示感谢。
无论如何,人家都是帮忙的,太过冷漠不是那么回事儿。
可这一眼,却让陈宏发有了别样的自信。
许宛棠对此并不知晓,她和罗小娟、陈月商量了几句,面向顾客大声道,“刚才在我们饭馆吃饭的各位顾客,对不住了,让你们受惊了,今天的这顿我们请客,就当跟各位赔罪。”
“现在流氓已经被警察同志带走了,不会再来闹事儿了,各位改天再来捧场啊!”
“好!”
“老板们大气!”
也有不少顾客坚持给钱,“不给钱咋行?大家都不容易,店里还被砸了,这便宜我可不占。”
有几个同志过意不去,还是坚持把钱放在了桌子上,这才离开。
这么一来,今天赔的钱倒是回了些本儿。
送走了警察,许宛棠几人简单地收拾了下饭馆的残局。
其实损失的也不算多,这几个流氓离柜台还有一段距离,时间有限,只砸了两张桌子。
多亏她们店里的桌子结实,一个也没坏,算下来,也就损失了些碗盘的钱。
收拾得差不多了,也做了初步的赔偿清单,陈月和郑娇留下看店,许宛棠和罗小娟到派出所协助调查。
派出所。
许宛棠和罗小娟很快做完了笔录。
不仅如此,许宛棠了解到,这几个人都不是连岛的,便话里话外暗示这些人下了船直奔她们饭馆肯定背后有人指使。
警察同志自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几个人的动机不同寻常,表示查清楚定会告知许宛棠。
做完了笔录,许宛棠和罗小娟刚出派出所的大门,那个叫什么宏发的便迎了上来……
【第253章
崇拜】
“你……你好,我叫陈宏发,是造船厂的焊工,今年二十二,没,没对象儿。”
陈宏发自顾自地介绍着,显然有些紧张,说起话来磕磕绊绊的。
他这一番操作把许宛棠和罗小娟弄得一愣。
陈宏发见她们不说话,生怕两人不记得他,急忙地道,“我刚才还帮你们作证了呢!那几个流氓闹事儿的时候我就在你们饭馆吃饭来着。”
许宛棠笑得客气,“谢谢。”随即,许宛棠对罗小娟道,“小娟姐,回去和陈月姐说一声,这位同志下次来咱们饭馆吃饭不用付钱。”
罗小娟点点头,但看向陈宏发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这小伙儿这么积极,明显是看上宛棠妹子了。
且不说宛棠妹子还没离婚了,就算真跟陆团长离了婚,这小子也不行,在她这儿就没过关。
刚才那几个流氓那么过分,这小伙儿全程都在饭馆里,愣是一句话都没敢说,太窝囊了,谁跟他在一起不得憋屈死?
罗小娟拉着许宛棠就要走,许宛棠也没有待下去的打算,跟着罗小娟接着往前走。
可没想到,陈宏发竟然追了上来,再次挡在许宛棠和罗小娟面前。
“我……我为了作证,下午特意请了假。”
许宛棠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适。
她虽然对帮她们饭馆作证的人心存感激,但这个叫陈宏发的这样说,就像是她故意耽误了他的事儿似的,跟他是被许宛棠绑着来派出所作证的一样。
作证这事儿本就是自愿的,又不是她们强迫他来的。
要是这人真的借着这个由头提要求,那他做事儿还挺不厚道的。
许宛棠皱着的眉一直没松开,樱唇微张,“所以呢?”
陈宏发以为自己有戏,连忙道,“就是……就是晚上能请你吃个饭吗?单……单独的那种。”
许宛棠不会道德绑架别人,同样也不想被别人道德绑架。
这人主动来帮她们饭馆作证,她很感激,自觉诚意也已经给足了,自然不会答应他的要求。
许宛棠毫不犹豫地摇摇头,彻底拒绝,“不好意思,我结婚了,单独和异性吃饭不太合适,刚才说的话依旧作数,欢迎随时来我们饭馆吃饭。”
陈宏发一脸不可置信,“你真的结婚了?你……不是为了诓那几个流氓故意……”
“那可不是,宛棠妹子在饭馆说的话句句属实,确实结婚了。”罗小娟为许宛棠证明。
陈宏发有些不乐意地问许宛棠,“那你刚才为啥还冲着我笑?”
许宛棠一愣,甚至以为自己失忆了。
刚才在饭馆门口的时候,不是眼前的这个男同志在众目睽睽下举手,要帮她们饭馆作证的吗?
她笑一下以示感谢,这也能被解读成别的意思?
好家伙,以后笑都不能随便笑了。
“你误会了,我笑不是因为对你有别的意思,是因为你帮我们饭馆作证,我表示感谢才笑的。”许宛棠耐着性子解释道。
“那……那每次我来吃饭,你为啥都特意过来招待我?还只对我笑?”陈宏发又问。
许宛棠再也忍不住,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我是做生意的,碰到客人来了我不招待我还做什么生意啊?还有,我没只对你笑,招待客人的时候我都会笑,不然我哭丧个脸吗?”
“妹子,咱们走吧,这小伙有点儿……”罗小娟欲言又止,但意思却传达得清楚。
许宛棠深表赞同,和罗小娟没再耽搁,加快步伐,回了饭馆。
一进屋,就被陈月和郑娇围住了。
“妹子,警察同志咋说的?能不能判?咱们店的损失咋算?”陈月连忙问。
“许同志,你没事儿吧?用不用去医院看看,刚才……刚才可吓死我了……我以为咱们活不成了呢。”郑娇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地问许宛棠,可不问不要紧,这一问她便想到了骇人的场景,说话时又带出了些哭腔,嘴也不受控制地越咧越大,眼看着又要哭。
还没等许宛棠回答,陈月就有些不耐烦地道,“诶妈呀,你可别哭了,我求你还不行吗?啥叫活不长了?这不都好好的吗?宛棠妹子一开始就让我抱着果果从后门报警去了,一切尽在咱们掌握。”
郑娇抹了把泪,由衷地道,“你们真厉害。”
她低着头,小声地自嘲,“跟你们一比,我好像个废物,连句话都不敢说。”
许宛棠将手帕放在她身旁,“谁说害怕的人就是废物?有胆子大的人就有胆子小的人,胆子小不是缺点,只能说是你这个人的特点,懂不懂?”
经历了这一中午的风波,再听到许宛棠这句话,郑娇看向许宛棠的眼神中尽是崇拜,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许宛棠,跟看偶像似的。
“真的?”郑娇问。
许宛棠:“骗你干啥?客人一抬手你就能猜到客人要干啥,这点我们几个都做不到,那我们就是废物了?”
许宛棠说的是实话,她发现郑娇干活不仅勤快,还特别有眼力见儿,几乎不用客人开口,她就能猜到客人想要什么,颠颠儿地去给客人拿。
天选的服务人才!
郑娇听了许宛棠的话后,脸色立马由阴转晴,心里美滋滋的。
【第254章
陆昀铮委屈】
经过这么一遭,郑娇对许宛棠、罗小娟和陈月愈发地敬佩,也越来越觉得之前的自己就是井底之蛙,被困在那一小块天地里,觉得眼前看到的便是真的。
可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原来,她不是一无是处的人,她可以和许同志她们一样独当一面。
见郑娇不哭了,陈月才继续问起那几个流氓的事儿。
许宛棠和罗小娟这才把在派出所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陈月。
证人们的证词和许宛棠、罗小娟所说的一致,有力地证明了几个流氓寻衅滋事以及耍流氓的行径。
为首的流氓少说也会在牢里待上一年多的时间,其余的小流氓轻一些,半年左右的牢饭吃定了。
至于饭馆的损失是一定会赔偿的,等那几个人把钱凑够,警察同志会派人把钱给她们送过来。
除此之外,这几个流氓不是连岛的,却下船直奔连岛,其中的联系警察同志还需要去查、去审。
陈月和郑娇听了后,冷汗起了一身。
“谁这么见不得人好啊?背后搞小动作太不是人了。”陈月既气愤又担心,“要不是装修的时候宛棠妹子特意嘱咐再开个后门,咱们这饭馆短时间内肯定开不起来了。”
许宛棠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对面的饭馆儿,“咱们生意这么好,见不得咱们好的人多的是。”
几个人都不傻,察觉到许宛棠的眼神,都抬头向对面儿看去,心下了然。
罗小娟恍然大悟,“除了对面儿那家恐怕也没别人了吧,这一家子本来就跟咱们不对付,咱们的生意又比他们生意好,眼红了。”
“现在还没证据,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许宛棠叮嘱道。
几人听完这些,都将许宛棠的话记在了心上。
“我可不甘心吃下这么个哑巴亏,要是那几个流氓不松口,对面儿岂不是啥影响都没有?”陈月小声嘟囔着。
许宛棠眼神坚定,“别担心,做了坏事儿的人,早晚是会有报应的。”
饭馆虽经历了中午的那一遭,但因为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傍晚的生意照样十分红火。
转眼间,又到了饭点儿。
陆昀铮终于赶上了饭点儿最忙的时候来帮忙。
可刚走到门口,他的步子便停了下来,一脸严肃地听着门口那桌人说话。
“宏发,你真跟那个漂亮的女老板约会了?”
“嗯……”陈宏发眼神有些躲闪,小声地承认。
“靠!真有你的!我说你小子怎么一下午没露面儿,算我输。”说着,陈宏发的同事从衣服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拍在桌子上,“给你,赌注。”
陈宏发边将那五块钱塞进兜里,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像是生怕被人听到他和同事之间的对话似的。
他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停在他们这桌旁边。
男人很高,陈宏发缓缓抬头望去,将脖子仰到不能再仰,才看清了男人的脸。
他不认识,但对方这长相连他这个男人都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挺帅的,还是那种有距离的帅,让他不敢问对方停在他身边的意图,慌忙移开了视线。
可没想到,高个子男人突然开口,吓了陈宏发一跳,“哪个老板?”
陈宏发的同事还以为陆昀铮想看热闹,没半点儿防备地道,“还能是哪个?”
他的下巴一抬,“肯定是这家饭馆的女老板啊,就那边儿椅子上坐着的。”
陆昀铮朝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脸越来越黑,沉声道,“不可能。”
他冰冷的视线扫过两人,“造谣犯法。”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怎么就造谣了?”陈宏发的同事满脸不忿,“怎么着?还瞧不起我兄弟?我们好歹是国营厂子的工人!是吃国家饭的,配个做生意的还不是绰绰有余?”
陆昀铮眼睛都没抬一下,语气比陈宏发的同事更傲,“她看不上你们这样的,你们配不上她。”
云淡风轻的语气把陈宏发二人气得够呛。
陈宏发的同事率先不服地道,“看不看得上不是你说的算的!这家的女老板都跟我朋友单独吃过饭了!”
“宏发,你自己说!”
陈宏发接过话茬,“我帮许老板去派出所作证,许老板为了感谢我请我吃的饭。”
陆昀铮猛地抬起头,眸子迸出寒意,仿佛能透视对方的想法一般,“派出所?做什么证?”
陈宏发只觉得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下意识地将中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
不过,说到笔录之后的事儿时,他及时刹了车,半点儿都没提。
陆昀铮没再跟眼前的这两人掰扯下去,他快步往许宛棠那边走。
许宛棠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果果画画,突然一道人影挡在桌前,将光遮了个干净。
许宛棠抬起头,就看到了陆昀铮那张冰冷的脸,不禁心生疑惑。
这人今天是咋了?跟别人欠他钱似的。
“陆叔,你挡光啦,往旁边儿点儿。”果果嘟着小嘴儿不满地对陆昀铮道。
陆昀铮一改常态,半步都没移开,眼睛一直盯着许宛棠看。
“今天中午有闹事儿的?”陆昀铮率先开口。
许宛棠没有瞒着陆昀铮的意思,干脆地点了点头,“嗯,但都处理好了。”
“你往那边儿点儿,挡着孩子画画了。”许宛棠摆了摆手,像是赶羊那样赶了赶路昀铮。
陆昀铮这才像回过神来似的往旁边挪了挪。
听了许宛棠的回答,陆昀铮的紧蹙的眉头依旧没有放松半分,他上下打量着许宛棠,语气中似有关心,“听说对面儿动手了,受没受伤?”
“就被推了一下,没事儿,连皮都没破。”许宛棠如实地道。
男人似乎松了口气,但表情看起来仍有些别扭。
就在许宛棠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的时候,对方突然开口,“怎么不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