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昀铮的这摞连环画简直是雪中送炭!
“看!你借我几本呗!”许宛棠的眼睛亮晶晶地对陆昀铮道。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一截莹润洁白的下巴隐在衣领里,显得她整个人可爱得紧,像一只慵懒的白色小猫。
“行,借你几本。”陆昀铮不自觉地笑着道。
许宛棠连忙去接陆昀铮手里的书,下一秒,她的视线落在陆昀铮的手上。
陆昀铮的手已经被冻得通红,隐隐有成冻疮的趋势。
“你的手怎么冻成这样?”许宛棠端详着,“没戴手套吗?”
“忘了。”陆昀铮如实道。
他从办公室出来得太急,这些连环画是陆昀铮早就托朋友买好的。
不过因为各地下了大雪,交通受阻,迟迟运不到。
中间有一段时间,陆昀铮一度以为连环画运丢了,给各地的邮局打了好几个电话,知道没丢才放下心。
所以陆昀铮乍一听到有包裹到了,等不到明天送到办公室,匆忙去邮局取的。
这一急,就忘了戴手套。
这些天雪下得又大,根本开不了车,只能徒步去。
一来一回,陆昀铮的手便被冻到了。
若是放在以往,陆昀铮根本不会当回事儿。
区区冻伤没什么大不了。
可要是能得到许宛棠的关心,那陆昀铮瞬间就化身为最脆弱的人。
“疼吗?”许宛棠问,“用涂药吗?”
陆昀铮点头,“疼,得涂药。”
许宛棠放下那一摞冒着凉气的书,转身去找药,没看到陆昀铮笑得像个傻子般的笑脸。
【第356章
奶枣】
许宛棠找药的功夫,陆昀铮已经脱了军大衣进了屋。
陆昀铮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散去,伸着手等着许宛棠来关心她。
可许宛棠半点儿都没有打算给他涂药的意思。
“给,药膏。”许宛棠将药递过去,眼睛一直盯着那一沓书。
陆昀铮的眉眼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哦,好。”
他恹恹地接过药膏,没了刚才涂药的想法。
不就冻红了点儿吗?没什么涂药的必要。
而且许宛棠也没有关心他的意思。
许宛棠正蹲在那摞书的旁边,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正拆一心一意地拆着包裹,根本没管陆昀铮涂没涂药。
那一刻,陆昀铮觉得,许宛棠刚才之所以那么热情地给他拿药,完全是看在这些连环画的面子上……
一时间,陆昀铮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许宛棠拆开了包装,一本一本地端详着,像是在看什么宝贝一般。
这次邮来的书不仅有连环画,还有不少其他种类的书,许宛棠往下翻着,时不时地翻出基本外国小说来,甚至还有一本高中的教材,可见其种类的繁杂。
上次许宛棠在B市买的连环画是成斤称的,陆昀铮这下明显被人坑了。
她随手拿起一本书,笑着调侃,“你这明显被人坑了啊,这里面什么书都有,肯定很压称。”
书页在许宛棠手中散开,陆昀铮视线停在上面,定睛一看,耳尖瞬时通红。
“这书……”
陆昀铮的话还没说完,许宛棠就继续翻看了起来。
这本书既不是连环画,也不是外国小说,更不是高中教材。
只见书上尽是些不堪入目的图画……
下一秒,这书一下子从许宛棠的手里飞了出去。
“啪”地一声之后,屋内一片寂静。
半晌后,陆昀铮红着耳朵看向红着脸的许宛棠,“那个……我,我也不知道,包裹没打开就拿回来了。”
高高的个子迈着碎步,一点儿一点儿向那书落地的那本“书”。
“我扔炉灶里?”陆昀铮试探地问。
“你问我干嘛?又不是我买的,我,我又不喜欢看这种书,你要扔就扔嘛!”许宛棠的话是对陆昀铮说的,但视线却没落在陆昀铮身上。
“哦,哦,好,这就扔。”陆昀铮走了两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停下补充道,“我也不喜欢看这种书。”
“哦。”许宛棠干巴巴地回答。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怪异。
许宛棠莫名觉得屋内的温度似乎上升了几度。
“你把火弄小一点儿。”许宛棠凝脂般的小脸儿有些薄红,她用手当扇子,扇了两下风,“屋子里有点儿热。”
“好。”陆昀铮钻进厨房,坐到灶坑前的小板凳上,将那本书扔进灶坑,原本都快熄了的火又旺了些。
陆昀铮思考片刻,又往里添了点儿柴火,不至于让火熄灭。
陆昀铮再回到屋里时,许宛棠脸上的红已经褪去,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着手里的书。
陆昀铮也蹲下身去帮许宛棠的忙。
一摞书很快就按类别分好成了几摞。
许宛棠认真地挑选着今天要看的连环画。
她将其中一本挑好,放到桌子上,转身去了厨房。
陆昀铮像许宛棠的尾巴,也跟着许宛棠进了厨房。
“你进来做什么?”许宛棠问。
“我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陆昀铮温顺地道。
许宛棠翻开柜子,找着各种各样的食材。
“你要找什么?我帮你。”陆昀铮道。
“大枣、奶粉、坚果、还有棉花糖。”许宛棠道,“我记得家里还有棉花糖来着……”
陆昀铮记忆力很好,立马从角落的柜子里找到了许宛棠要找的棉花糖。
自从陆昀铮学了做饭之后,基本上都是陆昀铮掌勺,所以对一些东西的摆放,陆昀铮比许宛棠更了解。
许宛棠掂量了下,剩下的不多,但差不多够用。
许宛棠刚把大枣放在水里,陆昀铮就接了过来。
“我洗。”他道。
夏天的水都凉得不行,更何况是冬天。
“你的手能行吗?我来吧。”许宛棠看着陆昀铮还没恢复的手道。
“没事,冻过之后不能泡热水,凉水是可以的。”说着,陆昀铮便一颗一颗清洗着枣子,认真至极。
许宛棠也没闲着,在一旁用筷子去枣核,她和陆昀铮干活干出了流水线的速度。
陆昀铮洗完后,又学着许宛棠的样子帮忙去枣核。
一堆枣子很快被处理好,许宛棠将枣子擦干净,擦到没有水分,开始往枣子里面塞坚果。
陆昀铮十分有眼力见儿,许宛棠干啥他干啥,有样学样。
坚果被塞进大枣里后,许宛棠开始热锅。
可惜的是家里没有黄油,若是用黄油做奶枣的话,一定会更香。
不过这东西现在在连岛上肯定没有卖的,便拿了没什么味道的油来代替。
油热,许宛棠一股脑地将袋子里的棉花糖全都倒了进去。
一块一块的棉花糖慢慢融化成一个又软又弹的“大面团”,看上去手感很好。
“帮我把奶粉倒进来。”
这边陆昀铮把许宛棠提前准备好的奶粉倒进锅里,那边许宛棠不停地用铲子搅拌,防止粘锅。
棉花糖的香气混合着奶香,直往他们的鼻腔钻。
许宛棠一直觉得,这种味道是趋近于幸福的味道,每次闻到甜甜的味道,她的心情就会很好。
“倒。”
许宛棠话音未落,在一旁准备了许久的陆昀铮就将大枣倒进锅里。
许宛棠继续搅拌着,刚才搅拌奶粉时还好,但如今锅里放了大颗粒的枣子,棉花糖又黏,搅拌起来有些费力。
“我来。”陆昀铮不由分说地接过铲子,接力许宛棠。
陆昀铮的力气大,这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事儿。
很快,每一颗大枣上面都裹上了棉花糖。
“可以了。”许宛棠道。
晾了一会儿,等到棉花糖的表面不那么烫手了,许宛棠揪起一块儿包着棉花糖的枣子,将它团了团,团成了一个洁白的小球。
陆昀铮也伸手帮忙,可做出的效果却和许宛棠天差地别?
【第357章
一颗接着一颗】
陆昀铮的手上沾满了棉花糖,他试着用另一个手把缠在他手上的棉花糖弄下来,但无济于事,弄得两只手像是布满了蜘蛛丝似的。
“你得沾奶粉!”许宛棠看着陆昀铮有些呆的模样,笑着提醒道。
“去洗手!”许宛棠这才反应过来,从陆昀铮回来之后陆昀铮就没洗手!
幸好他手里的这块儿没成功。
陆昀铮就算被许宛棠训也很开心,只觉得现在的生活无比幸福,尽管这幸福是镜中花、水中月,但想到他之前做过的那些混账事,能和许宛棠如此,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洗手间走,想要快点儿洗完手帮许宛棠团枣子。
刚才他摸了一把棉花糖,还是有一点点烫的,许宛棠皮肤嫩,这些粗活还是由他来干比较好。
陆昀铮很快回来,专门挑里面的奶枣团,把外面的一圈都留给许宛棠。
一堆小巧的、圆滚滚的奶枣很快做好,本需要晾一会儿再吃,但许宛棠没忍住,往嘴里放了一个。
外皮甜甜的,奶粉喝棉花糖的香气混着大枣的味道,口感很丰富,尤其咬到最中间的坚果,又增加了其口感的丰富程度。
就是外皮还没凉透,有些粘牙。
“你要尝一个吗?”许宛棠拿起一颗枣子,递给陆昀铮。
本以为陆昀铮会用手接,结果男人高大的身子微微弯下,许宛棠只感觉到指尖有一瞬间的灼热,随即手上一空。
“你做什么?”许宛棠拧着眉,有些不满地问。
陆昀铮自然知道她在问什么,指了指灶坑,半点儿不慌地道,“我刚才添柴了。”
说完,举起自己的两只手,上面除了奶粉,还有零星的焦黑、
“哦。”许宛棠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总觉得陆昀铮对她有些心思……
许宛棠甩了甩头,不再想这些事儿。
按照上面的程序,也就再过一两个月,她和陆昀铮的离婚报告就能批下来。
陆昀铮早就答应和她离婚了,这段时间以来也没说要变卦。
不论陆昀铮对她有没有意思,那都不重要了,他们很快就要分道扬镳了。
许宛棠不再想这些,把奶枣摊开防止粘连,放在桌上晾着,没多久就能吃了。
没多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这个时间,肯定是陈月姐或是小娟姐来给他们送饭了!
自从饭馆儿又多招了几个院里的军嫂后,前阵子奔忙在“第一线”的罗小娟和陈月就逐渐退了下来,将主要的活交给其他人来干,她们则负责监督。
尤其天冷了,和村里合作的工程也暂时停止,等明年开春再重新启动。
因此这段时间,罗小娟和陈月都挺清闲的,两人轮流地早下班,要是许宛棠没去饭馆儿的话,顺便还能给许宛棠他们几个在家属院的带顿饭馆儿里的晚饭。
“姐!你来啦!”许宛棠连忙打开了屋里的门,隔着茫茫的小雪朝着对方喊。
“傻丫头,快进屋,就穿件儿毛衣还出来,在屋里等着多好!”罗小娟穿得很多,只露了一双眼睛,嗔怪地瞪了眼许宛棠。
“嘿嘿,这不是想你了吗?”许宛棠连忙接过饭菜,语气中难掩撒娇。
“快进去!我也回去了!”罗小娟摆手,示意许宛棠快些进去。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许宛棠拉进了屋里。
“咋还把我拽进……”罗小娟的话还没说完,就赶紧摘下了围巾,猛地吸了口气,“诶嘛!啥味儿啊?这么香!”
“我做的小零食!等着!我给你装点儿!拿回去给你和孩子吃。”许宛棠笑着道,“这次材料少,就没有姐夫的份儿了。”
罗小娟摆摆手,“有他的份儿没有他的份儿都一样,早晚都被虎子那馋小子抢着吃了!”
许宛棠动作很快,将两份儿奶枣包进两个纸包里,“这份儿是你家的,这份儿是陈月姐家的,这个时间杨志强肯定也回来了,果果也在家,姐你顺便帮我送过去。”
“成!”罗小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真香啊!妹子你可真厉害!”
罗小娟舔了舔嘴巴,“我现在就吃一个!”
说完,打开其中一个纸包,拿出一个奶枣塞进嘴里。
这时候的奶枣已经晾凉了不少,口感比刚才好了很多。
“妈呀!太好吃了!”罗小娟连连称赞,“这咋做的,妹子你能教教我不?”
“咋不能呢?啥时候有时间你就啥时候过来学。”许宛棠道。
罗小娟谢过许宛棠后,乐颠颠地走了。
出门之前,又从那个打开的纸包里拿出一颗,塞进嘴里。
钱保国和虎子坐在自行车上等了许久。
虎子坐在自行车的最前面,占了车座子不到一半的位置,大部分车座子由钱保国占着,后座空出的位置自然是给罗小娟留着的。
“爸,硌屁股。”虎子委屈地仰头看着钱保国。
“没招儿,忍着,明天再穿条棉裤就不硌屁股了。”钱保国道。
“过段时间,咱家买个摩托车吧,虎子坐前面的话也不怎么硌屁股。”罗小娟提议道,“钱够!那钱赚了不就是为了花吗?”
“那也行,冬天接你们也方便。”钱保国兴奋地点头。
哪个男人不爱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