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喜欢她,当时第一次见面他就喜欢,在病房门口看到她端着水盆进来时,心脏跟要蹦出来了一样。
一看见她就开心,她不在他便坐在床边盼着,连媳妇儿给他拿的书他都看不下去。
见他如此回答,许宛棠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你既然喜欢我,就应该尊重我的意愿,对不对?”
许宛棠勾唇一笑,杏眼亮晶晶的,莹润的嘴唇闪着光泽,嘴边的小梨涡甜得不行。
陆昀铮目不转睛地瞧,喉结下压了两下,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毫不犹豫地点头,“对的。”
许宛棠见他上钩了,便道,“所以你下次亲我要征询我的意见,如果我不想,你就不能亲,好不好?”
她打了陆昀铮一巴掌,又给了陆昀铮一个甜枣,“我就知道我老公最好了,对不对?”
许宛棠压下心中的不适,几乎是咬着牙道。
没办法,现在的陆昀铮是病人,金贵得很,不能硬来,只能哄着。
好在这颗甜枣对陆昀铮来说分外地起作用,他只觉得周身尽是粉红色的泡泡,媳妇儿的那声又软又甜的“老公”萦绕在他耳边,让他的心都颤了颤。
“好。”陆昀铮毫不犹豫地道,“对。”
这要是有其他人在场,保准会以为许宛棠把陆昀铮催眠了。
许宛棠笑笑,“那就好,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陆昀铮此时还没从那声“老公”中回过神来,听到他媳妇儿要走,他才恋恋不舍地摆了摆手,“好,明天见。”
许宛棠一离开,陆昀铮便扯出了一个有些傻乎乎的笑,像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许宛棠的计划很成功,自那以后,陆昀铮每次像那晚一样想要亲她,都会先征询她的意见,不过每次都会被许宛棠拒绝,但他还是一如往常地申请。
拒绝得多了,陆昀铮难免会多想。
他媳妇儿是不是不爱他了?
卫生间有镜子,但以陆昀铮现在的身体情况,他还不能下床。
因此,陆昀铮托护工大哥给他买了个镜子,他好随时能在许宛棠面前保持好的形象,留住女人的心。
镜子一买回来,陆昀铮不照不知道,一照吓一跳,在他印象中,他长得还成,不至于这么没有人样。
怪不得他媳妇儿不想和他亲近。
因为他的头上有伤口,他的头发被剃秃了一块儿,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滑稽。
这些天胡子也长长了不少,显得脏兮兮的。
陆昀铮看着镜子里的模样,万分嫌弃自己,他又托护工大哥买了个刮胡刀、买顶帽子。
等大哥买完帽子回来,陆昀铮傻了眼。
只见大哥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顶浅色的礼帽,看上去十分庄重。
不过眼看着许宛棠就要来了,陆晕铮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刮了胡子,又把礼帽扣在了头上。
许宛棠一进屋,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清晨的阳光打进屋子,照在陆昀铮轮廓分明的面庞,而陆昀铮靠在病床上,正随手翻着手里的书,这一切都很美好而恬静,但并不包括陆昀铮头上的那顶礼帽。
陆昀铮一身病号服,配着顶黑色的礼帽,整体风格非常的不搭。
许宛棠蹙着眉,将早餐放在陆昀铮床头的桌子上,“你戴顶帽子干什么?不热吗?”
陆昀铮在腹诽:热,当然热。
现在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尤其刚才陆昀铮还因为许宛棠的到来折腾了自己好一会儿,再加上他现在的身体太过虚弱,额头上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但他嘴很硬,硬是摇了摇头,“不热。”
戴礼帽也比脑袋秃着一块儿好,陆昀铮咬着牙道。
许宛棠看着他脸上的汗水,有些不解,“可你出汗了啊。”
“把帽子摘了吧,你头上有伤口,现在天气热,捂着伤口会感染的。”许宛棠认真地叮嘱道。
一旁的大哥看得干着急,同为男人,陆昀铮孔雀开屏似的行为他能不懂?
大哥眼看着许宛棠就要摘掉陆昀铮的帽子,连忙道,“你就让他戴着吧,他脑袋上被剃秃了一块儿,见你不好意思。”
大哥大大咧咧的话在寂静的病房中猛然炸开。
许宛棠的手顿住,默默收了回来。
陆昀铮则幽幽地看了那大哥一眼。
大哥回了个“我懂的”的眼神,还朝着陆昀铮眨了眨眼。
陆昀铮:“……”
【第445章
呕】
陆昀铮头上的那顶正式的纯黑色礼帽最终还是摘了下来,放在了床头。
许宛棠看着陆昀铮憋屈的模样,一整顿早饭都在憋着笑。
陆昀铮吃了口饭,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想笑就笑吧。”
许宛棠的笑容扩大了不少,随后义正言辞地摆摆手,“没什么好笑的。”
陆昀铮心情抑郁。
他刮了胡子,但许宛棠还是不肯跟他有亲近的行为,连牵手她都不喜欢。
陆昀铮思考着,突然冷不丁地开口问许宛棠,“我……以前对你不好吗?你看起来很排斥我的靠近。”
他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许宛棠吃东西的动作一顿。
仅是这一顿,陆昀铮便断定,他猜对了。
“对不起。”他的心情沉入了谷底,酸涩又无力的感觉十分熟悉,好像之前有过同样的经历。
陆昀铮用力地回想,却一无所获,脑子像针扎一样疼。
筷子应声而落,陆昀铮捂着头,闷哼了一声。
许宛棠连忙放下筷子,去看陆昀铮的情况,让护工大哥去叫医生。
医生查看了一番,“没什么大问题,脑后的淤血刺激到了神经,保持心情愉悦。”
医生离开前,又把许宛棠单独叫了出去,“他这是受刺激了,恢复时期很重要,你就让让他。”
许宛棠沉默,“可医生,我们已经离婚了,他不记得了,我记得啊,我真的做不到……”
和陆昀铮牵手?接吻?
许宛棠想想就头皮发麻。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医生已经知道了许宛棠和陆昀铮的关系,医生叹了口气,“那也没办法,你就当行行好,不然到时候手术,肯定会更棘手,那就麻烦了。”
“他救了你,你也帮帮他。”医生是个四十岁的中年女性,她打量了许宛棠一番,“你现在有对象没?”
许宛棠摇摇头,“没有。”
好巧不巧,刚分手。
医生“嗨”了一声,低声道,“那还有啥不好办的?你俩以前是夫妻,该干的都干过,你现在没对象,就当谈了个新的呗,小伙挺精神的,你也不亏……”
许宛棠的杏眼瞪得圆溜溜的,心想着这医生的想法也够超前的……
“我做不到。”许宛棠摇摇头,依旧道。
他和韩文斌、李进华谈对象的时候,也没太多的肢体接触,她和韩文斌相处得时间短,也就牵了牵手,而和李进华最多也就抱了抱,李进华年纪比她小,相处的时候像是存了敬畏之心似的,没提过别的,再加上他们各有各的地方住,晚上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最多也就抱两下,频率还不如和陆昀铮的频率高。
医生拍了拍许宛棠的肩膀,“我又没让你有实质性的接触,比如牵牵手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吧?你做做心理建设,就当摸木头桩子了……”
不远处有病人家属叫医生,医生便语速极快地补充道,“现在病人为大,等他手完术恢复健康,一切都好说。”
医生嘱咐完,便进了不远处的病房。
许宛棠站在原地思考了许久。
倒也是……
要是没有陆昀铮,她现在要么重伤,要么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是陆昀铮救了她,那她配合一下又何妨?
陆昀铮又不会逼她进行更亲密的行为,只不过牵牵手,嘴唇碰一下,就像医生说的,就当碰木头桩子了。
许宛棠做好心理建设回了屋,饭已经被护工大哥撤了出去,陆昀铮则躺在床上,头部疼得仿佛要炸开了,唇色都变得白了些。
许宛棠让护工大哥先出去,她坐在了陆昀铮窗边,抿了抿唇,牵起了陆昀铮的手。
双眼紧闭的男人浑身仿佛都僵硬了,蹙着的眉头缓解了几分,微微睁开了眸子,有些诧异地看向许宛棠。
“你别多想,你没有对我不好,我们一直很好。”许宛棠顿了顿,因为编瞎话,许宛棠的面上不禁染上了薄红。
这薄红落在陆昀铮眼里,却有了另一番解释——
她在害羞。
果然,在陆昀铮期待的目光中,许宛棠缓缓道,“只是我有些害羞,尤其现在在医院里,我不好意思。”
她蹙着眉,面上不自觉带着躲避,没有直视陆昀铮,只是那眉眼昳丽的漂亮模样配上还泛着粉的耳朵尖,怎么看怎么让陆昀铮觉得心软,心里跟被猫轻轻挠了一下似的,痒得要命。
这还不算完,许宛棠抿了抿唇,似是下定决心般地,站起身,在陆昀铮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啵”地一声,一触即离。
陆昀铮感受得到她嘴唇的柔软触感,让他不禁止住了呼吸,整个人僵在床上,定定地看着许宛棠。
“所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相信我,好吗?”许宛棠的头微微地歪着,看上去俏皮又可爱,让陆昀铮的心软得仿佛化成了一滩水。
“好。”陆昀铮答应道,声音有些哑。
他还能不答应?
又是牵手又是亲他的,许宛棠现在说什么他都答应!
陆昀铮的头疼又持续了好一阵才好,让许宛棠松了口气。
不过,好在陆昀铮像许宛棠预料的那般,很有分寸也很尊重她的想法,许宛棠没事儿牵下他的手,就能让陆昀铮开心好一阵。
许宛棠渐渐地也习惯了,就当安慰小动物了。
几天后,连岛的杨志强和钱保国请了假,和陈月、罗小娟一同来看望陆昀铮。
对于许宛棠和陆昀铮最近的“关系”,罗小娟和陈月早已之情,在钱保国和杨志强来之前,便把陆昀铮现在的情况告诉了他们。
纵使杨志强和钱保国有心里准备,也被陆昀铮的状态惊讶到了。
他们来的时候,陆昀铮正黏黏糊糊地和许宛棠表着白,“你刚才去哪儿了?我有点儿想你了。”
杨志强扶着门框,“呕”地一声?
【第446章
说得怎么这么恶心?】
杨志强都要把刚吃进去的饭吐出来了。
这人还是陆昀铮吗?
脑子坏了还是人傻了?
怎么这么恶心的话都说得出来?
想着,杨志强又打了个冷颤。
陆昀铮应声望去,见到杨志强的烦人模样,冷眼瞧了他一眼,丹凤眼吊着,颇为渗人,杨志强立马恢复如常,扯了扯衣领,咳了咳。
“好点儿了没?”他走上前,问道。
陆昀铮一脸地不爽,嘴都没张,“嗯”了一声,和刚才与许宛棠说话时的狗腿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杨志强瞥了眼许宛棠和陆昀铮,心想着陆昀铮这小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之前把自己折腾得没个人样也没让许同志心软,这下理所当然地成了夫妻,要是前段时间的路昀铮知道不久之后他会和许同志“复婚”,说不定会开心得疯掉。
杨志强又瞥了眼陆昀铮看向许同志的眼神,眼睛跟黏在人家身上了似的。
出息。
杨志强撇了撇嘴,在心里吐槽陆昀铮道。
“杨志强!让你拿的水果呢?”陈月怒视杨志强。
上一秒还在心里吐槽陆昀铮的人在这一刻顿时慌了,他张了张嘴,“媳妇儿,等你的时候落椅子上了……”
陈月深吸了口气,“那你还在这儿站着,去取啊!一会儿被别人拿走了!”
“有出息”的杨志强跑得比谁都快,往楼下冲去。
杨志强和钱保国陪着陆昀铮聊了一会儿,想着陆昀铮要休息,家里的孩子还需要人,便也没待多久。
陈月和罗小娟也在这儿待了太久,虽说现在郑娇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但人多的时候太忙,她也分身乏术,不能总让人家受累。
现在眼看着陆昀铮的情况稳定了,宛棠妹子还雇了个靠谱的护工大哥,罗小娟和陈月两人便和钱保国、杨志强一同回连岛。
许宛棠对此也十分支持,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不能让小娟姐和陈月姐陪她一辈子。
走之前的下午,许宛棠还请他们吃了顿饭,算是暂时告别。
罗小娟又性情了,吃到一半儿让服务员上了酒,许宛棠拗不过她,再加上这段时间受她们的照顾,许宛棠便没再推脱。
但罗小娟知道许宛棠的酒量,根本没让她喝太多,以至于许宛棠吃完饭时,一点儿也没醉,就是和平时相比多了些兴奋。
陆昀铮和护工大哥还没吃饭,许宛棠又要了几个菜和四碗米饭,给他们带到医院去。
罗小娟她们四人把许宛棠送到医院门口,这才出发去车站。
喝过酒的许宛棠和平时相比,多了些活泼和灵动。
她白玉似的面庞泛着粉,看上去软糯又可爱,酒精在体内作祟,许宛棠看什么都想笑。
以至于她推开病房门,陆昀铮便看呆了。
许宛棠的几根发丝垂在前额,多了几分慵懒随性,眼神湿漉漉的,配合着泛着桃粉色的脸颊,有种欲拒还迎的勾人意味……
陆昀铮看呆了,只觉得全部的感官都已经被眼前的人勾走,整个世界只看得到她的模样。
“给你,吃饭。”许宛棠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看了一圈,“林大哥呢?”
陆昀铮的喉咙压了压,看向许宛棠的目光一眨也不眨,目光比平时还要黏糊几分。
“他……他出去了。”陆昀铮只觉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全部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许宛棠泛着光泽的嘴唇上。
许宛棠坐在椅子上,屋子里没开灯,光线昏暗,眼前的人身上散发出干净好闻的皂香味儿,只觉得十分催眠,搞得她眼皮渐沉。
她的手拄着脸颊,半边的脸颊肉堆在一起,微微鼓起,显得十分可爱,看得陆昀铮手痒,很想上去轻轻地掐一把。
陆昀铮移开视线,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喉结上下滚动,“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
“他家里刚才打来的电话,孩子发了高烧,他去接了,所以今天请一天假。”
陆昀铮的声音干净磁性,让许宛棠听得更想睡觉了。
此时她还有思考的能力,听到陆昀铮的话,她点了点头,“好。”
她不是不通人情的雇主,林大哥平时照顾陆昀铮勤勤恳恳,也从来不偷懒,不偷奸耍滑,干活也利索,人家家里有特殊情况,许宛棠当然会应允,她若是在这里,说不定还会塞些钱……
“媳妇儿,我还给林大哥拿了一百块钱……”陆昀铮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能生气吧?”
许宛棠的困意消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