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拍精美匣身笑眯眯道:这儿还有,半年不成问题。
祝久辞气炸,徘徊在怒火边缘,
突然被梁昭歌温柔摸摸脑袋在茶案前坐下。
美人举盏齐眉,盈盈道:给小公爷敬茶。
祝久辞没好气接过去,
一口闷下,
将杯盏扔回他怀里,
昭歌自己喝吧!
梁昭歌抓住他的手,
眼神露出些惊艳狂喜的光彩:小公爷答应了?
祝久辞一头雾水:我答应什么了?
梁昭歌着急,
抓他手腕急切道:我给小公爷敬茶,你又敬回来!不就是答应了!
祝久辞挑眉,不知晓美人又从什么地方学了些歪点子,
干脆端正坐好,
打算好好和他掰扯掰扯!
美人红了一双眸子看他,
悬泪欲滴,纤弱指尖捏在一处,着实纠结模样。
怎回事?祝久辞探身把金玉盏抢回来,拿在手中把玩。
梁昭歌幽怨看他,又盯着那金玉盏道:小时候阿娘说过北虢国习俗新人是要敬茶的。他不高兴牵住祝久辞,
凤眸里又凝了水,小公爷既喝了昭歌的茶,怎还不肯认呢!
祝久辞傻眼。偌大北虢国从没听过这等习俗,细细与落泪美人盘问了许久,祝久辞震惊意识到,呆瓜美人被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迷糊了二十年!
小昭歌还是萌娃的时候,娘亲阿霖祂抱着他坐在白石庭院中央细细给他讲山下的故事。
新婚夫妻是要敬茶的
西山来了铃鹿!族人惊呼。
阿霖祂望过去,无奈放下小昭歌,摸摸他脑袋:阿娘回来再给你讲。
可惜族长夫人有处理不完的事情,小昭歌坐在石阶上从天亮等到天黑也没能等来阿娘,于是小小年纪便学会自己补全故事,他低着脑袋默默道:敬茶之后,便是夫妻了。
小昭歌点头,一定是这样。
暖风送来桃花香,西苑秋千盈盈晃动。
祝久辞站起身,冲到梁昭歌面前,伸爪子捏美人脸颊:笨蛋昭歌,新人敬茶当然是
他牵着美人跑起来,冲进庭院,跑过九曲长廊,绕过水亭,直直跑到前堂。
他推开庄重的老门,拉着梁昭歌进去。
正堂中央,光明寂静,他扑通一声跪下,对着吓呆的国公爷和国公夫人道:爹!娘!孩儿要与昭歌成婚!
哗啦,国公爷捏碎了手中杯盏,国公夫人手中宝剑落地,梁昭歌盈盈僵住身形原地石化。
望爹娘成全!祝久辞又吼一嗓子。
国公夫人率先醒过来,乐呵道:成呀!
国公爷幽幽转醒,看一眼祝久辞,又晕了。
祝久辞爬起来,推着美人腰肢往前:快去敬茶。
梁昭歌欲哭无泪扭头看他,祝久辞小声道:新人敬茶当然是敬长辈,如此便算是成了!
老管家颤颤巍巍抱来茶壶,帮着往那金玉盏里倒上茶水。
梁昭歌回头看一眼祝久辞,转而垂眸走上前,盈盈跪下敬茶。
国公夫人高兴接过去,女将军一般豪爽饮下。国公爷又一次醒过来,哑然失笑接了茶盏:本也是一家人,尽让小久胡闹。
隔日巧得很,宫里传来圣旨,一纸诏书定下小公爷与梁司乐的金玉良缘。
一瞬间京城炸开锅,坊间纷纷大骂祝久辞不坏好心,都言京城的玉白菜被猪拱了云云。
这可是咱的大功臣、北虢国唯一的梁司乐!
怎叫那刁蛮小子抢了去!
莫不是强取豪夺?
定是逼良为娼!
一时之间京城人人讨伐小公爷,怒骂他早就不安好心,觊觎美人久矣,去年进宫也是不怀好意,竟敢以将军威名逼迫圣上赐下良缘。祝久辞的声誉暴坠,几乎到了京城人人喊打的地步。
祝久辞哪能坐以待毙,一不做二不休,跑到绸缎坊花重金买下一卷红绸,带着十几个壮汉在闹市口大街正中央拉开横幅:
金玉良缘!
百姓炸锅,纷纷来抗议。不过骂归骂,份子钱倒也没少。
小公爷真过分!扔下一串铜钱。
还我们梁司乐!放下一筐鸡蛋。
小公爷不安好心!丢下一颗白菜。
祝久辞相当高兴。
六月六,红妆十里。
红绸自国公府铺至闹市口大街,直直绵延到皇庭。圣上亲昭婚典,这对京城佳人要踩着红绸一直走到皇宫去。
天子给祝久辞赐下凤冠霞帔,梁昭歌觉得好看便抢了去,前三个月尽是让京城绣娘连夜赶裁。
初夏凉风吹过,祝久辞站在一望无尽的红绸长街回身望去。
美人红衣,额点玉华,眼尾红意染至鬓角,朱唇点绛,面若桃花。
耳坠翡玉,落于锦绣肩侧,当真倾世佳人绝代风华,顾盼流转举步轻摇。
祝久辞看痴,瞧着美人一点点走近。
梁昭歌牵起呆木头慢悠悠走,柔软红绸踩于脚下,街巷两旁众人欢呼,有人站在绫罗宝阁高处从天空散落鲜花,一时纷扬花海,粉红荡漾。
经过桃花铺子的巷口,只见姜城子笑着抱臂靠在墙沿,小公爷吉福。
他指尖捏着红纸,纨绔子弟模样道:桃花星酉逢冲时,红鸾星动。
祝久辞展开红笺,正写着他与梁昭歌的生辰八字。记忆恍然回到那日国公府花苑,姜城子贼兮兮从梁昭歌哪里骗来生辰,竟是一直留到今日。
小公爷快些去吧,佳人等着呢。
祝久辞跑回去牵住梁昭歌,姜城子笑着转身回到桃花铺子前:阿婆,桃花饼和蜜茶。
分卷(102)
曲惊鸿在旁边铺开小桌,夏自友抱着书卷乐呵。
书中讲到,岚城蔚海小少爷自娶了美娇娘便再也没同友人出来过。都说世人见色忘友,诸君怎么看?
姜城子摸着罗盘不说话,待热气腾腾的桃花饼端出来,他高兴道:把梁公子骗出来,让那厮独守空房。
曲惊鸿执剑点头。
*
到底是京城蛮横霸道不可一世的小公爷,大婚典仪惊艳满城,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红绸绵延进皇城,宫门大开。
明黄天子钦点,镇国将军辅仪,高官群臣见证,万万百姓欢呼,若不是亲眼见证,便是说书人也不敢如此胡编乱造。
金光灿烂,丹红福泽。
佳人比肩,结为夫妻。
繁杂仪式退去,明黄天子站在高处看着偌大的汉白玉庭院落得寂静。身后福筝公公弯腰上前,看着天子孤寂背影忍不住问道:圣上那日为何赐下红诏
梅逊雪看着绵延无尽的红绸,背手远望。
一年前便答应了。
爱卿要何赏赐?
臣只求一方金玉盏。
三跪,九叩首,六升拜。
天地为证,金玉良缘。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结束啦~明天开启番外。
预计有睡上睡下篇,美人怕柳絮篇,萧岑篇,小昭歌篇,阎王殿篇(前世今生)。
嗯?怎么这么多,可能会合并嗷!
第142章
洞房
美人凤冠霞帔坐在榻沿,
大红婚服金绣华奢,一只锦绣金羽凤凰伏于肩上,几欲展翅。
蜀绣腰带束紧窄腰,
只消坐在那里,随着衣摆微皱出一点折痕,
眼中便只剩得盈盈瘦腰与锦绣华服。
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宽袖掩了纤指,只露出半截白玉似的指节,
指尖红润轻轻压在婚服上,仔细一看竟是美人闲来无聊去扣那精致的绣纹,指尖抚过金线,
又去勾那云纹,当真不知究竟哪方暴殄天物。
锦绸红裳垂至脚面,
矜贵足靴不知被踢到哪里,
赤了一双玉足踩在柔软西域毯上,
随意踢踏昂贵的婚服衣尾。
小久美人哀嚎。
等着!祝久辞站在桌案前扛着剪刀忙活,
脾性早快被那人磨完了,
他不过是剪个红烛的工夫,这人快叫了他百十遍名字!
小久回来叭!美人等得难受,整个人歪过去斜斜倚到榻柱,
凤冠叮铃撞到软绸,
垂到一旁靠在玉柱侧面。
啪一声,
红烛骤然明亮,祝久辞放下剪子小心看那烛火,烛火绚烂光芒,几乎要燃烧一夜的架势,他满意转身,
顿时黑了脸。美人东倒西歪倚在榻上,凤冠垂在一旁,婚服敞着,赤足露在外面晃得人眼晕。
明明方才还端正坐着!眨眼工夫这人去打了一架吗!
祝久辞气势汹汹回去,膝盖顶顶美人长腿:起来。
美人勉强动了动身子,抬身到半路吧唧又摔回去,指尖扶着额头泪眼朦胧看向他:凤冠太沉了,起不来。
祝久辞白眼快翻到天上,终于还是俯身去扶他,一手绕到美人冠后,一手扶着他瘦肩,嘶,是挺沉。
梁昭歌半倚着被他扶起来,刚坐直身子便亮了一双眸子看他。
我好看吗?
我美吗?
明日继续画这红妆如何?
祝久辞太阳穴突突直跳,自动屏蔽美人聒噪,双手抚上他凤冠,细细拆那些绫罗装饰。
美人还在滔滔不绝问着,手中也没闲着,从祝久辞衣袖摸到腰肢,摸着摸着又往下面去,祝久辞瞪他一眼,美人收回手,不过一会儿又重蹈覆辙。
凤冠华奢,总算摘下重重绫罗,指尖一拨关巧,精致华贵的凤冠被摘下,墨发瞬间如瀑一般散落。
一时美人抬眸,惊艳不已。
祝久辞顿住,被红帐美人晃得眼晕。
梁昭歌得了自由,只觉身轻如燕,扑上前抱住祝久辞埋在胸前高兴。
仿佛百十斤的重石摘下了,嗷呜!
小久真好,嗷呜。
小久我美吗,嗷呜!
祝久辞有些后悔,很想把凤冠戴回去。
红烛啪一声响,烛火影照,屏风华丽,琉璃灯盏尽覆红绸,满室红晕,旖旎风光。
祝久辞有些脸红,洞房花烛夜,总是比寻常不同些。
看向美人,美人亦红酡晕脸,着实娇艳欲滴的模样。
昭歌,我们祝久辞红脸开口。
美人立即懂他意思,啪叽往榻上躺平,摊开四肢,薄饼一样。
小久来叭!
祝久辞:???
他愣在原地等了等,美人还是那摊平模样,他愤愤踢了鞋袜爬上榻铺,从绫罗软绸间爬过去,伸爪子戳美人面容。
梁昭歌还平躺着,软了话语嘟囔:小久等什么呐。
祝久辞炸了。
你有点自知之明行不行!
梁昭歌等得久了,伸臂一揽把人圈到怀里,呼噜脑袋。
祝久辞从衣襟前愤愤抬头,盯着美人白皙的下颌,张口咬上去。
美人吃痛叮咛,祝久辞从他身上滚下去,趴在身侧撑着下巴幽怨看他。
梁昭歌摸摸自己下颌又抚上小久脸庞,后者嫌弃躲开:口水!
自己的口水还嫌弃。梁昭歌捏捏他软脸。
祝久辞气哼哼躲开美人玉手,抬眼一瞬间撞入摄人心魂的眸子,绫罗红绸,美人倚身,皙白玉颈,精致锁骨。婚服敞开了,凤凰卧在一旁,美人的眸子似是离近了些,祝久辞顿时心跳如雷,耳膜震动只余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