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林青峰点头:「那么顾果姑娘这次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我清了清嗓子,「其实,我想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
「我听闻魔尊景雍曾血洗青云门,杀害三百余人,而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我直视林青峰的眼睛:「我想知道,这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林青峰的笑容淡去,眸色发沉:「姑娘为何突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我顺手折了一根竹枝,在手中转来转去,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就是……好奇,对传说中的魔教尊主,我只知道他是个很坏很坏的人,做了很多坏事。」
林青峰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坏人……这个词太简单,不足以概括景雍此人。」
「为什么?」
林青峰指引我在一块青石上坐下,自己则立在不远处,似乎在斟酌用词:「他并非生来就是个魔头。」
「在我幼时,曾随父亲路过一个叫清溪村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父亲是铁匠、母亲采药为生的普通男孩,就是景雍。」
「有一年清明,青云门奉命去捣毁魔教残余力量,我父亲带领门中弟子前往清溪村,但事实上,那个村子与魔教确有关联,村民们祖上多有魔教余孽,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可实际上,并非所有人都是魔修,而多数已经隐居多年,过着与常人无异的生活。」
竹林中一阵风过,林青峰的声音像是被风吹散。
「那天,我在山顶远远地看到了一切,青云门的修士冲进村子,不分青红皂白举剑就杀,景雍的父亲景天明为保护妻儿,独自对抗数十名修士,最终被我父亲……亲手斩杀。」
「那他的母亲呢?」
「也没能幸免。」林青峰紧握双拳,「而景雍,据说趁乱躲进了祖坟后的山洞,亲眼目睹了父母惨死的全程。」
这些背景我其实早就从系统那得知,这也解释了为何景雍性情如此阴冷残暴。
十岁的孩童,亲眼目睹血亲的惨剧,那样的创伤如何能够愈合?
「后来呢?」我继续问。
「后来,我听到的也只是传闻,传说景雍被一名游方道人救起,在外流浪了几年,十四岁时跟着商队行走,在一次山匪袭击中跌入悬崖,发现了藏于其中的《幽冥经》,那是魔教最邪恶的功法,能把怨恨转化为力量。」
「《幽冥经》共九卷,修炼到深处,心境必然扭曲,景雍在洞中苦修三年,出洞后便开始周游各地,寻找青云门和更多魔教典籍。」
「再后来他就成了魔教尊主?」我接口。
「是,他二十岁时到达北域,被当时的魔教教主墨千秋认出,原来景雍的父亲正是魔教前任教主景玄冥的独子,墨千秋临终前将教主之位传给他,景雍继任后整顿内部,开始报复。」
「二十三岁那年,他率领魔教精锐与青云门正面交锋,斩杀我门长老三人,重创我父亲。」林青峰捻去一片竹叶,指尖微颤,「三年内,他连破十八个正道门派,二十五岁时,他……亲手杀死了我父亲,完成了他的复仇。」
「林大哥……」我轻声问道,「你恨他吗?」
林青峰沉默许久:「恨,当然恨,可是这些年我愈恨,就愈感到无力。这是一场无休止的仇恨循环,青云门愧对景雍,景雍又愧对那些无辜的人,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没有终点。」
四下静谧,只有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顾果姑娘。」林青峰声音温和,目光如水般澄澈,「请恕我冒昧,你与景雍,究竟是什么关系?当年你身边的那两个人……分明染着魔教弟子的气息。」
我手中的竹枝无声断裂。
竹林深处几只飞鸟振翅而过,树影婆娑。
「我是,景雍的人参果。」我最终决定坦白,「等我十八岁之日,他就会吃掉我。」
林青峰怔了,眉头紧皱:「什么?」
「我说,我是一株化形的千年人参果。」我伸手撩开斗篷,露出头顶的绿叶,「景雍将我养在身边,就是为了等我成熟后食用。」
林青峰愣在那,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良久,他才沉声道:「果然……如此,我早就觉得你与常人不同,额头上的红痣,独特的气息……」
他紧盯着我:「千年人参果,传说中的灵药,食之可增千年功力,景雍这是要……」
「他要借我的力量,成就大道。」我故作一脸不在意,手里的竹叶却碾出了汁水:「这就是我存在的唯一价值……」
「不!」林青峰突然正色道,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没有人的价值只是被他人利用,你既已经化形为人,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你的命运应当由你自己掌握!」
【当前存活率:90%】
【当前黑化率:65%】
嗯?
我若无其事地环视四周,静谧的竹林里分明只有我和林青峰。
黑枭?赤鸦?是他们跟着我来了?
或者——是景雍本人。
我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话说得容易,但他会发现的,他总能感应到我的位置,所以我只想在剩下的时间里,多看看这个世界,多留下一些记忆。」
「我明白。」林青峰眼中流露哀悯,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坚定,「顾果姑娘,我们可以一起对抗景雍,不仅为青云门报仇,也为让你获得真正的自由。」
【当前黑化率: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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