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还是会想你 > 第9章
  手机黑屏,屏幕上印出白荔微扬的唇角,她笑着轻松道:“那是因为你是婚姻的既得利益者,要是你是那个做饭打扫卫生的人呢?”
  门内。
  在饮水机旁接水的沈今延,听见白荔清晰的声音传进来:“我对婚姻完全没有期待,一想到婚后要围着家务和孩子转我就想发疯。”
  “……”
  聊天的当口,白荔突然觉得一阵心悸,胸脯起伏变得紊乱。她这才想起今天早上忘记吃药,忙让钱响去楼下帮忙买瓶水。
  钱响把水买回来,拧开瓶盖递过去。白荔把几片药塞进嘴里,接过水往嘴里灌。
  也刚好在此时,有护士敲开沈今延的门询问手术安排的事宜。
  透过门缝,沈今延不经意的一个抬眸,就看见门外正在喝水吃药的白荔。
  他看见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呼吸紊乱。
  过了一会儿。
  白荔看见护士从办公室里出来。护士没有离开,而是径直来到她面前,“沈主任让你进去。”
  白荔怔了下,起身说好。
  她来到办公室的门前,停步,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面对他竟然要开始做心理建设,明明从前在他面前最觉轻松自在。
  白荔推开门,看见沈今延坐在办公桌前,翘着二郎腿,单手端着一只黑色的保温杯,很是气定神闲的姿态。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说:“希望白记者的采访可以有新意和深度,能够对得起我的十五分钟。”
  他这是愿意接受她的采访。
  这么突然。
  “你……”白荔有点迟疑,“你怎么突然改变心意了?”
  她还以为起码得再等两小时。
  沈今延直视她,倦懒地眨了一下眼:“你还有十四分钟。”
  时间不等人。白荔急忙转身,朝着门外还在观望的老张和钱响招招手。
  老张提着摄像机就冲了进来,钱响紧随其后。
  调试好设备,老张的摄像机对准白荔和沈今延。白荔拿好话筒,正式开始采访:“沈主任,院方目前对刘医生做了停职处理,请问你对这个处理结果还满意吗?”
  他是本次职场性骚扰事件的受害者,询问是否满意处理结果是重中之重。
  面对镜头,沈今延没有表现出任何局促,他自然地开口:“刘医生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她是一名认真负责的好医生,希望她可以尽快调整状态回来工作。”
  沈今延的回答,完全是高情商的范本。
  既给了刘医生足够的面子和台阶,也委婉地表示了不希望再被骚扰。同时还展现了风度和包容,表明态度希望刘医生可以回院工作。
  白荔早已织好下一个问题等着:“近年来职场性骚扰的事件屡见不鲜,对于这一点,沈主任有什么看法呢?”
  “我觉得。”男人的嗓音清沉有力,有引人往下听的冲动,“不管男女,在遭遇骚扰和不公的时候,都不要忍气吞声,要维护自己的利益。“
  白荔抓着重点追问:“在视频被曝光之前,您有采取什么措施保护自己吗?”
  沈今延:“我明确拒绝过她。”
  白荔嗯了一声,说:“您觉得拒绝就是一种自我保护。”
  沈今延:“但对方觉得我在玩欲擒故纵。”
  “……”
  “我越拒绝,对方越兴奋。”
  “……”
  白荔差点以为在内涵自己。当初她就是,越被拒越兴奋,身体里的血液流淌着内啡肽,让她只想为爱冲锋。
  退一万步说。
  他长这样,犯不上用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接下来,白荔围以职场性骚扰为中心从多角度提问,沈今延都很配合地回答。总的来说,这段采访很顺利流畅,内容也非常高质量。并且把时间刚好控制在十五分钟,不多不少刚刚好。
  结束采访,老张提着设备最先出去。白荔站起来,对沈今延道谢:“谢谢你接受我的采访。”
  沈今延眼都没抬:“真想谢谢我就快点出去。”
  白荔:“……”
  钱响觉得这人好傲:“你——”
  白荔把他拦住,脸上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笑意,“那我们就不打扰沈主任了。”
  她拉着钱响出去,还把门给关好。
  钱响不服气地回头看了眼:“师傅,你可真能忍。那沈主任也太傲气了吧,多了不得。”
  老张在旁边冷哼:“你要是长成那样,年纪轻轻就当上主任,你能比他还傲气。”
  钱响仔细一想:“……也是。”
  白荔在一旁听着没吭声。其实沈今延的傲气,是仅对她这个不受待见的前女友而已,他对别人往往是有礼温和的。
  回到台里,白荔让老张把片子送去机房剪,自己则回到工位写稿。
  写完稿,加上医疗反贪的稿子一起修改后,白荔交稿给编辑部。她到浮周电视台后的稿子鲜少有打回修改的,那篇关于医疗反贪的稿却被编辑部打回,要求她重写,理由是措辞不够严谨。
  白荔看一眼时间,重写会来不及接白小桐放学。她给江小芙发去微信,拜托她今天接一下桐桐放学,她晚点直接到江小芙家里接孩子。
  她认真地重新看了三遍医疗反贪的稿,没发现有任何问题。但她还是按照要求,用更精准的措辞,把稿子全部推翻重写。
  办公室里走得空无一人,无比安静,只有她敲打键盘的声音。
  掐着《全聚焦》播出的点,临近傍晚八点,白荔把重写完成的稿上交,才拎包走人。
  外边是全暗的光景,是灯火阑珊夜。
  白荔走出电视台大厦,到旁边不远处的停车场开车。停车场偌大而静谧,她拿出车钥匙按了下,不远处的车灯闪了闪。
  就在距离车只有十米的时候,一道刺目车光在正前方亮起。
  白荔下意识抬手遮眼。
  “滴——”
  很短促的一记喇叭声,像提醒。
  那车就停在白荔的身前,很近,距离只有一米。一开始,她以为是人家车要走,催她别挡在车前。
  于是白荔加快脚步,没想到那车的主人又摁了两下喇叭,滴滴两声。
  白荔停住脚步回头。
  她定睛一看,吓了一大跳。
  看过去的时候,驾驶座的车窗正好缓缓下降。她看见的,是男人精致无绝的侧脸,清冷的银丝边眼镜架在他高挺鼻梁上,薄唇微抿,表情有点不耐烦。
  沈今延的车怎么会停在电视台的停车场?
  她没走过去,而是不确定地问:“……在叫我?”
  沈今延看过来,似乎觉得好笑,语气也没什么温度:“这还有别人?”
  白荔还是站着不动:“是有什么事吗?”
  他用指骨轻推了下眼镜:“上车说。”
  什么事还要上车说。白荔内心狐疑,但是看在他今天愿意配合采访的前提下,还是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那是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在月光下黑得反亮。白荔走到后座,刚要拉开车门,就听见沈今延在前面冷冷说:“你把我当司机?”
  白荔:“……”
  她转步挪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慢慢说:“我只是觉得坐副驾驶不太好。”
  说着瞥了眼他左手上的戒指,“毕竟你都结婚了。”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
  副驾驶是太太的专座,不可以让别的女人坐。
  沈今延升起一旁车窗,发动车辆,同时冷嗤一声:“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你居然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
  好好好,她不说话了。
  一说话就被刺谁受得了。
  “把安全带系上。”他提醒。
  “哦。”
  白荔拉过安全带插进扣槽中,问:“去哪儿?”
  沈今延没理她,而是将右手伸向后排座位。那里放着一个白色购物袋,他一手拿过,顺势放在白荔的腿上。
  “这什么?”她问。
  沈今延还是没理她。
  白荔把袋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套全新的衣服。一件白色的打底连衣裙,还有一件酒红色的真皮风衣。
  买衣服给她?
  正当白荔疑惑时,沈今延目视前方淡淡道:“昨天沈莹泼咖啡弄脏了你的衣服。”
  哦,所以这是赔给她的。
  原来她和他之间,已经客气疏离到这种地步了。
  白荔还低着头,注意到风衣吊牌。意大利的一个牌子,价格不便宜,两件加起来得小一万。
  “昨天我穿的那套也就几百块的淘宝货。”她意图把购物袋放回去,“根本不值这个价。”
  察觉到她的动作,沈今延没情绪地说:“退不了。”
  白荔的手默默收回,袋子重新落回到腿上。
  这时候,车子要出停车场,停在闸口前。保安示意沈今延扫码付款,停车费十块钱。
  据白荔所知,电视台的停车场只向外来车辆收费。一小时五块钱。
  看着沈今延扫出去十块钱,她的大脑一顿。
  “你在这儿等了两个小时?!”白荔的语气很诧异。
  “……”
  沈今延正颔首对保安说了声谢谢。他升起车窗,没解释为什么会在这等了两小时,只是非常平静地说:“给你老公打电话,说你今晚不回去吃饭。”
第9章
第9章
你想得美。
  “给我老公打电话?”白荔用疑问的语气,很缓慢地重复着这句话。
  沈今延目视前方,没看她一眼,“是哪个字不明白?”
  他的腔调冷淡非常。
  以至于听上去的每一个字,都格外呛人。
  无名指上戴戒指的人又不是我,白荔腹诽,而后不解地问:“你是从哪里听说我有老公的?”
  沈今延单手打了一把方向,动作利落而帅气。他沉吟数秒,才冷声道:“我以为人类是有性繁殖这一点,是最基本的常识。”
  他内涵她没常识。白荔恹怠地答:“哦……你在问桐桐的爸爸?”
  沈今延没应声。
  她刚问完,又想到上次在咖啡厅的事情,沈今延撞见她在相亲。于是主动提起这一茬:“有老公还去相亲岂不是很奇怪?”
  沈今延面无表情,下定论:“所以是离了。”
  白荔想也没想:“死了。”
  “……”
  约有三秒的尴尬,白荔听见沈今延倏地轻笑了一声。随后,她听见他戏谑地开口:“那他运气挺好。”
  “……”
  他的意思是,做她老公还不如去死。
  撞大运才能早死早超生。
  白荔再也憋不住,有点委屈也有点生气:“你既然这么厌恶我,为什么要给我送药膏?还赔我新衣服?现在又让我坐在你的副驾上?”
  “……”
  “你还在这等了两小时,明明沈主任日理万机,时间最是值钱。”
  “也许是我没把话说得更清楚。”沈今延面不改色,嗓音依旧冷如霜,“我以为这些都是道歉该表现出来的基本诚意。”
  有理有据的话堵得白荔哑口半晌。他们之间是如此的疏离客气,让她有点馁丧:“其实犯不着做这么多,客气得过头也是一种负担。”
  “那我很抱歉造成这样的负担,只能麻烦你最后再忍耐一下。”他说。
  “……”
  沈今延口中的“最后忍耐”,原来是指要带她吃饭。已经晚上十点,不能算晚餐,只能算夜宵。
  在一家很受欢迎的私房菜馆,新中式风格的装修,氛围宁静清雅。
  已经七年没对着沈今延的脸吃过饭。
  从前白荔总说他秀色可餐,对着他的脸可以干三大碗白水泡饭,现在怎么对着满桌佳肴,反而难以下咽。
  两人还坐的包间,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白荔本来想找话题活络一下气氛,但一想到说什么都会被刺,索性保持着沉默,一个劲闷着头吃菜。
  偶然一个抬眼,她注意到沈今延夹了一块糖醋带鱼。她无意识地脱口而出:“我记得你不吃醋。”
  以前的他一闻到醋味就皱眉,说讨厌那股子酸不溜秋的味道。
  “你记得的,是什么时候的我?”沈今延漫不经心地反问。
  “……”白荔哑住。
  她就不该开这个口。
  就在这个尬死时刻,新的微信消息救了白荔的命。还不晓得是谁发来的,白荔已经急忙拿起手机装作是要紧事的样子。
  消息是高以围发来的,一条语音。
  她本来想语音转文字,却不小心点到了外放——
  “白荔,今晚有没有空啊?过来我酒吧玩,我请你喝新调的鸡尾。”
  嗯……
  气氛好像变得更尴尬了。
  对面的沈今延筷子一顿,深邃眸光凝住。就在白荔编辑着婉拒消息时,沈今延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开口就是拒绝:“我没空。”
  紧接着,白荔就听见沈今延说:“她也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