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以围的酒吧开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周围遍布各种娱乐场所,是享受夜生活的必到之地。
酒吧名字叫“情种”。
这是在白荔意外中的,没想到高以围看上去很恣意的一个人,竟然会取这种矫绉的名字。
招牌装修得特别炫酷华丽,起码有十种颜色换着闪。
进酒吧后更让白荔意外,她从没见过哪家酒吧是分区的,分为蹦迪闹区和舒缓静区,以一堵长墙分割,采用隔音材料将两边完美切割。
侍者上前询问三人到静区还是闹区。
顾镜说:“先到闹区坐会儿?”
白荔点头说可以。
三人跟着侍者往里走。耳朵里被灌满澎湃的强节奏音乐,舞池里是飞扬的发,顶着肋骨鼻的男女比比皆是,氛围热烈得像要掀开房顶。
“我喜欢这儿。”
顾镜一把揽过白荔的肩头,在她耳边低笑,“见到你,我是真高兴。”
白荔一缩脖子,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高兴就多喝点。”
顾镜扬眉一笑:“多喝点怎么够。”
“你过来。”他朝侍者招招手。
等侍者过来,顾镜说:“今天的场子,不管你们哪个区的都算我头上。”
这么阔豪的客人,侍者却没一口应下,而是不卑不亢地说:“先生,请客全场需要验资的。”
“验资?”
顾镜像听见天大的笑话。
白荔了解这人秉性,她刚要劝,就听顾镜眼色一凛:“你是看不起谁?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先生您误会了。”侍者解释,“是之前总有客人喝醉酒后说要全场买单,实际上没有钱最后跑单,这是老板要求的,只需要看下您的账户有足够余额。”
“……”
顾镜的兴致被灭一大半,他从没遇到过这种事儿。他也不屑为难一个侍者,“去,去把你老板叫来,我看看是个什么腕儿,要验我顾镜的资。”
“……”
“让他去燕京城打听打听,我是什么人。”
白荔见侍者一脸为难地离开,劝顾镜:“算了吧,出来玩别被扫兴。”
顾镜身上散着压不住的纨绔气息,嗤笑一声:“那哪儿成?不验资,今晚是不让我花钱了是吧?”
“……”
很快。
侍者带着高以围回来。但是让白荔没想到的是,高以围身后站着的人居然是沈今延。
他比高以围高大半个头,一张俊脸在这种纸醉金迷的场合也显得十分清冷。
今天真的好巧。
这是第二次遇到他,他旁边依旧是下午坐他车的那个年轻女子。
白荔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他脸上。
只是他却不看她,一眼都不看。
“你老板?”顾镜吊儿郎当地踱到高以围面前,俯身瞧人,居高临下地笑着,“听说在你这儿消费要验资啊?”
“……”
他展目看一圈,“你这家酒吧创业成本撑死五百万,这么大的口气呢。”
高以围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别说,还真别说,创业成本刚好是五百万。真神了。
“顾先生,您——”
“你知道我姓顾,又是做夜场的,”顾镜打断他,“那就该听过一句话,燕京夜晚的天空是姓顾。”
“……”
听到这句话,高以围才彻底知道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白西装的男人是谁。
燕京最浪荡不羁的公子哥姓顾,父亲是央台的副部长,母亲系最高院检察长,爷爷是地产大亨,在商界是叱咤风云的人物,赚的钱八辈子都花不完。
有一次,顾公子喝酒上头后,玩性大发,请来烟花大师把“顾”字设计出上百种花样颜色,在燕京的天空放了一个通宵。
在那之后,便有了燕京夜晚的天空姓顾一说。
“哈哈,原来是顾公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高以围陪着笑,“顾公子当然不用验资,我给您道个歉。”
“道歉这么没诚意?”顾镜凉凉一笑。
气氛尴尬。
白荔想着顾镜毕竟是自己带来的,等下闹起来砸场子就不好了。她赶紧拉住顾镜的手臂:“算了吧,我们进去坐?”
与此同时。
沈今延清冷的视线一转,落在白荔拉着顾镜的那只手上。
视线就此凝定。
白荔没有察觉到灼热的目光,还在劝顾镜。顾镜偏头,把目光投在沈今延的脸上,然后问高以围:“你朋友?”
“啊?”高以围回头看一眼,“啊对,我朋友。”
“行。”顾镜点点头,“我就和你朋友坐一桌,就算是接受你的道歉了。”
“……”
白荔:?
她今晚是非入这个修罗场不可吗?
第12章
第
12
章
此时彼竭我盈,方可胜。……
“……”
嗯。
真想引爆地球。
这是白荔现在唯一的想法。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虚空中交锋。
沈今延和顾镜对视着,前者目光清寒迫人,后者目光玩味挑衅。
空中擦出火花,在无形中噼里啪啦。
白荔实在不想身陷修罗场,主动开口:“我们还是单独坐一桌吧,都不太熟坐在一桌还挺尴尬的。”
“不熟?”顾镜斜她一眼,眼神玩味,“这不是你前夫哥吗?”
“……”
“…………”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此刻停住了,当然不包括白荔,白荔已经没有呼吸了——看似平静,实际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顾镜不是来浮周追她的,而是来搞她的。
私底下这样说就算了,问题是沈今延本人就在现场啊,他在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白荔甚至不敢往沈今延所在的方位看上一眼,她不敢想象,如果和他对视上的话,她会有多尴尬多社死。
白荔只能硬着头皮说:“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啊——”顾镜意味深长地一声,然后笑道,“你是怕我误会,所以才说不熟的吗,我家宝宝这么贴心?”
“……”
之前顾镜从没这样叫过她,他是故意的,用这样的方式想要激怒沈今延,来满足公子哥的那点恶趣味。
没想到的是,沈今延并不中招。他神色冷淡地扫了白荔一眼,目光不多做停留,语气疏离:“我和她之间无嫌可避。”
白荔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瞬间冷却。
她真是自作多情,还以为这样的场面会让他觉得尴尬。
一股说不上来的低落漫上心头,白荔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意思是,你并不介意和我们拼桌了?”顾镜的话里依旧带着挑衅。
“……”
静了好一会儿。
期间,白荔一直低着头,在重金属的音潮里有些走神。
怎么就和他变成这样了呢。
这样的疏离,遥远。
最后是高以围出声解围:“他不介意的哈哈,坐哪儿都一样,走吧走吧。”
两拨人就这样被强行凑到一起。
卡座在三楼的高台区,俯瞰整个台面和舞池。几人落座后,侍者端上来果盘零食,啤酒,冰桶,五色的黑桃A以及别的几种洋酒。
然后侍者端上来一杯橘子汁。
看见橘子汁的顾镜发笑:“哪个人才跑来酒吧里头喝果汁?”
无人回应。下一秒,坐在顾镜斜对角的沈今延伸臂,修长的手指握住那杯果汁,把果汁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见状,顾镜扬唇一笑:“这位哥们儿,家里没有榨汁机啊?”
蓄意的挑衅。
进攻意味非常浓郁。
沈今延神色自若,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橘汁,没有搭理顾镜的打算。仿佛对于顾镜的挑衅,也分毫不在意。
“……”
场面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尴尬。
白荔看不下去,凑到顾镜耳边:“你别这样,真的好尴尬啊。”
环境太吵,说话都只能头挨头,贴得很近才能听得清。
“嗯?”顾镜转过脸,两人的距离很近,“你是自己觉得尴尬,还是不忍心让我为难你的前夫哥?旧情未了?”
“……”
高以围坐在沈今延旁边,顺着他的视线,发现他在看正在咬耳朵的两个人。他忍不住嘴欠:“哥,你还顶得住不?”
“……”
“顶不住说一声,我们随时撤。”
沈今延形散意懒地往沙发上一靠,脸庞隐在暗色区域,斜了高以围一眼:“你以为这能刺激到我?我根本不在意。”
“……”高以围上下扫他一眼,“嘴巴比几巴还硬。”
这话刚好被钟妙听见,她瞪大眼睛:“你说话没个把门儿的啊,今延哥哥硬不硬你能知道啊?”
沈今延根本懒得搭理高以围,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傻逼,转而问钟妙:“你哥呢?”
钟妙:“厕所去了,话说你今天怎么突然请我们吃饭啊?”
钟妙是钟思量的妹妹,也在浮周电视台工作,在市场部。她今天下午突然接到哥哥的电话,说沈今延要请他俩吃饭,还说顺路可以接她。
沈今延眼睛有点胀痛,闭了闭眼,淡淡说:“心情好。”
“是吗……”钟妙偏着头反复打量男人,“但是你看上去不像是心情好的样子诶,更像是失眠没睡好的样子。”
“……”
高以围啧啧两声:“别说了,你再说他要破防了。他哪是心情好请你们吃饭,就是专门找个由头跑去电视台看人的。”
沈今延又用看傻逼的眼神冷冷扫了高以围一眼,没出声。
钟妙说:“刚刚你怕得罪到公子哥的样子更破防吧?”
沈今延冷嗤一声:“可不,差点没给人跪下。”
高以围:“……”
从白荔的角度看过去,看见钟妙偏着头笑着和沈今延说话,他句句有回应,时不时还会勾勾唇角浅笑。
她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两人身上。
这时候,上完厕所的钟思量回来。
高以围站起来,扬声道:“来来钟思量,你不是很想见见当年拿下沈医生的人长什么样吗?”
白荔懵圈。
原来在他们之间,都是这样介绍她的——当年拿下沈医生的人。
出于礼貌,她立马站起来主动伸手:“你好,白荔。”
钟思量回握住白荔,盯着白荔的脸,语气很是佩服:“这就是沈今延没跨过去的美人关啊,确实美,美得还很高级。”
白荔被夸得不好意思。下一刻,高以围插话进来:“追我哥的那都是美女,我一直都纳闷儿,为啥偏偏你就成功了呢。”
时隔多年。
再回想当时追沈今延的场景,白荔还是觉得自己很勇敢:“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大家都笑了。
气氛一下活络起来。
“你以为你打仗呢?”高以围说。
“我当时就是在打仗啊。”白荔不敢看沈今延,自顾自地说,“就是和他耗,耗到他没脾气没耐心,此时彼竭我盈,方可胜。”
“……”
“那要不你再和他耗一仗?”高以围顺势说,“和你分了之后,他就一直寡着,从年头寡到年尾,从七年前寡到现在。”
白荔当场傻掉。
沈今延和她分手后,就没再谈过?
“怎么会。”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眼他的左手,确认无名指上依旧戴着戒指,“他不是结婚了吗?”
“……”
钟妙震惊:“今延哥哥结婚啦?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