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和家里有血仇的前男友。
这合理吗?
白枝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回复:【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给桐桐做手术,所以才委屈自己和沈今延结婚。】
另一边。
白荔已经到桐桐的床边坐下,她垂眸,用左手把每一个字都打得认真。
【枝枝,和沈今延结婚,我一点都不委屈。】
【他对我很好。】
【像从前一样好。】
白枝沉默地看着姐姐发来的消息。
很快,又发来一句——
【甚至,比从前还要好。】
第40章
第
40
章
你帮我洗。
当天晚上,
白荔还是没能等到和沈今延一块回家。
下午三点四十六分,明北医院收治了一名晚期心衰的患者,非常年轻的男孩子,
叫何铭。
今天是何铭十八岁的生日。
何铭来自京佛,
是被父母雇私人飞机专门送他来浮周明北医院的。何铭家里情况一般,
父母如此大费周章,
可见情况有多危急。
何铭肺部严重感染,晚期心衰,
重度的主动脉关闭不全,
心包积液严重,
二尖瓣和三尖瓣都关闭不全,同时肝功和肾功都大受影响,
多脏器呈衰竭趋势。
京佛医院告知何铭家属,
这样的情况只能植入人工心脏才有一线生机,
何铭的心脏随时有停跳的可能。
这将会是一台非常复杂的心脏外科手术。
最近半年来,何铭家长带着孩子去过多家知名三甲医院,
多方看诊,
能做这个手术的医院寥寥无几。最终,何铭家长被告知,
最好还是去浮周,去明北,找沈今延医生。
阎王要你三更走,明北留你到五更,而沈医生负责和阎王谈判。
有句话一直是这么说的。
何铭被送来了。
情况紧急,
沈今延重新穿上已经脱掉的白大褂,同时给白荔发去一段语音:“你打个车回去,不用等我。”
这时候的白荔已经在医院停车场等着,
还在他的车旁。她有点担心:“有什么事吗?”
沈今延再次发来一段语音。
白荔点开语音条,他的语速略快,应该是在走路:“没事,有个病人需要马上手术,你到家给我说一声。”
“好。”
她想了想,补了句,“我等你回来吃夜宵吧。”
沈今延没有再回复。
白荔没有多想,想着他应该是进了手术室。
她到马路边拦下一辆的士,却没回家,而是给司机报了一家粤菜馆的地址,和江小芙一起吃晚饭。
一家很有名的粤菜馆,在市中心的迷细路。
粤菜馆是新中式的装修,风格很优雅,壁上有腾飞的金龙,正好新一年是龙年。
江小芙提前订的座位,在一条亮灯的长鱼缸旁边。她走过去的时候,江小芙已经到了。
江小芙一见她,直接站起来:“你这胳膊……”
“昨晚摔了一跤。”白荔想到那场面就有些不好意思。
江小芙惊讶地问:“那你怎么没打电话给我啊,你一个人去的医院吗?”
白荔摇摇头:“沈今延陪我去的。”
江小芙:“?”
“沈今延?”江小芙像是听不懂这三个字似的,“他怎么会陪你去医院啊?”
没等白荔回答,江小芙就看到了白荔无名指上的戒指。
“……”
安静。
数秒后,江小芙极为缓慢地摇着头,一字一顿地说:“你别告诉我,两天时间不见,你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白荔有种被拷问的尴尬感,她哽了下:“是的……”
江小芙:“……”
江小芙开始剧烈地摇着白荔的肩膀,“上次给我说和沈今延绝无可能的人是谁?到底是谁!大声点儿告诉我!”
白荔故作夸张地轻嚷:“胳膊,胳膊……”
江小芙才良心发现她现在是个伤者,赶紧松开她的肩膀,但态度依旧很坚决:“赶紧老实交代。”
“……”
白荔把来龙去脉给江小芙讲了一遍,很详细,包括每一个细节都没遗落。
当江小芙听到昨晚沈今延带她去医院,给保安介绍她的身份后,又和挂号郎大姐介绍她时,被逗得直乐。
江小芙说:“他这是和全世界炫耀呢。”
白荔一怔。
江小芙说:“炫耀自己结婚了,老婆是浮周电视台的美女大记者,他心里指不定多得意呢。”
白荔:“……”
难道说沈今延的内心活动真是这样?
她还是对此持怀疑态度。
数道粤菜被服务员送上桌,木棉花煲猪铮,甜酸咕噜肉,河虾河鱼炒韭菜,南乳闷扣肉……等等。
还挺多硬菜,两个人根本吃不完。白荔看一眼还在上菜的服务员,对江小芙说:“我们两个人吃不完的。”
“开心最重要,今天可是你过生日诶。”江小芙递过来礼物,“祝全世界最好的荔宝生日快乐!”
“呜呜谢谢泡芙!”泡芙是白荔对江小芙的爱称。
“……”
江小芙一向都不喜欢在微信上说生日快乐,都喜欢见面说,再当面送礼物,这样会显得特别有仪式感。
“对了。”江小芙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沈今延知道桐桐是你妹生的吗?”
白荔垂眸,平静地撕开筷子的包装:“知道。”
江小芙点点头:“也是,不然他肯定不会选择和你闪婚。”
好像所有人都会这么想。
沈今延的确对白荔上心,也谈得上足够爱白荔,但没有人会相信他会没有底线、没有原则的去爱白荔。
毕竟在所有人的眼中,沈今延是那么清冷自持的一个人,就算出于客观层面的权衡和思忖,也不会如此莽撞地去爱白荔。
“他是在不知道桐桐非我亲生的情况下,就决定要和我结婚的。”白荔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她有些后知后觉地被震惊到。
所以,沈今延到底是怎么样说服自己的?他是用了怎样的手段,说服自己即便在她白荔“离异带娃”的情况下,也非要和她结婚的?
“……”
菜上得齐全,江小芙却忘了所有动作,被震惊到的可不止白荔。
白荔很平静,说:“介意我先用打包盒打包一些菜吗?最后吃不完也是浪费,我想打包带一些回去。”
“……”
“今延今天会下晚班。”
江小芙艰难地让思绪回笼:“你随意啊,今天你是寿星,都听你的。”顿了下,猛地意识到什么,“等等——你们都住在一起了?!”
白荔向服务员招手示意,同时点点头,唇角有些不自知的笑意:“他还让我睡左边,看得出来做了很大的牺牲和让步。”
“……”
江小芙只觉得认知被扯得稀巴烂。
这也太快了……
和白荔不过两天没见,她就和那个大情种前男友闪婚,哦,现在是现任老公了,已经直接住在一起了。
快,太快了,快到连给份子钱的时间都没留给她!!!
“我愿称你们为情感新趋势。”江小芙很快接受了事实,并加以调侃,“——先婚后圆。”
“……”白荔无语。
要来两个打包盒,白荔开始往打包盒里夹菜,她摸不准沈今延现在的口味,因为他以前都不吃醋的,现在都开始吃醋了,于是便每一样菜都夹了一点点。
希望里面有他喜欢吃的菜吧。
和江小芙吃饭时话就多,两人聊了很久的天,快要吃完饭的时候,白荔接到白枝打来的电话,白枝在电话里说想要和她单独谈一谈。
她问谈什么。
白枝沉默了会儿,说谈桐桐。
“我直接去你出租房吧。”白枝说。
“别。”白荔默了一下,“我现在不住那里了,我在微信上把地址发给你,你过来吧,正好我要回去了。”
“好。”
白荔走出粤菜馆时,已经是晚上十点,街道上人烟变得稀薄,马路上却依旧车水马龙,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因为打着右手臂打着石膏,白荔提着东西不方便看手机,等到上的士后,她才掏出手机,拍了张打包袋的照片。
打包袋还是放在她腿上的。
她把照片给沈今延发过去,同时说:【我给你带了夜宵。】
沈今延竟破天荒地回得很快:【你不如直接说,等我回去喂你吃夜宵。】
白荔:【……我已经吃过了好吗。】
白荔:【你忙完啦?】
另一边的沈今延还在手术室里,他正准备洗手,还是先给她回了消息:【刚做完。】
“沈医生,你这哈哈。”巡回护士从沈今延旁边经过,“你手套只摘了一只就忙着回消息啊。”
“……”
不假。
他右手上还戴着满是血的橄榄色手套。
沈今延是单用左手在给白荔回消息的,这也不能怪他,谁叫她在他刚摘掉一只手套的时候就发来消息?
不过还好,他摘掉的是左手手套,很顺手。
“沈医生!”麻醉医生粗着嗓门喊他,“出去吃点烧烤整两杯放松一下啊。”
沈今延低着头,放大白荔发来的那张照片看——打包的牛皮纸袋被她放在腿上,她穿着一条牛仔紧身裤,两条腿细细窄窄的,像是要支撑不住那点打包盒的重量一样。
他盯着照片,温和地回话:“不了,太太非要等我回去吃了夜宵才肯睡,回去晚了她会不开心的。”
手术室里一片哎哟声响起:“沈医生好会宠老婆哦。”
的士上,坐在后座的白荔并不知道被立了“苦等老公回家吃夜宵”的人设,还在傻乎乎地给沈今延回微信:【手术成功吗?】
沈今延没正面回答她:【不成功不让吃夜宵?】
【当然不是啊。】白荔不理解他的脑回路,【我就是随便问问。】
沈今延:【成功。】
沈今延:【别缠着我聊了,我要开车了。】
白荔紧紧咬了一下后槽牙,她哪里有缠着他聊天,明明就只是很正常的聊天啊。
或许是因为赌气,白荔没有再给他回下一句。
一分钟后。
手机嗡了一声,是沈今延发来的语音条。
白荔点开。
呼呼风声从听筒里传来,他应该是在开车。白荔正好也开着窗,晚风曳动她脸颊边的乌发,仿佛和他经历着同一时间地点的一阵潮凉。
一秒的风声过后,男人低沉冷静的嗓音传来:“别自己逞强洗澡,到时候打湿石膏,或者因为手脚不便在浴室里失足摔倒,我不会管你,你就在浴室里睡,顺便做个噩梦。”
“……”
白荔今晚也没打算洗澡,昨天才洗过,又不是夏天,她一般都是隔一天洗一次的。
她继续使用语音转文字,按住说话:“你给我洗——”
才是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