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她是妃,剩下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是妃,别人并不需要早上给她请安,但如今,她成了贵妃,请安的流程就该继续走下去。
于是乎,舒宁虽然不用出去了,但依旧得早起等着别人给她请安,停了这几年了,忽然要起的再早些,舒宁还真不习惯。
不过总体而言,成为贵妃的好处还是比坏处要大些的,至少舒宁现在直接管着后宫,不用协理,之前有些事情,像是惠妃宫里、荣妃宫里、宜妃宫里的事情就算是报到她这里了,她也其实并不怎么好管,需要绕一绕,最终还是得交给她们自己处理。
但现在就算是她直接插手了,也没什么人敢说什么了,更别提和内务府的交涉更顺畅了许多了。
毕竟本来内务府是服务于皇上,服务于皇室,而不是服务于后宫的,有些事情,给毓庆宫的就比给后宫的要好的多,因为这是皇上直接授意的,他还没有对太子爷失望呢。
只是父子之间的感情再多,也经不起消耗,时间越长,皇上只会越来越忍受不了太子。
舒宁甚至感觉皇上最近都开始喝起酒来了。
“此物是西洋进贡的葡萄酒,据说每晚饮用,对身体有好处,能使人长寿,你尝尝?”
其实舒宁上辈子是不太喜欢喝葡萄酒的,尤其是红葡萄酒,大概是因为她能买到的葡萄酒都是干红,喝起来又酸又涩,一点档次都没有,实在是不好喝。
所以期初舒宁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喝红酒的,但如今喝了皇上带过来的这个,舒宁才知道只是因为上辈子她买的太便宜,所以酒的品质才不好,真正上好的葡萄酒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的确不错,香气十分特殊,和我曾经尝过的酒都不大一样,是好喝的。”
只是皇上什么时候开始喝酒了呢?还是为了长寿这样的理由?
“朕也觉得不错,偶尔小灼一杯,心情会好一些。”顾问行又给皇上倒了一杯。
舒宁看着皇上手里满满的一杯酒,劝到:“皇上想喝,我陪着皇上喝,只是这样干喝总觉得缺了什么,要不传一桌酒菜来?”
这酒度数大概不怎么高,但舒宁还是不敢让皇上空腹喝太多,对身体不好,还是得来点东西垫一垫比较好。
除开不怎么喝酒,皇上从前还是个恪守过午不食,每天只吃两顿饭的人,但大概是人年纪逐渐大了,喜好也有改变,如今开始饮酒,连舒宁说要再吃点东西都同意了。
“也好,空肚子喝酒伤胃,也容易上头,还是伴着酒膳一起吃更好些。”
舒宁看着很快就送过来的酒菜,觉得顾问行大概是早就吩咐了,只等皇上让他上菜。
皇上就算是喝了酒也没多说什么,他和太子的事情,任何人都插不进去。
舒宁看着已经睡着的皇上,心想,若是赫舍里氏还在,肯定能和皇上说胤礽的事情,可惜赫舍里氏已经不在了,所以父子之间没有缓和,就只能一点一点的消磨着。
隆冬时分,胤禩有些不大好,觉禅氏还来前头找舒宁说了半天的话。
舒宁听着觉禅氏哭诉,也觉得胤禩的确是有些倒霉了,刚通过姻亲获得一个不错的助力,姻亲就降职了。
以前安亲王岳乐办理的贝勒诺尼之案有点差错,如今追责,安亲王人都没了,爵位还被削成了郡王,其子岳希年初还是跟着胤褆出去的僖郡王,年底就成了不入王爵的镇国公了。
郭络罗氏和这个兄长关系不错,这一下从郡王降到国公,中间可不是差的一点半点,当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郭络罗氏虽然没哭,但咬着牙对胤禩说:“是我对不起阿哥,拖累了阿哥,没能给阿哥更多助力。”
胤禩不在意的笑笑:“在世为人,若有好处便凑上去,没好处就置之不理,成什么人了?你不必在意,我想要的,自然会自己去挣。”
觉禅氏也为胤禩伤心,她是个拖累,好不容易娶了个身份高的福晋,这下被削爵,尽管身份还在,助力终究是没有的了。
但事已至此,其他人也无可奈何,安亲王早就走了,也不能爬出来辩解自己没犯错,皇上的决定也不会改变。
倒是舒宁有件喜事,皇上给胤祾的大阿哥赐名了,就叫弘昭。
舒宁觉得这字不错,比别的皇孙的名字都好听,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重名的,她记得康熙的皇子多,皇孙更多,日子旁的字都不够用的。②
舒宁给小弘昭套上一个金璎珞:“以后你就是弘昭了,高兴不高兴?”
只可惜小弘昭大概是才有名字,还不知道自己叫弘昭呢,叫他弘昭没反应,叫大阿哥才有扭头。
翻了年,很快,就在正月里,皇上为了永定河,当真是什么招都用,他甚至为了河伯效灵,封了金龙四大王,舒宁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然提议的不是皇上,但皇上能同意,舒宁也真的觉得很离谱,放之前,怎么可能呢?
四月,舒宁刚从中正殿回来,就听揽月来报:“王贵人怀孕了,得去向内务府说一声调一调她的份例。”
舒宁点点头,也正常,王氏正是二十来岁最适合生育的年纪,说起来当初温僖贵妃让她住翊坤宫,谁也没想到她真和宜妃一样,胎胎都是阿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十八阿哥了吧。
舒宁想起这个孩子应该是个早逝的结局,希望这辈子他运气好一点,能长久的活下去。
第126章
记忆
有喜
今年是大选的年份,
点点梨花从枝头落下,树下占满了来宫里参选八旗少女,舒宁从御花园旁经过,
都觉得实在是美好。
皇上这两天忙着大选,每日都得是坐着看上四五个时辰,才能将这些人按时间看完。这不仅仅只是为皇上充斥后宫,
更是了解旗人人口情况,
为宗室子弟指婚。
太后娘娘坐了前几天,
选完了上三旗,就报病说自己腰疼,
实在是受不了了,
皇上自然是以孝为先,让太后娘娘休息,自己亲自选看秀女,他是皇上,谁不在他都必须得在。
除开当场指给宗室子弟的秀女,皇上甚至给阿哥们也指了人,大阿哥、太子爷、三阿哥各一个侍妾,
尚未成婚的九阿哥胤禟还没有嫡福晋,就被皇上赐了一个姓完颜的格格。
皇上没给胤祾指人,舒宁是满意的,
她就害怕皇上一时兴起,
觉得这姑娘不错,
随手打算给儿子,然后在自己的儿子里划拉划拉,正好胤祾就一个福晋,目前只有一个孩子,
就赐给他了。
没过多久,就在选秀到尾声的时候,皇上也给自己选了两个人,一位高氏、一位钮祜禄氏,都封了常在,让舒宁给她们选个殿住着。
刚刚选秀完,舒宁就接到消息,说是是太医给和嫔诊平安脉的时候查出怀孕,之前月份浅,不大确定,现下终于能确定下来了。
去年刚升了嫔,今年就有喜,对于和嫔来说实在是喜事,但对于王氏来说,却越看越难过。
她不禁问身边的侍女:“你说,若我这胎还是个阿哥,皇上会不会封我为嫔?”
侍女低头,带她的师傅送她过来的时候还感叹过:“你跟了王氏,只怕是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机会了。”
当初她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在王贵人身边几年,她懂了,王氏出身太低,又是汉女,皇上不会封她的。嫔以下不算正式的妃嫔,只能算庶妃,不会有身份记载,王氏只怕这辈子就是贵人了。
看着侍女沉默,王氏也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情况,按规矩,皇上都不应该把她带进宫的,后宫不该有汉女的存在,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但王氏很想问皇上,若是不许,何必要带她入宫,既带了她入宫,又为什么不给她妃嫔应当有的待遇?
“皇上对主子很好,前日送来的锦缎,是嫔位娘娘才能用的,皇上不还是给了?”侍女道。
王氏看着这屋子里的一切,都不是贵人该有的规制,但难道她就不配光明正大的有个册封的圣旨和典礼吗?
“主子别多想,对小阿哥不好。”
王氏倒是不想多想,谁让和嫔怀孕了呢?
端午,胤祾、胤裪、舒颜、元瑾、策凌都来宫中问安。
看着手上的五彩绳,胤裪小小的抱怨了一句:“每年手上都要带这个,好生无趣。”
舒宁笑眯眯的看他:“你想怎么有趣?”
胤裪正处在最中二的年纪,又是她三个孩子中最小的,自然任性些,但听见舒宁的话,也知道自己不对,道:“额娘我错了,我会好好带着的。”
其实最开始舒宁也觉得这些习俗没什么用,但过年的时候,宫中燃放爆竹,听到爆竹声的时候,舒宁恍惚间想起了她小时候过年,每到除夕,家里人就会买鞭炮在子时的时候燃放,她其实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起来那些事,毕竟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但想起来的时候,她莫名流泪了,倒是把旁边的皇上吓了一跳。
“好好的怎么流泪了。”
舒宁也不知道,靠在皇上怀里,等平息下来之后,答:“大概是有些想家了吧。”
皇上知道之后,拍了拍她的手:“这有何难,叫你母亲进宫见见就是了。”
虽然这事儿并不合规矩,但年节里,又是皇上金口玉言答应的话,其他人也只能是羡慕了。
乌雅氏就在是请安结束之后多留了一会儿,和她说:“上次见我额娘,还是二十六年我怀胤祯的时候,记得那些年我常见额娘,隔上个一两年就能让额娘陪我呆上一个月,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也不怎么想家。
但这些年再没见过,只能通过书信得知家里是否还好,实在是难熬,真羡慕你,还能再见一次额娘,我还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见她。”
舒宁看着一时触动情肠的乌雅氏,也知道,她更害怕的是,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母亲,上次怀着胤祯时和她母亲的那一面,就已经是最后一面了。
过了几天,舒宁就和富察氏见了一面,这次的富察氏依旧精神矍铄,虽然头发渐渐灰白,行走也更加缓慢,和舒宁当初见富察氏的样子相差甚远,但还好,眼睛还是明亮的。
“托贵妃娘娘的福,家里一切都好,没什么要人操心的。”
其实人过的好不好,看精神状态就知道了,富察氏虽然逐渐衰老,但精神尚可,可见日子的确是过的不错的。
“你大哥还是那样,你阿玛也没什么能帮他的,还好他自己争气,你二哥又换了一个地方赴任,妻女留在京城,马上就要嫁人了,你姐姐最近在愁儿女婚事,但也就是觉得挑哪家都委屈了女儿,不情愿罢了,过几日应该就好了,敢问贵妃娘娘安好?”
“额娘您都说了我是贵妃,怎么会不安好呢?”舒宁答道。
“是额娘糊涂了,六阿哥、十二阿哥、靖懿公主可都好吗?”
舒宁:“都好,胤祾前年有了儿子,如今都两岁了,胤裪还是那样,在学里上学,靖懿就在京城,公主府修的不小,还有个园子,可惜我没去过,额娘替我逛一逛可好?”
“自然是愿意的,只怕公主府我这闲人去不得。”
“那是您外孙女,怎么能一样呢?”
富察氏听了高兴,和舒宁说了好一会子话,都没注意到时辰到了,该出宫了,舒宁着人送富察氏出宫,自己却坐在榻上久久不言。
揽月只以为是她伤感额娘早早就走了,留舒宁一个人收拾心情,但舒宁自己知道,她想的是她自己真正的那个家,那个早已只有自己一个人,已经不在了的家。
她记得小时候,妈妈也给她戴过五彩绳,虽然只是地摊上几块钱买的,那时的她也觉得累赘,不想带,后来,妈妈就不给她买了,如今想起来,却觉得这些记忆,全都是美好的。
她也想给自己的孩子留下一份美好的记忆,哪怕他们现在并不情愿。
几个人一起用膳的时候,白梅正要上酒,胤祾就挥了挥手:“给福晋换梅子汤来。”
舒宁有些惊讶,元瑾微微低头,手抚摸着肚子:“我又有了,府里的大夫诊出来的,说是月份还浅,还得再等十来天,让太医来诊才能确定呢。”
即使元瑾是这么说,但舒宁知道,胤祾和元瑾都不是无的放矢的人,能这么说,起码也得有七八成把握了。
“那真是喜事,我在这里祝贺哥哥和嫂子了。”舒颜率先举起了酒杯,一口喝完杯中酒。
胤裪见状也跟着喝,一时之间舒颜倒像是放开了一样,一杯接着一杯的,甚至就连胤祾也喝了好几杯。
策凌虽然存在感稍低,但他默默给舒颜切了一盘苹果,放在了她身边,在她喝完酒之后低声说:“吃点苹果吧,我尝过,是甜的。”
舒宁看着孩子们,还没吃多少,就感觉自己心里有块儿空洞的地方被填满,甚至也不怎么饿了。
第127章
上学
邻居
这两年开始,
前头的阿哥一个一个的都出宫建府,皇上觉得从府内来往到上书房不方便,索性让前边的阿哥毕业,
不用每日到上书房来念书了。
但皇上也没有就此放养,仍旧给每个阿哥都指了师傅,让其继续学习,
偶尔还叫做做文章,
以作查验。
胤裪对此十分羡慕,
不止一次的和哥哥说过:“我什么时候也能出宫啊,到时候让内务府把宅子就建在六哥隔壁,
咱们兄弟两个做邻居可好?”
胤祾笑了笑:“你是想像四哥和八弟一样?到时候给墙上开个小门,
就当一起住了?”
胤裪点点头:“我本来没这么想,不过六哥你要是愿意的话,我自然十分乐意。”
“我倒是想,但我隔壁住了人,宅子现在还用着,那一大家子几十口人,房子都不够住,
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地方给你建府?”客观条件不满足,胤裪的想法注定落空。
胤裪有些失落,又道:“不管,
我到时候一定要和六哥你住一起,
起码也要一条街才行。”
“看到时候有没有空吧。”和胤裪住一条街他当然是乐意的,
但像四哥和八弟那样,就隔壁,他实在是受不了,再亲近也得有距离啊。
最近四哥似乎不是很满意八弟新娶的福晋,
觉得她把持住了八弟,实在不是一个女人该做的事情,每天都要挑刺。
这事儿和八弟还不好说,毕竟是新婚,于是四哥就跑过来和他说,胤祾知道八弟相当喜欢自己这个新娶的福晋,也不好跟着说八福晋的坏话,夹在其中实在是相当难受。
这还是两个人的府邸离了两条街,四哥找的并不频繁的缘故,若是就住一起,那真是要烦死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太阳晒的厉害,舒宁在外头坐了一小会儿,感觉自己浑身都是烫的,还是进了屋子,坐在窗边能好些。
她在看数学书,偶尔解解题,能让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还在转动,没有秀逗。
正好胤禄来给她请安,舒宁就拿了其中简单的乘法的问题问他,本来是没想着胤禄回答的,只是逗他玩儿,谁知道胤禄居然真的答出来了。
舒宁有些惊讶,又问胤禄了几个题,谁知胤禄回答:“定额娘不用问,九九乘法表我会背,要背给定额娘吗?”
随后胤禄就开始背了起来,从一一得一,到九九八十一,一个磕绊也不打的,舒宁为胤禄感到高兴,数学是非常锻炼逻辑思维的学科,会了只有好处。
舒宁从自己书房随手取了一块儿鲁墨递给胤禄,算是给他的奖励,又问他:“马上就要去上书房了,紧张吗?”
胤禄摇摇头:“不紧张,上次十二哥和我说了好些上书房的事情,了解了就不紧张了。”
“那上学不紧张,去阿哥所呢?嬷嬷有没有给你把东西准备好?”胤禄也六岁了,今年六月就是他的生日,生日宴一过,就该去阿哥所报到,然后去上书房读书了。
“定额娘一早吩咐,嬷嬷十分尽心。”
舒宁点点头,这些嬷嬷的利益和胤禄的利益实际上是连接在一起的,所以偷奸耍滑的有,但不盼着阿哥好的还真没有。
之后,舒宁看过了,觉得的确是差不多了,就叫揽星去翊坤宫叫王氏过来。
“我也看过一遍,大概已经妥帖了,但你是阿哥的额娘,若是有想添补的东西,也一并添上,到时候送过去让阿哥使用。”
舒宁记得当初自己给胤祾送个东西还得偷偷摸摸的从奶娘手里转交,现在胤禄也要上学了,她想王氏也是有东西交给自己孩子的。
果然,王氏很惊讶:“真的可以?”之前胤禑上学时候,惠妃甚至都没通知她一声。
“我这儿可以。”
她自然知道惠妃的做法,也不能说是错,毕竟这方面没有现成的规矩去依着做,全看个人。
“多谢定妃娘娘,我这就去准备东西。”
舒宁自己有孩子,也不在乎胤禄究竟是喜欢谁多一点,生母就是生母,养母就是养母,难道孩子长大了之后会不知道?终究还是要看小时候对孩子好不好。
胤禛和乌雅氏虽然比舒宁印象里的样子好许多,但比起胤祯和乌雅氏,还是差一些,不就是因为小时候胤祯是乌雅氏亲自养的,而胤禛长在景仁宫,那时乌雅氏不断怀孕,又专心于胤祚,有些忽视胤禛的缘故。
六月,在永寿宫给胤禄过完生日之后,舒宁就让胤裪送胤禄去阿哥所了。
一时之间,永寿宫居然一个孩子也没有了,连张贵人都有些不习惯,道:“有孩子的时候不觉得,都走了之后真是安静的让人心里难受。”
宁常在笑了笑:“每天早上都有这么多人来陪贵人,怎么就安静了。贵人若觉得安静,我陪贵人去中正殿上炷香吧,那边的喇嘛一直在念经,长日不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