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攻略恶毒女配 > 第99章
  说完这一个字,季槐序就彻底懒得理会祁霖这种幼稚的行为了,直接转身上楼走人。
  祁霖看着自家媳妇儿那相当高冷的背影消失在转梯转角处,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
  然后,她马上拿出自己的手机,手在通讯录上季父的名字那里停顿了一下,还是最终选择了拨通季母的电话。
  虽说祁霖更乐意跟相对讲道理好说话一点的季父打交道,但是当初在医院里面季母都已经那么豁出去了,她也总要有所表示才对。
  季槐序现在并不太想听到季父季母的声音,祁霖也就专门挑了这种自家媳妇儿没在的时候来打电话。
  相比起季槐序和祁父祁母通话的温馨,祁霖和季母的通话更像是某种公事公办。电话一接通祁霖就马上说清楚了计划性已经苏醒并康复出院的事情,让季母和季父不用担心,然后告诉季母,一周后来她会派人去接他们两位来她们家里。
  现在祁霖和季槐序居住的这栋别墅是四五年前买的,季父季母当时和季槐序闹得很僵,连家门都不许季槐序进,更别说进季槐序和祁霖的家门了。所以不比能离得比较近,也对别墅熟门熟路的祁父祁母,季父季母压根不知道这栋别墅的地址,需要有人去接过来。
  祁霖说完这些后,电话那头也一样出现了一片安静的情况。
  自己唯一的女儿终于奇迹般地苏醒了,季母不可能无动于衷,她心里的情绪也不会有多平静。但是祁霖能理解季母不想要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脆弱一面的想法,所以祁霖稍微等了一会儿还没听见电话那头有半点声音,便开了口:“就是这些了。那您和叔叔联系一下说一下这件事,等到了时候我再联系你们。”
  然后,祁霖挂断了电话。
  那些不方便在她面前表露出来的情绪,挂了电话,就让季父季母自己不用顾忌太多,痛痛快快地发泄一下吧。
  .
  一周后。
  很快到了祁霖和季槐序与两边父母约定好的时间,祁父祁母拒绝了女儿的接送,直接兴冲冲地提前几个小时跑来别墅了,反正他们很熟悉路怎么走。刚刚按了门铃,祁母一看院子里面匆匆跑过来给他们开门的季槐序,眼眶立即就红了。
  想想之前一年里那个面色苍白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季槐序,现在这个站在她面前文文静静笑着喊妈的季槐序,实在是太让她高兴了。
  祁母把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往祁父手里一塞,冲过来一把将季槐序紧紧抱进了怀里。
  祁父差点没拿稳把一个袋子给掉了。
  祁霖和季槐序都没想到这次祁父祁母能来这么早,刚才季槐序是在院子里面浇花才刚好听见了门铃声过来开门,祁霖听见门铃声的时候还在屋子里面打电话处理四月公司的事情呢。
  现在听见外面的动静,祁霖赶紧赶了出来,一看自己亲爹那个不堪重负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马上赶过去把大半的袋子都接了过来:“哎,怎么都站在门上啊?有什么话进来说呗!”
  因为祁霖和季槐序都是比较注重私|密|空|间的人,季槐序又是一般喜欢自己做饭吃,所以别墅里面一般情况下也就她们两个,有需要做清洁的时候会请钟点工。祁霖拿着这大包小包的赶紧进屋里面找了个地方放了一下,中途祁霖还低头看了看里面都装了些啥,果不其然,还是和以往一样,基本都是祁父祁母自己做的包子馒头饼子、酸菜酸蒜薹什么的。
  祁父祁母都知道季槐序特别喜欢自己做饭,其他的东西说实话祁霖和季槐序也不缺,但是祁父祁母又不想空手来,总要给两个女儿带点东西心里才算安心,所以每次来祁霖季槐序家里,都要带些自己做的东西给她们俩,要是天气比较冷的话还会有手工的围巾毛衣之类的。
  这次大概是太久没过来了,祁父祁母拿的东西格外得多。祁霖看着这些东西简直有些无奈,这么多东西俩老人是怎么一路提过来的?就不嫌累啊?
  跟在祁霖后面一起过来放东西的祁父通过祁霖那个苦笑就能推断出来自家闺女脑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当即就回答解释:“当我跟你妈傻啊,我们叫了出租送的。”
  祁霖:“……”
  嗯嗯,您俩一点儿都不傻,您俩最厉害行了吧。
  叫出租……早知道这样干脆我叫人接你们了不是更省事儿啊?用得着搞这么麻烦你俩也折腾得受罪吗?
第195章
婚礼番外
  不过这些祁霖也懒得说出口了,反正之前说那么多年都没用,今天是个高兴日子,只要老两口没瞎折腾把自己折腾出来毛病,开心就行。
  放好了东西,祁霖留在这里整理,祁父马上就跑回客厅看季槐序去了。女媳昏迷了一年终于醒过来了,祁父和祁母都有一肚子的话要问,祁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面三个人其乐融融的样子,笑了笑,继续收拾手上的物品。
  季父季母一会儿要来这件事,祁父祁母都已经知道了。虽然这么多年季父季母怎么对两个孩子的他们都知道,心里有那么些不忿和微妙,但是人家毕竟是和季槐序血脉相连的家人,如果真的能够以后关系缓和绝对是件好事,所以祁父祁母之前还专门也给季父季母带了点礼物,做了些见面准备之类的,亲眼亲耳确认季槐序已经没啥问题是个健健康康孩子了,祁父祁母也开始旁敲侧击询问季槐序一些关于季父季母的事情,方便一会儿见了面好找话题来聊——季槐序跟她父母关系不好这点祁父祁母也知道,因而没有问得多明显。
  季槐序那么聪明敏感的一个人,自然能听出来祁父祁母话里的意思。她微微垂了垂眼睑,手指在祁父祁母看不到的裙摆旁边略略颤抖了几下,还是笑着一一回答了。
  这一周里面,祁霖也是和她聊了不少的。说实话道理季槐序都明白,很早以前她就已经全都明白了,但是实际碰上了……那些过往岁月里面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关乎伤害,关乎痛苦,关乎绝望,唯独不关乎任何与喜悦相连的情绪。
  父母从小对她的严格要求,强制性让她懵懵懂懂之时就必须以一个成年人的标准来完美完成各种任务,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所有的玩乐都是耻辱和罪恶,做得好了得不到半句表扬,做不好了就要忍受着父母的冷脸和嘲讽。小时候季槐序像大多数孩子那样以为父母说的做的就是对的,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就是自己像父母说的那样没出息没用才会被批评,可是后来年纪渐长有了自己的眼界和知识,季槐序才发现根本不是这样,自己父母那么多年做的都是不正确的,那是在扼杀孩子的天性,是揠苗助长得不偿失。
  季槐序不是不懂得感恩的人,比上不足但她的父母比下也有余,至少在物质生活上从小家里都没有短了她的,就算小时候家里经济条件有限父母也宁愿自己多吃一点苦让她能吃饱吃好。可是精神生活上父母能给予她的只有伤害。季槐序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和父母沟通,但是也不知道季父季母是不是从小对她专制习惯了,不论她说什么都只会冷笑然后讽刺,永远都只觉得自己是对的,季槐序必须全都听他们的。
  季槐序其实挺想不通的,明明自己的父母都算是高级知识分子,怎么思想上能冥顽不化古板固执到这个程度?季槐序甚至有段时间怀疑自己父母可能精神方面或者内分泌方面有什么问题,需要去医院好好看看医生。
  季槐序也观察过,自己父母并不是对谁都这样的,可是只要对她就是完全没她半分表态的机会。大概在季父季母心里,她就是他们的一件所有物,不可以有任何忤逆的情况出现,除了按照他们说的去做,全都是不应该的。
  这导致后来季槐序的精神碎片散落各个小世界,隐隐察觉到自己似乎被原著剧情设定牵制,如同一个傀儡娃娃演戏一般的时候,季槐序都生出了点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太多次的尝试沟通以及反抗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变本加利的伤害与无声呜咽的失望,到了后来季槐序已经彻底放弃了。就算有血脉关联又如何呢?有些人之间,大约注定就是天生没缘分的。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继续两看相厌,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当互相都看不见彼此吧。
  对于季槐序这种缄默着不配合的态度,季父季母一开始很生气,但是慢慢的也就冷笑着不管了。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行,随你!你不想听我们话,我们还不想有你这么个除了会给我们添堵之外一无是处的女儿呢!
  后来,季槐序与季父季母的关系就越来越淡薄,越来越冷漠。在季槐序出事之前,季父季母已经足足有两三年没跟她联系过了。
  哪怕只是提起季父季母,季槐序内心深处都很排斥。
  祁霖也差不多猜得到自己爸妈会跟自己媳妇儿说些什么,她赶在这个话题开始没多久后就收拾好东西也过来了,既给客厅里面的三个人一定时间来聊这个话题,又能在季槐序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及时赶到,端着一盘季槐序做的点心过来不动声色地就转移了话题,好让自家媳妇儿喘口气。
  季槐序在看到祁霖的一瞬间,心里就没有那么揪得疼了。因为祁霖是她人生中第一个能够站在她身边,在季父季母的刁难讽刺之时会和她一起面对的人。
  在亲眼见过季父季母之前,祁霖主要还是以劝季槐序尽量别跟父母搞太僵为主,不过在亲眼见过季父季母之后,祁霖也就默默地站到了季槐序这边,懒得搭理根本半点道理都不讲,只会以自己的标准框定她们两人的季父季母了。
  然后看着祁霖把话题转移过去,季槐序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也不再抖了。祁父祁母也是很久没见到自己女儿了,更何况之前季槐序昏迷的那段时间祁霖的状态简直让他们胆战心惊的,现在看见了和季槐序一样完全恢复过了,整个人有了活气的祁霖,悬着的心也是终于放下了。
  祁霖坐到季槐序身边,吃着端过来的点心和自己父母聊了几句,趁机悄悄握住了季槐序的手,一碰到季槐序的手祁霖心中也是叹了一口气,自家媳妇儿的手是真的够凉的,还有些薄薄的冷汗,一摸就知道是紧张不安导致的。祁霖握着季槐序的手不轻不重地揉捏了几下,等到季槐序的手终于恢复温度了,这才把自家媳妇儿的手放下。
  祁父祁母吃着点心,忍不住就夸了季槐序几句。他们这个女媳的厨艺是真的特别好,这么久没尝到了早就心里面想得很了。季槐序看着祁父祁母吃点心吃得都有点停不下来的样子,戳了下祁霖问了一下现在时间,发现差不多到时候了便起身去了厨房,祁母也马上跟了过去一起。
  按照他们四个人平时的习惯,今天这顿饭肯定不会出去摆什么酒席,而是就在这栋别墅里面自己亲手做。而且这种有祁父祁母来吃饭的场合季槐序是严令禁止祁霖进厨房的,说是因为祁霖手艺不过关会影响成品质量,“给爸妈吃的东西不能那么随便”,祁霖就算想去打个下手季槐序都拒绝了。
  对此祁霖无语了一下,还是表示,行吧,媳妇儿你开心就好,刚好我能落个清闲。
  祁母的手艺倒是属于一般人里面很好的了,就算是与季槐序合作也不至于太拖后腿,这么些年下来两人的合作已经相当默契愉快了。祁父的厨艺其实也不错,至少比祁霖强很多,但是祁父是因为自己懒得动,不想下厨房,美其名曰看祁霖一个人在厨房外面冷清他来陪着祁霖,然后收获了自家女儿的一个白眼:“您这借口找得真好。”
  祁父纯当做没看见,反正从小祁霖这臭丫头没少给他翻白眼,不差这一次。
  这次季槐序和祁母照样在厨房里面做饭做得热火朝天,聊天聊得也热火朝天,祁霖和祁父时不时就能听见厨房那里传来祁母的笑声。季槐序不会笑那么大声,但是也能看到很开心的样子。
  厨房里面的两人在忙,厨房外面的两人也没真的闲着。祁父叹了一口气,还是继续问了祁霖几个关于季槐序和她自己身体状况以及这次请季父季母来做客的问题,声音语气也不是刚才那么轻松了,而是相当严肃。祁霖预料到了这个流程,她爸爸总是考虑得会比她|妈妈多很多的,也一一耐心认真地回答了。
  不管她早就已经是多么功成名就的女总裁,在做了一辈子普通职工的父母眼里,她仍旧还是个需要处处牵挂担忧的孩子。这点祁霖能理解。
  没过多久,祁霖安排去接季父季母的司机已经给她汇报了情况,说是接到两位老人了。刚好赶上今天路况不错,司机很快就将季父季母送了过来。
  祁霖去别墅外迎接的时候季槐序和祁母还是在厨房里面忙活,季父季母见了祁霖,脸上还是有那么些尴尬窘迫的样子,问了个好就没了词,还是祁霖很自然地接着问了几句他们最近的情况怎么样,季父季母这才回答着寒暄了起来。而且这次祁父也跟了过来,比起每次见面基本气氛都相当冷的祁霖,季父季母在面对同龄人且第一次见面的祁父之时明显要放松得多,祁霖那个口才又是不少遗传自祁父的,祁父专门找了刚才询问到的季父季母感兴趣的话题,很快三位老人就聊起来了。
  眼看三位老人聊得不错,祁霖也就保持安静走在队伍最后面,帮季父季母拎包。嘴型更兴晓说尽在,靶迩私舞弍麟麟氿
  等到了别墅,季槐序刚巧出来拿个东西,一下子就和季父季母碰了面。
  一时之间,刚刚才因为祁父调动话题而浑身渐渐放松下来了的季父季母,再一次有些僵硬了。
  现在不比往昔,之前他们两人是真的没有感觉自己有半点错,只是痛惜季槐序的不听话不争气,可是经过了季槐序这一次的事,两位老人也是真的改变观念了,心里特别担忧难受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的时候他们还专门找了心理学教育学的书籍来看,这一年的时间足够这两位老人搞清楚,到底有多少是他们想当然而做错了的事,这些做错了的事情里面,又有多少给他们唯一的亲生女儿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季父季母毕竟是高级知识分子出身,就算是看这些专业类书籍也并不费力。以前是他们压根没有来看看这些书的想法,现在有这个想法了,自然很容易看出来结果。
  所以现在季父季母面临的处境是,已经知道自己犯错了,但是又拉不下脸来在树立了几十年绝对权威的女儿面前表示歉意。
第196章
婚礼番外
  或者说,其实他们很想要来表示自己心中的歉意,但又一时之间不知道究竟该如何表示才是正确的。
  季槐序冷不丁就和季父季母碰上面,也瞬间顿住,原本和祁母说话的时候带着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
  赶在气氛彻底冷下来之前,祁父赶紧上前主动说了个不痛不痒的话题打圆场,祁母也很快发现了季父季母的到来,赶紧收拾了一下也跑来客厅里面,跟祁父一唱一和地配合着,总算营造了一个看起来还比较其乐融融的气氛。
  祁霖则是马上把手中季父季母的包放好,趁着两边父母聊起来的时候,一把拉过了季槐序的手,想把人先带到一边儿去两个人谈一谈。
  结果这次祁霖连季槐序的手都没碰到。
  季槐序直接把手拿开了。
  祁霖愣了下,马上看向季槐序的脸,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季槐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脸色也有点微微泛白。她没有看祁霖,只是用一种很轻很淡的语气,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句:“我自己来。”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了,还逃避也没有什么用。
  反正她父母之前不是已经答应过祁霖,只要她醒过来就承认她和祁霖的关系吗,这次要是他们再搞什么事,那就看看他们是怎么打自己的脸吧。
  对于自己父母能在固执己见上下多少血本,季槐序早就不会有所怀疑了。
  然后,季槐序低了下头,直接绕过祁霖,走向了客厅茶几旁边,走向了祁父祁母和季父季母正待着的地方。
  祁霖:“……”
  祁霖回过头看着季槐序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季槐序是什么意思,她明白。
  正是因为明白……才格外觉得心疼。
  祁霖很清楚,史上无可奈何的事情数不胜数,可是她家槐序这么好的人却天生要经历如此多痛苦这件事,她始终有所不忿。
  不过既然季槐序决定自己面对了,那祁霖自然全力支持。这些日子以来,不论是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几乎被重塑的季父季母,还是和她一样穿越过了几个世界的季槐序,都是有所改变的。如今这三个人遇上,说不定能有意外惊喜发生呢?
  让季父季母与季槐序终于冰释前嫌这件事祁霖并不抱希望,实在太不现实了。但是如果能够让自家媳妇儿这么多年的心结得到解决,祁霖还是很乐意的。
  不说别的,至少祁霖很相信季槐序。
  祁霖转过身,往厨房那边走去了。
  毕竟季槐序之前的举动和态度都表明了,不想让她介入这件事。
  随着季槐序走过来,茶几这边微妙地静默了一秒。
  然后,季槐序落座,拿起了茶几上的茶具,给祁父祁母续了水,然后给季父季母泡了茶。
  一杯茶泡好,季槐序先将它递到了季父身前的茶几上,然后第二杯递到了季母身前的茶几上。
  这个时候祁父祁母也意识到季槐序是有话要跟季父季母说了,这种场合并不适合有他们在一旁。再看看旁边连祁霖都没影儿了,得,赶紧找个借口先走吧!
  等到客厅里面只剩下了三个人,气氛也早就在季槐序来后一直维持的沉默里面,无可转圜地落至冰点。
  这次打破沉默的是季槐序:“喝茶吧。”
  季父季母仿佛这才终于知道刚才季槐序给他们泡了茶,有点手忙脚乱地把面前的茶杯端了起来,尝了一口。
  味觉是个非常奇妙的东西,时隔数年再一次尝到了自己女儿泡的茶,季父季母心中的震动远远超乎了他们自己的想象。
  刚才季槐序怎么倒茶的,他们从头到尾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楚。季槐序那个倒茶的顺序,不论是有意而为还是无意间展露的习惯,都只能说明一件事——在季槐序心里,祁父祁母的优先级比他们高,而在他们两人中间,对季槐序和祁霖相对来说更加宽容一点的季父也比要求更加苛刻的季母先一步得到了茶。
  这不是什么大事。
  可就偏偏是这种最微小的细节,带给人的触动反而更大。
  季母常着这对她来说稍显烫口的茶,忍不住眼睛里面有点酸涩。
  她是真的有点委屈。
  做好了那么多心理建设,放下了那么多年维持的高傲,尽量放低姿态来到自己女儿家里,想要跟自己女儿缓和一下关系,可是却被自己女儿一言不发地明明白白告知,你是我心里排在最后位的那一个。
  “阿霖在我醒来之后告诉我,你们之前答应过她,只要我醒来就承认我和她的关系。”季槐序在这个时候开了口,“除了询问我身体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这件事是她最先告诉我的。”
  季槐序的声音冷淡又平静,有点像在学校里面给学生讲课时候的样子,但是比起讲课的时候要更加疏离一些。
  季槐序看向季父季母,清秀漂亮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外露的情绪:“她告诉我这件事,是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的重要程度有多大。她知道这件事会让我高兴,有助于我苏醒后的康复。”
  “所以,你们现在还答应这件事吗。”
  季父季母:“……”
  季槐序在问出这个压根没有半点疑问语气的问句之前,那好几句的话早都已经足够说明,季槐序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拒绝的机会。就算是他们真的想要反悔,季槐序也不认。
  季槐序都说了他们答应这件事会有助于她的康复,他们又还能说什么呢?
  季母心里那种委屈又悲愤的感觉更加深了,一瞬间简直像高声反问季槐序,这么多年她出尔反尔的事情有一件吗,但是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她这么多年确实没有过出尔反尔。
  因为她从来都没有给过季槐序丝毫退路。
  不论季槐序最终究竟是否选择她指定的那一条路,她都不会有任何的退让。
  彼此都是多年的夫妻了,季父很快感受到了一旁妻子有些不对劲的情绪。季父叹了一口气,开了口回答季槐序:“要不是答应的话,我跟你妈今天也不会来。”
  “槐序。”季父叫出女儿的名字也是这些年来的第一次了,发音出口居然有了点生涩的感觉,让季父稍微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我跟你妈今天就是准备和你们俩,还有祁霖她父母一起吃个饭,互相……认个亲家,然后再商量一下你们俩——”
  季槐序打断了季父的话:“我听说了,你们在说可以一起办个酒席的时候,限定的范围就是你刚才提到的这六个人。”
  季槐序直视着季父季母的眼睛:“也就是说,你们仍旧不接受被这六个人之外的人知道我和阿霖的这种关系。”
  “我想问一下,现在,你们还以我和阿霖的这种关系为耻吗?”
  季父端着茶杯的手差点没拿稳。
  季槐序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于犀利了。这个他们夫妻俩之前一直在选择性无视的问题,就这么被季槐序毫不遮掩地明明白白提了出来。
  季母再也控制不住了,带着些哭腔的尖锐声音破空而出:“槐序!这些年来确实是我们不对!可你也得想想,我跟你爸这么一把年纪的人了,就算是思想观念改变也需要一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全都变成你希望的那种!你——”
  “我没有希望你们的思想观念变成什么样。”季槐序声音平淡地打断了季母的话,“我早就不对你们抱有什么希望了。”
  季母瞬间就哑声了。
  季槐序给自己也泡了一杯茶:“我想搞清楚的只是一件事:你们到底是不是真心祝福我和阿霖。反正我的态度很明确,不论你们祝福与否我这辈子都只会跟阿霖过,所以如果你们心不甘情不愿也没必要勉强你们自己,就像你们说的,你们都这一大把年纪了,没必要再这么折腾。”
  “合则聚不合则散,别想那么复杂,对大家都好。鱼和熊掌不可得兼,你们不能指望自己心里不起疙瘩的同时还能让我跟你们修复关系,我也不希望在大喜的日子里面,仅有的几位观众还存在两位打心眼里瞧不起我和我爱人的人。”
  季槐序这番话一出,季父季母都像是被人按下了时间暂停的按钮一样,动都不动了。
  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他们两人身上的倔,季槐序其实全都继承下来了,只是以前季槐序不会直接对着他们说这么……这么咄咄逼人,不再留一丝情面的话而已。
  季槐序看起来却显得相当云淡风轻,甚至不紧不慢地喝起了茶。
  等到季槐序喝完第三口茶的时候,她再次开了口:“当然,如果你们真的改变了观念,真正不再排斥我和我爱人,我也很欢迎你们再来。”
  这一次季槐序的声音,虽然还是很冷淡,但是要柔和得多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季槐序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了茶几上,“你们现在要是真的接受不了就别勉强自己,免得你们别扭我也别扭。之后你们要是想维持现状那就这样,有什么需要的话也可以联系我和阿霖,毕竟我是你们唯一的女儿,对你们有赡养的责任和义务。不过要是你们之后真的想要有所改变,那就先真正做出改变了再来也无所谓,我也不是不期待那一天到来的。”
  季槐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对你们的感情确实很复杂也很矛盾,这么多年爱恨交织在一起早就分不清彼此了。”
第197章
婚礼番外
  “但是说实话人生总共也就那么几十年,不论是对于你们来说还是对于我来说剩下的日子也没有多到可以肆意挥霍的地步。比起花费心思精力在这些可能永远都没有什么答案的问题上面反复纠结,我更倾向于把这些心思尽力,以及它们附带的时间花在我爱的人身上,花在我认为有意义的事情上。我建议你们也可以试试,顺其自然就好,彼此都没必要给对方压力。”
  季槐序站起了身:“我要说的也就这么多了。今天既然你们来了,就先吃个饭,我看你们和阿霖爸妈还算比较有共同话题,要是想交个朋友也好。吃完之后去留随意。”
  看着季槐序的背影不紧不慢地消失在了他们视野之中,季父季母内心全都是一片的惊涛骇浪。
  季槐序当年上大学的学校和专业是他们两个人精心挑选之后,完全没有征询自己女儿意愿就强制要求季槐序去学的,离家乡非常远。本着孩子已经成年了就要学会自立的想法,季槐序整整大学四年他们除了打生活费,也就是要求季槐序每个月都给他们汇报一下学习成绩方面的情况,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管。所以季槐序在第一次离家几千里以及第一次在校住宿的种种不适应他们一无所知也豪不关心,后来季槐序遇到了祁霖所面临的种种甜蜜和苦涩、种种纠结和挣扎、种种忧心忡忡和患得患失,他们也半点都没有察觉,乃至后来季槐序与祁霖正式确定关系,他们也是完全不知情。
  直到后来季槐序已经在原学校留校任教了,季父季母才被自己女儿告知了祁霖这个女朋友的存在。季槐序确实很清楚自己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才会一直拖着选在这种自己已经完全经济独立、祁霖的事业也慢慢稳定下来没有那么多地方需要忧虑的时候才跟季父季母坦白,这样一来可以最大程度减少自己父母给自己以及自己爱人带来的负面影响。
  季父季母一开始听说了这件事自然是勃然大怒,二话不说直接告诉季槐序,你要么跟那个女人分手要么就别进我们家门了,从此之后季槐序与季父季母的关系就越来越僵化,直至季槐序出事之前,已经是形同陌路。
  所以可以说,自从季槐序成年之后,季父季母几乎就没怎么了解过自己的女儿。今天听到季槐序用如此平静冷淡的语气说出这么一番话,他们才终于意识到,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的女儿,早就已经长大了。
  早就已经在他们根本没有看到的地方,长大了。
  一时之间,季父季母心里五味陈杂。
  季母心里之前的那些激动、委屈、难受此刻全都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她的嘴唇抖了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季母端起手中的茶杯,将里面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
  季槐序离开客厅之后就去了厨房,马上就看见了正在把她和祁母之前做好的饭菜整理装盘准备一会儿端出去的祁霖。
  祁父祁母之前找的借口是出去院子里面看祁霖和季槐序种了一些水果和蔬菜的小园子,这会儿还在外面。季槐序看了一眼祁霖,也没说什么话,直接走到了祁霖身边,帮祁霖一起收拾东西。
  “好了?”祁霖对于季槐序的到来也没有丝毫意外的样子,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问出这一句话的语气和问“咱们明天吃什么”没有多少差别。
  虽然祁霖在厨房根本听不清季槐序刚才跟季父季母说话的那个音量,唯一差不多听清的也就是季母激动起来那会儿的声音,不过祁霖本来就无条件信任自家媳妇儿,更何况季母刚才激动完了之后也就安静下来了,直到季槐序过来都没再有什么动静,祁霖觉得就算有什么意外自家媳妇儿肯定也已经解决好了,不需要担心。
  至于季槐序到底跟季父季母聊了些什么,祁霖肯定还是要问一下的,要么就等着季槐序自己主动告诉她,不过不管是哪一种,现在都不是合适的时机。祁霖和季槐序之间丝毫不用沟通的默契就已经让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等到这一顿发吃完之后再谈这个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