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头。
  秦宽出了铺子以后上了马车。
  安平帝双目微闭斜靠在软垫上,听到动静问道,“买下来了?”
  秦宽方才已经想好说辞,“陛下,听闻这铺子里出过人命。”
  “咱们的第一间铺面,还是要选个上吉之处。”
  安平帝掀起眼皮看了秦宽一眼,没有说话。
  秦宽心中一怵。
  皇帝该不会真的去调查此事吧。
  安平帝心中所想其实并不是人命之事。
  他所在意的是,萧贵人身边的这名女子到底是谁?
  他们买铺面难不成也是要开始行商?
  “陛下。”秦宽试探性的问道,“咱们去别处瞧瞧吧。”
  反正这青州城内的铺面极多,找一个比这家好的不是难事。
  安平帝坐直身子,掀开车帘看出去,正好看到顾苒苒上马车。
  这女子,与他以前所见皆不一样。
  但真让他说出哪里不一样,却也说不出来。
  “不去别处。”安平帝将视线收回来,“将对面这家铺面买下来。”
  他倒要看看,沈墨渊要在这里作甚。
  秦宽和吴尚书都有些不解,皇帝怎么偏偏就对这里来了兴趣?
  ……
  等待掌柜去官府办房契转让的功夫,顾苒苒和萧贵人在青州城内绕了一圈。
  经过司刹的统计,城内一共有胭脂铺子五家,名字都大差不差,什么玲珑阁、采蝶轩、俏佳人……
  看完这些店铺,顾苒苒更加迷茫。
  取个什么名字能够既符合大乾风格,又带点现代元素?
  顾苒苒脑海里有一些想法冒出来,却又不是十分满意。
  啊啊啊啊。
  这一题太难了,她不会啊。
  算了,等这几天回江城以后,问问度娘。
  ……
  一个多时辰以后,三人再次回到铺子,掌柜已经将手续办好。
  司刹将剩下的银票付给对方,双方算是银货两讫。
  顾苒苒看着自己在大乾的第一份产业,心头十分高兴。
  “萧姨。”她将房契递给萧贵人,“您替我保管。”
  她可不是个细心之人,万一弄丢了麻烦。
  萧贵人接过,面带笑容的看了一遍,“苒苒,今后你的铺面越来越多,萧姨怕是得给你准备个大箱子。”
  顾苒苒被萧姨逗乐了,“哪里会有那么多,您太夸张。”
  萧贵人眼眸中泛着温柔的光,她在顾苒苒背上轻轻一拍,“走吧,萧姨回去给你准备火锅庆贺一番。”
  闻言,司刹都忍不住有些兴奋。
  火锅,也是她最爱之物。
  ……
  凉州王府门口。
  安平帝的马车停下。
  吴尚书再次规劝道,“陛下,此番咱们就带了三十名暗卫,贸然进去,怕是不妥。”
  他现在越发捉摸不透这位主子在想什么
。
  买铺子也就算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想造访凉州王府。
  要知道他先前可是极为反感沈墨渊。
  “你是怕沈墨渊弑君?”安平帝冷锐的目光扫过来,“他应该不敢,也不想。”
  对于这个弟弟的性子,他可谓是了如指掌。
  从小到大,沈墨渊虽然一直处在被欺负,被打压的那一方。
  但是他内心中的胜负心一直都在。
  他想赢,想光明正大的赢。
  所以,安平帝笃定,沈墨渊不可能干出弑君之事。
  吴尚书不知道皇帝心中所想,但是既然对方提出来了,他也只能遵从。
  临下马车之前,安平帝看了一眼秦宽,“秦先生。你可敢陪朕进去?”
  秦宽正在走神,一时间竟然没听到。
  吴尚书咳嗽一声,“秦先生。陛下问您话呢。”
  秦宽思绪回笼,“陛下恕罪,故地重游,本道有些恍惚。”
  这里是他穿越来的第一站,也是他一切噩梦的开端。
  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能惊出一身冷汗。
  “秦先生就在马车上候着吧。”安平帝没有为难他,兀自下了马车,“吴爱卿陪着朕便可。”
  秦宽更适合在暗处,这个道理他又岂能不懂。
  看到两个生人靠近,凉州王府的府兵立马出声阻拦,“此乃王府,休得擅闯。”
  安平帝并不恼怒。
  吴尚书从腰间拿出令牌在府兵眼前晃了晃。
  这东西他俩可都认识。
  见此令牌,如圣上亲临。
  二人立马想要跪地行礼。
  安平帝制止道,“不要行礼,不要通传。朕自己进去。”
  吴尚书偷偷瞧了一眼主子,气定神闲,犹如去到皇宫般自在。
  果真应了那句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此时的沈墨渊正在书房,严文立在旁边。
  他将信收起来,眉目舒展,“果真如我所料,如此以来便可不必担心此事。”
  恰在此时,安平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七弟这是遇到什么喜事?”说话间,皇帝踏足而入,“说来让朕也跟着高兴高兴。”
  严文瞳孔瞬间放大,下意识的看了沈墨渊一眼。
  沈墨渊起身,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臣弟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安平帝跨过门槛进来,皮笑肉不笑,“朕未让人通传,你若是知晓,反倒不正常。”
  沈墨渊掩过眸中晦暗不明的情绪,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陛下,此处简陋,请去正厅用茶。”
  毕竟大水缸就在一墙之隔的密室中,他心中隐隐不安。
第213章
天大的误会
  安平帝迈步转身,沈墨渊走在他的侧后方引路。
  一路上跪了一地的丫鬟宫女,都是方才被安平帝勒令噤声之人。
  到了正厅,安平帝径直在上首坐下。
  一个丫鬟很快端着茶碗进来,奉到皇帝身边的桌案上。
  沈墨渊含笑开口,“陛下,臣弟府中之茶不如皇宫,还请您莫要嫌弃。”
  安平帝端起茶碗,用杯盖拂动茶汤却不喝一口。
  几息后,他掀起眼皮看了沈墨渊一眼,“朕发现,凉州城较先前大不一样。”
  严文心中一惊,莫不是被皇帝看出凉州城改造的端倪了?
  那些挖掘的地方并不在主城,而且皆用围挡遮盖,按理说是看不到才对。
  沈墨渊心知肚明,这是皇帝在试探。
  他拱手回禀道,“陛下迁都青州,福泽播撒至凉州城,百姓心中感念,士农工商各司其职,以报陛下之恩。”
  严文忍不住想给主子鼓掌。
  沈墨渊恨皇帝入骨,该溜须拍马时却能将对方捧上天。
  这得多大的胸怀气度,才能做到切换自如。
  皇帝闻言,哈哈哈的大笑出声,“七弟越发会说话了。”
  “倒不像是个武将,应当去当宰相。”
  沈墨渊谦虚的拱拱手,“陛下抬爱。臣弟粗人,岂有那般大才。”
  安平帝起身,在正厅里打量了一番。
  突然间,他话锋一转,“叙话这么久,怎不见皇考萧贵人?”
  沈墨渊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之色。
  好端端的,为何提起母妃?
  按理说,皇帝可没有任何理由会想到她。
  “回禀陛下。”沈墨渊忙解释道,“母妃嫌府中沉闷,大概是去郊外散心了。”
  他转而对严文说道,“还不快些去请母妃回来?”
  严文知道主子是想让他想跟萧贵人知会一声,省的待会回来时猝不及防出了什么岔子。
  安平帝出声制止,“无需去请,朕随口一问罢了。”
  恰在此时,顾苒苒飞奔着进来,“沈大哥,今日我将铺面买……”
  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坐在上面的安平帝。
  毕竟上次在皇宫里远远见过一面,她有点印象。
  而且现场这个架势,沈墨渊都只能在下首陪着,对方只能是皇帝。
  原本还一脸淡定的沈墨渊此时已经有些发慌。
  最不想发生的场面还是发生了。
  既然外面的府兵没有提醒母妃和苒苒,说明皇帝进来之前肯定下了严令。
  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走在后头的萧贵人紧接着也到了正厅。
  看到安平帝以及愣怔的顾苒苒,她连忙上前行了一礼。
  随后,她把头转向顾苒苒,“还不见过陛下。”
  上一次顾苒苒是假扮的丫鬟,此时再把她当成丫鬟安平帝怕是不会再信。
  顾苒苒回过神,学着萧贵人模样行礼。
  安平帝在顾苒苒身上游走几息,开口问道,“这位姑娘是?”
  他倒要看看,沈墨渊和萧贵人准备给他个什么答案。
  萧贵人正欲开口,沈墨渊抢先说话,“陛下,这位乃是南楚德阳公主。”
  好在今日收到景佑帝的复信,赐了一个德阳公主的封号给顾苒苒。
  对于景佑帝而言,既不要封地,也无需月银,并不是什么大事。
  萧贵人知道此事,只是稍稍讶异了几息便恢复平静。
  但是顾苒苒先前并不知晓。
  她嘴巴张开,一脸懵圈。
  萧贵人赶忙上前,在她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公主,陛下和墨渊还有事商议,咱们先行告退吧。”
  安平帝将信将疑的看着顾苒苒,转而又看着沈墨渊问道,“南楚公主来大乾,朕却并不知晓,这倒显得我大乾礼数不周。”
  这话明面上是自责,其实是在点沈墨渊。
  既然对方是公主,岂能不启奏于他?
  沈墨渊听出弦外之音,起身请罪,“陛下,此事乃是臣弟疏漏。”
  他丝毫不担心皇帝会拿这点小事责难。
  果然,安平帝笑着起身,“朕岂会怪七弟。”
  “既然公主喜欢凉州城,想住多久都无妨。”
  他已经得到了心中想要的答案,并未在王府逗留。
  皇帝前脚刚走,顾苒苒便开口问道,“沈大哥,什么公主?”
  沈墨渊目送着皇帝的马车走远这才转身,“苒苒、母妃,你们随我到书房。”
  进到书房,沈墨渊从一个隐秘的抽屉中拿出景佑帝的复信递过去,“一个时辰前传来的。”
  “册封你为南楚德阳公主的旨意不日便到。”
  顾苒苒看了一眼信上内容,越发迷惑,“好端端的为何要封我当公主。”
  她这个现代人猛的得到这么个荣耀,感觉极为不真实。
  “苒苒,先前萧姨跟你说过,皇帝可能相中你了。”萧姨将事情原委稍稍解释了一下,“墨渊并不知道南楚皇帝是否会答应,故而事先未跟你言明。”
  ……
  另一头,马车上。
  安平帝手指转动着白玉扳指,心中思绪纷乱。
  秦宽非常好奇里面到底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