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跟嘉亲王确实毫无瓜葛可言,不能平白背黑锅。
  “起来吧。”沈墨渊冷冷开口,“你最好是一无所知。”
  耶律如伴君多年,依旧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压。
  果然,这些皇室子弟没有一个善与之辈。
  ……
  另一边,赵王府。
  最早发现不对劲的是负责准备早膳的厨子。
  进到空空如也的后厨,他以为走错了地方。
  难道是自己起的太早没睡醒,他直接朝着自己脸上抽了一下。
  定睛一看,依旧啥也没有。
  灶台、摆放配菜和调料的长桌、锅碗瓢盆……
  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见鬼了,见鬼了。”厨子发疯一样的冲了出去。
  跑到院子里,他的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
  院中那两棵罗汉松竟然也消失了。
  他意识到不单单是后厨失窃,可能整个王府都遭了贼。
  不多时,陆续有小厮、护卫、丫鬟发现不对劲。
  管家本来准备统计一下丢了哪些东西再跟王爷汇报。
  前院后院跑了个遍以后他得出结论:除了王府的砖瓦墙还在,其余东西都没了。
  赵王也是习武之人,素来并无睡懒觉的习惯。
  被下人叫醒,并未过多苛责。
  但是听闻王府失窃,他眉头拢了拢,“现在的小毛贼胆子这般大了吗?”
  “敢到本王府上偷东西。”
  “丢了何物啊?”
  管家哆哆嗦嗦半天才开口,“王爷,王府上下,除了您的书房和几间卧房,其余屋子皆被搬空。”
  “就连大门口陛下御赐的金匾也被摘了去。”
  赵王差点没晕倒,真按照管家所说,这可就不是失窃,这简直该叫洗劫。
  之前宣王和梁王皆已经提醒过他,让他提防着沈墨渊。
  正好嘉亲王要对沈墨渊下手,他只要把人打发出燕州城,就可以一举多得。
  没想到,明明亲自送走了瘟神,依旧没有避免怪事发生。
  他定了定神,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直到亲自去了库房以及大门口看了一遍,他压制的怒火还是爆发了出来。
  “到底是谁?”
  “欺人太甚。”
  就连门口的石狮子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
  ……
  另一边,睡梦中的顾苒苒连着打了三四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谁,谁在骂我。”
  沈墨渊从马车外探出头,手中多了件貂皮袄子,“塞上风大,多穿些。”
  顾苒苒接过放在一边,“你看我穿的跟个包子一样,哪还会冷?”
  沈墨渊稍稍打量了一番,“哪里像包子?我看依旧十分娇俏可爱。”
  顾苒苒美眸微颤,“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相爱时,看彼此千般好,若不相爱,多一眼都嫌烦。”
  沈墨渊索性进到车厢内,他害怕将外面寒气带进来,手捧着哈了几口热气才敢抓住顾苒苒的手,“一日不见我便思念入骨,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相看两厌的那天。”
  顾苒苒盯着沈墨渊的脸,鼻子嘴巴眼睛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刚准备开口说话,马车忽然颠了一下,朝着一边歪斜。
  沈墨渊重心不稳,身子朝着顾苒苒压了过去。
  下意识的,他的手护到了女人的脑袋后。
  两个人的距离此时大概只有三四厘米。
  男人灼热的呼吸打在顾苒苒的脸上,有些痒,也有些烫。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般,二人皆僵在原处。
  顾苒苒的思绪一片空白,脑子就跟糊了一团浆糊般,只有一颗心强烈的跳动着。
  鬼使神差的,她卷翘的睫毛颤动几下,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357章
公主不简单
  她方才明明看到了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却迟迟未能等来他的下一步动作。
  几息后,沈墨渊的声音响起,“苒苒,你又困了吗?”
  话音未落,男人抻着身子坐稳,“你再睡会吧,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到上京。”
  顾苒苒:……
  这男人,那么多电影都白看了吗?
  该不会想让她主动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沈墨渊下了马车,赤影立马请罪,“王爷,方才压上一块石头……”
  还没等他说完,沈墨渊打断他,“不要跟着本王,本王想自己走走。”
  赤影愣了几秒,还想再解释,司刹瞪了他一眼,“主子的话你听不懂吗?”
  刚才她想进去查看苒苒姐安危,无意间瞥见了什么。
  估计此刻王爷应该心绪难平。
  正如司刹所说,沈墨渊走出好一截才稍稍平复过来。
  他有些后怕,第一次与苒苒近距离接触,尤其是看到她娇艳欲滴的红唇时,他险些就亲了上去。
  洛景年的叮嘱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感情如同上楼梯,要一步步来,步子迈大了容易摔跤。
  ……
  话分两头。
  嘉亲王府。
  看着被抬回来的金鸣,嘉亲王面如猪肝。
  “五百多骑兵,杀人不成,还被人扒了衣服示众。”
  “你们不要脸也就算了,本王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金鸣忍着疼,“王爷,并非被人扒的衣服,咱们进军途中,好端端的衣服就没了。”
  “我知道此事听起来诡异,但是您可以去问弟兄们,确实如此。”
  嘉亲王唇角讥诮扬起,“你真是好本事,知道串谋了。”
  “再去领50大板,贬为火头军。”
  金鸣口中冤枉没喊出几声,就被左右抬了出去。
  王府幕僚杜瑞出声,“王爷,属下以为,此事并非这么简单。”
  “金将军身经百战,更何况,凉州王所带人马,不过三十。”
  “如此悬殊,又怎会如此狼狈?”
  嘉亲王斜睨了杜瑞一眼,“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杜瑞正要开口,管家进来禀报,“王爷,有封飞鸽传书。”
  嘉亲王接过竹筒打开,看完以后,差点被气晕过去。
  【老匹夫,上当了吧。】
  【本王与凉州王乃是兄弟,岂会看上你的那些牛是赵王这个背信弃义之徒。”嘉亲王将纸揉成团,“如此欺我,简直忍无可忍。”
  杜瑞沉思几息劝道,“王爷,也要提防离间之计。”
  嘉亲王把纸团扔到他手中,“牛羊之事,除了你我,只有赵王知道。”
  “不是他背叛,难不成是你?”
  杜瑞并未急着解释,他摊开纸看了一遍。
  确实,赠送牛羊之事是他昨夜去跟赵王面谈的。
  “若不是赵王出手,凉州王那点兵马怎可辱本王骑兵?”
  嘉亲王已经坚信,就是赵王与凉州王合伙耍了他。
  他这辈子还未曾受过这般窝囊气。
  嘉亲王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吩咐道,“今夜再派一支精锐队伍,夜袭赵王府。”
  ……
  另一边。
  耶律如一行人抵达上京城已是酉时。
  此刻的上京街头依旧热闹非凡,一些夜市小贩开始摆放各色商品。
  此处所卖,与大乾截然不同。
  顾苒苒这看看,那看看,格外新鲜。
  耶律如上前一步禀道,“王爷,公主,可否赏光到下官府上用膳?”
  虽然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但是毕竟自己是东道主,总得客气客气。
  沈墨渊没答话,而是看着顾苒苒,“苒苒,听你的。”
  顾苒苒抿唇想了几息,“去吧,丞相府的厨子应该不会太差。”
  这几日在路上就没吃上什么大餐,难得有机会,可不得好好补补。
  耶律如大喜过望,堆着笑开口,“下官这就命人准备,定让王爷和公主满意。”
  在上京街头闲逛了半个时辰,顾苒苒又看中了三家铺面。
  只可惜东家不在,只能明日寻机会买下来。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几人移步到了丞相府。
  此处与大乾臣子府邸类似,同样的高门大院御赐牌匾。
  耶律如早就等候在门口,行礼寒暄后引着几人到了正厅。
  大圆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看的顾苒苒食指大动。
  她悄悄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等待着耶律如宣布开席。
  耶律如却一直未说话,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过了好半晌,回廊后走出一人。
  此人身形魁梧,高大挺拔,皮肤略带黝黑却难掩贵气。
  面部清瘦,让他原本饱满的轮廓显得有些深邃。
  耶律如赶忙行礼介绍,“陛下,这位便是凉州王殿下。”
  “这位是南楚德阳公主。”
  武帝微微颔首,眼神从沈墨渊身上扫过,“好啊,好。”
  沈墨渊和顾苒苒脑子都在飞速转动。
  不是说武帝缠绵病榻?
  此间模样看起来可不像生病之人。
  不过既已知道对方身份,他躬身行了一礼。
  似是看出二人疑惑,武帝接着说道,“朕重病是假,但是想见你一面却是真。”
  顾苒苒突然想到一句话:字数不多,信息量爆炸。
  戎狄武帝在装病。
  至于为什么装病,无非是为了铲除异己,引出心怀叵测之人。
  好家伙,能当皇帝的都有八百个心眼子,玩不过,玩不过。
  沈墨渊依旧没有开口。
  他感觉这位传说中马背上得皇位的皇帝跟想象中完全不同。
  有豪爽的性子,也有过人的智计。
  见场面有些尴尬,耶律如说道,“陛下,殿下和公主赶路辛苦,是否先用膳?”
  武帝唇角扬起,“朕倒是忘了这茬。”
  “赶紧坐下用膳。”
  顾苒苒总算盼到了这一刻,再饿下去她要低血糖了。
  待到武帝拿起筷子,她就开动起来。
  武帝本想让她不要拘谨,看着她眼睛在各个餐盘上流转,感觉自己的提醒有些多余。
  沈墨渊依旧如同往日,在一边给顾苒苒布菜。
  武帝笑着问道,“你二人感情甚笃,准备何时大婚。”
  顾苒苒吃到一半听闻这话,有种过年被家长催婚的错觉。
  沈墨渊看了她一眼开口,“禀报陛下,此事尚未议定,一切皆听苒苒安排。”
  武帝看顾苒苒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大乾的婚姻之事素来由男方主导,承循父母之命,到了沈墨渊这里竟然由女人做主。
  看来,这位公主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