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凡事置身事外确实是最为聪明的做法。
  但是人这辈子,不能少了七情六欲,总有人值得她拼一回。
  静贵妃是她认的姐妹、安安是她的干儿子。
  虽没有血脉关联,但是足够驱使她去涉险。
  *
  此时的瑶华宫,安平帝坐于外殿主位,下首跪了十来个太医。
  他目光幽深,内里寒如玄冰,“若是贵妃有什么不测,朕要让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静贵妃给他带来的体验是他之前未曾享受过的,今后也再难找到替代。
  太医们连连磕头,为首的张太医开口,“陛下,玉芙蓉之毒毒性猛烈,现在只怕已经深入肺腑。”
  “臣等用尽办法,实在无力回天。”
  安平帝大手拍在黄花梨木桌案之上,上头的茶盏滚落在地,“上回安儿你们也说救不了,后来怎就痊愈了?”
  “朕看你们就是群废物。”
  恰在此时,刘公公进来禀报,“陛下。德阳公主带了些人进宫,说是可以尝试救人。”
  安平帝并不知道之前顾苒苒救安安的事,此刻听闻这个消息他更多的是惊讶,“她竟然还通晓医术?”
  这女人到底还有什么不会?
  虽然不解,但是安平帝救人心切,他起身,亲自迎了出去。
  顾苒苒见到皇帝后行了个礼,“陛下,德阳带了些民间神医,可否……”
  安平帝没等她说完当即表态,“快进去吧。”
  如今太医都束手无策,多个人不可能有坏事。
  几个现代名医进去后,稍微检查了一番便开始给静贵妃灌入一些催吐的药剂。
  现在这里没有拍片子抽血的条件,只能先做些缓解的措施。
  看着医生要给静贵妃打点滴,安平帝忍不住制止,“此举伤及贵妃身体,实在不妥。”
  医生止住动作看着顾苒苒,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苒苒微微躬身,直白的说道,“陛下如果想让娘娘活命,就不要看了。”
  安平帝手握成拳,似乎在权衡。
  几息后,他开口,“罢了,你们切记小心些。”
  刚准备转身去外殿,刘公公再次禀报,“陛下,皇后娘娘在外面求见。”
  顾苒苒心知肚明,楚月如肯定是来找麻烦的。
  也没别的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外殿。
  楚月如行色匆匆,气都没喘匀。
  她行礼后问道,“陛下,妹妹情况如何?”
  一边说着,她直接跪在地上,“陛下,后宫里出了下毒之事,臣妾难逃责任,还请你责罚。”
  翠微从旁劝道,“娘娘,您慢着点。”
  楚月如睨了她一眼,旋即看着自己的大肚子,“若是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本宫岂能安心。”
  安平帝正在烦闷,哪里有心思听这些。
  他在太阳穴上揉了揉,“皇后身子重,赶紧回去歇着吧,这边有太医和德阳公主的人看着。”
  听到后半句,楚月如面色大变,“陛下,断然不能让德阳公主给妹妹诊治。”
  “方才她带人打伤臣妾宫中十余名侍卫闯了进来,意图不明。”
  安平帝抬眸,眉头蹙起,“打伤侍卫?这般胆大包天。”
  顾苒苒一直在后面听着,这个时候,她不出去不行了。
  她走到楚月如旁边冲着上首的皇帝行了一礼,“陛下,皇后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她宫中嬷嬷不分青红皂白,掌掴于我,我手下护卫只能出手。”
  一边说着,顾苒苒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颊给安平帝看。
  安平帝看了一眼,左右脸确实不太一样。
  楚月如气的眼珠子瞪老大,“德阳公主可真会贼喊捉贼。”
  “本宫听那嬷嬷说,是你自己打的自己,随后将她腿脚尽数打断。”
  顾苒苒一脸委屈,“陛下,您听听,皇后这话说的多离谱。”
  “谁会自己打自己?”
  安平帝被两个女人吵的脑瓜子嗡嗡响,他冷冷的道,“别争了,此事日后再行定夺。”
  皇后一脸失落的看着安平帝离开,心中愤恨不已。
  说是日后再议,其实就是有心偏袒。
  她看着一旁的顾苒苒阴恻恻的说,“别以为有人撑腰就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如今,你的靠山就快倒了。”
  楚月如早就下了决心,要让她这个后宫之主名副其实。
  任何动摇她地位,威胁她肚中胎儿地位的事,她都不会容忍。
  顾苒苒看着楚月如一脸得意的样子,顿时怒火中烧。
  她眼神如刀剜了过去,“你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吗?”
  “就是因为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楚月如一脸得意,“算你识相。”
  “不过,就算本宫不怀龙种,也不是你一个小小公主可以撼动的。”
  顾苒苒无语,这家伙还真是给了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
  她也懒得跟蠢人解释,只是讥讽的笑笑。
  君子报仇,十月不晚。
  *
  内殿。
  三瓶点滴打完以后,静贵妃依旧处于昏迷之中。
  消化内科专家林医生将顾苒苒拉到一边说道,“公主,静贵妃的这个情况需要全面检查以及高压氧仓。”
  顾苒苒面露难色,“是要将人转移到凉州城医院对吧?”
  林医生微微摇头,“全面检查凉州城医院就可以做,但是高压氧仓目前古代没有。”
  毕竟凉州城医院乃是初创,很多事没办法考虑到百分百。
  这下子难题到了顾苒苒头上。
  第一步就是要把人弄到凉州城,然后中途还要去现代。
  瞒着安平帝肯定不可能实现,这个事必须得到他的首肯。
  思忖了一会,她走到安平帝跟前说道,“陛下,静贵妃的病宫中治不了,怕是需要出宫另寻他法。”
  安平帝眉头微微下陷,“你要将她带往何处?”
  顾苒苒没有隐瞒,“陛下有所不知,臣妾在凉州城开办了一家医馆,所用之法与宫中差异极大,或许对于静贵妃的病情有所帮助。”
  她害怕皇帝不放心,接着说道,“陛下可以亲自前往监督,或者派大臣、侍卫前往。”
  安平帝如同鹰隼一般盯着顾苒苒,想从她的脸上看到有何异状。
  顾苒苒没有丝毫躲闪,迎上他的视线,满脸真诚。
  从本心而言,安平帝不信顾苒苒,尤其是听到了凉州城三个字,他立马联想起沈墨渊。
  但是太医院十几名太医皆说静贵妃已然无力回天,顾苒苒不可能让情况变的更加糟糕。
  顾苒苒见皇帝眼眸深沉,幽暗不明,不禁催促道,“陛下,救人如同救火,还请您早做决断。”
  她内心中甚至已经想好了planB。
第444章
问计
  良久,安平帝开口,“朕可以允你所请。”
  他转而对刘公公吩咐道,“传朕旨意,命太医院张太医、陈太医,礼部侍郎芮良翰携五百羽林军同去。”
  虽然答应,贵妃出宫诊治,这还是头一遭,他必须加以防范,省的闹出什么笑话。
  顾苒苒谢恩后对着司刹吩咐道,“你护卫静贵妃先行前往凉州城医院。”
  她还有一件事要办。
  说完,她再次来到安平帝跟前,“陛下,德阳还有一事。”
  “实不相瞒,静贵妃已经认我为妹妹,此事齐家上下皆知晓,陛下可以去查验。”
  “安安乃是静贵妃收养,如今他母妃病重,德阳想代为照看。”
  楚月如这个恶毒女人如今已然图穷匕见,对静贵妃下手以后接下来就是安安。
  倘若安平帝不同意,她准备伺机将其偷偷带走。
  安平帝的眸子是纯粹的黑,见不着任何光亮。
  “顾苒苒,你是否干涉过深了些?”
  “都说商人逐利,不论得罪朕还是皇后,似乎对你都有所不利吧。”
  顾苒苒知道这些事加在一起已经触犯了皇帝的底线。
  自己心爱的女人被毒害,他逃不掉一个护佑不周的责任。
  现在顾苒苒想要把其子带走,更是在打他的脸。
  “陛下。”顾苒苒郑重行礼,“我虽逐利,却绝非寡义之人。”
  “姐姐和安安就是我在意的两个人。”
  这次她没有说任何大道理,越是在这个关头,真诚才是必杀技。
  安平帝手指在桌案上敲打着,最终松口,“好好照顾朕的儿子,若有丝毫闪失,休怪朕翻脸无情。”
  *
  华阳宫。
  楚月如勃然大怒。
  翠微在一旁宽慰道,“娘娘,您自己个儿的身子才是最为紧要的。”
  “静贵妃中了玉芙蓉之毒,断然没有活下的可能。”
  “难不成顾苒苒还能开膛破肚将那东西从腹中取出来吗?”
  “等待静贵妃一死,她收养的那个野种又有何用?”
  楚月如听完,心情稍微平静了些。
  她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缓缓开口,“你说的不错。”
  “本宫不该急,或许这次还是个机会。”
  皇帝明言,若是安安和静贵妃有个闪失,都要算在顾苒苒头上。
  既然是在宫外,行事反而比宫中简单一些。
  *
  御书房。
  吴尚书、秦宽、盛阳平等诸位大臣皆在。
  安平帝靠在宽大的龙椅之上,冷冷开口,“朕的后宫之中接连出事,诸位爱卿可有何良策?”
  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他的爱妃身上,这一点他岂能忍受。
  大家皆是沉默不语。
  有些是心里有数,有些则是不想掺和。
  静贵妃与皇后斗的你死我活谁不知道?
  但是这种事既然皇后敢做,想来已经抹去了一切痕迹。
  盛阳平是丞相,一直不开口说话不行,最后,他硬着头皮说道:
  “陛下,老臣以为,此事事关重大,应该先从搜查后宫开始。”
  “看看各殿、各宫可有违禁之物。”
  安平帝点头,“爱卿所言极是,还有别的吗?”
  ……
第445章
玉芙蓉
  盛阳平说的几乎都是废话。
  静贵妃中毒后,他第一时间已经让人搜查了后宫各处。
  确实也发现了一些违禁之物,但是皆与下毒无关。
  盛阳平拱手,“陛下,臣愚钝,暂时只想到这些。”
  他混到这个位置,打太极的水平无人能及。
  这种关头,说什么都得罪人,只有说些不疼不痒的。
  安平帝接着看向秦宽,“秦爱卿,你可有什么想法。”
  此人到底是来自现代,思想没准不同常人。
  秦宽早就猜到球会踢到他的跟前,他躬身禀道,“陛下,臣以为,谁得利,谁有动机。”
  “臣听闻,这玉芙蓉来自西边的大夏。”
  “如此周转,不会丝毫痕迹没有。”
  不同于盛阳平的两不得罪,他在楚月如和静贵妃之间还是更加倾向于后者。
  毕竟楚月如与顾苒苒交恶,而他算是顾苒苒的人。
  这个回答颇让安平帝满意,他对着刑部尚书吩咐道,“爱卿同秦爱卿一起,彻查大夏过境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