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一座精巧的水榭,四面通透,轻纱幔帐随风轻舞。水榭旁,几株垂柳依依,枝条轻拂水面,荡起层层涟漪,映着月光,宛如碎银洒落。
  回廊曲折,雕栏玉砌,廊下悬挂的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廊柱上的花纹映得栩栩如生。
  花木扶疏,暗香浮动,偶尔有几声夜鸟的低鸣,更添几分幽静与神秘。
  真别说,设计这魏府之人的审美绝对在线,顾苒苒越看越喜欢。
  “小孩子才做选择,这些我都要了。”
  “明天直接摆到王府中。”
  沈墨渊提醒道,“这座假山王府都摆不下。”
  顾苒苒看了看,好像确实如此,“那就放生吧,让假山回归真山。”
  沈墨渊:……
  你其实不必说这么多,直接都拿走便是。
  顾苒苒毫不含糊,当即开始干活。
  魏府真是豪横,单单库房就堪比凉州王府大小。
  也不知道这里面是多少百姓一辈子的血汗钱。
  顾苒苒二话不说,全部收走。
  搞定了最为值钱的,接下来就是外面这些不错的景观。
  亭子,收走。
  假山,要了。
  地砖,撬。
  石狮子,不能留。
  ……
  花了一个多时辰,魏府地上的草皮都秃了。
  紧接着,沈墨渊又带着她到了郊外的庄子。
  这里堆积的粮食恐怕足够养活凉州城百姓一年。
  顾苒苒统统笑纳,然后返回王府睡了个好觉。
  *
  第二天一大早,魏家家主,也就是太皇太后的兄长魏才哲匆匆进宫。
  按理说,这个时辰宫门都不该开启,但是来人身份矜贵,又说有急事,守城将军不敢怠慢。
  通传以后,仍在睡梦中的太皇太后宣他觐见。
  魏才哲甚至没顾上行礼,直接禀道,“娘娘,魏家失窃,渊儿被杀,您可得为我们做主。”
  太皇太后近来身子虚乏,本有些困顿。
  闻言,立马精神了,“兄长说什么?”
  魏才哲重复了一遍,“魏家宅院和庄子尽数被盗,里面财物、粮食洗劫一空。”
  “渊儿被人杀害,临死前应当遭了不少罪。”
  太皇太后只觉得眼前昏沉,几乎坐立不稳。
  一旁的嬷嬷眼尖,连忙搀扶住。
  先前三个王爷府中都遇到过类似的事,虽说怀疑是沈墨渊所为,但是查来查去一点线索没有。
  魏才哲见妹妹不说话,一个头磕在地,发出砰的声响,“太皇太后可要替魏家做主。”
  太皇太后叹气一声,“兄长起来吧。”
  “此事哀家如何给你做主?”
  “连个嫌犯都没有,总不能随便找个人扣上这顶帽子吧。”
  魏才哲只顾着磕头,心中也没个主意。
  太皇太后有些心烦,她对一旁的嬷嬷看了一眼。
  嬷嬷会意,上去将魏才哲搀扶了起来。
  “日后行事低调些吧。”太皇太后带着些无奈开口,“魏家在别的州县的产业足够族人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
  ……
  另一边。
  凉州城。
  顾苒苒进到小世界摘些西瓜,不经意的一瞥,竟然发现神草结果了。
  她直接扔掉手中的篮子跑到神草跟前,千真万确,上面长了一颗红扑扑的果子。
  大小跟樱桃差不多,看一眼口中就生出酸涩感。
  顾苒苒的心跳骤然加快,眼睛瞪得圆圆的,指尖不自觉的伸向那颗果实,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一碰就会让它消失不见。
  在神草边上定了定神,她再次鼓起勇气将红果摘了下来。
  果子躺在手心里,顾苒苒几乎不敢动弹。
  她从空间中拿了一个装玉佩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放进去随后去了舒家四合院。
  顾苒苒顾不上跟明叔说话,直接上车赶往医院。
  这颗果子有没有作用,会不会突然溃烂甚至消失,她全然不知。
  现在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赶紧让静贵妃服下。
  反正对方现在已经是植物人,不会有更差的结果。
  到了医院,她轻车熟路来到病房。
  女护理正在给静贵妃擦拭身子,她接过帕子说道,“你先出去吧,我来。”
  待到门关上以后,她从空间中取出红果。
  “姐姐,咱们再试一次。”
  “你一定要醒过来。”
  说着,她将静贵妃扶着坐起,旋即双指掐着红果,喂到她的口中。
  静贵妃喉咙滚动一下,胸口微微起伏,将果子咽了下去。
  顾苒苒盯着她的眼睛,希望能够看到奇迹。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对方依旧没有动静。
  她把在此看护的林医生叫来,让他帮忙看看静贵妃身体的各项指标有没有变化。
  林医生刚把心脉检测设备接上,就发现静贵妃的手指动了一下。
  “公主,有动静。”
  “有动静。”
  林医生激动的像个孩子。
  植物人突然苏醒的病例在医学史上并非没有,只是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顾苒苒握着静贵妃的手给她加油打气,“姐姐。你赶紧醒过来。”
  “安安需要你,我们都需要你。”
  听到安安,静贵妃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顾苒苒接着说道,“你赶紧醒来,安安需要你的保护。”
  “安安很想念你。”
  忽的,静贵妃睁开眼睛,口中喊道,“安安,我的安安。”
  顾苒苒眼泪不受控制,一下子哭了出来,“姐姐,你醒了。”
  静贵妃抬眸,黯淡的眼神逐渐聚焦,脑袋依旧空空如也,脸上还挂着些许忧色,似乎是做了一个漫长而又可怕的梦。
  许久,她开口,“苒苒。”
  “安安呢。”
  顾苒苒从空间中取出山泉水递过去,“安安现在很好,很安全。”
  “姐姐先喝点水,恢复体力再说。”
  一旁的林医生说道,“公主,我马上给静贵妃安排一次全面检查。”
  顾苒苒点头,“嗯,尽快安排。”
  毕竟昏迷了几个月,身体各项机能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反正这个时候肯定不宜说那些刺激的事。
  医院的专家团队就跟过年一样兴奋,麻溜的给静贵妃做了检查。
  顾苒苒手指搓在一起,十分紧张。
  反观静贵妃,则是淡定异常。
  “苒苒,快些带我去见安安吧。”
  “鬼门关上走一遭,能再见你们一面我就知足了。”
  顾苒苒正要答话,林医生推门进来,“太神奇了。”
  “贵妃的身体各项器官似乎重生了,指标完全正常。”
  顾苒苒抓着静贵妃的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姐姐,你听到没有,你痊愈了。”
  ……
  另一边。
  青州皇宫。
  内阁首辅魏才宁拱手一拜,“陛下,微臣恳请您下旨讨伐凉州。”
  大将军萧烈为首的武将也齐齐开口,“陛下,臣等附议。”
  金碧辉煌的龙椅上,一袭龙袍的昭德帝坐在高高的软垫之上才勉强高过桌案。
  梅雪站在旁边扶着,防止小天子磕着碰着。
  魏才宁见皇帝不说话,对着一旁的王公公使了个眼色,“陛下已然应允,赶紧拟旨吧。”
  梅雪悄然在昭德帝胳臂上掐了一下,他疼的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梅雪赶忙说道,“诸位大人,陛下许是饿了,此事要不然改日再议。”
  魏才宁暴怒,“大胆贱婢。”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替陛下拿主意。”
  “来人,将她拖下去,杖毙。”
  他是魏家家主魏才哲的弟弟,魏家产业中他占着三成。
  换句话说,昨夜丢失的钱粮有三成是他的。
  既然兄长说太皇太后不愿意管,那就用他的方式解决。
  先前几位王爷失窃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其手段与魏府遭遇如出一辙。
  想来定然跟沈墨渊脱离不了干系。
  两名太监听到魏才宁的命令,立马上前将梅雪架住。
  梅雪哭着喊冤,左右无人过问。
  唯独小小的昭德帝哭的更凶了些。
  “还愣着干什么?”魏才哲抬眸看着王公公,“赶紧拟旨用印。”
  王公公看着梅雪的背影,哪敢忤逆。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起,“本宫看谁敢?”
  众人循声看出去,几乎同时张大了嘴巴。
  一袭华贵宫袍的静贵妃立在门口,她发髻高挽,饰以金丝鸾鸟步摇,鸾鸟口中衔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明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额前点缀着几枚精致的翡翠花钿,衬得她肤如凝脂,眉目如画。耳畔垂下一对镶嵌红宝石的金丝耳坠,与她唇间那一抹嫣红相得益彰,威严又不失妩媚。
  她目光如炬,扫过众人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梅雪挣开小太监的束缚,泣不成声,“主子,主子,您大好了。”
  静贵妃微微颔首,“本宫已然大好。”
  “今日就来看看,是谁敢挟天子而祸乱天下。”
  魏才哲和萧烈对视一眼连忙下跪行礼,“臣参见娘娘。”
  静贵妃没有让她们平身,而是兀自朝着昭德帝走过去。
  小皇帝看静贵妃似乎有些陌生,几息过后终究认了出来,止住哭泣挤出两个字,“娘亲。”
  静贵妃一把将儿子抱起,朝着后宫而去。
  她并未去给太皇太后请安,而是带着昭德帝到了瑶华宫。
  身旁跟着的宫‘宫女’撕下人皮面具,露出真容。
  静贵妃怀中的昭德帝看见顾苒苒,伸着手去够,“娘亲,娘亲。”
  顾苒苒接过小家伙,一把搂在怀中。
  *
  消息很快传到太皇太后那边。
  魏才宁开口劝道,“姐姐,不要犹豫了。”
  “若让静贵妃当了太后,我魏家必有倾覆之危。”
  太皇太后扶额,只觉得心口难受的很。
  半晌,她开口道,“如今先帝驾崩,先皇后被废。”
  “静贵妃是新帝母妃,哀家以什么理由不让她当太后?”
  魏才宁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若死了,岂有说话的机会。”
  太皇太后缓缓摇头,“弟弟,辞官回乡,当个富贵闲人不好吗?”
  “哀家可拼尽全力,护佑魏家周全。”
  她遭遇丧子之痛,早就没心思参与明争暗斗。
  如今只能以太皇太后之尊,确保魏氏一族不被倾轧。
  魏才宁起身,冷冷开口,“既然姐姐不愿操心,就由弟弟自己出手。”
第498章
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