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越:……就算不说学习,他俩未成年也干不了别的,撩拨起火了,更伤身,只能听清心咒,还不如说学习!
到了家中,齐少扉洗澡换衣服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岑建张月娥带俩孩子去珉市最出名的老字号酒楼吃饭,吃过饭,还有玩——岑越说爸妈你们忙吧,我和阿扉自己去玩,我都查好攻略了。
“你们俩能行吗?”张月娥担心。
岑越说:“我们明天先去博物馆,下午去清心寺看碑文……”
夫妻听儿子安排的有头有尾,坐什么车,去哪里,都有数,当即是点了头,张月娥说:“天不黑就回来。”岑建则给儿子了许多钱,岑越说够了够了。
“带着阿扉好好玩,天气热别中暑了,记得喝喝这儿的汽水。”
“知道了爸!”
没有家长跟着,俩孩子就更自由轻松了,岑越每天和阿扉出门,两人坐着公交车,后来天热太挤了,齐少扉说越越我骑自行车载你吧?
岑越说:“有些远,要十多公里。”
齐少扉:“太好了!”
岑越:……
嘿嘿嘿。
两人嘿嘿笑,都知道彼此什么意思,于是改成了骑行车出门,齐少扉背着书包,装着他的相机,岑越坐在后面,两个少年起个大早,此时路上汽车不多,多得是自行车,夏日的清晨并不是很热,车子动起来,刮着徐徐的风,老旧的街景后退,形成了属于这个时代的朝气。
他们并不急着赶路,沿途的风景,好奇了喜欢了,停下了车在旁边看看树,聊会天,拍拍照,要是热了,岑越去街边买冰好的汽水,只买一瓶。
“喝太多肚子就饱了越越,我们分着喝。”
“好,这个气多,喝多了也难受。”
去博物馆、寺庙看名胜古迹,拍了许多照片,请了路人帮他们拍下合影,齐少扉请对方多拍几张。
“听说这个交卷很贵的,我第一次拍也不知道拍没拍好?”路人其实有些紧张。
齐少扉就说:“你可以多拍几张练一练。”
“谢谢你。”岑越说。
他们留下了面容青涩又默契的合影。单薄纤瘦又高挑的两个少年,一个皮肤白皙唇红齿白,留着清爽的短发,穿着衬衫短裤皮凉鞋,一个皮肤健康琥珀似得大眼睛瓜子脸,生机勃勃模样,T恤运动裤白球鞋,两人冲着镜头时,黑皮少年咧着嘴故意去挠隔壁少年的腰,白皮少年脸涨红,却不闪不躲,眼底都是笑意。
咔擦,咔擦,好几张留下了。
在珉市玩了五日,岑建得了空,送两人去村里老家,车里带了许多东西,给父母大哥一家的,也有俩孩子洗漱衣裳。
齐少扉终于来到了越越说的大湾子村,还有背后的锦绣山,送走了叔叔后,之后的暑假,岑越带着阿扉去下河——这是阿扉提议的。
“我想看看越越小时候玩什么。”
“这个简单。”
他们下河摸鱼戏水游泳,去田里摘西瓜,去爬树,夜里躺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山脚下很凉快,但蚊虫也很多,两人身上都是花露水的味道,然后在破旧的平房小院旧床上,甜甜的睡着了,做梦都是幸福的。
他们还去爬了山。
岑轩岑玲黑牛二蛋,以前的小伙伴都跟着,诉说着少年人的烦恼。
“我妈的病时好时坏,一直要吃药,我不想念书了,我又笨读不下去,每天被老师说……”黑牛现在不流鼻涕了,只是身上衣裳一直不怎么干净。
他家里情况不好,农活家里活都是他干,自然他弟弟妹妹都干。
岑越说:“要是你真读不下去,干点别的吧。”
“我想着去工地当小工。”
黑牛前一次时也是辍学,小小年纪到了社会,干过许多行业,餐馆打工、工地搬砖等等,磕磕碰碰,最后才学了理发,后来岑越和黑牛聊过,那时候黑牛说,其实该读完高中的,怎么说有个高中文凭出入社会也好,比初中强。
那会岑越是高中念完的。
“你今年十六,去工地搬砖也是黑工,给不了你多少钱。”岑越说。
齐少扉插口:“你妈妈怎么了?”
“阿扉!”岑越突然想到阿扉是神医,当即目光亮晶晶的看黑牛,“阿扉会中医,他家是世家,让他帮你妈妈看看病吧?”
“至于打工,怎么说你先读完高中,有个高中文凭。”
“今年就高二了,不差这一两年的。”
现在学费不贵,九年义务教育。
黑牛对齐少扉很是好奇还有点惧怕——这一看就是大城市有钱人家出来的,跟他们不一样,但对大越的信任,让他答应了,带齐少扉去家里看看妈妈。
齐少扉给黑牛妈妈把了脉,开了药,黑牛妈妈是慢性病,要根治的话,需要一两年,药材他说了几味,正好是山里有的,没有的,齐少扉说等他寄过来。
这个暑假,小伙伴们都在山里找草药。
岑玲今年高三了。去年高二分文理科时,岑越特意回家问的,跟这位学霸堂姐说,一定要选理科。
“我们老师想让我选文科,说女孩子读文科多好就业能进师范当老师,男孩理科好。”
“这就是放屁堂姐!你看我和岑轩都是男孩,岑轩理科成绩比你强吗?你们班理科成绩比你强的男孩都有谁?占一大半吗?怕是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
岑玲很傲气说:“我们班我第一,全年级一个巴掌也数不过来。”
她文理成绩都好,选科的时候,老师一直说文科好,女孩子选文科如何如何。
“姐,你想想你给岑轩教题、辅导功课,你就想想,以后要是考师范,你要给四十多个学生教课,有好有坏,学的差的——”
吓得岑玲当时就改口:“不要!打死我都不要选师范,我这暴脾气,要不是岑轩是我亲弟弟,我早打死他了!”
教岑轩学习教的她快死了,还要教一群‘岑轩’?
岑玲就是那会发现,她不适合做教书育人这工作,虽是伟大,但不适合她,而后毅然决然,没停老师的,选择了理科。
“小越你说我大学选什么专业?我想考珉市大学。”岑玲问弟弟。
岑越说:“姐,你喜欢干什么?”
“我没头脑,也没接触过什么行业。”岑玲摇头,而后问:“哪个最赚钱?我想早早出来找工作。”
齐少扉说:“计算机。”
岑越:“计算机!”
两人异口同声。
岑玲怔了下,“计算机有什么学的?怎么学?学修理计算机吗?”她有计算机课,都是笨笨重重的机子,有扫雷这样小游戏。
“不是,是研究开发软件。”岑越其实也不清楚,他只知道,第一批学计算机的人才很吃香的,“而且姐,你别考珉市大学,你考京都的华清大学吧。”
要是学计算机,那还是京都厉害。
齐少扉则说:“我问问二哥,问他一些资料。”
“谢谢你们!”岑玲很郑重道谢,也定下了目标。
这个暑假过的飞快,齐少扉回茂城时依依不舍,岑越就说寒假他去茂城,齐少扉当即开心,说真的吗?岑越说他跟爸妈说过了,可以的。
“越越我会好好做攻略的!”
“我已经开始期盼寒假了越越!”
岑越:……嘿嘿。
高二那年,盈月品牌创立,这会只是铺子门脸换了下,后来张月娥请人设计品牌LOGO——这是小越跟她说的,一看这个形象,就知道这是盈月家的东西。
而这一年,珉市大大小小工地叮叮当当都在建设。
岑建忙的不成,可也赚了许多。
寒假时,岑越去了茂城玩,住了一寒假,快过年时才坐飞机回来,他爸妈在机场来接,直接开车回到了村里。
一大家子过了好年。
岑爷爷奶奶高兴,见大家都回来了。岑越给黑牛妈妈捎了药包,这都是阿扉自制的,只要熬着就好,已经按比例配好了。
“我妈妈现在好多了,没以前那么喘和咳嗽不停了。”黑牛很高兴眼睛都是亮的。
岑越说:“记得让阿姨保暖,别着凉了。”
“谢谢你大越,还有谢谢你朋友。”
“不客气。”岑越看着昔日的小伙伴,“你好好读书,高三毕业后,还来得及赚钱的。”
“嗯。”黑牛裂开嘴笑的开心。
等过完年,从村里回到珉市,岑越发现爸爸开车回的方向不是自家——
“妈妈忘了跟你说了,咱们家搬家了。”
岑越:“我去茂城那会?妈,租到哪里了?”
张月娥只笑,开车的岑建哈哈说:“傻儿子哟,什么租,咱们家买了房子了,是家了,你有卧室有书房,还备了一间客房,以后阿扉来了有地方住。”
岑越心想,阿扉肯定不乐意住客房,不过听爸爸这么说,好像新家很大!
到了后,确实大,是一栋小洋楼别墅,看着很新,应该是近几年才建成的。
这会大家多少有些喜欢洋派,觉得外国的东西好,这别墅小洋楼外观就很西式,八角形状的阳台窗户,二层小楼,顶也是有些尖尖的,上头是阁楼。
“这房子也是你妈妈一位客户的,她家要举家出国了,买来房子才装好还没入住,闺女嫁给了老外,做阔太太去了,听说特别有钱,也幸好,去年你爸爸赚了些,错过了可就没有了。”岑建说。
这家具都是新的,设计的真好看。
岑建看儿子傻乎乎模样,摸儿子后脑勺,说:“你不是说要做富二代么,今年小越先住小洋楼,等明年看你妈妈给你准备一些什么。”话是这么说,但岑建语调显然知道媳妇儿要干什么。
张月娥语调轻松说:“不用明年,妈妈打算今年办场了!盈月服装厂!以后我儿子就是厂二代了。”
岑越:!!!
爸妈你们是真的厉害,鸡娃不如鸡自己。
第166章
番外十八
岑越高二下半学期很忙,分科后他学的理科,阿扉选了文科,上一次他没好好念书,也没心思念书,这次他想拼一拼,在学习上他并没有点亮天赋,跟阿扉比不得,但用尽全力,也不赖。
阿扉老夸他说越越很聪明的。
岑越觉得他的信心就是阿扉一次次鼓励出来的。
五月时,天气开始热了起来,张月娥时不时给老家大嫂那儿打电话,询问关心关心岑玲,“她高三考试重要,嫂子有什么要帮忙的一定要说。”
“好,她念书都好,也多亏了小越给她捎了好多资料,她现在一门心思考华清大学,我其实心里害怕,老怕考不上,那可是全国尖尖子大学。”
张月娥就说:“好我的嫂子诶,你这话要是说旁人,那我跟你站一块,你看看你说的是谁?咱家玲玲,打小就学习好,从村里学校出来,一步步,学习方面不要大人操心的,按小越话说,他姐是个学神。”
大伯娘听夸女儿,那是开心的,但愁也是真担忧,就想着自家丫头再来个保底,也不用跟华清大学扛到底。
“嫂子你别紧张,也别在玲玲跟前说些泄气的话,让她轻轻松松安安静静备考,咱们要信姑娘。”张月娥道。
大伯娘点了点头,想起弟妹看不见,忙说:“好,我听你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底子,她想念华清大学那就拼一把,总不好让她遗憾。”
“对啊,嫂子,信孩子。”
又说了些家常话,问了岑越爷爷奶奶身体如何,大伯娘也关心了小越近况学习,聊了会就结束了通话。
六月七号八号高考。
岑玲是在X市考,那是周六周日,张月娥周五大早上就跟老岑开车回村里,临走时跟儿子说:“我们回去看看帮帮忙,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门窗紧闭。”
“知道了妈,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开车小心慢一些。”
“好嘞儿子。”岑建笑说。
夫妻俩开了六小时到X市,先在考场附近定了酒店,张月娥让老岑回去接人,她在这儿就不去了。岑建接了大哥大嫂,安顿好岑玲,说吃饭也没敢点太荤腥油腻的,就怕岑玲紧张闹肚子。
“放轻松,小叔说句难听的,再不济明年复读,小叔给你掏钱。”岑建说。
被张月娥捶了,说:“明天就高考,瞎说什么晦气的。”
但大家都笑了。
岑玲笑说知道小叔小婶心意,她会好好考的。
安顿好一家三口,岑建张月娥不多留,岑建往出走,说:“走吧,顺道回去一趟。”
“回去哪?村里?”
“去看看你娘家哥嫂咋样。”岑建说。
张月娥有些挎脸,后来叹了口气,还是去了。当年她母亲病死,是被拖死的,母亲去世后没一年,父亲不让她念书,让她回来操持家务,她连小学都没念完,再后来过了一年,父亲就另娶了一位。
她心里一直有气,跟娘家其实不亲的。
以前家里日子过得苦,那会做买卖没本钱,张月娥轻易是不想问娘家兄弟借钱的,但现在日子过好了——
岑建开着车,说:“你对着玲玲的事忙活操心惦记关心,对我爹娘身体健康时不时打电话问一问,可我想着,你家里的事也问一问,我就怕你以后要是后悔了。”
“我后悔什么。”张月娥强硬说。
岑建哪里不懂媳妇儿,这是嘴硬,便笑笑说:“怎么说,那也是我岳父,你不管那位,你自己的亲哥哥亲外甥得问问吧?”
张月娥不说话了。
也幸好是岑建这次带着媳妇儿跑了一趟,俩人拿了礼回去,张家人还很诧异,孩子们都叫姑姑,惊喜连连,张父带着儿子们下地干活,匆匆回来,也是惊讶,问你咋个回来了,是不是哪里不好了?
“没什么不好。”张月娥看着父亲脸上都是褶子,晒的黝黑,老了许多岁,当即也有些难受。
因为这次回去,下半年冬日时,张家给张月娥打电话,她父亲患病,俩哥哥想借钱。
张月娥后来把父亲接到珉市治疗,张父瘦的一把骨头,可能觉得活不长久了,就开始说遗言,说:“那会都下地挣工分,回来屋里没人烧饭,你俩大哥,哪个没干力气活,不让你念书,你就记恨我到现在,你后妈……她也是可怜人,一直给咱家干活,操劳了大半辈子……”
张月娥听这话心里直冷,背过脸。
“闺女,爸对不起你。”张父眼眶含泪最后道了歉。
张月娥泪也下来了,她可能一直等这个吧,或许还有年幼母亲早逝,让她得恨一个人,才能活下去。
后来张父病好了,重新回到村里,卖了麦子钱,转头就让大儿子带钱还回去——
他跟着俩儿子过日子,哪里有让外嫁的闺女掏钱看病的,这让人瞧不起的。
张月娥没要,张大哥就讪讪的,还是岑建出马,嘘寒问暖,问爸身体怎么样了,家里孩子不读书了现在有活干没?不想下地想打工?
夫妻俩是这样的,张月娥对岑家亲戚关系多上心,岑建呢,对着张家那边多是关心帮助,张家俩大哥的几个孩子,后来岑建也帮忙联系,看看有什么岗位什么的。
“塞到你合作关系那儿成吗?”张月娥说。
岑建就说:“俩孩子都是好孩子,干活勤快肯吃苦的,我有分寸,不担心。”
话且说回来,一个周末过去,岑玲高考完了。
“玲玲这下是轻松了,要不要去珉市玩?放暑假了,休息休息。”张月娥说。
岑玲先看妈妈。张月娥就跟大嫂说,让孩子去玩几天,趁着成绩还没下来,放松放松。
“那成吧,打扰你们了。”
“嫂子你这话说的,一家人不说这个。”
后来岑建还接了张家大哥的闺女,俩姑娘差不多大,一起过去玩,岑玲学习好,张颂娴念完高中就没读书了,人很勤快,手也巧的,做饭好吃,又麻利,就是闷葫芦,安静性子。
俩人住一个屋,一起玩。
张月娥对侄女倒是很好,张颂娴刚开始还忐忑,怕给姑姑添麻烦,说不来的,不过姑父都上门接了,家里也希望她过去。
岑越那会还没放暑假,跟着俩姐姐也就是晚上放学回来一起吃饭说话聊天,白天各自忙各自的,后来岑越小声跟妈妈说:“妈,我娴姐老在家里干活,这样不好的。”
“又不是我让干的。”张月娥说了句,但知道儿子啥意思,她也没想着把侄女当保姆阿姨使唤,岑玲会安排生活,除了刚来那几天玩,之后天天去图书馆看书。
颂娴不爱去,他们不在家,一人就把家里收拾好,洗衣服做饭收拾家务啥的。
“家里人现在多,家务也多,我已经请了位阿姨来,明天就到了,颂娴在家无聊的话,就跟我去店铺玩。”张月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