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重生之醒酒汤 > 第4章
这样一来,他该没理由拒绝我了吧。
我不回永宁侯府,也不会成为什么障碍,甚至他以后想找到我都难。
我出宫后,可以趁此机会肃清朝纲,以前借着永宁侯府门徒的头衔,为太后站队的朝官,也可以清一清了。
越想越觉得,祁云朝不傻他都会答应,我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休想!」祁云朝怒喝一声。
如果说他罚我是少见的动怒,他现在就是怒火冲天,他一脚踹翻了桌子,桌子上的名贵药瓶全摔碎了一地。
尖锐碎片铺了一地,祁云朝猛地跨步踏在碎片上,蹲下身扯着我的手臂,把我拽到他跟前。
「你做个普通人,然后让文武百官来戳我的脊梁骨吗?说我不体恤侯府后代。」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理由?
我永宁侯府真有这么大脸面,我也不会沦落至此。
我见过祁云朝眼神里的傲慢、疏离、轻蔑,甚至装出来的温润,从小到大我第一次,也就是此刻,在他眼里看到了恐惧。
难道我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另外一盘棋吗?
以至于我出宫后,祁云朝会落到满盘皆输的地步,永宁侯府已经没落多年,理由跟前朝扯不上多大关系。
我飞快地想着,手臂上的力度逐渐加重,我感觉我的骨头快被他捏碎了。
「我讨厌你现在的样子,你还不如恢复到以前的样子,至少表面看起来乖顺!太后不是叫你勾引我吗?」祁云朝森然一笑。
我没想到他把这话直接挑明了,我挣了挣手手臂,祁云朝攥得更紧,我毫不怀疑他想把我捏死在这里。
「既然要勾引我,你为何从不踏进养心殿,你倒是来养心殿看看啊,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不来!」
养心殿有什么?为什么我要去看?
我顾不得思考这些,只是惧怕眼前的祁云朝,眼眶一热,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他忽然像是惊醒一般,放开了我的手,自嘲似的笑了。
「也是,你这么蠢,我就不该指望你。」
说罢,他颓然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只药瓶子丟到我面前,便朝门口走。
我咽不下这口气,转身愤恨不平,「你才是脑子坏掉了!」
偌大的太医院就我们两个人,我骂完这句,他也站在不动了。
白茫茫的风雪好似一道天堑,把我们隔开。
时至经年,我们都长大了,却还是像稚子一样吵架。
风雪吹着吹着,高大挺拔的身影变成了少年模样。
那年祁云朝十四岁,他还不是太子,我对他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唯唯诺诺的,对谁都一副讨好的笑。
若谁说几句重话,他就是一副懦弱的受气包样子。
那时候我跟着宫里的皇子公主们上学,有一回课考,太子带着跟他亲近的皇子去偷考题,被发现后他们把祁云朝推了出来。
说是他一个人干的,太傅自然不敢违背太子,所有人都不敢,而祁云朝低着头一句都不辩解。
我也是唯唯诺诺地长大。
在太子一党面前我也是如同蜉蝣,可是我就是看不惯,我看不惯是非曲直都由权利高低决定。
我人生少有坚定的时刻,那一次我决然地站了出来,为祁云朝辩解,在太子阴恻恻的目光中,我颤抖着声音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最后的结果是,我与祁云朝一同被罚跪,学宫里只留下我和他。
我轻声抽泣着,一旁的祁云朝忽然没了懦弱的样子,他轻蔑一笑,「你蠢到这种地步?长眼睛不会审时度势吗?」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我刚刚明明为他仗义执言,他却……
我怒火中烧,歇斯底里冲他喊道:
「你……你脑子才坏掉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太傅教的明辨事非……」
「明辨?太傅敢罚太子吗?你以为他当真不知道对错吗?宫里只有权利高低。」祁云朝打断了我。
我怔怔地看着他,觉得这人十分可怕,他日日装傻充愣,像戴着面具的鬼。
我慢慢疏远他,直到太子溺毙,他成为了新太子。
那个唯唯诺诺的人,穿着蟒袍板正地站在我面前,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笑,他又换面具了。
再后来,他成了皇帝,太后执意要把我送到他身边。
4
从太医院回来后,我生病了,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在床榻上躺了整整一月。
期间我一直昏迷着,亦或是半梦半醒之间。
我觉得耳边十分吵闹,隔几天就有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人絮絮叨叨地在我耳边念什么,有诵经的,敲锣的。
我病一场好像走了一趟轮回,被超度了似的,事实上我真走过轮回了。
直到有一天,一只手温柔地抚过我的鬓发,极尽温柔地在我耳边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