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舒心终于体会到了，院里的嫂子们好给人传授经验的乐趣。
文艺表演十点多就结束了，大家各回各家，唐蜜却恨不得跟到孟家去与嫂子睡一个被窝。
当然，最后被王烈领走了。
这一晚孟建国难得没有执勤，三个小崽子早就睡着了，田翠英也熬不住，最终只有夫妻俩留下守夜。
外头的寒风呼啸，不时有鞭炮声响起，夫妻俩靠在炕头随意聊着天。
只是没一会，男人燥热的手掌就探入她的衣服里，好似依旧是两年前那个毛头小子一般吧。
余舒心连忙按住他的手：“今天不行，我来例假了。”
孟建国愣了一下，立刻算日子：“是提早了几天吗？是不是累着了？”
他的神色紧张起来，余舒心握了下他的手笑道：“就提前三天，不算什么的，歇一阵就好了。”
孟建国却是满脸的懊悔，搓热手给她捂肚子，又道：“这几天你什么都不要做，我来。”
“行啊，我就当几天地主婆。”余舒心笑道，又瞥了眼男人，“你给我当长工。”
这种玩笑在这个年代似乎不大合适，但夫妻房里本就不是一个谈主义的地方。
孟建国凑到她说了一句话，惹得她羞恼推他，却反被他抱住亲了下去。
嘭！
烟花冲上天，绽放出炫丽的光彩。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响起来，连成一片除旧迎新，1968年到来了。
第四百零八章
耍酒疯
春节里，孟建国陪伴三个小崽子的时间明显多了一些，终于如愿听到他们喊爸爸。
这一天，恰好是三胞胎的生日。
特殊年代，抓周的仪式没有了，不过余铁山特意从滨城赶来为外孙过生日。
王大锤和余大福也来了，还有大虎二虎这对双胞胎。
双胞胎有两岁了，一开始跟他们父亲一般拘谨，后来发现姑姑姑父都很和善，渐渐活泼起来，先在宽敞的院子里疯跑一圈，之后又被炕上那三个长得一样的娃娃吸引，趴在炕头与他们叽里咕噜地交流起来，倒是把大人都逗笑了。
“细看一下，他们五个相貌上还有一些相像之处。”唐蜜歪着头打量了一番，有些讶然地说道。
“那可不，他们是表亲嘛。”余大福语气里透着骄傲，又不免忐忑地瞧了余舒心一眼。
余舒心笑着颔首：“对，眉眼有几分相似。”
余大福顿时咧嘴笑了，很是高兴，就连身上的拘谨都散了几分，甚至主动去找孟建国交流了一会育儿经验。
当然，他还是不敢靠近田翠英。
家里来了客人，余舒心本想整治一桌饭菜，但被孟建国和婆婆联手拦下了，最后去食堂定了小灶，又拿出了两瓶茅台酒。
男人们喝酒很快就喝嗨了，余舒心想拦都拦不住，也就是随他们去了。
结果，余大福第一个喝高了，红着眼睛冲孟建国道：“妹夫，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没啥大出息，但我儿子肯定有出息，等他们大了我就送过来给你当小兵，行不行？”
孟建国喝得也有些多，但还没醉，摇头笑道：“大虎二虎还小，等他们大些再问问他们想干什么不迟。”
“我是他们老子，我让他们当兵，他们就得去当兵！”余大福强横决定，又扯过大虎二虎，“你们两个臭小子还不快给你们姑父磕个头，以后你们的前途全靠你们姑父……嗝！”
大虎二虎被拉扯得哇地哭了，余铁山赶忙抢过孙子，又照余大福背上狠拍了一下：“一喝醉就胡言乱语，赶紧给我坐下！”
余大福被拍了个踉跄，却坚称自己没醉：“爹，我清醒着呢，我在为大虎二虎谋前途，你别拦着我。”
说完还要拉扯大虎二虎，但被王大锤拦下了，结果他干脆抱着王大锤哭起来，哭自己日子过得惨，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地拉扯孩子，偏偏两个孩子的脑子不大机灵，学啥都比别人慢一步，要是他们姑父不肯拉拔他们，日后他们也出息不了。
转头又骂余秀丽不是东西，竟然给亲侄子喂安眠药，不然他们两个不会笨成这样。
大虎二虎被吓着了，缩着他们爷爷怀里，紧张又害怕地看向耍酒疯的亲爹。
余舒心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一下，上前对两侄子道：“大虎二虎，跟姑姑去屋里玩。”
两孩子有些迟疑，余铁山推了他们一下：“去吧，跟姑姑去屋里陪表弟表妹玩。”
大虎二虎还是很喜欢那三个长得一样的奶团子，点头应了，乖巧地跟着姑姑去了里屋。
第四百零九章 老子先把你抽出息了！
余大福发了一场酒疯，最后被王大锤摔在了雪堆上才清醒了一点，臊眉耷眼地跟着亲爹和好兄弟回滨城去了。
余铁山想带孙子一块走的，但余舒心留下了双胞胎。
头一天，双胞胎还因为生疏想回家，后来跟家属院里的同龄孩子玩熟了，还有一个对他们很好的姑姑，双胞胎玩得乐不思蜀，都忘了亲爸了。
三天后，余大福来到家属院接儿子，看到滚在雪堆里玩闹的儿子，气得上手要打，双胞胎却挣开了他的大手，大喊着姑姑跑了。
余舒心听到动静出来，双胞胎就扑进了她怀里，又瞧见余大福怒气汹汹而来，她挑了下眉：“做什么发这么大火？”
面对这个厉害的妹妹，余大福一下子收敛了火气，但话里难免埋怨：“大妹，这两个臭小子成天胡闹，这会儿要是不管，以后就管不了了。”
余舒心低头问明双胞胎刚刚只是在跟小伙伴们玩雪，便朝余大福道：“孩子玩耍是天性，他们也不曾打架闹事，算不得胡闹。”
“还不算胡闹，你看他们的衣服都弄脏弄破了！”
“脏了就洗，破了就缝补。”
“你说得轻巧，我哪有那功夫！”
余舒心笑了：“洗衣缝补都没有功夫，你当小孩子是吹气就能长大的吗？”
余大福被噎住，又瞥了眼缩在她身后的双胞胎，咬牙道：“既然这两小子亲你这个姑姑，不如你就养了他们吧，我每月拿出一半工资给他们当伙食费。”
余舒心这下是被气笑了：“你想得倒美！”
余大福还想说什么，忽然瞥见院门里头田翠英的身影，立马改了口：“行吧我把他们带回去，等回头他们想你这姑姑了，我再把他们送过来住几天。”
余舒心不置可否，进屋收拾了东西给双胞胎，除了一套新衣外，还有些糖果。
余大福喜出望外，双胞胎却是眼泪汪汪，但还是听话地跟着亲爹走了。
回到家后，余大福立刻让双胞胎换上了新衣服，又抱着他们亲了一口，夸赞道：“你们两个干得不错，以后多讨你们姑姑欢心，就能多占好处……哎哟！”
“爸你打我干什么？”余大福跳脚避开余铁山打过来的扫把。
余铁山气怒骂道：“打的就是你这个混账东西，我好好的孙子都要被你教坏了！”
“什么叫教坏，我这是在教他们机灵，不然凭他们这笨脑瓜，以后别想出息了！”
儿子出息不了，还怎么养他？
他可是打算儿子十八岁就退休的！
余铁山被他这话气得咳了起来，余大福刹住脚关心了一句：“老头子你没事吧？哎哟，你耍诈！”
余铁山猛然蹿过去，一把钳住了余大福的胳膊，扫把毫不留情地打在后者身上：“混账东西，老子先把你抽出息了！”
原以为这混账东西改邪归正了，结果只过了一年就又开始动小心思，这次不给他打狠了，他就记不住教训！
余铁山虽年近五十，但他是钳工，手上的力气可不小。
于是这天傍晚，整个大杂院都响彻着余大福的惨嚎声，直到王大锤回到院里才劝得余铁山停了手。
“老头子下手可真狠啊，我还是不是他亲儿子……哎哟，你轻点。”
王大锤收回揉按的手，嘿笑一声：“大福兄弟，你该谢谢你爸，他要不抽你一顿，以后你就别想再踏入部队家属院的大门。”
第四百一十章 学会告状的奶团子
听到王大锤这话，余大福愣了一下，摇头道：“不可能——”
“你要不信，那就再去大妹那占一次便宜试试。”王大锤笑嘻嘻地怂恿道。
余大福一下子消了音，他想起余舒心回滨城的头一年那冷淡模样，也想起被孟建国差点拧断的手腕，忽然打了个冷战。
王大锤瞧见他这模样，嘿笑一声：“看来你是想明白了，大妹之所以还愿意搭理你，完全是看着余叔的面上，也或许还有几分喜爱大虎二虎，但总归跟你这个亲哥是没有一点情分的，你要是把握好分寸，以后还能当亲戚处，别的就别想了。”
余大福被数落得憋屈，嘟囔了一句：“我也没想从她身上占便宜，就想着她多照顾一下大虎二虎，毕竟是她的亲侄子……”
王大锤笑了一声：“亲侄子又如何，她亲大哥当年还想偷她的存折来着。”
余大福的脸一下子涨红：“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我没偷着！”
王大锤点头：“对，你没偷着，所以你还能当个亲戚，而是被送去农场劳改。”
余大福被他这一提醒，就想起了还在北疆农场待着的亲妈和余秀丽，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彻底哑了火。
之后，接连两三月，余大福都没敢往部队家属院去，孩子也没敢送过去，怕遭人嫌。
但两三岁的孩子能跑能跳了，照看起来实在麻烦，后来在王大锤的提示下，一咬牙花钱送去了厂办托儿所。
这一花销，余大福又开始月光，日子过得紧巴起来，跟老头子要钱没要到，生气几天后也只能作罢。
余舒心得了王大锤的消息后，就不再管后续了，直到六月份她才回了一趟滨城看望父亲，留下了一些营养品，也有给大虎二虎的糖果。
双胞胎得了糖果很高兴，小尾巴一般跟着她这个姑姑。
余大福有点酸，张口想说什么，但被亲爹眼神扫过，只能悻悻出去做饭。
余舒心拦下了：“爸，不用做饭，一会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因为明早我们就要坐火车南下了，这顿饭算是践行了。”
要下馆子啊！
余大福眼睛发亮。
余铁山却着急，问清楚并非女婿工作有变动，而是要休探亲假，且将亲家送回去，他立马进屋去了。
余大福跟进去，瞧见亲爹翻出了一沓钱票，眼睛都绿了，张口要讨钱，但还未出声，就被塞了一把钱票。
他惊喜地揣口袋中，就听亲爹道：“你就不用去吃饭了，趁着百货商场还没关门，你骑车过去给亲家买些礼物，挑贵重的买。”
余大福都懵了：“爸，你给亲家买东西这么大方，亲儿子你倒是一毛不拔啊！”
余铁山哼了一声：“你先想想你有没有孝敬过我？”
“我养儿子都不够，哪有钱孝敬您？”
“孝敬是看心……”余铁山摆手，“算了，我指望不上你孝敬，你赶紧给我买东西去，发票不要忘了，这一毛钱是你的跑腿费。”
看到递过来的跑腿费，余大福气得不行，但最终他还是接了，毕竟一毛钱也能买一包便宜烟了。
到了国营饭店，余舒心见余大福没来，也没追问，径自点了荤素六个菜，但在付钱的时候与父亲拉锯了一番。
见父亲态度坚决，余舒心最终退让了。
余铁山付了钱，整个人都高兴起来，在饭桌上主动跟亲家聊起来，聊风土人情，也聊儿女。
余舒心中途离开了一会，等回来就看到父亲举起酒杯敬婆婆。
“亲家，这一杯酒我敬你，谢谢你这些年疼爱我家舒心。”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舒心是我干女儿，也是我儿媳，我疼爱她是应该的，可用不着你来谢。”
“是我说错话了，我自罚一杯。”余铁山仰头将一杯酒喝了下去，不想喝得急了，一下子咳起来。
余舒心赶忙过去给他拍背，余铁山摆手笑道：“我没事，就是酒有点辣。”
“那您就别喝了，吃点菜吧。”余舒心给父亲夹了一块红烧肉。
“吃菜不急，我得先敬亲家母。”余铁山又往杯里倒了酒，执意要敬田翠英，余舒心都拦不住。
田翠英性子爽利，站起来与余铁山碰了杯：“行，咱就喝这一杯。”
“好，就这一杯。”
余铁山满心高兴，仰头又喝了一杯，这次没呛着，却见同样喝干酒杯的亲家满脸通红，顿时惊了一下：“亲家你不会喝酒是吗？”
苦辣的酒顺喉而下，好似燃起了一团火腾地浑身热起来，就连眼前景物都开始晃起来，但田翠英一生不认输，摆手否认：“谁说我不会喝酒？我会！再给我倒一杯……”
话未说完，身体就一个踉跄，但没有摔倒，因为儿子儿媳同时伸手拉住了她，在她昏睡之前还隐约听见儿子儿媳吵架了。
“娘不能喝酒你怎么不早说？”
“我不知道，我以前没见娘喝过酒。”
“她没喝过，那你刚刚怎么不拦着她？”
“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亲家母敬酒。”余铁山满心歉疚。
“爸，不关你的事，是孟建国这个当儿子的不上心，您先吃着，我先送我娘去招待所。”
之后的声音，田翠英就听不到了，她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窗外已经有了些许光亮，田翠英坐起身。
“娘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余舒心连忙问道。
“我好得很，一觉睡到大天亮，精神得很。”田翠英精神饱满地起床穿衣，又看了眼四周，“果果他们呢？”
“在隔壁房间，有建国带着，不用担心。”
余舒心这话刚落，房门就被敲响了，她过去打开门，三个奶团子就扑到了她的腿上，后头还跟着满脸幽怨的孟建国。
“哎哟哟，奶奶的小宝贝们，你们昨晚睡得好不好啊？”田翠英一见孙子孙女就眉开眼笑，弯下腰询问。
一岁零四个月的奶团子立马转移了目标，跟奶奶叽里咕噜起来，隐约听出是在告状，告爸爸的状。
余舒心含笑看向孟建国，看他眼下有些青黑，便可知他昨晚必然受了一番折腾。
第四百一十一章
接你回去
上了火车，在卧铺车厢安置下来，余舒心才得知三个奶团子半夜醒了两次，一次要找奶奶，一次要找妈妈，孟建国为了哄他们睡觉，几乎一晚上都没合眼。
“现在没事了，你可以补觉了。”余舒心笑着指了下床铺，而后拎起暖水瓶去打热水。
孟建国看了眼腻在老娘身边的三个小崽子，放心地上床睡了。
但刚睡着，三个小崽子就爬到他身上，一个拽他的袖子，一个抓他的头发，还有在他耳边咿咿呀呀说话的。
他无奈睁眼起身，冲亲娘道：“娘，能帮我带他们一会吗？”
田翠英伸手将大孙子抱在怀里，冲他哼一声：“我还没离手，你就带不了孩子，等回头我留在老家，他们三个还有人管吗？”
孟建国这会困得很，没怎么思索就说道：“娘，那您就别留老家，跟我们过吧。”
田翠英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我跟你们过，你爹和毛毛怎么办？”
孟建国被拍得清醒了，连忙跟老娘道歉。
田翠英将三个奶团子往他身边一放，教训道：“自己的娃自己养，还有，小余怀孩子辛苦，生孩子更是九死一生，养娃的事你就得多费心，别想着当甩手掌柜，不然叫我知道了，我大巴掌抽
你！”
“娘，我知道。只要不是任务期间，不管是家务还是照料孩子，都我来。”孟建国承诺道。
“那还差不多。”
余舒心打了热水回来，只差一个床位时，听到丈夫和婆婆这番对话，鼻头禁不住有些发酸。
“麻麻~”小脑袋探出床头的果果瞧见她，立刻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余舒心心头一紧，一步蹿向前把奶团子推回去，孟建国也反应过来，连忙将他提溜起来。
“刚刚还跟我保证，这会孩子差点摔下去你都没注意，你说你还能干啥？”田翠英没好气地数落儿子一通，将另外两个奶团子抱到自己身边看着。
余舒心放下了暖水瓶，从婆婆那分出一个奶团子。
接下来的旅途，孟建国再不敢分心，眼睛时刻盯着自家的奶团子。
车厢里的旅客瞧见长得一模一样的三个奶团子，都极为喜爱，不时过来瞧两眼。
三个奶团子见到陌生人时都会安静下来，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将人的心都快萌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