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数、命数,公子恰好是姓侯。”
江宁花船上的莺莺燕燕,碍不到京师的道光批阅奏折。这几日来,林则徐从河南,伊里布在京师、刘韵珂从浙江,都上了折子。请道光批准与英夷的议和。
“说来可恨,林则徐在广州一力主战,为此被贬作黄河河督,现在却来劝我议和了。”道光愤愤的想。他又打开浙江巡抚刘韵珂的奏折,再细读一遍。
刘韵珂一直身在浙江前线,对战争的进程非常清楚,因此,给道光的上书也是最为条理分明,议和的理由也最为可信。
他在奏折中,不敢明言镇江完败,而是委婉的说:“此战之后,大军锐气全消,不可再战。”提到了粮饷补充等诸多问题,此外,他还指明了“敌我亲疏已分,民间鲜有同仇敌忾之心。”
这最后一点,连楚剑功都没有想到。
英军在占领镇江之后,没有采取乍浦的屠杀政策,反而开仓放粮,收买民心。而清兵的溃兵扰城,自镇海之败以来就已经存在,随着战败地点的增多,是愈演愈烈,“兵与民如同仇敌。”清军抢食,甚至已经让浙江绍兴“绝行休市”。
而让道光震动最大的,则是英军占领镇江,“断绝漕运,阻断长江”,清国的经济命脉,已经捏在了英夷的手上。
道光在反复的考虑后,终于在农历五月初五(6月7日)下密旨,准许奕经和英人接触,同时任命了新的两江总督牛鉴,作为和谈钦差的备用人选。
6月2日,一得到道光允许接触的圣旨,奕经就赶紧联络璞鼎查,璞鼎查这次非常爽快,第二天,皋华丽号战列舰就出现在南京下关江面。英国人这个爽快的举动,让楚剑功又起了疑心。
几位大人互相谦让了一番,最后决定派一位外委官陈志刚到英国人的军舰上去探个虚实。陈志刚去了没多久,就带回了一份文稿。
奕经等人一,上面还是列着“十项条件”,璞鼎查一点都没有退让。
“怎么办?”众位大人面面相觑。
“不能久拖,这十项条件,皇上还不知道,但迟早会穿帮的。”
“难道就这样直接交给皇上?这还有为人臣子的良心吗?”
“不如,先给皇上敲敲边鼓,再作打算?”
说干就干,几位一品大员给道光上了这样一份奏折:
“据守城兵丁探报,城外英夷向城内招手,似有所言,当即差参将熊瑞登城查,见有英夷数人以手指天指心。熊瑞不解,急招通事翻译之。据云,要秉请大将军,有苦情上述。总兵段永福呵斥曰,我天朝大将军安肯见乃夷人?奉命而来,唯之有战。英夷即免冠作礼,屏退左右,尽将兵器投地,对城磕首。段永福向奴才等人禀请询问,即差通事下城,问以抗拒中华,屡屡放肆猖獗,有何冤狱?”
“据称,英夷不得贸易,货物不得流通,资本折耗,负债无偿。而犹在外海,为炮台所阻。万不得已,方沿江西进,直抵江宁,转为求大将军传话恳求大皇帝开恩,追完商欠,复准通商,立即退出大清,交还炮台,不敢滋事等语。”
这篇奏折用大段的篇幅,描写了英夷的恭顺态度“指天指心,对城磕首”等等。只在最后,借美法洋商之口,把英夷的“十项条件”归纳成赔款和割地,
“又有美法洋商秉称,英夷央该商等转圈,只求照前通商,追还商欠,付给利息,借一地屯放货物,英夷即退兵等言。”
为了增强说服力,几位大人又制造了一份英夷的文告:
“大英国大元帅吴夏密谕吴淞口居民知悉,因本国商船误伤广东商人三名,故清国不许通商,至今三载,为此我国命我求和,只因沿江官员诈我不肯保奏朝廷,我故发兵杀尽奸徒,往江宁伸冤,非干尔百姓,勿得惊慌乱窜,仍可安居耕种勿惧。倘若黑鬼私行劫掠,尔民众便可杀之,无以为罪,十日内本帅整顿三军再磕北阙,直抵京师,自行讲话。尔百姓其勿扰,特示。”
如果楚剑功见到这份文告,一眼就可以出,英国人没有大元帅的军衔,也不会把印度人称为黑鬼,因为这个名称是专属于黑非洲被掠夺的奴隶的。
但道光不知道。因此这样一份假文件用来蒙骗道光已经足够了。
6月5日真相
这段时间以来,楚剑功多方打探,还是没能弄清楚,英军提出和谈的原因。从英夷表现得如此强硬来,楚剑功不禁怀疑自己判断错了。
今天,楚剑功去探望了新收拢的溃兵,回到大营,见到轮岗的哨兵向他敬礼,懒洋洋的回了礼,正准备往里走,那哨兵说道:“报告钧座,李军师来了。”
李军师?李颖修?楚剑功一愣,赶紧跳下马,跑进去,直奔自己的签押房。一进去,见李颖修身穿一身青衣,坐在里面喝茶。
“哎呀,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在广州坐镇。”
“嘿嘿,我可有好消息啊。你猜猜是什么?”
楚剑功脱口而出:“英国人仗打不下去了。”
“哎呀,猜得真准,怎么猜的?”
“我英军那状态,就是撑不下去了。”
“钧座啊,领袖啊,撒谎可不是好习惯。”李颖修笑起来了。
“对,我是蒙的。”楚剑功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吃饭了吗?把杰肯斯凯和肯尼夫叫过来,我们一起喝点酒?”
“等一等,我们先把话说完,在杰肯他们面前,我们要口径一致。”
“也对,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再猜猜,想想4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维多利亚女王怀孕了?”
“不对,她的九个子女,后来要么成了国王,要么成了国王他妈,但和这场战争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42年棉纱危机提前爆发了?”
“思路是这样的,事件不对。”
“不会是44年的曼切斯特大罢工提前了吧。”
“原本是42年的事情。想想,除了在东方,英国人还在哪打仗?”
楚剑功的脸上的笑容没有了:“难道……是阿富汗?”
“对。帝国的坟墓,阿富汗。”李颖修郑重的点点头。
7年,伊朗在沙俄的怂恿和支持下围攻赫拉特,英国派a伯恩斯出使喀布尔,企图促使阿富汗统治者多斯特·穆罕默德汗同英国人建立反对伊朗及俄国的同盟。
在谈判过程中,阿富汗方面要求英国人帮助它收复被锡克人侵占的原杜兰尼王国领地白沙瓦,英国人予以拒绝,谈判无结果。多斯特·穆罕默德汗乃转向俄国,接见俄国特使维特凯维奇。英国遂以此为借口发动战争。
年月,英国侵略军开始向阿富汗推进,次年4月占领坎大哈,进逼喀布尔,多斯特·穆罕默德汗出走,越过兴都库什山后向英军投降,但阿富汗人民反抗英国侵略者的斗争并未停止。
长达两年的战乱,在兴都库什的崇山峻岭之中,一个传奇慢慢崛起。阿富汗人中,流传着关于“高山之星”的传说。阿克巴尔,这个名字逐渐成为阿富汗的希望。英国人有意压制他的影响,用重兵围剿,让这位阿富汗之星在高原上的山洞里钻来钻去,虽然英军每每都小有损伤,但英军控制的大城市,例如喀布尔,还是安全的。
然而,就在璞鼎查坚定地将阿富汗的英军调出三个团,用于清国方向之后,局面开始起变化。强悍的王家第龙骑兵团离开了,填补他们空缺的是英国人豢养的普图什族土兵,阿富汗之星阿克巴尔得以纵横驰骋,他的属下,开始顺利在普图什人的默许治下,向着喀布尔渗透,并从普图什土兵的手中,获取武器和给养。甚至一部分普图什土兵直接加入到阿克巴尔麾下。
滴水汇成巨河,尘土汇集成流沙。就在三个月前,4年三月中旬,“阿富汗之星”阿克巴尔领导喀布尔起义。英国的阿富汗驻防军陷于绝境,被孤立在喀布尔中的一隅,面临被切断饮水和食物的危险。
印度总督奥克兰没有认识到局面的严重性,他在印度凑齐了大约五千人的老弱病残,前往阿富汗增援。并且自作聪明的,命令大约四千人人出头的阿富汗驻防英军,保护着英国殖民者以及他们的家属,向南靠拢。
从喀布尔撤退的英军以及殖民团一路上不断遭到截击,阿富汗人用英国人的步枪从山谷的两侧向这些英国人射击,用石头砸他们。感谢上帝,在留下了超过一千具尸体之后,在4月底,英国人终于到达了边界的博兰山口,和增援部队会合。
就在英国人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灾难降临了,博兰山口本身,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近万名英国士兵和殖民者,在这里全军覆没,仅有数人逃回了印度。
这就是李颖修得到的情报。当知道英军在阿富汗的惨败之后,他就立即判断,英国人会回师印度。实际情况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璞鼎查是在镇江之战刚刚结束的时候,收到印度总督奥克兰的来信的。
“这是个悲剧,但不是我们的责任。”在收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璞鼎查脱口而出,“想想吧,先生们,我们用一个团就能消灭一万清国人,而奥克兰却让八千士兵被比清国人更落后的阿富汗人消灭。除了证明奥克兰的无能之外,还能说明什么呢?”
“全权代表阁下,”远征军海军司令巴加斟酌着措辞,“奥克兰为了推卸他的责任,一定会说,我们把精锐都调走了,才导致了这样的结局。我们离得比较近,现在消息还没有到达伦敦,但我敢肯定,伦敦的那些小报记者们一定会像嗜血的鲨鱼一样兴奋起来。”
“我都能想到那些标题,《明珠上的血河》、《顾此失彼,印度危在旦夕》……”
“好了,说这些无济于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立即停止和清国的战争,回印度去,毕竟印度才是皇冠上的宝石。”
“那我们征服清国的伟业怎么办?”
“依照清国人的情报能力,他们未必知道阿富汗的事情。第二次镇江会战中,我们已经把他们打疼了,我想,他们会接受巴麦尊首相的训令中提出的十项条件的。”
璞鼎查在屋子里团团转着圈子,一会儿巴加,一会儿又陆军司令郭富。
“真的要立即回印度吗,就不能再等上几个月。”
“阁下,我们耽误不了时间。虽然阿富汗人不可能入侵印度腹地,但在边境捣乱会给我们造成麻烦。而这些麻烦,会在伦敦被有意无意的放大。伦敦的政治,我想您比我清楚。”
是啊,伦敦的政治。璞鼎查非常清楚,如果自己对阿富汗的失败表现得过于冷漠,那么奥克兰就有很大的机会把自己当成替罪为了个人的虚荣置不列颠臣民的安危于不顾》,璞鼎查绝对担不起这样的报纸标题。
“好吧,先生们,把翻译叫进来,我们向清国人呼吁和平。”
6月6日甩手
第二天一早,就有兵丁来报,奕经大人召见。楚剑功先没在意,答应下来,然后和李颖修吃早饭,可过了不一会,又有兵丁来催,这一次,是让两人都去。
楚剑功和李颖修赶紧换上官服,李颖修一时兴起,在签押房里扮成僵尸跳了几下,这时候,奕经的师爷,贝青乔亲自来了,催两人快去。短短时间,居然三催。楚剑功和李颖修不敢怠慢,赶快骑马出发。
新任两江总督牛鉴还没有到达江宁,奕经仍在主持大局,他见到李颖修到来,分外高兴。
“李道台,久仰大名,当世苏张之名,如雷贯耳。”
李颖修心想,我什么时候成了苏秦和张仪了,面上却不好反问,便只是说道:“大帅过奖了,下官只是知道些外夷的事情而已。”
“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哪。”奕经突然说道。
“大帅为什么这么说?何喜之有?”
“皇上新的圣旨刚刚到了。”
“皇上怎么说?”
“皇上已经回心转意,正式要与英夷和谈。委任耆英为钦差大臣,专职谈判,牛鉴为谈判副使。林则徐林大人,和伊里布大人,为参赞机要,他们两位都是擅长制夷的人物,有他们在,想来不至于吃什么亏。谢天谢地,终于不用再打仗了,我这倒霉差事也算到头了。”
奕经一时得意忘形,口无遮拦。
楚剑功想告诉奕经关于阿富汗的事情,但李颖修抢着说话:“大帅,第二件喜事呢?”
“就是你李道台前来啊。你是我大清第一位通商洋务善后使,来得正当其时,正当其时。谈判啊,订约哎,这些事情,自然由你去管。”
楚剑功明白奕经为什么这么高兴了:“大帅不再和英夷接洽么?”
“我不管了,我不管了,我要尽快回京师去,向皇上面陈情弊。”
“原来如此。”来奕经大人对这烂摊子死了心了,想甩手不管。李颖修心里默默好笑,口头却说道:“那可好,有大人进京面圣,向皇上当面陈情,让皇上弄清楚这里的情况,我们也好放开了做事。”
楚剑功却想到一事,“大人,您要回京,那您的麾下,关外八旗、蒙古藩部,由谁来指挥,交给奕山大人么?”
“不,奕山也会和我一同北返,关外八旗还成建制的,自然回去关外休整。蒙古藩部,热河、绥远、察哈尔八旗也一样。”
“那哪些兵会留下来呢?没收拢的溃兵怎么办?”
“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溃兵就由他们去吧。西南和西北的绿营还会留在江宁,协助守城,杨侯爷还要等进一步的命令。”
居然连溃兵都不管了。奕经急着把这烫手山芋丢掉。他似乎一刻也等不得了,开始向李颖修转交相关的文牍。
过了一会,奕山、杨芳和德珠布都到齐了。奕山早已知道了消息,他和奕经一样,对摆脱这个烂摊子喜形于色。杨芳仿佛一下子变老了,他还要在江宁撑下去。
德珠布倒是提出了一个问题:“皇上是怎么想到让伊里布和林则徐参赞军机,随行谈判的?”
“都是刘韵珂推荐的。”奕经顺手拿出一份奏折,“这是京师转来的,刘韵珂在奏折里,认为林大人公忠体国,刚直有力,又制夷得法。伊大人善于怀柔,用此二人可以刚柔并济。”
“皇上对谈判有什么示下呢?”
“有和谈钦差大臣耆英总揽全局,最后有耆英,牛鉴,林则徐,伊里布四位大人商议而定。但皇上提出了几个可以商谈的要点,你们可以先行考虑。”说完,奕经递过来一张纸绢。
纸绢上文四骈六,述说了大清皇帝是多么的宽仁,最后提出了三项恩典给英国人:
第一、恢复通商,福建、浙江、广东允许定时贸易
第二、依朝贡例,如果英夷言辞恭顺,则厚加赏赐。
第三、若有冤情,可由耆英代为陈奏。
同时,这道密旨中又交代,“激励将士,同心合力,应守则守,应剿则剿”,道光还在做剿灭的打算。
楚剑功和李颖修对视一眼,就表示要谨遵圣旨。
随后,奕山向德珠布移交了西北绿营的兵符印信。两位皇亲又说了一通吉祥话而,就坐上轿子,带着家人,急匆匆的离去了。
他们两位一走,耆英却还没到,杨芳正要对德珠布说话,德珠布抢在头里说:“请杨侯爷就在这总督署里住下,代为主持大局。”
“诶,你满我汉,您又是江宁将军,还是请您代行两江总督职务为好。”
“杨侯爷不必过谦,您德高望重,只有您这样的老帅才能镇住那些兵丁。”
“将军真是折杀老朽了,我近日头昏眼花,怕是精力不济了。”
两位一品大员在这里谦让,楚剑功和李颖修在旁边着也不是,走开也不是。
最后,杨芳还是勉为其难,他转头问李颖修:“李道台,你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呐?”
“既然皇上的意思已经明了了,我们不要等钦差到来,可以先和英国人谈起来,摸摸他们的底。”
“也对,谁去呢?”
“下官忝列通商洋务善后使,自然是下官去了。”
“那真是太好了,李道台,你这就出发吧,万事小心。”杨侯爷还真干脆。
李颖修来到江边,坐上一艘小划子,就向着皋华丽号驶去。
等李颖修上了皋华丽号,以“通商洋务善后使”的名帖见到了这艘船上的最高官员,英军的海军司令巴加。
“你们拥有谈判权限的全权代表就要来了?”
“是的,这是诏书的抄录件,在正式会谈场合,我们会出示诏书的原件。”
“我不懂中文,这份文件我会转给我方的全权代表阁下的。您这次前来拜访我们,就是为了通知我们这一点吗?”
“不仅是这样,您,我是清国方面专门负责外交的官员,具体的谈判,将由我来代表清国来执行。既然已经确定,钦差就要来了,我想,我们可以开始谈判了。你们可以任命具体的谈判人员。”
“不,不,在见到钦差本人以前,我们绝不开始谈判。”
装。李颖修在心里暗笑,“我想,你们也想尽快结束谈判吧。为什么不抓紧时间呢?”
“我有另外一个问题,”巴加岔开话题,“今天,我们注意到贵方有大规模的军事调动,你们这是谈判的态度吗?”
喔?李颖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定是关外八旗准备和奕经一起北返,现在在整顿收拾。
“为了表明谈判的诚意,我们决定撤离一部分军队。”
“其实你们不撤也没关系。”巴加嘲讽的说。
“您现在能给我一个答复吗?贵方由谁负责具体谈判?”
巴加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我们将由璞鼎查爵士的副官,麻恭少校和您具体谈判。”
瞧瞧,英国人早就把谈判的执行人选好了。依照巴加海军司令的职务,他是不可能决定谈判人选的。因此,麻恭少校作为英方的谈判执行人,一定是早就准备好的。
相通的这一点,李颖修心里更有底了。英国人绝不可能撑下去,他们要回去应付阿富汗的局面。
“那么,我们明天开始谈判好吗?”
“谈判地点呢?在军舰上吗?”
李颖修考虑了一下,觉得军舰上是英国人的主场,还是少来为妙,他决定尊重“历史”。
“军舰上过于狭窄,我们不如在下关的静海寺谈判好了。请您随我来,在军舰上我们就得到。”李颖修和巴加走到外面,李颖修把静海寺指给巴加。
“那里,很好,那里的风景可真美啊。”
“那好,明天上午十点,我在那里等候麻恭少校,请他携带璞鼎查爵士的授权书,我也将向他出示诏书的原件。”
“我会转告的。但如果麻恭少校没有去,就说明璞鼎查爵士不承认你的谈判资格。”
李颖修又取出一份照会:“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们的十项条件,现在,我向您提交清国方面的正式谈判文件,里面列明的内容,将是我方谈判的基础。”
巴加却没有接过去:“等等先生,十项条件不容讨论,我想你是知道这一点的。”
还在装。李颖修暗暗地想,现在不是另一个时空的42年月,在那个时空,你们是和阿富汗讲和以后,才大规模的将援军派来中国。而在这个时空,你们要先稳定清国,然后回头对付阿富汗。你们拖不起的。
“既然是谈判,自然要讨价还价,您还是请璞鼎查爵士,具体的意见,明天可以由麻恭少校带来。”
“好吧,就这样。”
“再见。”
“再见。”
6月7日谈判的程序
李颖修在静海寺恭候着麻恭少校的到来,楚剑功也到场了。他们在静海寺外,可以见远远的江面上停泊的皋华丽号。
十点到了,英方的谈判人员还是不见踪影。
“怎么还没来?英国人来不认可你的谈判资格。”楚剑功说道。
“现在怎么办?还等下去么。”
“不能等。等待,意味着我们急于谈判。这是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