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
这是个很慵懒的午后,楚剑功,李鸿章,薛若望和施拉普纳坐在酒店里,各自拎着拎杯黑啤酒闲扯。李鸿章第一次喝啤酒,感觉还不错。
施拉普纳,这个曼海姆来的中年谢顶胖子,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滔滔不绝的说着他在滑铁卢的英勇行为。
“法国人就要突破我们的防线了。这时候,我站了起来,带头冲出了矮墙,像一头豹子一样冲上墙头。对,像豹子。”
“您真是勇敢啊。”李鸿章说。
“……我们终于坚持到了四个连的英军赶来。”施拉普纳讲完了他在滑铁卢的传奇。
“好了,为了施拉普纳军士长的勇猛,干一杯。”
喝完了,施拉普纳说:“好久没有真么开心过了,我现在只是个小老板,再也不可能去训练豹子一样的士兵了,我的豹崽子们。好吧,都快到晚上了,我请你们吃晚饭。好吧,我一直留着三个咸猪手,今天请你们吃。我们好好谈谈步枪的生意。”施拉普纳站起来向厨房走去,“我说真的,这种步枪现在还是绝密。”
楚剑功不以为然,不就是德雷泽吗?不过也没有说破。
厨房里蒸着猪蹄,施拉普纳和大家吹嘘他那神奇的后装枪:德雷泽。
“600米呀,600米。”李鸿章听得心动,“什么枪可以打六百米,而且每分钟可以打七发,这样要是连环轰打的话,什么人也近不了身。”
“你不是说这种步枪是绝密么?你怎么会有货?”
施拉普纳故作神秘,一幅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说:“您忘了,我是德国十大军士长之一,自然有我的老关系。装备了这种步枪,您们就会和普鲁士陆军一起,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两支陆军,没有之三。因为这种枪,会带了一种特别的气质,那就是像豹子一样勇猛。”
“为什么是豹子?为什么不是像黑熊,为什么不是狮子?”
“狮子是英国人,黑熊是俄国人,豹子才是德国人。我们德国人,可不像俄国人那么粗鄙,也不像英国人那样虚张声势。”
施拉普纳为了证明自己绝非吹牛,要开始讲拿破仑战争。
“拿破仑的战术,就是先用炮兵轰,然后骑兵冲,最后步兵占领阵地。”
李鸿章听着薛若望的翻译,分外认真,甚至开始向施拉普纳请教起来。
“少荃,想带兵啊?”
“哎呀,院台,您说笑了,我一介书生,哪能带兵啊。”李鸿章连忙否认,“院台,我着施先生,倒是个异人,熟知兵法。”
“那你觉得,他和那个霍顿相比,谁强谁弱。”
“这不好说。霍师傅讲起东西来,井井有条,甚是让人信服,这施先生说起打仗眉飞色舞,想来也是又能耐的。”
到了晚上六点多的时候,猪手蒸好了。楚剑功来者不拒,可李鸿章一这肥的流油的猪蹄,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少荃啊,你还是尝尝。“楚剑功说。
”院台,真是受不了这腥腻。“李鸿章摆摆手。
这时候,一个老乞丐推门而入。施拉普纳见怪不怪,没等老人开口,他掏出一先令递了过去。老人不要,声音很含混的说不要不要,不要钱,有剩饭给一口就成。
这是一个真正的“要饭”的,他不要钱。楚剑功不由得仔细打量老人,他只是得老而已,实际年龄和施拉普纳差不多,身板还算硬朗,腰挺的很直,最难得的是一身衣服虽然破旧,但是基本上算干净的,这在乞丐当中绝对是很少见的。
小店里今天没别的客人,哪有剩饭给他?李鸿章听薛若望讲明了情况,把自己的咸猪手递了过去。
乞丐喃喃的道谢,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想要点水喝,这个水壶让施拉普纳吃了一惊,“这么老式的骑兵水壶你怎么会有?”
乞丐喃喃的说:“是我的,是我的,是发给我的。”
施拉普纳给乞丐倒了一杯啤酒,就有了这样一段对话------
“您参过军?”
“是呀是呀,当了十二年兵!”
“您在哪知军队?英国陆军吗?”
“不,我在哈布斯堡陆军,参加过莱比锡会战,也参加过滑铁卢。”
“您还记得你们的指挥官吗?”
舍尔岑贝格,就是后来的舍尔岑贝格元帅。打仗是好手啊!”
乞丐语言含糊不清的念叨起来。
“莱比锡会战,民族觉醒……”
“那您怎么会在伦敦?哈布斯堡这样对待老兵么?”
“因为我是塞尔维亚人,拿破仑,唤醒了欧洲的民族主义,奥地利人为奥地利而战,而我们塞尔维亚人也要为自己的民族而战。我们本来以为,为哈布斯堡战斗过以后,哈布斯堡会给予塞尔维亚平等待遇,即使不能和奥地利人平起平坐,至少也应该和匈牙利人一样。”
塞尔维亚民族主义分子,来是在伦敦政治流亡的。
果然,乞丐说:“我们被奥地利人欺骗了,接着,英国人又骗了我们一次,他们诱使我们起义,承诺给予援助,但转过头就和奥地利人谈条件,把我们出卖了。”
“但他们至少收容了你。”施拉普纳说,“那您怎么会乞讨呢”
“是的,最开始英国人以为可以把我们当筹码,随时用来找奥地利的麻烦。但是,一旦他们发现梅特捏稳定了哈布斯堡的局势,就把我们赶了出来。”
“别说这些伤心事了,乞丐,我们一起来回忆滑铁卢的光荣吧,我是巴登的施拉普纳,您呢,您当时和奥地利人一起在中路吗?”
“您说错了老板。”乞丐说道,“弗利蒙带着奥地利和撒丁联军在侧翼着,我也在其中。”
施拉普纳被人揭穿了,有些懊恼:“穷鬼,拿着猪蹄走吧,别让我再见你。”
乞丐慨然一笑,站起来准备出去,李鸿章突然对薛若望说了什么。薛若望叫道:“乞丐,你叫什么名字?”
“博拉,快乐的狮子博拉。”
4月24日演说
“西历二月二十四日,为英吉利滑铁卢胜利日,二十七年前,英吉利与法兰西争霸,而获大胜。英吉利以此称霸四海。
他们特于今日,请院台为一演说。无外宣扬国威之意。
午时,院台携我等前往国会,国会者,英吉利士大夫云集议政之所。
少荃、薛若望与予坐右手上层,三十徐国公使咸在。凡三方。楼上下皆妇人。其世爵等坐院中。中设长案,青长衣三人朝上据案坐。世爵集者皆披长毯,色红,用白羔皮镶其中,或二横,或三横、四横,亦有上半全披白羔皮者。(询知四横者公爵,三横者侯爵,二横者伯爵,一横者子爵,其红衣无横者男爵也。)上设宝座,前设大红墩一。少顷,女王与其夫至,侍卫兵数队,有捧磁瓶、杖、柞前导者。女侍卫二人。执长戟旁立者二人。坐定,启前门,宣下议政院人入,至前廊下,排立鞠躬。”
……《使西纪行:卷四》
楚剑功坐在最下一层的前排,等着外相阿伯丁向大家介绍自己。他抬头端坐着的维多利亚女王。人妻面容亲切,眼神柔和,去不知道她在哪里。阿尔伯特国王端坐在旁边的红凳上,饶有兴致的着议员席前排左端,那里,财政大臣迪斯累利和反对党领袖巴麦尊正在扯皮。
“下面,欢迎我们尊贵的客人,清国特使楚剑功将军,为大家发表滑铁卢纪念演说。”
捧着良心说,英国在滑铁卢的确取得了胜利。然而当良心遇到真相,他就一钱不值。你们想用滑铁卢提醒咱家,英国陆军的强大。但咱家连有良心没脸皮青年历史真相发明家都不怕,会怕你们这些要面子的傻缺议员?楚剑功心里想着,走上了议会讲台。他开始演说。
“纪元79年叛军占领巴士底监狱,释放暴徒所引发的全面叛乱开始,到拿破仑波拿巴——这个矮脚侏儒、科西嘉的怪物、意大利的杂种终于于纪元5年在滑铁卢为伟大正统王朝的英勇盟军所击溃为止,忠于伟大的正统王室的英勇将士们——经历了长达26年的浴血奋战,终于彻底平定了这场由劣等阶级的暴徒们发动的可耻叛乱。
五十二年后的今天,我们回顾这一段历史,除了声讨罗伯斯庇尔、丹东、埃贝尔、富歇、科罗德布瓦、拿破仑波拿巴……这些双手沾满法兰西子民鲜血的罪刑累累的刽子手们之外,更加应该牢记伏尔泰,孟德斯鸠以及身为暴露狂兼同性恋兼兼受虐狂兼妄想狂兼盗窃癖的卢梭等等这些鼓动叛乱的罪恶源头”。
“喔,天哪,他居然是个正统主义者。”在二楼长廊上的维多利亚女王失声叫道。人妻饱满的胸膛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也不奇怪,清国毕竟是个帝国。”
楚剑功还在继续演说。
“叛匪们的所谓的起义有一个卑鄙无耻的开始。是的,女士们先生们,我说的是巴士底狱。以叛匪们低劣的装备怎么能攻占戒备森严巴士底呢,这中间有一个重要的事实被叛匪们掩盖了,他们在攻打巴士底狱的时候,让光屁股的贵族的女儿或者儿媳冲在前面,消耗守军的弹药。”
“真下流。他在国会上公然这么说。”维多利亚不由得皱了皱眉。
“而孟德斯鸠这个伪君子则更加可耻。作为正统王朝的世袭贵族,他背叛了王室。这不是一群诚实的人,难道他们就不会为了在他们认为有需要的时候背叛你们所谓的“自由”么?”
“他居然抨击孟德斯鸠。”维多利亚女王的丈夫,阿尔伯特国王,著名的自由派,愤然站起:“我听不下去了,我要退席抗议。”
“亲爱的,不要失礼,特别是我们好不容易才让清国尊重我们的礼仪。”
“暴徒们随后以武力挟裹制宪会议制定了《人权和公民权宣言》,然而在随后的四分之一个世纪里面,这些《人权宣言》的制订者们一遍又一遍地在人权的旗帜下以武力制造的恐怖。再将这面旗帜扔在地上,肆意将其踩烂。”
“我们来下面的例子:《人权宣言》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实行罪行法定主义和无罪推定原则。”
楚剑功没有注意到阿尔伯特国王站起又坐下,他兴致勃勃的列举了从斐扬派到吉伦特派到山岳派(雅各宾派左翼)到平原派到忿激派到无套裤汉到热月党人们在人权的名义下所实行的所有孽政:
没收教会财产,侵犯神圣的私有产权,排枪射击不明是非的请愿民众,以武力驱散了和平集会。食品管制,破坏市场经济。实施强迫劳动,剥夺人民休息的权利。破坏文化。大规模肃反。污蔑普世的君主制。摊派公债,掠夺黄金。
楚剑功口里说着,眼睛斜着上瞟,观察着国会里的反应。他也不是随口乱说,法国大革命中犯下的错误,已经被很多学者总结过。
”他怎么可以把错误归结到自由主义上。”阿尔伯特国王愤愤的说,“人们第一次听从自由的呼唤,毫无经验,难免不知所措。”
“亲爱的,”维多利亚女王说,“我感觉,这位将军在讽刺什么。”
“讽刺自由主义和民族主义吗?不像。”
拿破仑波拿巴——这个矮脚侏儒、科西嘉的怪物、意大利的杂种如何篡夺热月党人政权建立独裁统治。这样的过程虽然英国人都很熟悉,楚剑功还是不厌其烦的又描述了一番,并再次加入了真相。
“什么,他居然说威灵顿公爵在西班牙,让光屁股的西班牙女公民向拿破仑冲锋,拿破仑的大军不忍放枪,含泪转进,才会在西班牙失败。”听众席间,一位中年年军官站了起来,“他在侮辱我的父亲,我要和他决斗。”小威灵顿拿着自己的手套,向着讲台走来。礼兵围拢上来,拦住了他。
“让这个清国人说下去,让他见识见识我们的自由风范。”阿尔伯特国王传了一张小纸条给议长。
“不得扰乱国会。”议长挥动权杖,把小威灵顿赶了出去。
“王室路易十八国王在众多盟邦的帮助下在与拿破仑**独裁政权进行了多年的奋勇战斗后,终于在纪元5等来了滑铁卢战役。”楚剑功饱含感情,豪迈的朗诵着,“正义对邪恶,王权对篡位者,神权对人权,一切终于有个了结。”
“在两军决战的最后时刻,法国近卫骑兵发起了冲锋,他们汹汹而来,势不可挡,这时候,出现了一群光屁股的比利时女贵族,法国骑兵淬不及防,纷纷掉到了沟里。这就是滑铁卢战役的真相。而为了表彰这些妇女的功绩,在26年,由比利时妇女在滑铁卢战场的中央堆起了一座土山。”
人妻突然笑了起来:“亲爱的,我敢打赌,这位将军被某些光……身体的女性恶心坏了,才在这里这样说。”
“他很无聊,陛下。”
“有机会我要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楚剑功总结了:“先生们,我列举了如此之多的法国叛乱的罪恶,就是为了说明滑铁卢的伟大。滑铁卢,绝非向有些别有用心的人说的那样是‘统治欧洲之战’,或者什么‘民族觉醒之战’。它真正的意义在于,神权,王权与财产权,终于将人权踩在脚下,从而建立起上帝,国王与有产者三头统治的世界秩序。这一秩序现在仍在支配着这个世界。”
“谢谢大家。国王与金钱万岁。”
1842(中)求贤若渴虚前席
更新时间:202-07-29
4月29日楚剑功写给李颖修的信
楚剑功在英国下院为《洋泾浜左岸体系》做了一次说明,英国各界已经开始逐步理解这个体系所带来的好处。毕竟这个体系脱胎于另一个时空的关贸总协定和世界贸易体系,本身就是英美商业和法律思想发展的产物。
当晚,英国下院事务官安丽雅勋爵夫人举办酒会,招待楚剑功一行,安丽雅夫人为目前英国为数不多的女性官员,她继承亡夫的爵位,获维多利亚女王恩准,得以出任公职。在郭嵩焘《使西纪程》一书中,称这位夫人“极美”。她将于不久后前往印度。
时下英国沙龙的流行风气,是讨论文学。新兴作家查尔斯-狄更斯出了个讨论题目“最简洁小说”。楚剑功说道:“上帝啊,女王怀孕了,谁干的?”
狄更斯对这句话大加赞赏。贵族妇女们吃吃笑着,这句话不久就会传入宫中,传到维多利亚女王的耳朵里。
安丽雅勋爵夫人邀请楚剑功上楼,据说楼上有志趣别雅的小客厅,可以让人畅谈文学。楚剑功从楼上下来以后,李鸿章问道:“院台哪里去了,让我好找。”
“上楼参观了一下新式马桶。”
“马桶有甚好。我去瞧瞧。”李鸿章说完就往楼上走。
楚剑功一把拉他下来:“你什么?”
晚上,回到公使馆,楚剑功给李颖修写了一封信。
颖修吾弟:
数月不见,别来无恙否。
你在英格兰的知心人,俄裔少女娜塔莎我已经见到,的确是个美人,而且性格柔和坚强,真为良偶。我转交了你的信。她后非常高兴,愿意即刻前往广州,与你完婚。
我以为她安排了一路行程,她将随的安丽雅勋爵夫人一行,前往印度,然后再由印度的徳斯蒙安排,往广州。待我回到广州时,相信你们已经结为连理。先在这里代为祝贺。
以下开始交代公事。
我已经和惠特沃斯爵士,以及伟大的机床之父内史密斯做过面谈。签订了一系列商业合同,随信附带所有合同的完本一套,请你详加参详。
向惠特沃斯和内斯密斯购买的机器设备已经装船,由易水押船,即日驶往广州,随船同行有惠特沃斯公司的技工二十四人,内史密斯公司技工十九人,散聘技工二十六人。我以路途遥远为由,劝说其中半数技工携带家眷前往。望你妥为安排,尽量将这些技工留在广州,规划入籍为最佳。
我在英格兰,物色各行各业可用之人。经寻觅,有如下人等愿意前往广州创业,我专定客轮一艘,也随易水返回广东。这些人都与英格兰有所龌龊,望你善加笼络,为我所用。这些人简单介绍如下:
弗雷德里克·林德博格,北欧人氏,机械师,波拿巴主义者。膜拜拿破仑和达芬奇,却绝对没有这两者的天分,喜欢捣鼓些莫名其妙的机械,所以被英国工业界主流认为不务正业。本身擅长制造和驾驭热气球,被代达罗斯的理想所激动,一心想弄出重于空气的飞行器。他家族中的某个长辈,瑞典歌德堡号的水手。打小酷爱瓷器和茶叶(中国传统绿茶而不是英国流行的红茶),他一直希望过上了伸手就摸到瓷器、张嘴就喝茶的梦幻生活,并因此取了个中式姓名“林白”。
席初守化工研究员,对刚刚发蒙的化工学有所研究。他是公主控,总幻想自己能够娶到公主。但他没有贵族血统,在讲究门第的欧洲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因此想去东方碰碰运气。给他机会,让他见见中国束胸,驼背,罗圈腿,缠小脚的仕女。他绝对会变成坚定地革命者。
谢顿,他是汉族人,被当作猪仔忽悠到英国去,在剑桥大学的实验室里当勤杂工,并见过一位处于幼年时代的伟人,麦克斯维尔。他了解一些电学的常识。可能是和麦克斯维尔接触过多,在电学和电磁学方面表现出了一些天赋和前瞻性。不要以为他能代替麦克斯维尔,但他对电磁学的理解在这个时代属于领先的。
除去工学背景的,还有两名法律界人士。
比弗·恩德曼,这是个英国人律师,但他却推崇大陆法系,精研法国民法典。大陆法系在英国本土吃不开,到中国开展业务。<s的法官,祖上有人参与胁迫英王签署大宪章因为鼓吹司法改革得罪了上头有人的人被上院houseoflords以不名誉行为而强制离职。
对于大陆法系和英美法系的分野,你比我要清楚。我个人对这两者没有成见。而在和英国人的条约里,约定使用《法国民法典》,是为了避免英国人利用他们对本国判例的熟悉占便宜。《法国民法典》是成文法,英国人要做手脚相对困难一些。
这两个人对于司法和法律体系都有自己的想法,你可以和他们好好谈谈。
另外,此行中我还见到了恩格斯。是的,他还仍旧是个同情下层人民的资产阶级青年。我自问无力教导这位历史注定的伟人什么,因此也没有深谈。只是提醒他注意,对人的研究。将人的**本身,作为社会体系中的客观存在加以考虑。毕竟,唯物辩证法在一百五十年后对马克思主义的修正,就是将“上层建筑”再划分为“组织结构”和“意识形态”,而对“意识形态”的研究又充分借鉴的自由市场经济学中的“理性人”假设,将“自私”等作为社会的固有因素,而非人类应当克服的弱点来分析。
军火和军工设备的采购在英格兰已经告一段落,我即将前往法国,因为郭嵩焘是驻英法普比四国公使,要往法国和普鲁士递交国书。我随行指导一下,另外按照惠特沃斯爵士的建议,法国是购买废弃工厂的最佳地点,我也准备去。
普鲁士合并莱茵三州在即,另一个时空中发生的那件事,想来在这个时空也会发生,因此,在法国之后,我会前往科隆和杜塞尔多夫……
英国这边,清廷的事情有李鸿章出面,你我之间的联络有施策负责。
国内方面,万般压力,俱在你身。但有兵财二权在手,想来还能应付过来。
注:放假大家都休息好了吧。作者去了趟意大利,感想:意大利真破啊。鉴于作者在威尼斯广场加里波第像后面被人打劫5欧元,请大家红票,打赏一下吧
5月6日搬运
楚剑功携郭嵩焘来到法国,乘船从塞纳河口驶入巴黎。二十多年前的战火印记已经彻底消失,巴黎商贾如云,一派繁荣景象。
奥尔良王朝的菲利普法兰西人王在银行家和高利贷商人的支持下上台,对外采取对英国的恭顺态度,对内则鼓动借贷交易和利钱经营。法国市场在大量的通货支持下迅速繁荣起来,而由于长期革命和战争留下的巨大恢复空间,法国的物价虽然上涨很快,但这被人视作繁荣的表现,而不是泡沫的衍生。
但在这繁荣的泡沫之下,法国虚弱的工业始终没能恢复元气。7年经济危机发生以来,英国纺织品像退潮一样降低价格,直接冲击欧洲市场。法国9年的棉布总销量较之6年下降了三分之一。而本来就不太发达的钢铁业,则完全毁灭。法国农村,由于英国货物的冲击,开始出现大范围的农民破产。
总而言之,高利贷者支持的菲利普王朝已经开始为全国范围的革命埋下火种。4年的大革命不是偶然爆发的,而是第八次经济危机在欧洲积累的矛盾的总清算。法国,正是这些矛盾的焦点所在。
但这些,只有作为后来人的楚剑功知道。当时的法国,首相基佐和反对党领袖梯也尔,都认为法国的元气依靠高利贷的利息正在慢慢恢复,财政状况正在好转。法国不久就将重返欧洲之巅。基佐和梯也尔只是对英国的态度有分歧。
楚剑功与基佐和梯也尔的会谈在融洽友好的气氛中进行。对于会谈的焦点,法国是否加入《洋泾浜左岸体系》,首相基佐作为英国恭顺的追随者,做出了肯定的答复。而梯也尔在得到“法国将和创始会员国(中国和英国)享受同等待遇”的保证之后,接受了这一条约。《洋泾浜左岸体系》终于扩展到了欧洲大陆之上。
在向法王菲利普递交了国书之后,郭嵩焘开始独立承担外交任务:他前往比利时出使,劝说比利时加入《洋泾浜左岸体系》。
而楚剑功则在《洋泾浜左岸体系》的总框架下,自由采购法国的废弃铁厂,以及棉纺织厂。
在采购的过程中,工厂厂主们热烈的推销着自己的家当。他们急于将自己名下的工厂套现,然后投入到轰轰烈烈的高利贷事业中去。据说,现在在法国,高利贷者四个月就能赚一倍。
采购的过程中,楚剑功觉得自己仿佛是929年身在美国的苏联人,或者99年身在俄国的中国人。可惜的是,他没在法国学过水利,没有那么多的导师和老同学可以做中间人,一切都要自己去跑。
“先生,我听说你在到处购买工厂。”在索恩卢瓦尔省,和施奈德兄弟谈判不顺利,楚剑功正在郁闷的吃午饭。这时,一个高大的西方青年出现在楚剑功的面前。
“您是谁?”楚剑功问。
“我先要问您,您就是传说中的清国人吗?可我没见到您留辫子。”
“我来自清国,但没留辫子,就这样。”楚剑功有些烦闷,不太愿意搭理这个人。
“您不愿自称清国人,那您一定忠于明朝啰。”
明朝?楚剑功仔细打量了面前的这个陌生人,金发碧眼,标准的西方人。楚剑功不说话,他耍什么把戏。
“哈哈,”那个陌生人突然大叫起来,“您不用这么警惕,我告诉您我的身份。”他突然改说汉语,居然是京腔发音:“我乃大明建文帝之后,挪鸡鸭-里贝里,汉文名字叫朱宁杭。”
楚剑功把口中的一口三明治喷了出来:这也太过分了。
掩饰了自己的失态之后,楚剑功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殿下。”
“我家里有一套古书,记录着建文帝是如何乘船来到欧洲的。我非常佩服祖先航海的功业,十分希望再造一支大明海军。”
天哪,这哪跟哪啊。
朱宁杭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我以为自己的梦想没有希望实现了,直到我听说,有一位东方来的先生,在到处采购钢铁和纺织设备,就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找您。”
“你会什么?会造船吗?”
“先生,我的理想是当一名海军,不是造船匠。不过我在卢瓦尔地头熟,会帮到您的。这样吧,我帮助您购买工厂设备,您让我当上海军。”
楚剑功想了想,即使面前这个人什么忙也帮不上,自己也不吃亏。
“成交!”楚剑功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朱宁杭当上了楚剑功的向导,他倒没有吹牛,对地方上的情形非常的了解,帮了楚剑功的大忙。这里并不是人人都像施奈德兄弟那样有雄心,而楚剑功只知道施奈德电气的大名,刻舟求剑,才会碰钉子。
在朱宁杭的牵引之下,楚剑功最终从海洋炼钢厂等等企业购买了水平焦化炉50座、阿波尔特焦化炉7座、蒸汽锻造机5台、压延机4台、炼铁炉90座、重新加热炉5座、机动锻锤0台。这些机械至少需要六千名熟练工人。
采购棉纺和毛纺设备要顺利得多,毕竟法国尚未完成工业革命,纺织业仍旧以家庭作坊和小企业为主。英国货又让这些小企业濒临破产,急需现金。对于工业并购者而言,经济危机真是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