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引弓 > 第107章
普鲁士以实物借贷的方式,向清国提供装备和军事顾问,而英国提供财政支持和装备。向阿森纳和克虏伯购买军械是应有之义。
柏林在44年底,已经选定了援清军事顾问团,由普鲁士总参谋部作战部长毛奇少将亲自率领,而为了更好的处理政治问题,委派“能够同时玩转六个球”的威廉亲王亲信奥托-冯-俾斯麦为驻上海公使。
第四部分为《信贷合作协定》:
郭嵩焘将北洋运营总局的银行部分,单独分离出来,让法国汇理银行主导,荷兰和比利时银行辅助,这样,也就限制了英国。而当大清收回北洋总局的时候,法国人的金融经验,也就一并转交给大清了。
作为金融帮助的回报,郭嵩焘将从安南通往广西的铁路修筑权让与法国。虽然法国目前仍旧困于安南南部,而共和的广威军已经占领浔州,控制了广西南部。但这些不是郭嵩焘要操心的。
第五部分为《电报合作协定》:即在五个通商口岸和天津设立电报局,架设电线,由洋商经营,清廷在财政好转后,逐步赎回股份。
第六部分为《借师助剿协定》:
即签约各国不得与叛匪,包括发匪和匪共,发生官方接触,不得向发匪和匪共出售武器和机械。上海和其他通商口岸的各国领事,应该主动协助清廷剿匪,费用另计。
在这一部分内,英国方面主动加了一条:对广州实施贸易禁运。格莱斯顿4提出的报告终于得以落实。
第七部分为《普遍性之要求》:
大清允准所有沿岸港口及岛屿概不让与租借英国以外的国家。大清应聘用英国人指导政治、财政、军事等,以应对目前的危局。出于慈善目的,英国圣公会,法国天主教,以及其他各国宗教和慈善团体,可自由在清国内部设立医院、学校、育婴堂等等。
《善后借款章程》借款总额两千五百万英镑,即超过五千万两白银。这一《章程》是围绕借款而生,所以又被称作“善后大借款”,全文一共七款二十一条,故另有别名《二十一条》。
《天平天国与阿墨利加通商航海条约》比起《善后二十一条》,要温和一些:这个条约共三十条,主要内容有
“缔约此方之国民,在缔约彼方领土全境内,应许其不受干涉,从事并经营依法组成之官厅所不禁比之商务、制造、加工、科学、教育、宗教及慈善事业”
“不得阻止缔约此方之民进入、旅行与居住于缔约彼方之领土,以经营太平天国与阿美利加国之贸易,或从事于任何有关之商务事业”
“缔约此方之公民、法人及团体,在缔约彼方领土内之住宅、货栈、工厂、商店及其他业务场所,以及一切附属房地,概不得非法进人或侵扰”
“缔约此方之船舶,应许其在缔约彼方现在或将来对外国商务及航业开放之任何口岸、地方或领水内,起卸一部载货,再将余货运往上述之任何其他口岸、地方及领水,无须缴纳异于或高于本国船舶在同样情形之下所应缴纳之吨税或港税,此项船舶出港时,并应许其在现在或将来对外国商务及航业开放之口岸、地方及领水内,同样装货”。
ps:其他相关事项也请查阅《9》
3
争铺
更新时间:202-04-
月2日今年的春节特别的早,西历的月2日是大年初一,这些天来,从武汉到广州的湘江——北江航线上,挤满了回家的年轻男子,有的是从广东北上的共和军士兵,有的是在南洋总局或者汉冶萍工作的异地工人。
郴州,北江和湘江的交汇点。计划中的郴州运河已经挖掘成型,用于提船闸门的二十二台蒸汽机正在紧张的安装着。也就是说,郴州运河现在还无法通行,南上北下的人们,还是要在这个地方转船。
码头上熙熙攘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洋人特别引人注目。这洋人知名度挺高:同一品格物博士,郴州运河工程的组织者范中流。在当初朱雀军草创的时候,他就“携炮来投”,是共和军的元老之一。因此,这个荷兰人也获得了初生共和政权中的高位。
但现在,范中流却低声下气的帮一位女性提着行李,送这位女性到船舱里。四百吨的蒸汽动力内河沙船,只有两层舱房,下面一层是光秃秃的散舱,春节前返家的的人们将席子紧凑的铺在地上,半躺半坐着。
二层也好不了多少,分作两个大舱,每个大舱里二十五个高低铺架子,可以住下五十人。
范中流站在二楼的舱门口一扫,马上选定了靠通风口的一张上,他拎起行李,腾腾腾的走上几步,把行李往铺位上一放。
“就这吧,露丝雅,这里通风,要在这舱里闷上一天一夜呢。”
“范队长,谢谢你啊。”露丝雅,也就是南洋和顺会苏师爷的女儿苏婉怡轻轻的说。声音平淡如水,“就送到这,范队长,您事忙,请回吧。”
“我……我……”范中流正在想着,用什么理由和露丝雅多说两句话,这时候就听见旁边有人问:“这个铺位是我们的。”
范中流回头一,见到一男一女,男的身着锦衣卫工程队的蓝色制服,女的则是身穿纺纱女工的工装。
露丝雅奇怪的了一样范中流。意思是说,怎么连船票都搞不定。
范中流的脸上挂不住了,他摸出一张纸来:“瞧瞧,瞧瞧,洞庭航运公司的白大经理签的条,特批给我一个铺位。”共和在武汉巩固之后,洞庭帮就改组公司化了,专门跑从武汉到广州的水运。
那锦衣卫的男子接过纸条一:“只是给你们一个铺位嘛,又没说是这一张,你,我和我妹妹的票,这里,上下铺。”
范中流歉意的冲露丝雅一笑,“春节,真是不好弄票。”转头对那锦衣卫说:“兄弟,打个商量嘛,你,这位姑娘住,不是我住,我们西方有句话,女士优先。通气口的位置,你让出来好不好?”
“少来。我受不了你们洋人这一套,让给这位姑娘不是不可以,我住哪呢?”
“找张空铺嘛,找张空铺嘛。”范中流反应挺快,四下张望,希望在船舱里找到空处。他马上失望的发现,每一张铺位都有人了,也就是说,露丝雅这个临时加的乘客,只能下去睡散舱。
范中流为难了:“兄弟,我补钱给你,你下去睡散舱好不好。”
那个锦衣卫乐了:“亏您家说得出口唉。”
这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纺纱女工拉了拉他哥:“哥,让这姐姐睡散舱,多不好。”
“你倒大方。”那锦衣卫眼睛一瞪,“卧铺,锦衣卫的福利啊。”
范中流听着口风,马上掏出一块钱大洋出来:“兄弟,给你给你,不用找了。”
“呸!”那个锦衣卫啐了一口,摸出两毛钱来,找给范中流,“你当我稀罕这一块大洋么?”他开始把行李往床下塞,不再搭理范中流。
范中流下船不久,船就开了。
“小姑娘,你叫什么呀?”露丝雅坐在下铺,问着铺位的主人。
“啊,我叫深叶,林深叶。”
“你在哪个纱厂?”
“汉冶萍的。”
“汉冶萍可大了,纱厂就有好几座。”
“姐姐您是干部吧,知道这么多,我有时候在荆州厂,有时候在沙市厂,反正哪个厂要带新人,我就去哪边。”干部,又是楚剑功推行的名词。
“那你是从广东调过去的技工吧。”
“是的,我以前在番禺军装厂。打下湖北,我才去的。”
“喔!”露丝雅慢慢把话题引开:“你哥,是锦衣卫蓝队的?”
“嗯,以前是,这次他转青队了,回广东,春节后上任。”
“是吗?到哪里上任呢?”
“嘉应县,嘉应县锦衣千户。“
露丝雅不由得一扑哧一声笑起来:“还真是巧呢,我也是嘉应县人。”
“姐姐你是回家探亲吗?”
“嗯,也到嘉应工作。”
“在嘉应县衙?那和我哥是同僚了。现在的女官可少见,姐姐你真是了不起。”
“钧座说,巾帼无需让须眉,以后女官员会越来越多。深叶,你参加紫队了吗?”
紫队,锦衣卫下属的全国少女联盟,周妖瞳兼任指挥使,专门发展青年女性。
“倒是有人来发展过我,可我哥说,锦衣卫有男人就行了,女孩子少掺和。”
“这是封建,你告诉他,这是封建,要破除,叫他来问我。”
“你可以教训我哥,那你不是比我哥官大?”林深叶歪着头问。
露丝雅没做声。她已经知道林深叶的哥哥是谁了:林深河,新任嘉应县锦衣千户,中央陆军讲武堂速成培训生。共和军攻克武昌后,黄埔讲武堂迁到武汉阅马场,改称中央陆军讲武堂。由于共和急需大量的骨干,所以从44年开始,讲武堂除了正常的军官培养计划,还提供为期两个月的速成训练,毕业者可到共和军中担任兵目,或者锦衣卫低级军官,也可以到政府中任职。
林深河在黄梅之战的时候已经是锦衣卫百户,立功之后,经过速成镀金,被提拔成千户。露丝雅在南下之前领受任务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位自己未曾谋面的搭档。
“那个洋人对你挺好。”林深叶也想打听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你不知道他?他可以你哥以前的大头领呢,工兵总监范中流,现在是郴州运河工程主管。”
“我听说过,没想到能在船舱里碰见,他为人挺和气,也没有官架子。”
“他能有什么官架子,现在又不是官了。”露丝雅没好气的说。
“他还亲自帮你拿行李呢。他有卫兵的吧。”
“这是私人……”露丝雅话说了一半,煞住了。
林深叶掩嘴一笑:“姐姐,你和他私人是什么关系啊?我在厂子里新学了个词,恋爱?”
“没什么关系,你别瞎猜。”
“是,没什么关系。”深叶笑着。
“我和他,不投缘。”露丝雅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不给流言任何机会。
4
露丝雅同志到嘉应
更新时间:202-04-
到了弄月m全身照,两更感谢
露丝雅到嘉应
露丝雅转弯抹角,沿着山边,踏着路上的山影、树阴和枯黄的落叶,急急忙忙走了十来里。她的脚力有些来不及,鞋子常常踢着路上的石头。走到一座土地庙跟前,太阳还很高,她站住脚,取下背包,坐在一株柞树下边的石头上,歇了一阵气。
等到呼吸从容了,她抬起眼睛,细细观察这座土地庙。庙顶的瓦片散落好多了,屋脊上,几棵枯黄的稗子,在微风里轻轻地摆动。墙上的石灰大都剥落了,露出了焦黄的土砖。正面,在小小的神龛子里,一对泥塑的菩萨,还端端正正,站在那里。
他们就是土地公公和他的夫人,相传他们没有养儿女,一家子只有两公婆。土地菩萨掌管五谷六米的丰歉和猪牛鸡鸭的安危,那些危害猪牛鸡鸭的野物:黄竹筒、黄豺狗、野猫子,都归他们管。农民和地主都要来求他们保佑。每到二月二,他们的华诞,以及逢年过节,人们总要用茶盘端着雄鸡、肘子、水酒和斋饭,来给他们上供,替他们烧纸。
如今,香火冷落了,神龛子里长满了枯黄的野草,但两边墙上却还留着一副毛笔书写的,字体端丽的古老的楷书对联:天子入疆先问我,诸侯所保首推吾。
完这对子,露丝雅笑了,心里想道:“共和以来,湖广三省,农村的事情,慢慢都落入了共和旗下的两家大型公司:农村联合供销社(农联供)和粮油食品及农资贸易公司(粮油贸)的控制之下,土地公公的能耐,慢慢没人信了,就不知道族长地主对宗族的控制怎么样。”
才想到这里,只见山边的路上,来了一个掮柴火的老头子。他从县衙的方向走来,好像要上街。露丝雅见他脸上汗爬水流,出气不赢,连忙招呼他:
“老人家,累翻了吧?快放下来,歇歇肩再走。”
这个人太阳还很高,就停了脚步,把柴火放在路边上。他解下围巾,敞开棉袄,走了过来,坐在露丝雅对面的一块石头上,用围巾揩干了脸上的汗水,见露丝雅左手腕上,露出一个小手表,他笑笑问道:
“大小姐,什么时候了?”
“老人家,不要叫我大小姐。我姓苏。快两点了。”露丝雅了手表,回答他说。她又仔细打量他。
只见他头上已经没有了辫子,挽条酱色毛袱子,上身穿件旧青布棉袄,跟别的挑肩压膀的人一样,肩上补了两块布。腰围巾也是补疤驮补疤,不出原来的布色了。他的脸很瘦,额头上和眼角上尽是大皱纹,身材矮小,背有点驼,年纪五十开外了。
和这同时,老倌子也在打量露丝雅。他见她穿一身青斜纹布制服,白地蓝花的衬衣的领子露了出来,披在棉衣领子的两边。棉布制服右边的上口袋佩一支洋铅笔,用竹筒保护着笔尖。插一把牙刷。她没戴帽子,剪短了的黑浸浸的头发在脑门顶上挑开一条缝,两耳的上边,夹两个黑黑的夹子。两撇弯弯的、墨黑的眉毛,又细又长,眉尖差不多伸到了鬓边。脚上穿的是蓝布面子胶底鞋。从打扮上,老倌子猜她不是一般人,带点敬意地问道:
“苏姑娘你进城去吗?”
“是呀,去嘉应县衙。”
“去衙门?你样子是官老爷……官家小姐吧。”老倌子笑着说道。
“你是哪个乡哪一个村的?”
“清溪乡上村。”
“贵姓?”
“不敢,姓花。”
“台甫是?”
“佐亭。”
“你这柴火是?”露丝雅的目光落在路边的那捆柴火上。
“是我自己山里砍的。可不是农联供定的货。”花佐亭连忙声明。
“掮到街上去卖啵?”露丝雅又问。
“是的,想去换一点油盐。”花佐亭偷偷瞄露丝雅一眼,随即好像不好意思似的把脸转过去,望着路的那边的山上。着他的这神情,露丝雅心里起疑了,随即询问:“你老人家时常砍柴火卖吧?”
“哪里!”花佐亭扭转脸来,连忙摇头,“轻易不砍。”
“你的山林是祖业吗?”
“是族里的山林。”
“这几根柴火,卖得几个钱?”
“卖不起价。”
“那你为什么要卖?”
“唉,苏小姐不晓得,是我们上村族长的主意。听人说,山林都要归公了,被农联供和粮油贸分了。他叫我们把柴火都砍了,换现钱。哎呀,要说我们族长,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大方啊。”老倌子坦率地说。
“归公?哪一个说的?”
“不晓得,反正族长这么说的。我跟他说:‘就算归公,也没亏我。以前你管着山林,准我去捡过一根枯枝吗?普山普岭,还不都是你家的的?要夹个篱笆,找根竹尾巴,都要低三下四去求情。”
露丝雅听了他的话,心里暗想:“这人有一点罗嗦,不过,听口气,倒是个好人。”想到这里,她含笑问道:“你也是种族田吧?”
花佐亭点一点头,但又好像怕人不起似的:“不要我穷,早些年数,我也起过好几回水呢。有一年,我到韶关去作田,收了一个饱世界,只差一点,就可以自己买田了,又有一回,只差一点,成了地主。”
“那怎么没有做成呢?”
“记得头一回,刚交红运,我的脚烂了,大崽又得个伤寒,一病不起。两场病,一场空,收的谷子用得精打光,人丢了,钱橱也罄空,家里又回复到老样子了,衣无领,裤无裆,三餐光只喝米汤。二回,搭帮一位本家借了我一笔本钱,叫我挑点零米卖,一日三,三日九,总多多少少,赚得一点。婆婆一年喂起两栏猪,也落得几个。几年过去,聚少成多,滴水成河,手里又有几块花边了,不料我婆婆一连病了三个月,花边都长了翅膀,栏里的猪也走人家了。我们小农小户,只要有点小病,就什么都赔进去。就算没病,我们花家族长娶儿媳妇,给个脸面钱,都当了猪栏的槽。”
“糊涂你还在这里呀?”路上一个挑柴火的高个子农民,一边换肩,一边这样问。花佐亭扭过脸去说:
“来吧,高子,歇一肩再走。”
“不了,天色不早了。”
高个子农民挑着柴火一直往县城的方向走去了。
“他也是你们村来的?”露丝雅问。
“是的。”花佐亭答应。
“他叫什么?”
“他呀,大名鼎鼎,到了县衙,你会晓得的。”
“钱用完,人好了吧?”露丝雅把先前的话题又扯转来。
“退财折星数,搭帮菩萨,人倒是好了。我给我婆婆送了个恭喜说:‘这下子,你好了,我也好了。’我婆婆问:‘你又没病,有什么好的?’我说:‘夜里睡觉,省得关门,还不好吗?’我婆婆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你这明白人,这都不明白?这叫夜不关门穷壮胆。’她叹一口气说:‘唉,背时的鬼。’她自己生病,把钱用光了,还骂我背时,一定要替我算个八字。”
“你算了命吗?”露丝雅笑着问他。
“舍不得那闲钱。我劳力不强,如今是人力世界,归根结底,还是靠做。”
“做有什么不好呢?”
“做是应该的,只是年纪上来了,到底差劲了,早些年数,莫说这一捆柴火,哼!”
“你老人家今年高寿了?”
“痴长五十二,命不好,两个崽子生的晚,还有一个赔钱货。”花佐亭说到这里,见露丝雅的一双黑浸浸的眼睛对他一鼓,晓得不妙,自己失了言,犯了这个女官员的忌讳了,连忙装作不介意,说了下去:“老大二十五了,整天不安心作田,要学他的伙伴到城里去。老二也是这个心,要去当兵,兄弟两个,见人家有贵人命,心就野了。家里连个出力的都没有。”
“什么贵人命?”
“林家村的林深河,本来比我还破落,每年都到我们这边来烧炭,烧炭你知道的,要不是苦得没办法,哪个愿意烧炭。林深河伤了肺,没想到遇到贵人,据说在外面当了官了。”
“林深河在乡下名声不好么?”
“哪里,后生,老实肯干,好得很。他是个角色。只是,苏小姐,不要怪我劈直话,从古以来,都是人强命不过,黑脚杆子总归是黑脚杆子,一挑子水,上不得天啊。我两个崽子,都想和林深河一样去当锦衣卫,吃兵饭,说不得,说不得。”讲到这里,花佐亭抬眼一太阳,对露丝雅说:“天色不早了。我到街上,还要打转身,少陪你了。你以后到了村里,有空请上我家里来谈讲。只要不嫌弃,住在我家里也好,真的,我不讲客套,只是房屋差一点。我还有个姑娘,可以和你作伴。”
5
县令
更新时间:202-04-9
露丝雅赶到县衙,天色还不晚,家家的屋顶上已飘起了灰白色的炊烟。冬闲时节,农家只吃两餐饭,夜饭都很早。
嘉应县城不大,站在城墙上就可以见城外的清溪乡。这个丘陵乡,四围净是连绵不断的、黑洞洞的树山,中间是一坦平阳,田里的泥土发黑,十分肥沃。一条沿岸长满刺蓬和杂树的小涧,弯弯曲曲地流过。涧上有几座石头砌的坝,分段地把溪水拦住,汇成几个小小的水库。一个水库的边头,有所小小的稻草盖的茅屋子,那是利用水力作为动力的碾子屋。
虽说是冬天,普山普岭,还是满眼的青翠。一连开一两个月的白洁的野花,点缀在青松翠柏间闪烁。林里和山边,到处发散着落花、青草、朽叶和泥土的混合的、潮润的气味。露丝雅生在南洋,没见过大陆上的乡村。她一见乡里的草垛、炊烟、池塘,或是茶子花,都会感到新奇和快活。她兴致勃勃地慢慢地走来。一路欣赏四围的景色,听着的各种各样的鸟啼,间或,也有啄木鸟,间或,也有啄木鸟,用它的硬嘴巴敲得空树干子梆梆地发出悠徐的,间隔均匀的声响。
进了城。街面上人也不多。到了县衙门口,没见到站岗的卫兵,她从衣兜子里掏出她的那块蓝布手帕子,揩了一揩额上和脸上的细小的汗珠。
露丝雅上前去,轻轻推开县衙的大门,里面也没有人。露丝雅走过天井,才上阶矶,就见一位中等身材的青年男子满脸含笑地从房间里出来,赶上几步,热烈地拉着露丝雅的手,随即帮她取下身上的行李,笑着说道:“好几起人告诉我,说来了一个外乡的女子,穿得一身青,我想定是你。走累了吧?快进房里坐。”
露丝雅见到这人,也很惊喜:“吴如孝?你不是在广州做通判么?怎么来了这里。”她和吴如孝都是黄埔讲武堂第三期的,以前远远的见过。
“进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