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无疆 > 第55章
“是。”
“人呢?”
“没有。”
“我知道了,下去吧。”
那人却没有要退下去的意思:“要不要无姬带人去搜?”
“如果连西疆的人都搜不到,我们派人去也无用,况且已打草惊蛇。”
身后人不答。
苏冕负手转身,看着眼前被刀剑岁月磨砺得有些冷硬却依旧艳丽的容颜:“你在,伤心?”
“难道公子不伤心?”她直视眼前这双温润又锐利的眼睛,顿了顿,“公子,你说无疆……真的死了吗?”
他没有给她答案,只是看着那白雪皑皑的方向:“只要她活着,就会回来。”
第三章:苏醒
无疆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扇窗,毫无修饰的木质窗子,明亮的光线从窗中透进来,有些晃眼,她用手挡了挡,稍稍适应之后才看清窗外景色,山峦层层叠叠,悠悠远远,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
不是熟悉的景色。
她刚想坐起来,听到门“吱呀”一声,素色棉衣,进来一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妇人。
“哎呀,姑娘你醒了。”她看起来十分惊喜的样子,“送你来的那位老者说你三天之后就会醒,我起初还不信呢,没想到你真的醒了!”
“老者?”无疆扫了一眼四周,是个普通得甚至过于简陋的木屋,“这是哪里?”
“寒鸦村呀。”妇人拿来一件外套,给无疆穿上,“送你来的老者说在附近雪山看到你昏迷,把你救了,路过托我们照看你。”
“那位老者呢?”
“三天之前就走了,也没留姓名,就说有缘再见。”说完妇人挠挠头,“那位老者走得急,也没说清楚。”
无疆不动声色地听着,末了,到了声谢。
起身走出屋子,屋前有一条小溪,天虽冷,却未结冰,绕着村子缓缓流淌,她走至溪旁,弯下身去,打量着水中的自己。
干净的脸庞,舒展的眉眼,斜飞入鬓的眉毛,秀挺的鼻梁,微微抿起的嘴唇透着一丝苍白。
嗯?
她皱起眉,水中的人也跟着皱起眉,她试着变换一个姿势,水中倒影也立马跟着换了一个姿势,她将身子往下低了几分,水下倒影也跟着凑近,最后整个人俯下身去几乎贴着水面,直愣愣地凝视着水底,直到和自己的倒影怒目而视,才不得不承认……
不得不承认……
这特么是一张大人的脸!
可是……可是她还只是个小孩子呀!
无父无母,无名无姓,满脸泥泞,衣衫褴褛,跟着难民一起东奔西走,一会儿逃到这一会儿逃到那,不知来自何处,不知去往何方,有一顿没下顿,饿得面黄饥瘦,一路雨淋日晒,皮肤粗糙暗黄,可是水中之人肌肤白皙透亮,细腻如瓷,一看就是个好人家出生长大的姑娘!
似未曾历经风霜。
要不是她在跟自己怒目而视的过程中依稀辨认出幼时容貌,几乎要认为是谁动用了移魂大法,让她的魂魄离开原来的身体附到了另一个富贵小姐身上!
可是这鼻眼她再仔细瞧瞧,又确是她自己,只是长开了些,细腻了些,比幼时好看了些,所以,综上观察,无疆得出结论。
她非常不幸地……失忆了。
只记得那段颠沛流离的苦日子,然后一下子到现在,忘记了中间的那段,嗯,她想了想,应该是好日子。
可是她怎么能过上好日子呢,她想啊想,最后觉得有两种可能,第一,她因缘际会救了某个达官贵人,那达官贵人为表达谢意助她脱贫致富,给予她优越的生活条件,第二,就是哪个不长眼的好人看她可怜又可爱,行善积德收她做义女,或者做……童养媳???
无疆陷入深沉的思考,在童养媳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一张未动声色的脸,似细细打量水面,眼神却飘远,那位妇人正推开门扉,抬眼却是一呆,远山淡水皑皑白雪,夕阳正斜,层云尽染,而这烟烟霞霞却不敌河岸临花照水人惊艳,粗布麻衣,却胜过世间所有的娉娉袅袅。
妇人想唤她,却开不了口,似乎那并不一是一幅温柔画面,而带着指腹的粗粝,压迫着她的胸口,她不明所以,只觉心脏牵动四肢百骸,砰砰直跳。
仿佛世间所有烟烟霞霞的娉娉袅袅,是温柔的鞘,包裹着一把锐利的刀。
而那刀微微侧头,朝她一笑,骤然冰消雪融,血脉流淌,天空漏下一束光。
那是极短极短的一瞬,妇人不知自己经历了什么,仿佛只是一场错觉而已,尚未反应过来脚步便继续迈过去,似乎从未停顿。
水边人与倒影交相辉印,一派美好,妇人不由地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她回首,山水之间,屋顶之上炊烟袅袅升起,风一带,四散天际。
“我啊”,她嘴角上扬。
“我叫炊烟。
……
妇人说别人都叫她丽姨,她让无疆进屋,免得风吹着凉,从厨房端来一碗清粥,让先暖暖胃,她昏睡时她给她擦拭身子,全身肌肤白皙嫩滑,毫无瑕疵,如今再看她捧碗的手,细长柔嫩,忍不住感叹:“真是一双漂亮的手,一看就没干过粗活,是个好人家的姑娘,可为何会孤身一人昏迷在雪山呢?”
无疆粥到嘴边,又放回去,叹了一口气。
“我家还算殷实,但爹爹攀附权贵,要把我嫁给一个什么达官贵人,那人六十多岁都可当我爷爷了,据说家中还有一个正妻外加十八房姬妾,我不想嫁可左右实在没法子,就连夜逃跑了,他们发现我失踪后,就派人追我,我慌不择路跑进雪山,一直跑啊跑,后来感到一阵眩晕,不省人事,等我醒来,就在丽姨您这里了。”
瞬间红了眼眶。
丽姨听得正义感顿起,一向慈眉善目的她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我们西王都只有一位王后,那人真是不要脸,天下怎会有如此狠心的爹,我们虽是贫苦人家,也不这样待自家女儿!”
说完又觉不妥,看她血色全无,不由得心疼:“姑娘你也不要太伤心,许是你阿爹一时糊涂,现在在后悔呢,你先坐着,我让我家那位晚上宰一只鸡,熬个鸡汤给你补补。”
无疆看得出他们生活拮据,杀一只鸡对他们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小事,萍水相逢不必让他们做到如此,连忙制止:“不用不用,我好得差不多了,不必破费。”
丽姨道:“那位救人的老者把你托给我们的时候给了不少银子,让我们好好照顾你,别说是鸡了,连一头牛的买得起,“对了,她还留下一个包袱,说是你的东西,我们没打开过。”
入夜,无疆对着这个包袱皱起了眉。
包袱中并非她原先想象的首饰银票,肚兜红袍,而是各种稀奇古怪甚至她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一件破败的黑色衣服,展开来看左胸口有一个洞,三枚针,却比缝衣针细很多,一双光滑绵软的手套,还有一张薄薄的透明的东西,把它平铺在桌面,昏黄而不断摇曳的灯光下看起来十分的阴森恐怖。
无疆意识到事情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她记得小时候被人贩子抓走,右腰侧被他们用烙铁烙下了一个古怪的印记,后来她侥幸逃出,历经艰险才摆脱追踪,但烫伤的地方并没有处理,又在逃亡过程中因各种汗水雨水粗糙肮脏的布料而腐烂,后来一直反反复复,好了又烂,烂了又好,最后留下一个异常扭曲丑陋的疤痕,而现在这个疤痕完完全全消失了,连一点点痕迹都找寻不到,肌肤宛若新生。
不只是右腰侧的伤疤,被鞭子抽过的背,被石头划伤的腿,都再也找不出痕迹,甚至连原先锁骨左侧的青痣也不翼而飞,脖下一片白皙。
也许伤疤尚可托人治愈而抹去,可与生俱来的痣怎会不见,就好像……
好像有人蜕了她一层皮。
然后又给她换上了一层新的皮。
洗去她大半生的记忆,扔在荒山野岭里。
无疆再将眼往包裹里看,除了方才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不明何物的东西之外,还有三枚金灿灿的金叶子静静躺在上面。
来不及细想,无疆忽然感受脚下异动,本能般侧耳伏地。
前七后八,共十五匹马,正于三公里之外靠近,速度非常之快。
她不知为何自己会做出这样的反应,更不知为何能伏地听到远处马蹄,还能判断三公里以及马的前后数目,她只知道不出一瞬他们就会到眼前。
果真,没出一刻,那些人便出现在村口,挨家搜查,很多就来到丽姨家中,劲衣窄袖,看着很能打的样子。
他们来到屋中便盘问最近有没有见过或者收留受伤的姑娘。
丽姨心中警铃大响,寻思着那六十几岁的糟老头子来抓人了,立马否认:“没有。”
带头的人环视问:“那间屋子是谁的。”
丽姨:“是我姑娘的。”
还未等她阻拦,那些人过去打开了房门,屋内漆黑,点起灯,被子凌乱,窗户紧闭:“你家姑娘呢?”
“我家姑娘早嫁到隔壁村去了,前几天回娘家,下午刚回去,你看这不被子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呢。”
……
终于送走了那些人,丽姨折回房间,寻思着人去了哪里,走至窗前,发现窗户虽紧闭着里面却未锁住,想着肯定是越窗而逃,她支起窗,窗外夜色深沉,无星无月,一片漆黑。
这山野之间路途难走,横斜的枝桠看起来如鬼影,甚是吓人,别说她一个小姑娘,就算是一个常年在此的汉子也不敢深夜外出,遇到危险可怎么办好。
她越想越担心,却也莫可奈何,她关起窗,走到为她准备的被子旁,女儿嫁出去了,这被子枕头也好久没人用过了,她重新收起,塞进柜子里,最后她要收起枕头,刚一拿起,就看到枕头底下一片金叶子。
金光闪闪,煞是好看。
第一卷:风雪入西城
第四章节:男子
无疆听得马蹄,不知为何,顿时心下难安,当下拿起东西,熄灯越窗而出,窜入密林。
好在是冬日,林中多数蛇虫都已经冬眠,也没遇到任何野兽,她只是往前走着,并不知自己该去哪里,但她并不着急,一觉醒来的处境比过去好太多太多,原本风餐露宿流离失所,如今却有些钱,在这世道,钱是极好用的东西。
本就出生边境难民,无国无家,无所牵挂,只是身上携带的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人颇为费解,如果那些人真的是来找她的,貌似她结了很多……仇家……
反正总不会是亲家吧……
深夜十五匹铁骑寻人,看起来势力还挺大,这也是很令人头疼的问题。
在密林中走了好一会儿,无疆才意识到她走得太顺,明明是无星无月的夜晚,她却并不觉得如何漆黑,还能辨析出不远处的事物,幼时都不见有如此好的视力。正思索间,忽然脚步声入耳,无疆环顾四周,寒冬树叶凋敝,并没有很好的藏身之所,她抬头,见古树枝桠交错,深觉头顶这颗大树是个极佳的隐藏位置,可藏匿身影,可居高临,一念方至,突觉身轻,便翩然上树,立的正是方才看中的那颗枝桠。
不多时,三人行至树下,无疆居高临下,不自觉屏息敛气,见那三人身着深蓝色劲衣,均右手执剑。
一人道:“附近的村落山林都搜索过了,毫无踪迹,也许那杀手真葬身于雪山。”
另一人问:“雪山那边也没消息?”
原先那人回道:“没,雪山那么大,殿下一箭穿胸,不可能活下来,即使能活下来也逃不过雪崩。”
“如果肯定死在雪崩,那我们还在这里搜什么?”
“公子要求万无一失。”
看起来像是为首那人下令:“搜过这片山,明早回宫复命。”
“是。”
她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杀手”,“雪山”,“回宫”,马上串联起一个故事:杀手入宫行刺,陷于雪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瞬间包裹里的东西一一闪现眼前,连名字也骤然出现在脑海:夜行衣,吹矢针,蚕丝手套,人皮面具。
而且那夜行衣左胸接近心脏位置还赫然出现一个大洞!
再看看自己现下处境,耳听几里地,目视夜中物,转念就能上树。
杀手?
这个身份真的是……莫名其妙……哑然失笑……啼笑皆非……
入宫要行刺谁,得手了没有,他们口中的那个殿下又是谁,这些她尚未知,要不要一路跟着他们去瞧瞧,也许能探知更多的东西,转念又打消了念头,现在不知自己身手到底如何,跟踪丢了到还好,万一跟踪反被发现,岂不是自投罗网?
反正知道他们是去往王宫。
想毕,无疆寻了一根横向延展的粗壮枝杆上仰面躺下,一只手枕于脑后,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无疆想,若自己真是一个杀手,是受了谁的委托,事成该如何,事败又会如何,现在搞不好会不会两边的人都在追杀自己?
以前到底是怎样的人生啊?她感叹。
看来自己惹下的事欠下的债,不是失忆一下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的,出来混的总归要还,估计下半生也不过了什么逍遥安稳日子。
反正现在也思索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今晚在这树上睡一宿,那些人既已搜查过,在什么都没发现的情况下应该不会杀个回马枪,此处应是安全,其余的等明早醒来再做打算。
那三人走后,世界重归静谧,只有乌鸦于头顶一声声叫唤。
寒鸦村之所以叫寒鸦村,是因为此地寒冷却不知为何常年有成群的乌鸦聚集,因此得名,黄昏之际,他们成群结队飞往天空,场景壮观,夜晚落于枝头扰人清梦,颇惹人讨厌。
可此时无疆听着这些本应令人讨厌的叫声,反而心情宁静,轻轻闭上眼睛。
……
一觉醒来,天色灰蒙,不知几时。
无疆翻身下树,看到蚂蚁正成群结队火急火燎地搬家,天边也不怀好意地阴恻恻起来。
恐怕大雨将至。
无疆看看自己粗布单衣,大冬天的被淋湿了结成冰块可不好玩。
她飞身树端,极目远眺,东南方向有一间木屋,不算远,想着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无疆下得地面,看到小蚂蚁们还在哼哧哼哧认真搬家,扬起嘴角冲着它们笑了笑。
“小蚂蚁,看我们谁能更快到~”
大雨瞬间倾盆,无疆点树借力,在最后一刻如箭离弦,射进了屋里,可惜,裙裾还是湿了一点点。
她拍了拍裙角,环视屋内,除了有一张床之外,屋脚放着一捆绳子,桌边有几个捕猎夹,这应该是猎人打猎时过夜的屋子,冬日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灰,刚才无疆在林中发现了好几个野鸡夹和捕鸟器,是猎人忘记没收走的。
她走到门外,看着茫茫大雨,打得树枝噼里啪啦响,想着接下来去趟西疆都城看看什么情况,刺杀这事闹得大不大,都城的街头巷尾有没有贴满她的人头画像,以后能不能以真面目横着走。
无疆抱胸侧身倚靠门扉,思考今后打算,目光无定随意打量雨景,兀然瞥见墙角有一朵白色的小花,被雨打得一颤一颤的,一副即将被无情风雨摧残的模样。
她来了兴致,去屋里拿了几根烤火的树枝,跑到屋外插在小白花的四个角上,然后撕下裙裾一角缠在四角之上做成了一顶小帐篷,退开身去,抱手倚在门旁自顾自笑。
雨停之后,无疆撤去帐篷,免得妨碍它以后接受阳光,至于将来风雨,她管不着,看它自己造化。
无疆按照之前丽姨说的方向终于来到西疆都城西宣,城名刻在城门之上,字体遒劲豪放。
无疆在进城之前试过包袱里的人皮面具,一张脸,平淡无奇,过目就忘。她散了散头发微微遮盖住额头和眼,眼下长着稀稀落落的雀斑,鼻子不高不低,嘴唇不厚不薄,脸型因为头发的垂落也看不太清楚,就是一张毫无特点看过一眼之后就算想费力思考也不太能记得起来的普通长相。
谨慎起见,还用灰抹了一下脸,点了几颗痣,靠近西宣却并不见城门上贴这两张脸中任何一张脸的通缉画像,连城内也没有,看来要么是王宫内的人出于某种考虑秘而不宣,或者是根本没有看到行刺者的长相。
无疆顿时放了心,寻了一个僻静处撕下人皮面具,这东西不透气,带久了有些不舒服。
她先去寻了一个平常住处,掏出一枚金叶子,那店家先是惊讶了一下,又觉自己失态,实是不该做出这副模样。
须知西宣是都城,不同别处,满地是达官贵人,黄孙贵胄,富豪商贾,到处是有钱和有地位的人,可那些人却有着那些人的考量,或者说是怪癖,而且这怪癖千奇百怪,千差万别,比方说,先前张丞相的小儿子因觉自己身家显赫,辨不出女子真心,更觉女子大都嫌贫爱富,便故意扮成落魄书生流落街头靠卖字画为生,很是凄惨,后遇一位女子,赏其才华,买其字画,资其读书考取功名,丞相之子深受感动,最后告知身份,成就一段佳话。
再比如,延武将军年纪轻轻,征战沙场,杀敌无数,每次凯旋之后都会偷空来都城街头卖艺,结果有一次被人认了出来,大伙儿尤其是那些少年少女仰慕者立即把他围得个水泄不通,逼得他只得施展轻功飞檐走壁落荒而逃。
这姑娘虽是粗布麻衣,可这手白如凝脂,细腻如瓷吹弹可破,出手更是毫无猥琐拘谨之态,落落大方,显然是个大家小姐微服私访。
看透一切后,他十分贴心地提醒这位小姐出门在外财不外露,虽是王城脚下,注重治安,可这盗贼扒手也是多得很,猖狂得厉害。
无疆道谢,放下包裹问得王城最大的茶馆,思索着去那里坐一坐,路遇一个摊子,吆喝着“卖瓜咯,卖瓜咯”,无疆想冬天卖的什么瓜?偏首看了一眼,这瓜外形长圆,外壳呈金黄色。
“姑娘,来点不,西疆这几天刚下大雪,这冻瓜都是刚从雪地里挖出来的,正好吃,买回家去做成凉拌金丝,清心止渴,脆嫩爽口,好吃得很!”
听起来很不错,无疆伸出手去敲了敲外壳,咚咚作响,皱了皱眉头,辨不出好坏。
“这个不错。”蓦然一个声音响起,清清朗朗,敲击着耳膜。
她转头,看到一个蓝衣男子,清朗眉目中透着点深邃,鼻梁微微遮着光。
第五章:少女
无疆把视线移至他手中之瓜,外壳金黄,有微棱浅沟。
“表面稍微粗糙一点比较好。”他道,声音如玉石碰撞。
“那就这个。”无疆从善如流。
“好咧!”小贩立马拿起瓜去称。
这时一阵木棍敲击地面的突突声由远及近,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拄一根小木棒,歪歪扭扭地走着,歪到无疆脚旁边,一个站立不稳作势要倒,无疆堪堪在她倒下之前弯腰扶住。
她的眼很大很漂亮,却无一丝光彩,瘦弱的小手抓住无疆衣袖,声音甜甜的,“对不起,对不起。”咬了咬牙再次挣扎着站起来,拄着她的小木棒继续“突突突突”,走得却并不似先前歪歪扭扭,也并没有那么虚弱无力。
“也不知怎么回事,西宣近年来这些小乞丐越来越多,还缺胳膊断腿的,真奇怪,也不知哪儿来的。”小贩一边称着瓜一边感叹。
蓝衣男子开口:“我看你买不了这瓜了。”
无疆点头:“的确。”
他笑:“你知道还不动声色地任凭她偷?”
无疆回道:“你看到还等她走远才开口?”
他点头:“这么说来这事我也得承几分责任,这瓜我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