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无疆 > 第118章
“殿下?”黑衣男子身边的一个领头侍卫请示道。
“下崖。”短短两字,身边人便了然,火速备上崖绳,下崖寻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西疆不是任何人都能随意踏足的地方。
无疆急速下落,甩出腰间勾魂锁钉入崖缝之间,一用力,向崖壁撞去,她折断箭身,箭尖留在肉里,偏离心脏一分。
幸好没毒。
借着壁上突出来的怪石和枯枝藤蔓,无疆迅速滑落崖底,像一只狡黠的壁虎。
那人曾夸她,天下没人能追得上她,除非她故意让人追到。
她轻功极好,
若是常人,怕是下不得这断崖。
十二月的冬天,天空开始飘雪,大雪磅礴,气势汹汹,遮天盖地。
脚下马上积起厚雪,伴雪而来的还有那一双双在黑夜中发光的绿眼和一声声悲壮凄凉毛骨悚然的狼嚎。
她握紧匕首,眼睛映着雪光,微微发亮。
护卫队下得崖来,雪正下得起劲,覆盖了所有血迹和足印,不知去向。
远方传来狼嚎。他顺着声音纵身掠去。
“全部跟上。”身边领头的侍卫振臂一呼。
地上是狼的尸体,刀锋划破肚皮,割断咽喉,刀法凌厉迅疾,刀刀致命,又快又狠,血还热着,只不过伤口隐隐透露出些许怪异。
“二十四匹。”侍卫报告。
他突然很想跟他正面交交手。
躲得过他的穿云箭,被西疆最厉害的护卫队围攻还能突围逃到后山,中了他的连绵双羽箭竟安然下崖,紧接着斩杀二十四匹豺狼,最后消失无踪。
有这样的身手,这样的意志,就足以令人佩服。
即使是想要行刺他王兄的杀手。
“殿下,不好,要雪崩了。”领头侍卫道,声音中透着担忧。
话音刚落,脚下开始震动,远处雪山摇晃。
他们知道雪崩的厉害,地动山摇,铺天盖地,昔年北洲的一整支军队便埋骨于雪山,有去无回。
“回去。”他抬手,风雪灌满衣袖。
“是。”
他突然觉得有些可惜,可惜没能正面交手,也可惜没能抓到他问出主谋,更可惜这样一个杀手要葬身于此,尸骨难寻。
也许这样也好,生比死艰难。
这世道本就如此,生死不过常事。
身边渐渐安静了,零落的狼尸周围慢慢鼓出一个雪包,里面钻出一个人来。
她有些艰难地爬起,左脚被狼咬伤,齿深入骨,衣服也因藏身雪地下而全身湿透,结成冰块,凉意沁入肺腑。
杀死最后一头狼后,无疆便听到他们逼近的声音,雪原茫茫,毫无遮挡。她当即劈出一个雪坑,躺了下去,将周围的雪覆盖在身上,大雪纷飞,立马遮盖了原先的痕迹。
胸口的箭尖因着刚才的激烈搏斗,向着心移了一分,堪堪擦着心窝,血大片大片地涌出,雪也被染红了,幸好,他们以为是狼血。
方才那个追杀她的人,他们称为殿下的人,就站在她的身边,发号施令。
他们说,要雪崩了。
得赶快找一个能抵挡暴雪的地方,她艰难地走着,但是大雪茫茫,一望无际,无从躲避。
身上的衣服结成了冰块,胸口的箭头抵着心窝,甚至能感觉到它尖锐的冰凉,她很冷,没有力气。
血开始从口中流出,蜿蜒过嘴角,落到雪地上。
大地又一次剧烈震荡,左脚不稳,摔到了地上,面朝东方。
她看到了东方的猎猎红火,那是东朝皇子和南国公主的浩大婚礼,火炬燃烧九天九夜,不灭不休。
时间开始回转倒流。
她回到崖上,她身在东朝,她还未收到刺杀的密信,在宣纸上晕开的墨尚凝于笔端狼毫。
她为他杀的人一个个复活,她的刀一次次回鞘。
煮沸的水重归于平静,泡开的茶叶收起羽毛。
胭脂离开双颊,黛墨未染眉梢。
她还是个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小雀鸟。
他伸出手,说:跟我回家吧。
回忆如潮。
身后雪海滔滔。
她笑了笑,眼底映着火光。
命都还你了,一切就这样吧。
第二章:死后
桧木燃烧九天九夜,终于熄灭,燃后的余香却从南国延绵至东朝,盘旋在雕梁画栋之间,缠绕在寻常百姓的屋檐之上。
风轻轻一吹,送入街头巷尾。
百姓的热情不但未随余香退却,反而愈演愈烈。
那酒肆茶馆的说书先生更是将之谱写成各种传奇,讲的是天下权谋,分析天下久分必合合久必分,这场政治联姻形成的格局变动对其余各国带来的威胁,夹杂着刀锋。听得台下关心家国社稷之士的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烈酒饮了一杯又一杯。
但毕竟市井热闹,饭后消遣,再多的政治权谋,都敌不过传奇里的风月无边,绵绵桃花色。
一说那南国云琊公主在东朔十七年,也就是她十一岁的时候随她父王来东朝,在大殿之上初见十四岁的世子苏冕,被其气度风姿所摄,昭昭大殿一颗芳心就此暗许,从此魂牵梦引,不能相忘。
一说是在东朝元宵灯节,月上柳梢头,花市灯如昼,云琊公主女扮男装混于人群,于河岸不慎跌落,被正出宫游历的世子苏冕所救,正所谓金风玉露一相逢,浩浩水雾一颗芳心就此暗许,从此魂牵梦引,不能相忘。
一说,云琊公主和世子苏冕师承同门,恰巧拜服在同一位世外高人门下,虽是师兄妹的情谊,但于日日相处一颗芳心早已暗许,从此魂牵梦引,不能相忘。
“我觉得是云琊公主正于室内在沐浴,世子苏冕从天而降,公主将其藏于帐内,助世子逃过仇人追杀,却被其逃亡之中的迷人英姿所摄,刀光剑影水光潋滟,幽幽红烛一颗芳心早已暗许,从此魂牵梦引,不能相忘。”
“嗯。”
“嗯?”
听的人才回过味来,“世子怎会被人追杀,又怎会躲到公主的闺房,一个南国一个东朝,先不说这中间路途如何遥远,就算两国交好世子真的在出现在南国,又如何会闯入公主寝宫,公主面对来路不明的男子又怎会保全,就算公主镇定,这伺候沐浴的小婢肯定也得大呼小叫,别说是贼人了,皇宫护卫也得掺和进来。你这不妥,十分不妥。”
“我这怎么就不妥了,我觉得妥得很。”酒肆中,一绿衣女子明眸善睐,双手托于桌上,正跟人辩驳。
绿衣:“那说书的还说公主和世子师承同门呢,那岂不是更不妥,谁不知道世子文承当朝大儒周慕,武袭前朝大将庄城,南国公主不习武,文从南国女中俊彦,如何跟世子日日相处。”
绿衣:“再说了,云琊公主又怎会女扮男装从南国跑到东朝看花灯,东朝的元宵灯节本就来自于南国,南国热闹繁华比之东朝有过之而无不及,传闻中云琊公主德才兼备,以文才著称,自小乖巧懂事,行事周到,从不任性妄为让南王担忧,就算她一时兴起想出宫游玩,肯定会带上能保护自己的护卫,更绝不会至自己于人多的河边,让同样伪装身份的世子正好搭救。”
绿衣:“不过东朔十七年,南王的确带着云琊小公主来过我朝,有没有去大殿见到世子就不得而知了,就算见到了,为什么都是公主一颗芳心就此暗许,从此魂牵梦引,不能相忘呢,难道就不能是苏冕世子被公主美貌所摄,又佩服其文才见识,青睐有加,便心中笃定非南国公主不娶吗?别忘了,云琊公主非但以文才著称,而且据说还是南国第一大美人呢。”
绿衣伶牙俐齿,周围之人被她说得目瞪口呆,过了一阵才回过神来:“哎呀,风月佳话不要太深究,要点宽容的想象力嘛,这南国第一大美人是谁评的,他难道把南国女子全都看过一遍作了个比较不成?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环肥燕瘦各有所爱,美貌哪有所谓的第一,人家生为公主,还是南王最疼爱的公主,总得给点面子嘛,长得过得去的,就可以给个南国第一大美人的称号了,反正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再说我们是东朝人,苏冕世子在我们东朝人心中又是何等地位,何等风姿卓绝天下皆知,南国公主肯定也早有耳闻,也许早就想嫁了,若我是女的
,我也想嫁,进宫给他做个丫环也行,哈哈哈。”
“说到丫环,世子身边不是有一个叫阿晚的丫环吗,据说温柔周到,打小侍奉世子,但是自世子大婚之后就不见了。”
“不会是云琊公主吃飞醋,逼着世子把丫环给换了吧。”
“云琊公主怎会是如此心胸狭窄目光短浅之人,我听说是得病死了。”
“啊?消息可靠吗?年纪轻轻,真是可惜,再过几年等世子……”
“嘘!你不要命了,这都敢议论,咱东王洪福齐天,必定长命百岁!”
“是是,洪福齐天,来,干杯!”
又是咣当几杯下肚。
绿衣女子坐于一旁,努努嘴,鼻中轻哼,若她是公主,她就不一定会嫁苏冕,苏冕当真有这么好吗,就算当真如世人所说,可人前有多英雄风光,人后就有多隐忍难熬,身边之人为成全这种风光不知要在背后牺牲多少,越是亲近之人牺牲越多,可她转念又想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抵挡这万丈光芒,就算是飞蛾扑火,也许只一眼便值了,更何况谁能抗拒史官手笔,青史黄卷,名字并肩而立,哪怕只是寥寥几字的注解。
然而这缠绵悱恻都是世人吃饱了撑的自己臆想出来的,本就是一场政治联姻,各取所需,天下四国并立,东朝,南国,西疆,北洲,如今东南两国结盟,不知西疆和北洲会有何动作,她虽是东朝人,却对西疆和北洲也有颇多好感,西疆王族专情,很多西疆王族都只娶一妻,北洲女子学文习武,可入朝为官,可带兵打仗,出了不少女将女相,昔年四国和平之时,爷爷曾游历各国记载很多奇闻异事,要是她再早生几年就好了。
刚想到此处,便听到西疆两字。
“你知道吗,听说咱世子的大喜之日,西疆王宫遭到行刺。”
“杀手?知道是谁派的吗?”
“这我哪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我还坐在这跟你闲扯淡,早就入朝做军师,或者给卖消息给久修阁赚钱了。”
“对了,最近久修阁的杀手榜有什么变化吗?”
“好像没什么变动,第一名还是火凤,第二名隐,第三名空,第四名踏雪,第五名麒麟,第六名修罗,第七名乌鸦,第八名……第八名……太靠后就记不住了。”
“当杀手应该能赚很多钱吧,排名越靠前,接单的钱越多吧。”
“毕竟是拼命的事,江湖杀手刀尖上肯定赚钱啊,哪像我们只是杀猪,一天也赚不了几个子,家养杀手各为其主,有些杀手还名垂史册呢,有一本《杀手列传》,记载了历史上五位杀手事迹,读起来也是令人感慨万千热血沸腾啊。”
绿衣女子以手托腮,幽幽地想,五个能名垂青史,那更多的呢,如黄海沙粒沉于海底,无人知晓,不管他们是为钱,还是为国。
比如那位杀手,不知道他有怎样的人生,如果他行刺成功了,或者他的行刺之路再悲壮些,是否以后也会有一个人把他载入史册,名垂青史呢。
她又笑了笑,就算名垂青史又如何,谁懂得他背后真正的悲欢,乱世人命如草芥,是男是女都不知。
这些街头巷尾的杂谈,酒肆茶馆的笑语,随着桧木香全数飘进宫里。
“公主,这些东朝人真讨厌,竟然说您的美貌是以讹传讹名不副实,还说是您先芳心暗许非要嫁给他们世子,哼,要不是他们世子亲自来求亲,您才不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呢,咱南国多好,爱慕您的青年才俊多的是,也不比他东朝世子差,不至于让您受这样的委屈。”小丫环从小跟云琊公主一起长大,听到这些话十分气愤,要为她的公主打抱不平。
云琊公主听罢,却只是摇头笑了笑:“世子得民心,我自然是为他高兴的,而且,”她原本就温柔的语调又柔了几分,“原本就是我先喜欢的他。”
世子府的另一边,世子苏冕立于书房,一如传闻中的英姿挺拔,气宇轩昂,只是眉间沾着几分凝重。
“无疆的马回来了?”
“是。”
“人呢?”
“没有。”
“我知道了,下去吧。”
那人却没有要退下去的意思:“要不要无姬带人去搜?”
“如果连西疆的人都搜不到,我们派人去也无用,况且已打草惊蛇。”
身后人不答。
苏冕负手转身,看着眼前被刀剑岁月磨砺得有些冷硬却依旧艳丽的容颜:“你在,伤心?”
“难道公子不伤心?”她直视眼前这双温润又锐利的眼睛,顿了顿,“公子,你说无疆……真的死了吗?”
他没有给她答案,只是看着那白雪皑皑的方向:“只要她活着,就会回来。”
第三章:苏醒
无疆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扇窗,毫无修饰的木质窗子,明亮的光线从窗中透进来,有些晃眼,她用手挡了挡,稍稍适应之后才看清窗外景色,山峦层层叠叠,悠悠远远,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
不是熟悉的景色。
她刚想坐起来,听到门“吱呀”一声,素色棉衣,进来一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妇人。
“哎呀,姑娘你醒了。”她看起来十分惊喜的样子,“送你来的那位老者说你三天之后就会醒,我起初还不信呢,没想到你真的醒了!”
“老者?”无疆扫了一眼四周,是个普通得甚至过于简陋的木屋,“这是哪里?”
“寒鸦村呀。”妇人拿来一件外套,给无疆穿上,“送你来的老者说在附近雪山看到你昏迷,把你救了,路过托我们照看你。”
“那位老者呢?”
“三天之前就走了,也没留姓名,就说有缘再见。”说完妇人挠挠头,“那位老者走得急,也没说清楚。”
无疆不动声色地听着,末了,到了声谢。
起身走出屋子,屋前有一条小溪,天虽冷,却未结冰,绕着村子缓缓流淌,她走至溪旁,弯下身去,打量着水中的自己。
干净的脸庞,舒展的眉眼,斜飞入鬓的眉毛,秀挺的鼻梁,微微抿起的嘴唇透着一丝苍白。
嗯?
她皱起眉,水中的人也跟着皱起眉,她试着变换一个姿势,水中倒影也立马跟着换了一个姿势,她将身子往下低了几分,水下倒影也跟着凑近,最后整个人俯下身去几乎贴着水面,直愣愣地凝视着水底,直到和自己的倒影怒目而视,才不得不承认……
不得不承认……
这特么是一张大人的脸!
可是……可是她还只是个小孩子呀!
无父无母,无名无姓,满脸泥泞,衣衫褴褛,跟着难民一起东奔西走,一会儿逃到这一会儿逃到那,不知来自何处,不知去往何方,有一顿没下顿,饿得面黄饥瘦,一路雨淋日晒,皮肤粗糙暗黄,可是水中之人肌肤白皙透亮,细腻如瓷,一看就是个好人家出生长大的姑娘!
似未曾历经风霜。
要不是她在跟自己怒目而视的过程中依稀辨认出幼时容貌,几乎要认为是谁动用了移魂大法,让她的魂魄离开原来的身体附到了另一个富贵小姐身上!
可是这鼻眼她再仔细瞧瞧,又确是她自己,只是长开了些,细腻了些,比幼时好看了些,所以,综上观察,无疆得出结论。
她非常不幸地……失忆了。
只记得那段颠沛流离的苦日子,然后一下子到现在,忘记了中间的那段,嗯,她想了想,应该是好日子。
可是她怎么能过上好日子呢,她想啊想,最后觉得有两种可能,第一,她因缘际会救了某个达官贵人,那达官贵人为表达谢意助她脱贫致富,给予她优越的生活条件,第二,就是哪个不长眼的好人看她可怜又可爱,行善积德收她做义女,或者做……童养媳???
无疆陷入深沉的思考,在童养媳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一张未动声色的脸,似细细打量水面,眼神却飘远,那位妇人正推开门扉,抬眼却是一呆,远山淡水皑皑白雪,夕阳正斜,层云尽染,而这烟烟霞霞却不敌河岸临花照水人惊艳,粗布麻衣,却胜过世间所有的娉娉袅袅。
妇人想唤她,却开不了口,似乎那并不一是一幅温柔画面,而带着指腹的粗粝,压迫着她的胸口,她不明所以,只觉心脏牵动四肢百骸,砰砰直跳。
仿佛世间所有烟烟霞霞的娉娉袅袅,是温柔的鞘,包裹着一把锐利的刀。
而那刀微微侧头,朝她一笑,骤然冰消雪融,血脉流淌,天空漏下一束光。
那是极短极短的一瞬,妇人不知自己经历了什么,仿佛只是一场错觉而已,尚未反应过来脚步便继续迈过去,似乎从未停顿。
水边人与倒影交相辉印,一派美好,妇人不由地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她回首,山水之间,屋顶之上炊烟袅袅升起,风一带,四散天际。
“我啊”,她嘴角上扬。
“我叫炊烟。
……
妇人说别人都叫她丽姨,她让无疆进屋,免得风吹着凉,从厨房端来一碗清粥,让先暖暖胃,她昏睡时她给她擦拭身子,全身肌肤白皙嫩滑,毫无瑕疵,如今再看她捧碗的手,细长柔嫩,忍不住感叹:“真是一双漂亮的手,一看就没干过粗活,是个好人家的姑娘,可为何会孤身一人昏迷在雪山呢?”
无疆粥到嘴边,又放回去,叹了一口气。
“我家还算殷实,但爹爹攀附权贵,要把我嫁给一个什么达官贵人,那人六十多岁都可当我爷爷了,据说家中还有一个正妻外加十八房姬妾,我不想嫁可左右实在没法子,就连夜逃跑了,他们发现我失踪后,就派人追我,我慌不择路跑进雪山,一直跑啊跑,后来感到一阵眩晕,不省人事,等我醒来,就在丽姨您这里了。”
瞬间红了眼眶。
丽姨听得正义感顿起,一向慈眉善目的她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我们西王都只有一位王后,那人真是不要脸,天下怎会有如此狠心的爹,我们虽是贫苦人家,也不这样待自家女儿!”
说完又觉不妥,看她血色全无,不由得心疼:“姑娘你也不要太伤心,许是你阿爹一时糊涂,现在在后悔呢,你先坐着,我让我家那位晚上宰一只鸡,熬个鸡汤给你补补。”
无疆看得出他们生活拮据,杀一只鸡对他们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小事,萍水相逢不必让他们做到如此,连忙制止:“不用不用,我好得差不多了,不必破费。”
丽姨道:“那位救人的老者把你托给我们的时候给了不少银子,让我们好好照顾你,别说是鸡了,连一头牛的买得起,“对了,她还留下一个包袱,说是你的东西,我们没打开过。”
入夜,无疆对着这个包袱皱起了眉。
包袱中并非她原先想象的首饰银票,肚兜红袍,而是各种稀奇古怪甚至她见都没见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