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夫君位极人臣后 > 第27章
  她正要下床,陆无忧终于转头过来看她,似是无奈道:“你别动了。”
  贺兰瓷愣了一下,道:“那怎么办?”
  陆无忧又停了一会,忽然朝她走来,即将就寝,两个人都衣衫轻薄,贺兰瓷藏在袖底的手指攥了攥,既然婚都已经成了,可能会再发生什么,她心里多少有点数,反正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觉得今晚都折腾得这么累了,陆无忧未必有这个气力心思。
  他停在她身前,贺兰瓷下意识抬头。
  一灯如豆,朦胧的光笼在少女毫无瑕疵的脸上,她容颜本就像自带光晕,如此看去,更是美得惊人,几乎被衬得像是画中人,长睫扑闪着,又轻又软,犹如蝴蝶振翅,那股脆弱美丽,似乎可随手攀折然后为所欲为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陆无忧的视线停在她微微有些抿起的唇上,这时应当不是口脂,可竟看起来还是红艳。
  鬼知道他这一晚上看了多少次。
  他们相识已久,他没道理这时候为色所惑——
  还没想完,陆无忧就已经微微俯下了身。
  贺兰瓷有些惊讶,手指攥得更紧,但没有动,只轻轻闭上了眼睛,身子有一丝发颤。
  陆无忧在距离她的唇,一指之处,停了下来。
  问题是他们之前真的太熟了,次次吵嘴,争锋相对,恨不得怎么阴阳怪气怎么和对方说话,虽一直知道贺兰瓷是美的,但也没动过那种心思,他在江流书院看无数男子前仆后继地献殷勤、讨好贺兰瓷,而贺兰瓷毫无所动时,甚至还在心里略带讥诮地想过,为色所惑的男子未免过于愚蠢。
  纵然再美,也不过是一双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
  百年后大家都是黄土一抔,能有什么区别呢?
  他不会是个蠢货。
  但现在他是在干什么?
  上一次还能说是因为药性缘故,他难以自持,现在没有药了,他理智清醒,眼前少女也并非全然地心甘情愿,她只是失身于他,所以被迫嫁给他。
  在这件事情上,贺兰瓷比他还没有选择余地。
  本质来讲,两人之间并没有足以促使这件事发生的情感。
  当陆无忧的思虑越多,就越发难以继续动作,他终于缓缓、缓缓地又抽身离开。
  贺兰瓷等了许久也不见动静,她徐徐睁开双眼,看见陆无忧抽身离开时,脸上挣扎的神色,他胸膛快速起伏,气息很是不稳,甚至看起来有点像那晚。
  她也不知道他在挣扎什么。
  会痛的又不是他。
  贺兰瓷眨了两下眼睛,终于忍不住道:“……你到底要不要亲?”
  陆无忧转眸看她,桃花眼都因为忍耐而垂下,显出了几分恹色,听见贺兰瓷熟悉的语调,他也终于忍不住道:“要不是我现在多少还算个君子,你以为你能好好坐在这里跟我讲话?”
  贺兰瓷顿了下道:“……你不是累了吗?”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累了?”
  贺兰瓷回忆了一下道:“吃饭的时候你就没精打采的,回来话也没说几句,就匆匆换衣沐浴就寝……我以为你很累。”
  陆无忧觉得自己惨遭污蔑。
  虽然今天确实是折腾了一天,但还远谈不上累,至少比起在老家,被他爹监督从早到晚一刻不歇地练剑,要轻松许多。
  因而他不由挑起眉道:“我累不累,贺兰小姐你要……”
  “试试”两个字被他咽了下去,这话明显有点不妥。
  他不累,贺兰瓷倒是真困了,平时这时候她已经就寝了,虽然她今天也没做什么,算不上疲惫,但身体到时辰犯困也属正常。
  刚才精神紧绷,这会吵了两句嘴,觉得对面还是她熟悉的那个陆无忧,莫名就有点放松下来。
  贺兰瓷索性坐在床沿道:“你要亲就亲,要睡就睡,睡不着我去外面睡,大晚上别折腾了……事先说明,我睡相还行,不会四仰八叉,不磨牙,不说梦话,但有可能会来回翻身,暂时没有起夜的毛病,如果半夜惊醒,会尽量不发出声音。”
  陆无忧闻声,也道:“你放心,我睡相很好,可以一个姿势躺一晚上,声息都可以压到最低,你别以为我死了就行。”然后他神色动了动,“……我真的能亲?”
  贺兰瓷觉得他真是纠结,她嫁都嫁过来了,还能拦着他不成。
  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陆无忧神色又变了变,道:“你真的想跟我……”
  贺兰瓷道:“那我睡觉了。”
  她作势要倒进榻里,下一刻,陆无忧便扣着她的下颌,如愿以偿地贴上了那两片他肖想了一个晚上的唇。
  两人第一次在意识清醒时相贴,滋味有些难言。
  贺兰瓷还坐在床沿,感觉到陆无忧一手抬着她的下颌,另一手则扶住了她的后颈,身体前倾,一只膝盖搭在她大腿外侧,几乎不给她退缩的空间。
  她双手撑着床榻,微微仰首。
  而他的唇瓣滚烫,只辗转了一会,便伸出了舌尖。
  贺兰瓷的脑袋炸了一下。
  陆无忧的舌尖顺着她的唇瓣细细描摹,像在品尝什么点心,一下一下,舔得她的唇也开始微微发烫,她莫名想起先前他口口声声说想替她“擦口脂”,原来是这么个擦法吗?
  没等她回神,陆无忧似品尝够了她的嘴唇,舌尖启开唇瓣,抵着齿列,开始撬她的嘴。
  贺兰瓷脑袋后面“突突”跳了两下,呼吸乱了几分,但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
  舌尖在第一次触到时,便刺激得犹如过电般。
  贺兰瓷手指紧绷弯起,攥着褥单,脑袋有点想往后躲开,但紧接着陆无忧便追了过来,像是想要接着品尝她其他部分,仔仔细细,每一寸都不肯放过似的,很快贺兰瓷就呼吸急促起来,她仰着头,舌头想要小心躲避,可说到底就丁点大的地方,很难不再次碰到。
  而每次碰到,她都忍不住浑身一颤,头皮都有点发麻。
  明明也不是没亲过,可上回意识不清醒,还觉得唇齿干渴不已,只记得舒服,不记得其他,印象中根本没有这么刺激。
  贺兰瓷忍不住挪着身子往后去。
  然而,她退,陆无忧就前进,还分毫不肯停地吻着她,等贺兰瓷的后脊贴上冰冷墙面时,陆无忧已经彻底上了榻,分开双.膝跪在她面前,把她抵在墙上,勾住了她的舌头。
  贺兰瓷人都有点不大好了,耳畔都是清晰的水声,和自己发出来的细碎的声音,绵.软得不像话。
  身体酥.软,呼吸炽热,面红耳赤。
  贺兰瓷觉得自己上回仿佛失忆了一样。
  她真的不记得——
  贺兰瓷终于受不了地伸出了软绵绵的胳膊,按住了陆无忧的肩膀,轻轻使力,想要将越压越近的人推开,方才松松散散的寝衣都快顺着她的肩膀滑下来了。
  陆无忧感觉到正被他亲得软成一滩水的对象的抗拒,慢慢停了下来,松开唇,撤了点身。
  低头一看,才察觉自己可能,亲得,有点过火。
  至少,贺兰瓷看起来,非常,不妙。
  陆无忧不敢再看她,光速从榻上爬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因为过于紧张,差点把水都倒在了外面,他喝了一口,意识到用茶水降火,与杯水车薪无异,转头毫不犹豫去了净室。
  徒留下贺兰瓷一个人呼吸紊乱地歪倒在榻上。
  她本以为会和上次差不多,至多是事后身体有些不适,但不一样,意识清醒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是如何一点一滴吞噬。
  过于激烈的反应几乎令贺兰瓷有点心悸。
  如果直接成事倒也罢了,痛她不是不能忍,忍忍兴许也就过去了,可偏偏陆无忧在慢条斯理地、地……贺兰瓷脑子里转了半天,也只闪过一些很不庄重的词,类似于“狎.昵”、“亵.玩”之类的。
  但她刚才推开陆无忧,对方就这么径直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贺兰瓷犹豫了一下,想下床看看,然而一落地,发现自己腿都有点软,她隐约听见水声,试探着叫了一句:“……陆大人?”
  陆无忧的声音隔了一会才穿过来,闷闷的:“……我没事。”
  “……哦。”
  贺兰瓷想问他不继续吗,又有点不太敢,只能坐在榻上盯着鞋尖发呆,方才她连后颈都快红透了。
  又过了一会,陆无忧从净室里出来,转头又去柜子里拿了一床被子一张褥单过来,铺在地上,倒头就睡。
  贺兰瓷懵了一下:“你怎么真睡地上?”
  陆无忧头也不抬道:“别说话,睡觉。”
  贺兰瓷道:“……那要不你还是上来?”
  陆无忧的声音很恼火道:“贺兰小姐,你听见外面的打更声了吗?已经快四更天了,你早上还想起来吗?”
  贺兰瓷:“……”
  她还真没听见。
  以及,陆无忧果然还是生气了。
  好吧,她不该推开他,但身体反应她也控制不了,还不是他自己亲得那么、那么……她现在嘴里还全是他的味道。
  贺兰瓷又在床沿坐了一会,见陆无忧真的一动不动,似已睡着,便不再勉强,抱着被子,倒头也睡下了。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贺兰瓷作息规律,虽然睡得迟,天一亮还是照常醒来,她有些睡眠不足地下了床。
  正要去洗漱,听见陆无忧的声音响起:“贺兰小姐,你才睡了几个时辰?”
  贺兰瓷将长发盘起,道:“陆大人你要是困,上床再睡会吧。”
  陆无忧的声音透出一丝古怪道:“你的意思是,新婚夜第二天,新娘子早早起了床,新郎还在床上长睡不起?”
  “呃……”
  贺兰瓷并没有想那么多。
  陆无忧已经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外面的人听见里面声响,很快便道:“大人、夫人,要进来伺候吗?”
  陆无忧把褥单和被子一裹,丢进柜子里,在榻上翻了翻,找到那张白绫,用血袋意思意思挤了一点,再用被褥盖上,才揉着眉心道:“进来吧。”
  厨子昨晚被陆无忧赶走了,贺兰瓷还以为早上得饿肚子。
  不料坐下后,桌上已经摆了清粥小菜,糯米甜糕,甚至还有两碗肉末鸡蛋羹。
  青叶十分殷勤道:“刚出门买的,夫人要是不喜欢,明日再换点别的。”
  贺兰瓷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两人无声对坐进食。
  大雍官员成亲是有假期的,更别提陆无忧在翰林院的假本就没消,所以他们今天其实非常清闲,而贺兰瓷作为新媳妇,第二天应该给公婆敬茶,认识认识妯娌亲属,了解了解夫家的规矩等等,这些不用姚千雪告知,她都大略知道。
  但问题是,现在阖府上下,除了他俩,压根就没有其他陆无忧的亲戚。
  贺兰瓷四顾心茫然,吃完才试探着道:“陆大人,我们要不要去拜见一下,你的堂舅和堂舅母,还有外伯祖父?”她有很努力记住这些称谓。
  陆无忧拭干净嘴道:“我也有这个打算,我们一会便去。”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与陆府平和的气氛相反,禁宫中显得十足冷森。
  宫人来来往往,俱都不敢低头看,因为最受圣上宠爱的二皇子现在正跪在阶下。
  谁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错,只知道昨夜圣上震怒,让他罚跪在外头好好反省,连韶安公主也下令禁足了,不准她稍离开公主府半步。
  大清早的,丽贵妃闻讯赶来,娇艳的面容憔悴,颇有几分花容失色。
  “圣上……”她眼眸含泪,“这到底是怎么了?洵儿他做错了什么?”
  顺帝仍怒气未消,但看见他心爱的宠妃,还是不自觉软了一点口气:“你不如自己去问问那个畜生,大晚上都干了什么?险些酿成大祸。”
  丽贵妃吸了吸鼻子,眼泪啪嗒落了下来,她连忙用手帕去擦:“都怪臣妾,是臣妾在清泉寺没有教好他,才让他又闯了祸……”她眼上的妆都有点花了,“圣上别气了,您想怎么罚都行,都是臣妾的错。”
  顺帝见她哭得伤心,到底没法开口,说他昨晚闯进人家新房里,想非礼新娘子,却不小心,差点非礼了自己亲妹妹。
  这事要是一旦传出去,他颜面何存,皇家颜面何存。
  他才刚刚敲打过他,这事本来就够荒唐的了,竟还能出这种乌龙。
  萧南洵跪了一宿,身形摇摇欲坠,面色越发难看。
  倒是大皇子萧南泊闻讯赶来,见状,进殿道:“父皇,我刚才瞧见二弟的模样实在有些不妙,若不是大错,便先让他起来吧。”
  顺帝见了这个大儿子,神色有些淡淡:“你就别操心他了,他要是跪不住了,自有宫人扶他起来。”
  萧南泊似乎这才松了口气:“那儿臣就放心了。”
  话虽如此,过了午后,顺帝还是绕出去看了一眼。
  萧南洵口唇苍白干涸,面色实在难看得紧,他虽长在清泉寺,但回来之后多年养尊处优,其实并不怎么受得了罚。
  “你可知错了?”
  “儿臣知错了,儿臣一时糊涂。”他说话声淡,气若游丝。
  “朕明明刚敲打过你。”
  萧南洵身子摇晃,头上的金冠都快掉下来了,顺帝这才道:“朕会给那贺兰小姐加封个从六品的诰命,当是感怀于她与陆编撰在青州的多年情谊以及贺兰御史的辛勤为国,但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萧南洵长揖至地。
  “行了,回去吧,别让你母妃担心。”
  萧南洵稍稍起身道:“父皇不是说,要找人给儿臣讲经。”
  “怎么?你想听了?”
  萧南洵道:“昨夜儿臣反省了一夜,确实深为惭愧,父皇既要找人讲经,不如让那位陆状元来替儿臣讲,他连中六元,自是学富五车。儿臣今日洗心革面,也想痛改前非。”
  顺帝低头看着自己儿子脸上似乎真有几分沉痛的表情,视线在他的面容上扫了又扫,终究道:“也行,你若真这么想就好了。”
  ***
  吃过早膳,又休息了一会,贺兰瓷和陆无忧两人便坐了马车去往周府,也就是陆无忧的外伯祖父周固文的府上,这位大人任工部郎中,官职不大不小,最出名的可能就是府上出了个陆无忧。
  贺兰瓷很紧张,问他:“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陆无忧撑着脑袋道:“没有……哦,那边女眷可能有点多。”
  他这么一说,贺兰瓷更紧张了,她不太擅长应付七大姑八大姨。
  马车停下,一进周府,贺兰瓷就发现陆无忧给的讯息可能有误。
  这个女眷多,似乎不是七大姑八大姨,而是——
  “陆表哥带新媳妇回来了!”
  “什么?陆表哥竟然真的娶妻了,我不相信!”
  “满城都看到了,那还能有假……”
  刚迈进大门,贺兰瓷便听见远处年轻小姐们的声音,当场就有点懵,陆无忧在后面闲闲道:“没办法,堂舅母人好,府上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表小姐,我每次回来都提心吊胆的,但现在没事了。”
  他轻轻拍了拍贺兰瓷的肩膀,很自信道:“我现在是有主的人了。”
  贺兰瓷:“……?”
  她已经隐约有点后悔了。
  “我帮了你这么多回,你总该帮我解决点麻烦了吧。”陆无忧冲她微微一笑道,“别怕,我也会帮你的,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  陆大人要开始跟人秀他的塑料恩爱了。
  虽然他其实一夜没睡。
  ps:这里插播一句陆大人的声明:要不是怕吓到他老婆!他其实很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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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千字就是双更,还有亲亲呢(小声,为加更焦头烂额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