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夫君位极人臣后 > 第31章
  陆无忧弯眸笑道:“对吧,这家店临湖,鱼虾都做得不错。别管他们了,我们先吃饭。听说晚上附近还会放烟火,你要留下来看么?”
  贺兰瓷见他是真的不在意,才道:“……我们能留到晚上吗?”
  陆无忧又剥了一个虾,放进她碗里道:“你夫君在这呢,有什么不可以的。”他似想起什么,忽然道,“你不会连灯会都没去过吧?在青州时,不是有灯会吗?”
  “去过一次……”贺兰瓷有些难以启齿道,“……被摸了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糊不清的。
  这还是在她戴了帷帽的情况下。
  陆无忧剥虾的动作一顿,道:“你没送他去见官?”
  贺兰瓷摇头道:“跑得太快了,人多,天又黑,没能抓到。”
  大概知道她在怕什么了,陆无忧语气沉沉道:“放心,不会让你被碰到的。”
  ***
  吃过饭,天色很快暗下来,但游人并没有减少多少。
  栈道上挂起了一串串的灯笼,湖潭边开始有人带着猴子表演跳火圈之类的把戏,还有人搭了个简易的戏台子,在上面表演起了皮影戏,摊贩上也开始售卖起各式各样精巧的灯笼,至于买点心小吃的更是不缺,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
  陆无忧问她:“点心还要么?”
  贺兰瓷道:“……是真的吃饱了。”
  原本四个人的菜,变成他们俩吃,就算叫上霜枝和青叶,也没全部吃完。
  陆无忧便又随口道:“那灯笼呢?”
  贺兰瓷迟疑了。
  陆无忧不用问,径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那边还有猜字谜送灯笼的,我去给你赢一个也行。”
  不远处还真有个摊位上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最高处挂着一个对联似的长条,下面人声激烈,仿佛猜谜大会。
  贺兰瓷不由道:“你去是不是有点过于……”
  他堂堂一个百年难得一见,六元及第的状元郎,去跟寻常百姓比猜字谜抢灯笼,说杀鸡用牛刀都是抬举了,讲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陆无忧坦然道:“反正我今天已经没有脸面了。”他用眼神示意摊位上的灯笼道,“你想要哪个?”
  反正是他去,贺兰瓷随手指了上面一个金元宝造型的。
  陆无忧转头凝视着她。
  贺兰瓷脸微红,但神色也很坦然道:“寓意吉利些,我担心你这么花下去,家底迟早掏空。”
  陆无忧道:“那可真不会,我这不是娶了一位勤俭持家的夫人么?”
  贺兰瓷咳嗽了一声,道:“再不去,被人赢走了。”
  陆无忧走后,她和霜枝青叶站在原地等待。
  贺兰瓷是真的很久没大晚上出门,眼见着满天繁星映照着形形色色的游人,当中有夫妻携家带口的,有一家人浩浩荡荡出来散心的,也有公子小姐对视一笑尽在不言中的,就连摊贩的叫卖声和偶有摩擦的吵嘴声,都听得贺兰瓷格外亲切。
  如果能算,上回晚上还是公主生辰宴强迫她去,只记得当时的惊惧担忧和害怕。
  这次却心境十分舒适平和,连夜风拂面都是暖融融的。
  她远远看着远处摊位,忍不住笑了笑。
  就在这时,有人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小姐,怎么大晚上的一个人站在这,不大安全,要不要在下保护保护小姐。”
  看见对面走来的华贵公子,贺兰瓷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本来嫁人该梳妇人髻,但一时忘了,陆无忧也道,没必要那么老气,便只随意绾了发。
  贺兰瓷面色微霜,道:“我已经嫁人了,夫君就在不远处,多谢公子好意。”
  对面人见她穿得漂亮,可首饰却简单,料想出身门第不高,便笑道:“尊夫这不是还没来吗,我陪一会夫人免得夫人等得无趣。不知道夫人是哪个府上的?”
  说话间,他还往前走了一步,眼中微显痴迷,伸手想去碰贺兰瓷的胳膊。
  还没等碰到,就见一道黑影掠下来,拦在中间,一掌便把他推远,跌坐在地。
  贺兰瓷认出是之前婚宴保护她的紫竹,有点微讶,他从哪冒出来的?
  青叶双手抱臂,撇撇嘴道:“一直跟着呢,刚才就在树上蹲半天了,我还以为他不下来了呢。”
  被推的公子却是大怒:“你是什么人!竟敢推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哥是京卫指挥使司的镇抚!你们竟敢公然袭击我——”
  这话贺兰瓷都听得生厌了,中间可代换任意官职。
  京卫指挥使司镇抚,从五品,惹得起。
  通常报出她爹的官职,对方就会认怂,还有胡搅蛮缠的,直接叫附近巡逻的官兵也能解决。
  她正要说,陆无忧已经提着金元宝灯笼回来了。
  看见眼前场面,陆无忧那双桃花眸也慢慢颜色深下来,他不笑时,竟看着有几分怵人,道:“他干什么了。”
  紫竹道:“他想碰夫人。”
  刚才那气焰嚣张的公子见他衣着气势不凡,兴许是自己惹不起的,自己先气弱了三分,道:“一场误会、一场误会,打搅了,我先走了哈。”
  见他真走了,青叶不由道:“大人,真让他走?”
  陆无忧摆摆手,对紫竹低声吩咐了两句,等他也走了,才提着灯笼去找贺兰瓷:“给你。”
  贺兰瓷接过那个金元宝灯笼,用手指拨弄转了转道:“你回来的还挺快。”
  陆无忧仿佛又恢复了平常,道:“再不快点,你这估计来得人都能开麻将了……”他似有些纳闷,“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上京的登徒子这么多。”
  贺兰瓷玩得不亦乐乎,道:“等你变成小姐就知道了。”
  陆无忧低头看了她一会,直到贺兰瓷茫然地抬头看他,才道:“……你可真不容易。”
  贺兰瓷道:“早习惯了,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这么不想出门。”她也想起一件事,“你不是有个妹妹吗?”
  陆无忧道:“哦对,我跟你说过,不过她虽没什么心机,却……武艺极好,想拐她的,往往不等我们到,就被她揍个半死。”
  贺兰瓷一惊:“……”还有这种好事?
  “行了,烟火快开始了。我刚才顺便去找了个地方,人比较少,你跟我过去吧。”
  陆无忧说得人少,那是真的少——
  他直接带她去了对面的一座山坡上,周围空无一人。
  贺兰瓷跟在他后面,小心提着裙摆,生怕弄脏,颇费了一番劲才爬上去,手里还拿着那个金元宝的灯笼,陆无忧动了动唇道:“我说了可以抱你上来。”
  贺兰瓷婉拒道:“我难得出来走走。”
  陆无忧道:“……但你体力其实挺差的。”
  贺兰瓷也不恼,实话实说道:“我会记得锻炼的。”
  她刚迈到顶上没多久,那边烟火就燃了起来。
  只听“咻”一声,一簇明亮的烟火从地平面升起,直直燃向天穹,划破长空,随后散下璀璨的星芒,紧接着又是一束光直冲向天,五彩斑斓地映亮了漆黑的夜空,贺兰瓷仰着头看去,一时连裙摆都忘了提。
  陆无忧自是看过许多次,他聊胜于无地看了两束烟火,便下意识转头去看贺兰瓷。
  贺兰瓷仍旧呆呆望着天空,仿佛从没见过这样的美景,缤纷的光在她美丽的面容上跳跃着,迸溅出的点点星子倒坠进她闪烁的眸子里,轻轻颤动着,像会发光,倒似比烟火还要好看。
  ……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容易满足。
  贺兰瓷一直看到最后一束烟火彻底消散,仍有几分意犹未尽。
  看完才想起要感谢陆无忧,他站在一旁若有所思,见她看来,才很客气地道:“……我能亲你吗?”
  贺兰瓷惊道:“……???这是外面?”
  陆无忧道:“反正也没人。”
  霜枝和青叶已经迅速背过身,往下退去,很快消失在两人视野里。
  贺兰瓷“你、你”了半天,然而这会她确实心很软,没什么原则,可又觉得像他们在榻上那种亲法,在外面实在很危险,被人看到也很糟糕,然后就听陆无忧又道:“亲一下就行,很快的。”
  贺兰瓷怀疑道:“……真的?”
  陆无忧“嗯”了一声,缓缓靠过来,覆盖住她的唇瓣,在上面很轻地啄了一下。
  未曾想,此时还有一束小小的烟火,正颤颤巍巍地冲上天空,“啪”一声,炸开了一小片光,也映亮了陆无忧半阖着眸的侧脸。
  “……好了,烟火很美,既然看完我们就回府吧。”
  “哦。”
  “还有,你刚才看起来好傻。”
  “……?”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本章有船戏,字面上的。
  对忧瓷是个美好的夜晚呢!(堵住无忧的嘴)
  然而魏二小姐正在暴怒,林章正在……算了,他也太惨了。
第三十三章
  两人晚上回去,很快便洗漱沐浴就寝,毕竟第二天还得三朝回门,虽然贺兰瓷疑心陆无忧可能给忘了。
  贺兰瓷闷在被子里,犹豫要不要提醒他,便听见卷在另一床被子里的陆无忧道:“快睡,明天还得早起,你总不想让贺兰大人看到你顶着眼底乌青,一脸萎靡的上门吧。”
  一回生二回熟,贺兰瓷现在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已经没那么不适应。
  不过兴许也是一人一床被的缘故。
  床榻也相当宽敞。
  她闭上眼睛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哦对,前两次入睡前都在榻上被他亲到手脚发软,才昏沉睡去,但今天算起来好像也已经亲过了,那便没什么,贺兰瓷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慢慢熟睡。
  早上她准点醒来,陆无忧还在沉睡,贺兰瓷轻手轻脚跨过他,想从榻上爬下来,冷不防被人攥住了脚踝,贺兰瓷一僵。
  陆无忧的声音带着浓浓困倦:“……你起这么早,不再睡会?”
  手倒是很快便松开了,只剩下脚踝处一点温暖的热意。
  贺兰瓷把脸颊上微微发烫的热意压下去,道:“一日之计在于晨*……”
  陆无忧打着呵气直起身,眸子还闭着,气息浅浅道:“行吧……”
  下面换贺兰瓷纳闷了:“你怎么不再睡会?”
  现在刚过卯时,确实还早。
  陆无忧按了下脑袋上那撮乱毛道:“夫人都起了,我怎么好意思继续睡……话说你这到底什么毛病,非得起这么早。”
  贺兰瓷道:“习惯……呃,要不我再去躺会,你继续睡。”
  陆无忧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道:“不用了……你倒还挺好说话。”
  贺兰瓷道:“我一直很好说话。”
  陆无忧随口道:“过去和我口舌之争的时候倒不见你这么好说话。”
  以前听到“口舌之争”四个字的时候,贺兰瓷并不会有什么奇怪的联想,但这会她脑中莫名闪过一些画面,耳尖泛粉,竟没去接他的话。
  陆无忧正奇怪她怎么没回嘴,下床看见贺兰瓷颈边生红晕,回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顿时也有些不自在。
  临出门前,贺兰瓷拿着自己的白衫裙还有些犹豫,昨天那条因为浸了汗已经洗了。
  陆无忧道:“穿红的吧,要回门了,别那么丧气……既是新嫁娘,便显得开心点,免得贺兰大人还以为我虐待你。”
  贺兰瓷去拿那条红裙子,但又忍不住道:“既然是好意,你就不能把话说得好听点?”
  陆无忧勾起唇角一笑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不就行了……哦对了,上次圣上赏赐的那根山参你好像没拿过去?今日一并送过去给贺兰大人吧,你爹看起来身子并不很康健。”
  这倒是实话,夏日尚可,一到冬天她爹就容易咳嗽发寒,阴雨天更是会膝盖作痛,不得不泡在温水里,那还是他当初到地方巡检的时候,遇上涝灾,亲下洪线在水里泡出来的毛病。
  贺兰瓷一直知道她爹是个好官,因为从小的时候起,就会有衣衫褴褛的百姓到她家门前满含热泪的道谢。
  那时候她爹还不是左都御史,然而百姓但凡有天大的冤屈,上京告御状,往往第一个会想到她爹的门庭,那些吃力不讨好的、得罪上官的案子,别人不敢接,她爹会一个个查访,不辞辛劳地查明真相,还以清白,有时候连家都没时间沾。
  贺兰瓷道:“多谢了。”
  陆无忧一顿道:“你是不是跟我太客气了点?”
  贺兰瓷也一顿道:“你亲我,都要事先问下,不也很客气?”
  陆无忧语塞了一瞬,道:“那是一码事么?我那还不是……”或许意识到解释这种事情非常蠢,陆无忧语气一转,微微含笑道,“……行,既然你不介意,下次我不打招呼了。”
  ***
  马车不一会便到了贺兰府上,府上没有女眷,少了许多客气寒暄。
  管事领着两人进府,笑眯眯道:“老爷虽然嘴上不说,但一早就在等小姐回来了。”
  她爹其实也不会嘘寒问暖那套,板着个脸规规矩矩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反倒把陆无忧单独叫去书房里。
  贺兰简出来问她:“那家伙对你好不好啊?”
  贺兰瓷回忆了一下过去几天,很诚恳地点头道:“挺好的。”
  贺兰简道:“你这条裙子不错。”
  贺兰瓷道:“他送的。”
  贺兰简点头道:“那是不错。”想着,他又挠头道:“对了,他是不是真的很出息啊……这几天我去国子监,他们一个二个来打听,说想结交,比想跟你攀关系还殷勤。”
  贺兰瓷更诚恳地点头道:“非常出息。”
  连中六元能不出息吗?
  贺兰简压低声音,凑过来道:“那能让他帮我代写文章吗?过几天他们又开文会,我还缺一篇。”
  “……”
  贺兰瓷无言道:“你怎么不让他干脆也替你考个进士?”
  贺兰简大为震撼道:“可以这样的吗?但我们身形差得有点远……这恐怕不太行吧。”
  贺兰瓷面无表情道:“什么题目?纸笔有吗?我现在去房里给你写。”
  替贺兰简写文章就非常简单了,甚至不需要她在青州那么上心,只要随便写一篇和之前给贺兰简代笔的文章水平差不多就行,不功不过。
  ——只能说还好大雍国子监混日子的官家子弟多,不设堂考,不然一次就露馅。
  贺兰瓷对着题目思忖了一会,在砚台边润了润笔,打好腹稿,便提笔开始写,过了许久,贺兰瓷总算写完,她搁下笔,揉了揉手腕,就听见耳边有个声音在道:“你文章退步这么多的吗?”
  她猛然转头,陆无忧不知何时从他爹书房出来,正站在她边上看着。
  也不知看了多久。
  贺兰瓷这次脸红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她迅速抄起墨迹未干的文章,背到身后,道:“……你怎么都不打声招呼!”
  陆无忧悠然抬起脑袋道:“这不是太客气了吗?”他甚至还笑了笑道,“我都看完,你现在藏,是不是晚了点,要我把你刚才写的文章背出来吗?”
  想起他记忆力好到几乎可以过目不忘,贺兰瓷这会是真的有点羞愤:“这是……你等着!我再写一篇!”
  陆无忧挑起眼睛,看着她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好逗。应该是替你兄长写的吧,我刚才在门口看见他遮遮掩掩,眼神闪烁,就猜出了几分……”
  贺兰瓷慢慢冷静下来,小声解释:“我写得没这么差。”
  “我知道,随口说的。”陆无忧拍拍她的肩膀,道,“好了,别紧张。我不是都夸过你了吗?”
  贺兰瓷狐疑道:“你什么时候夸过我了?”
  陆无忧道:“冰雪聪明。”
  “……”
  想起他是在什么情景下夸的,贺兰瓷颇无语了一会,道:“……你还夸了你小表妹聪明。”
  陆无忧笑得十分温柔宽容道:“你跟她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贺兰瓷又隐约浮起了那股牙齿痒痒,想咬他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