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夫君位极人臣后 > 第66章
  陆无忧道:“下面说得可能有趣一点。江安知府贪色,府中姬妾数量众多,最受宠的可能是个叫玉娇夫人的妾室。河道总督贪财,他做到这个位置是给圣上身边的红人彭公公送了数量颇巨的钱银,具体我猜测应不少于十万两。按察使好名,他到任之前据说自己花钱做了把万民伞,还给自己立了碑。至于布政使就不用说了,极善钻营,是个墙头草。”
  贺兰瓷想了想道:“你要那位同僚周旋是?”
  陆无忧道:“我会对外放出消息说,我人虽死了,但查到了点东西,已在烧死前托人给了我那位同僚,益州上下必定悚之,到时让我那位同僚装作一无所知,到处结交引他们猜忌,再故意透出些口风来,总有人耐不住……”
  贺兰瓷道:“……这不就是挑拨离间?”
  陆无忧笑道:“这么说多不好听,一点小策略罢了。可惜我来时对此地尚不熟悉,不然我自己上应当效果会更好。”
  贺兰瓷又琢磨琢磨道:“但是听你说的,我好像也能做。”
  陆无忧:“……?”
  贺兰瓷道:“我是你的遗孀,不是更名正言顺?而且我爹是左都御史,他们多少应该还是会有所忌惮,卖我点面子。”
  陆无忧不推胭脂盒了,道:“你太正直了。”
  贺兰瓷想据理力争一下:“谁说的!我骗萧南洵的时候,我觉得我演得挺像的,之前只是有些害怕罢了……”她当即双目一垂,便露出了个神色凄然的表情,甚至还配合着咬了咬唇,是真的显出了几分悲伤之色。
  陆无忧顿了顿,微微移开视线道:“别勾引我了。”
  贺兰瓷:“……?”
  陆无忧又道:“而且多少会有风险。”
  “你同僚不是也会有风险?”她很认真道,“沿路我看到决堤后流离失所的灾民了,也不想只是坐等着,既然来了,若是能帮你做点什么,也算不虚此行。而且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在青州的模样,现下只是跟你熟悉了而已,不太熟自也看不出我所思所想……”贺兰瓷试图说服他,“要是能多少吐出些银子赈灾的话……我姑父都被革职了,户部也变天了,应该也拿不出多少……”
  陆无忧静静看了她一会,突然伸手撩着她的发,笑起来道:“总觉得,你这三个月好像变了一些。”
  贺兰瓷道:“因为一个人没事情做吧,就只能胡思乱想,其实……我还有点担心你觉得我不该来。”
  “我确实担心,但不会阻止你来,只要你想,就什么时候都能来。”
  他唇瓣翕动片刻,道:“所以除了担心我,这三个月,你多少有一点想我么?”
  贺兰瓷面颊微燥,说实话,她爹外出公干半年回来,两人见面也不会说什么想不想,总觉得过于亲昵的情感表达有些羞耻。
  比如像她表姐姚千雪和未婚夫宋齐川那样。
  静下心来,才有机会仔细打量陆无忧的模样,和分别前大抵没什么区别,还是气质清雅无双,面庞清俊,一双桃花眼随时随地撩拨心绪,凝望时含情脉脉。
  只是轮廓似乎略深了些许,似乎人还瘦了点——益州的伙食看来真的一般。
  她认真看了他一会,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太熟练道:“你是不是……瘦了?”
  话音未落,陆无忧已经再次按住她的肩膀吻了下来,眉目间俱是笑意。
  贺兰瓷没有预料,眼瞳睁大了一瞬。
  接着便听见陆无忧低着声音,在她唇齿间呢喃道:“确实是瘦了……估计是饿的。”
  这次不光是亲,陆无忧的手指也按着她的腰身轻微抚.弄起来,贺兰瓷软了腰,不由后撤,抵上桌面,但陆无忧的力气太大,以至于贺兰瓷还没注意,只听“哐当”一声。
  刚才还好好的桌台已经倾倒向一侧,胭脂盒哗啦啦又掉了一地。
  贺兰瓷惊呼了一声,又被陆无忧拖过来接着亲,很快她便忘记了那张桌子。
  这厢房里外两间,隔着屏风,陆无忧搂着她一边亲一边往里移动。
  不一会,不知是谁的脚绊到了,“轰隆”一声过后,那漆红木绘着美人图的四折屏风便也倒在了地上,贺兰瓷下意识想扶,但陆无忧的手追得更快,按着她的腕,抵到一侧矮柜上接着亲。
  唇舌纠.缠出的水声清晰分明。
  贺兰瓷腰抵着柜沿,后脊贴上墙,面颊上全是要醉不醉的酡色,唇间几乎能牵连下银丝,胸.脯起伏,被陆无忧紧压着,要呼吸不上来,不知不觉间衣带也散了。
  抓着陆无忧的衣襟,贺兰瓷随手把他的外衫也扯散开。
  陆无忧便也更加不客气了。
  贺兰瓷呜咽着挤出声音:“你手……好凉。”
  陆无忧辗转在她唇齿间,喘着气道:“那我热一下。”
  贴在她腰腹,甚至往上逡巡的手掌逐渐变得温暖,甚至有些烫人。
  两人也从矮柜旁再度移动过去,直到陆无忧和她一直亲着,跌跌撞撞地倒在了里间的榻上,脚步踉跄间又不知带倒了什么。
  贺兰瓷本想在意一下,但陆无忧实在太不给她余地,连里衣都散了。
  他松开她的唇,埋首而下。
  贺兰瓷不由揪紧了身下的褥单,鼻音若泣。
  “咚、咚……”
  有人敲响了此间的门。
  紫竹平板的声音响起道:“那人正在原地打滚,属下不知如何是好。”
  陆无忧:“……”
  贺兰瓷:“……”
  她倏然清醒过来,想起这是在哪里,连忙把衣襟重新合上。
  陆无忧还想继续,但见贺兰瓷震惊着神情,手脚麻利迅速系好衣带,甚至下床去把倒下的屏风扶起来,他只好神色忍耐地按了下额头,片刻后道:“我一会出去。”
  紫竹应声又退走了。
  陆无忧道:“想让他去扫茅厕了。”
  贺兰瓷低首道:“那个……他一路帮了我不少呢。”
  陆无忧原本在屈膝整着自己的衣衫,不由抬头似笑非笑道:“你这么说,我更想让他去扫茅厕了。”
  贺兰瓷道:“你正常点!”
  陆无忧轻吁了一口气,下床道:“果然不是真想我。”
  贺兰瓷语气不善道:“我可是辛辛苦苦跑到益州来的!”
  陆无忧道:“都不想玩弄我。”
  贺兰瓷:“……”
  这话题没法继续下去了。
  贺兰瓷敷衍着道:“回头再说吧,这里……不太适合。”
  陆无忧也点头道:“算了,我要一次肯定不够,回头你回楚府,叫人看出端倪了也不好。”他顿了顿道,“反正这么久也忍下来了。”
  贺兰瓷:“……”
  她终于没管陆无忧说什么,扶起桌子摆好胭脂盒等等,又捡起匕首,才拉开门准备走出去,临出门前想起:“那个,约我来此的人你知道是谁吗?被他看到你……没关系吗?”
  陆无忧跟在她后面,浑不在意道:“济王妃不成器的侄儿罢了,因为爹死得早,济王妃把他当干儿子养,一贯欺男霸女,没想到主意敢打到你身上来,不过没关系,我去吓唬他一下。”
  很快贺兰瓷就知道陆无忧是怎么吓唬的了。
  这位一贯风度翩翩的温润公子脸上带着极为温柔却又漫不经心的笑容,手里拿了柄飞刀在指间转着道:“怎么办好呢,被你发现了……”
  对方还嚷嚷着道:“陆无忧,你快把我放了!要是我姑母知道了,一定饶不了……”
  陆无忧越发笑得温柔了:“对的,所以可不能让她知道。”
  他略微弯腰,冷冰冰的刀身在对方脸颊上轻拍着,随后划下一道血痕:“那把你杀了,不就行了。”
  对方捂着脸颊,瑟缩道:“你敢!这、这是杀人,你就不怕……”
  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涌来。
  紧接着是一层更加森冷无形的杀意,和他脸上面具似的笑容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令人下意识生出恐惧,好像接下来他真的会做出什么很恐怖的事情来!
  然而陆无忧语气更加温文道:“我可是个死人,就算怀疑,也怀疑不到我身上……”
  “那、那还有其他人知道我今夜……”
  陆无忧看着他,仿佛已经在看着一个死人,甚至透出几分居高临下来。
  “那就全部杀完,不就没有人知道了。”
  他说“杀”时,口气轻松的像是吃饭喝水。
  陡然间,戾气丛生!
  陆无忧的飞刀调转刀口,瞬间而下,扎在了对方大腿上。
  血飞溅而出。
  剧痛骤然袭来。
  可陆无忧脸上依旧维持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笑容。
  对方惨叫一声,痛得眼泪鼻涕直流,大声嚎哭道:“救命!救命!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求求你我绝对不会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说出去,求求你……饶命啊!”
  贺兰瓷躲在外面看,叹为观止,感觉果然学无止境,她还可以再进步。
  陆无忧已经出来,有些嫌弃地用帕子擦着沾了血的手指,道:“我还对他用了些别的手段,总之他心甘情愿,便无法反抗我,不然大抵是自寻死路。当然留着他或许有用。”
  贺兰瓷好奇道:“什么手段?”
  陆无忧抬眼看她道:“是比较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也很少用,我平时……”他反应过来,“你都不怕了吗?”
  他本来都不想让她看,谁料贺兰瓷自己想看。
  贺兰瓷道:“我也扎过李廷,而且……我尸体都见过许多了,没什么可怕的。”
  陆无忧动唇道:“你什么时候见的尸体?”
  贺兰瓷跟他都说了。
  陆无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阵,才用拭净的手指捏了一把她的脸蛋道:“总觉得你这种接受能力也挺可怕的。”
  贺兰瓷扯着他的手:“嗯?”
  作者有话要说:  瓷瓷心大在方方面面。
  咳,某人确实是在泻火呢(?
第六十四章
  一番折腾下来,已将近快过子时。
  贺兰瓷也得准备回去了,只是她看着带出门的那叠黄纸,犹豫了一下,毕竟是花钱买的,直接扔了好像有些可惜。
  陆无忧见到,眸光闪了闪道:“给我准备的?”
  贺兰瓷略微有点尴尬:“不然不好找借口出来。”似乎是不太吉利。
  谁料,陆无忧毫不在意道:“那就现在烧给我好了,当是提前预存在阎王那的,将来迟早用得着。”
  贺兰瓷微惊道:“……?你还挺想得开。”
  陆无忧随意道:“生死有命,又不是我嚷嚷着‘不想死’,就能长生不老的,没那么多避讳。”
  因为本就是拿来烧的,黄纸被火折子点燃,烧得飞快,陆无忧不知哪弄来个小炭盆,贺兰瓷便一刀一刀拆开往里丢。
  火光灼灼燃在地上,也映着两人的面孔。
  大晚上的,其实挺吓人的。
  然而贺兰瓷却一下想起当初在郊祀时两人消灭罪证的场景,好像也是这样,隔着炭盆,静谧地对望,与眼前画面如出一辙,只是当时他们还谈不上多熟悉,气氛也有些尴尬。
  现在想来,已经仿佛上辈子的事情。
  贺兰瓷想着,不由弯起唇角,流露出些笑意。
  陆无忧拿火钳戳着黄纸,抬眼看她道:“给我烧纸,这么快乐么?”
  贺兰瓷收敛了一点,迟疑道:“要不……也给我烧点。”
  陆无忧道:“那倒是不必,给谁不一样,我总不能到下面了,还能苛待你。”
  ……能说点阳间话吗?
  陆无忧又想起什么:“你母亲是已经过世了吗?要不顺便……”
  贺兰瓷点头,又摇头道:“我爹每年清明都会去祭拜她,这些应该也都不缺。”
  这是她爹公务再忙时也一定记得的事情。
  只是她娘走得匆忙,最终连画像都没留下一副。
  又过了一会,贺兰瓷忽然缓声道,“都说她也生得很美,只可惜我无缘见到。”
  陆无忧松了下拿火钳的手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没说清楚,但贺兰瓷知道他在问什么。
  “大概从我有记忆开始,她就不在了。”贺兰瓷声音很轻,“小时候不懂事,还会问我爹,为什么别人有娘亲,我没有。后来就不问了,只是仍有些羡慕。”她又停顿了一会,“你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无忧接口道:“是个很快乐的人,大概也没什么烦恼,未灵小时候还挺安静,都是和她待久了才变成这样,连爱好都如出一辙。我爹不太喜欢说话,她一个人也能喋喋不休说很久,所以家里总是很热闹——甚至有点过分热闹了,还会对我管手管脚的,出来后才自由了许多。”
  贺兰瓷不由道:“……能比你话还多吗?”
  陆无忧斜睨她:“这不是就对你?在别人面前我又不能这么胡言乱语说。”
  贺兰瓷默了默,想说他以前话就挺多的。
  不过她又笑了笑,总觉得现在的状态很放松。
  “还是有点羡慕你……”
  陆无忧抖了下肩道:“别羡慕了,以后尽量补给你就是了。”
  贺兰瓷疑惑:“嗯?”
  “家中话多的热闹。”陆无忧笑了声道,“别的不说,这个肯定能满足你。”
  贺兰瓷:“……”
  也不能说完全不感动吧……
  恍然回神时,她才发现自己在和陆无忧聊一些以前几乎不会提到的事情。
  子夜里安静极了,燃烧声都清晰分明。
  黄纸也烧了大半。
  在这样的深夜里,似乎多说些真心话也是可以被允许的。
  “其实……”贺兰瓷更轻声地开口道,“能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陆无忧眼眸飞快地扫过她,又垂下道:“你怎么又在勾引我。”
  “……”
  贺兰瓷无语道:“你也太容易被勾引了吧。”
  陆无忧道:“你对自己的长相没点了解么?”
  贺兰瓷犹豫道:“但你以前也没有,我以为你对我的脸……”
  “我又不是瞎,只是以前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罢了。”
  贺兰瓷有一分好奇道:“那你现在觉得我是什么样?”
  有许多的形容涌上心头,滚在唇边,一时却又无法说出口。
  她还在睁着清透的眼瞳望着他。
  以往陆无忧出门在外,大都无牵无挂——知道父母和妹妹一定能照顾好自己,他自小离家,也不是那么黏糊的性子,但这一趟出门时,才意识到他不是什么时候都无牵无挂。
  在临城得知消息,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生怕迟了一步就见不到她似的,这模样换做以前,大概是陆无忧自己会在心里腹诽的。
  可好像从得知她可能会动身来益州时,那股期待和兴奋便按捺不下。
  大脑不够清明,也不够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