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宿舍借用浴室也是有讲究的,比较干净且宿舍人少的浴室是香饽饽:顾夜宁之前最爱借用的除了黎昼盛繁的屋子,还有贺天心明烨那个屋,齐继他们房间的浴室原来情况不太良好,但好在后来林柏悦来了。
  盛繁比了个“自便”的手势。
  顾夜宁尽量快速地洗了个澡出来,黎昼已经回来了,见顾夜宁出来,就迎面上前:“夜宁哥。”
  “我有个问题想——”
  “这个筋膜枪我正好想拿去给你——”
  “你先说。”
  “你先说。”
  “我公司把我的筋膜枪拿来了,能缓解腰部问题的,要不你拿回去先用。”黎昼说,将手里的袋子递给顾夜宁。
  顾夜宁不接,他就固执地举着手不动。
  半晌顾夜宁接了过来,打算先和黎昼说完自己的事,再把它还回去。他示意黎昼跟他一起离开宿舍来到走廊,然后从身后轻轻合上了房门。
  黎昼看他表情严肃的样子,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顾夜宁说:“我就是想问问你。《星光熠熠》第一季的C位向川前辈,关于他你知道些什么吗?”
  向川是个人练习生,在通过节目C位出道后,个人约签在了云上娱乐。
  
第165章
  黎昼说,他对向川并不熟悉。
  甚至他对对方的情况,知道的比顾夜宁还少。
  但是见顾夜宁突然问到这样的问题,黎昼明白他肯定是有什么不适合对别人说的秘密,所以并不多问,只是在顾夜宁离开前对他做了保证,说自己会想办法问一问相关的内容。
  黎昼嘴严且诚实,这也是顾夜宁看到向川,第一个想到询问黎昼的原因之一。
  ——不过以顾夜宁现在的腰痛的情况,他是不敢随便使用筋膜枪的,他好说歹说,最后黎昼把自己的筋膜枪收了回去。
  顾夜宁还和他保证,自己在舞台结束后只要肌肉酸痛,一定来借用,不跟黎昼客气。
  虽然很感谢大家的好心,但是顾夜宁回到宿舍,依旧只贴了自己带的腰伤膏药,也没敢用谢逅给的那一款。
  他对部分膏药有点过敏,贴在皮肤上会导致局部瘙痒,明天的演唱会很重要,顾夜宁不敢冒险。
  好在他这一世对腰部情况还算注意,问题不算严重,因此睡了一晚上之后,他的腰部的问题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当日,一部分练习生去进行线下见面会,另一部分据说还有其他的物料需要录制。
  《沙蝎》组则在下午登上了前往演唱会现场的车。
  实际上,根据论坛的爆料,他们相关的情报已经被大部分粉丝摸得一清二楚,因此在车缓缓驶出合宿基地的时候,不少粉丝都围聚在门口,冲着车内拼命挥手。
  为了隐藏其实早就不是秘密的“乌子然组练习生”,也因为车窗贴着的单向透视膜,顾夜宁也没有冲他们挥手回应。他往外看了一会儿风景之后,开始觉得有点困了。
  “你困吗?”他问卫南星。
  卫南星摇了摇头。
  “那我睡会儿,快到的时候再喊我。”
  得到卫南星的回应之后,顾夜宁放心地闭上了眼睛,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再小憩一会儿。
  因为情绪有些紧张的缘故,昨晚他睡得并不好,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车辆前行,稍显颠簸的状况下,他居然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感觉车辆猛然一个急刹。
  顾夜宁被惊醒了。
  惯性使然,他的前额差点没撞在前方的椅背上,幸亏卫南星抬起手护了一下,顾夜宁的额头贴在了卫南星的手掌里,没有因此撞出红印。
  “怎么了?”他迷茫地睁着眼睛四处张望。
  卫南星摇了摇头,冲顾夜宁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示意他刚才也没关注外边的情况。
  疑惑的不仅仅只有顾夜宁,前排后座的好几个练习生扶着椅背站起来张望,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困惑。顾夜宁甚至能听见齐继在大声地到处询问“怎么了”的声音。
  顾夜宁晃了晃脑袋,也跟着站了起来,往前看了一眼。
  他们的车目前正停在一条单车道的小路上,左右两侧是林荫道。
  春天刚至,万物复苏,树枝抽芽,鲜花绽放。这条路上来往的人不多,他往左边看了一眼,越过正拉开窗帘的柏子洪的后脑勺,看见迎面驶来的那条车道已经被一辆和他们同方向的黑色轿车霸占了。
  这辆车对面还有一辆小轿车,两辆车车头距离极近,看起来如果刹车不及时,就会直接撞上,发生严重的交通事故。
  车祸?顾夜宁深深吸了一口气。
  “撞车了?那辆车怎么在隔壁道?”顾夜宁仔细看了一眼,是双黄线,车辆明明不能压线超车,“就算是我们车开得慢,也不应该随便超车吧?”
  不过这里是小路,估计没有监控拍照,所以老司机如果开车速度快,遇上前方车辆行车较慢,就会肆无忌惮压线超车,只不过它们很快就会从后排超车到前列,回到正常行车道上。
  “但是这辆车怎么回事?怎么对面来车了他们还超车?等着发生事故?”他又问。
  齐继告诉顾夜宁:“是那辆车突然从后边冒出来,然后一直和我们并排行车。”
  顾夜宁闻声往后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发现跟在他们的车后,还有好几辆和隔壁车道差不多的黑色车辆,现在他们的车停了,那些车也跟着停在后边。
  “那是化妆团队的车吗?还是今天这条路附近有什么活动?”他问。
  “私生追车吧。”郝司文说。
  他一发声,车内瞬间陷入了一片缄默之中。
  顾夜宁当然知道私生,在饭圈用语中一般是指侵犯了明星的私生活以及工作的粉丝,一般情况下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行为比较极端,作风疯狂,人人避之而不及。
  “我记得……养成系的私生特别严重。怎么我们还在选秀途中,就被盯上了?”齐继喃喃地说。
  “他们为什么跟着我们?我们是去工作,又不是回家或者有什么私人行程。”柏子洪问。
  对面那辆迎面而来的车的车主显然惊魂未定,任谁好好地在一条环境优美的单车道上行驶,迎面突然飞速开来一辆违规逆行车辆,眼看就要和自己相撞,都会吓得魂飞魄散。
  当下那名四十多岁的男性捂着胸口下车骂人,众人发现他车后座居然还带了两个孩子,一个十几岁年纪的男孩,抱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姑娘已经吓哭,藏在男孩子怀里瑟瑟发抖。
  随车的两名工作人员下车去解决问题了。
  “他们疯了吗?”齐继难以置信地问,“那辆车里还有两个小朋友!如果真的出事故了简直不堪设想!”
  “到底怎么回事?”卫南星问。
  刚才没睡觉,一直在看着窗外风景的冯智文在后边回答:“那些私生从合宿基地开始就在跟车,还想和我们并排开。为了甩掉他们我们换了条路走,结果他们紧跟不放……”
  他们出来的时候自带了造型团队,但和练习生们并不在一辆车,原本大路上车流量大,因此谁也没注意到后边紧随的几辆车。
  但司机逐渐意识到了不对——那些车好像从始至终都紧紧黏在他们的车后边,怎么也甩不开。
  为了避免事故,司机选择加快了速度,却没想到在之前的两车道上,后面的车甚至还想和他们并排行驶,车内人甚至打开了车窗不断冲他们挥手,举着相机拍照,吓得那一侧好不容易在白天外出一趟的练习生们,都赶紧把窗帘拉上了。
  就这样还不行,为了避免并排行车导致交通事故,司机换了条单车道的小路。
  结果这些车居然敢直接越过地面实线行驶到对面车道试图再次并排——因此事故就产生了,幸亏两边刹车还算及时,没有造成迎面相撞,车毁人亡的可怕结果。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车内的司机出来相互协商,打电话报警,而前后那几辆车里冒出来的男男女女一群人,甚至还兴高采烈地冲着他们的车内挥手,好几个人紧贴着车窗玻璃往里看。
  顾夜宁连忙将自己这一侧的窗帘也严严实实地拉上了。
  多亏他们的车窗上贴着单向透视膜,外边的人很难看到车内的情况。
  但车前后窗户并没有,他稍微抬了点头,就能看见前方同样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纷纷冲向了那里,试图从前方往车内张望的私生们。
  他按了一下卫南星的头,示意他稍微坐低一些。
  “造型团队的车呢?”顾夜宁问。他记得今天的彩排,导演组也有负责人跟着一起来了。
  “私生知道我们都在这辆车里,所以只是跟着我们,也只有我们换道了。”冯智文惊魂未定地说。
  刚才有个外边的女孩试图把脸紧紧贴在车玻璃上,吓得他差点没一个后仰从座位上摔下去。
  连车内的一个随拍的摄像老师,也跟着司机一起下车出去了。
  实际上那些所谓的私生,看起来年纪都并不大,身形也不高大,只不过是普通的男孩女孩,大多未成年。
  但他们的行事作风太吓人了,明明差点出交通事故,可他们看起来毫不在意,甚至兴奋异常。
  所有人在对方的围观下,都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避免暴露在赤裸裸的视线下,却依旧感觉后背冒出了鸡皮疙瘩,浑身不适。
  道德和法律意识看起来都约等于无的人,是最吓人的。
  “警察来了应该会问清楚情况,有问题的是追车的人和隔壁的那辆逆行的车,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吧。”石琛在后排小小声地问。
  “只要不影响今晚的演唱会就好了。”顾夜宁小声嘟囔。
  幸亏这条路来往车辆不多,所有车子靠边停下,让出了一条可供其他车辆来往的路,但因为只剩下一条道,还是造成了轻微的交通堵塞。
  警察来的挺快。
  在看到警车后,顾夜宁终于如释重负地突出一口气。
  遇到私生追车的情况,实在太可怕了。他之前也只是在热搜上看到过类似的新闻,但没有特别关注,现在自己遭遇到同样的问题,像是见识到了人类的多样性。
  警方抵达现场之后不多久,车辆终于得以继续前行。
  但是随车的一名工作人员和摄像老师都留下了,看样子这件事不会被轻轻放下。
  听还留在车里的那位工作人员叙述了一下,他们才搞清楚了私生为什么会跟车。
  ——对方得到了错误的“情报”,以为他们所在的这辆车里装着的,是家在帝都的那一批练习生,借着第三轮淘汰前的空余时间,回家录制和父母的温馨小视频,便于在未来节目里播放煽情。
  “所以他们还是想跟着送练习生的车追着他们回家?”
  女性负责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大概是也有些惊魂未定,她和他们透露了更多一些的相关信息。
  “今天一半的小组开线下见面会,我们《沙蝎》组曲演唱会现场,剩下的四个组选了一部分练习生录制《星光学院》。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群人得到了消息,说住在帝都的几个练习生要回家录制亲人的画面,在决赛夜可能会用到。”
  “第三轮淘汰还没进行,剩下的二十二个人大名单也没确定,不可能现在就录制决赛夜的东西吧?”卫南星说。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听来了这些消息,信誓旦旦。”
  这个年纪本来就是容易冲动和跟风的,更何况能作为私生存在的,脑回路和一般同龄人也有些区别,偏执偏激的不在少数。
  “怪不得!”柏子洪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我听到外边那些人在喊黎昼的名字。”
  黎昼的家在帝都,那些私生大概是觉得包括黎昼在内的几个帝都人就在这辆车里。
  “真的不打算稍微调查一下选管老师和工作人员的情况吗?感觉不管我们录制什么东西,都有人往外传消息,真的假的混在一起,这样真的好吗?”卫南星问。
  他说出了顾夜宁的心声。
  上辈子的造谣大部分都拜这里的选管所赐,这辈子他知道外界的各色流言蜚语也不少,关于自己的造谣亦然:但他的路人缘好了太多,大家没那么容易听风就是雨,加上粉丝数量庞大,那些道听途说的造谣很快就被轻飘飘一笔带过。
  但有心人只要把这里的工作证件po到网上去,搭配一些合宿基地照片,再在真料里夹杂一些假料,总会有人相信,他们只要有坏心,就能够轻易传播各式各样的洗脑包。
  他突然回忆起上辈子因为是谢逅的粉丝,拼命造谣自己的那名女性工作人员了。
  早些时候,她就称呼自己为“这位练习生”,对自己怀揣恶意,前阵子录制的时候顾夜宁还看到了她——他不清楚对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是不是还是pick谢逅,又有没有在网络上发散奇怪的谣言,但不得不防。
  “怎么了?”卫南星注意到了顾夜宁情绪的变化,扭头关切看来。
  顾夜宁说:“只是觉得你说得对。”
  决赛在即,练习生压力骤增,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会发生什么不好说。
  造谣本来就是没什么成本的。
  那边的交通事故还在进行处理,网络上关于这些“私生跟车”的消息,已经铺天遍地,甚至很快登上了文娱版热搜。
  一时间,粉丝们和爱看热闹的路人都忙得像是田里的猹,上蹿下跳着一边吃《星光熠熠》第二季的私生瓜,一边还要去另外一边刷关于今晚E-Star演唱会的嘉宾信息。
  不到最后一秒,谁也不敢确定自己pick的练习生能不能作为演唱会嘉宾出场。
  顾夜宁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演唱会现场。
  那边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联系过,清楚这一路上到底发生了怎样离奇的事件。他们也不多说,把匆忙赶来的《沙蝎》组练习生按在椅子上,上手就开始化妆做准备,顺带把他们此次登台用的服装拿来。
  ——这次的舞台装,的确和当时节目组准备的服装不一样。
  那时候练习生们为了符合一些主题要求,统统身着底色为黑的军装款西装。但这一次,他们的服装换成了暗蓝色,相较之下刻板印象里“军装”的元素加重了几分。
  彩排当天他们没有换舞台装,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衣服。
  顾夜宁从镜子里瞥了好几眼,碍于正在做妆造,没法走过去仔细打量。
  等造型做完,他和化妆老师道谢后,小跑着过去看属于自己的那一件。
  因为在舞台上还需要做之前的那个算不上简单的“蝎子式”瑜伽造型,为了不妨碍他的舞蹈动作,顾夜宁的外套是短款设计。
  淡金色的双排扣,内里搭配白色衬衫与黑色领带,左胸口《星光熠熠》第二季的logo被框在盾形设计之中,下方坠着细细的金链。
  卫南星、冯智文和柏子洪都是长款军装设计,齐继、郝司文以及石琛则是短款,大家的军装在细节上都有微妙的不同,能一眼看出区别,但摆在一起完全是和谐统一的风格,摸一摸材质,相较于之前的那一套,价格就绝对不同。
  毕竟是演唱会专用款,不能太寒酸,这一套估计花了点钱。
  所有人都对自己的服装非常在意,连卫南星把外套穿上身,都仔细地整理了好几遍,看起来颇为珍惜。
  此时的演唱会现场外,观众已经开始排队准备检票入场,过程将会非常繁杂。因为负责安检的工作人员,还要搜检入场人员身上是否携带了演唱会严令禁止的各类物品。
  顾夜宁等人来的时间稍微有些晚,因此没有来得及和忙着准备的E-Star前辈们打招呼。
  他们换了服装,眼看着还有时间,才连忙在等晚饭的空隙,抓紧时间去和前辈们打招呼。
  E-Star前辈们每个人都有solo曲,因此并不都聚集在一起,大家在工作人员引领下找了一圈,找到了窝在通往后台的搭建的临时阶梯上吃饭的向川。
  向川的妆造已经做好了,开场一首仙子风的歌曲,因此穿着一身白衣白裤。为了不弄脏衣服,他拿了自己的包垫在屁股底下,疏眉朗目、皓齿星眸,动作倒很随意。
  换了一身衣服,不戴黑框,对方的眼熟对于顾夜宁来说,就变成了另外一种类型——只是电视里能看到的类型。
  看到他们,向川也懒得站起来,一边吃自己盒子里的沙拉,一边打了个招呼。
  “平衡了,前辈也吃沙拉。”齐继小声和顾夜宁说。
  顾夜宁笑了笑,正打算跟着其他人一起去找其他前辈打招呼,从身后被喊住了。
  “顾夜宁。”
  是向川喊他。
  顾夜宁回过头,看见向川冲他招了招手,手里的筷子上一块生菜在他的视线里,随着动作,“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他走了过去。
  从年纪上来看,上一届《星光熠熠》的练习生出道组普遍偏大,向川今年已经二十四,比顾夜宁年长两岁。
  他用纸巾把地上的生菜捡起来丢掉,然后和顾夜宁笑了笑:“我昨天彩排结束回去搜了一下你的相关信息,你是清潭人,是吧?”
  顾夜宁应了一声。
  他有些疑惑,因为向川的官方资料显示,对方是帝都人,应该不存在在和他老乡叙旧的情况。
  “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向川又问。
  看顾夜宁无奈摆手,他恍然大悟:“哦对了,你们还被关着呢,没事。”他摸了摸口袋,找出了另外一张纸巾,然后从另外一边口袋摸出了一支笔,在上边写了一串数字塞给顾夜宁,“这是我的电话,也是微信号,你到时候拿到手机搜一下,加我私人号。”
  顾夜宁握着那张纸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只能说这位前辈相当随性,但这点随性里,到底有几分是因为自己大概率未来会作为C位出道?不好说,似乎还有些其它的原因,但他不敢胡思乱想。
  “谢谢前辈。”他最后只能这么说。
  当晚无论帝都还是其他城市,不少年轻人的朋友圈正被视频疯狂刷屏。
  甚至因为演唱会嘉宾没有宣布,但得到了相关情报,住在附近的粉丝,围聚在了演唱会现场外,想碰碰运气,从黄牛手里收到一张入场券。
  但大部分人没这个好运气,最后也只能在场外“听”了一整场演唱会。
  因为第二季节目的三公,也是一周双播,所以许多观众甚至一边站在场外听,一边用手机流量看三公的第二期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