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这个惯常理智占据头脑，感情类的东西比例极小的人，眼眶红得很明显，明显是掉过眼泪的状态。
“怎么了？”顾夜宁吓了一跳。
卫南星不说话。
“怎么了？”顾夜宁又问了一遍。
卫南星张了张嘴，话一出口声音居然微微带颤：“……没事。”
顾夜宁往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之后，才谨慎地猜测：“是不是阿姨说了什么？”
“没有……只是，和我妈妈有些不太愉快。”卫南星说。
这种“不愉快”都让卫南星眼睛红了，到底是要有多么严重。顾夜宁追问说：“到底怎么了？”
卫南星说：“其实我和我妈交流，很难有特别顺利愉快的时候，这一次只不过稍微严重一点而已，她觉得我现在的位次让她‘抬不起头’来。”
顾夜宁瞪大了眼睛。
卫南星说：“本来参加这个节目，我妈妈就是不喜欢不允许的，现在位次有点危险，她和我公司的人聊了几次，挺着急的。”
顾夜宁记得卫南星当初和公司那边打完电话之后回来没多久，就因为植物神经紊乱的问题被送去了医院。
顾夜宁暗地里猜测过是不是巅峰造星和卫南星说了什么，但不敢直接问对方，现在卫南星这么委婉地一说，顾夜宁就明白了。
“加上这次不知道节目组怎么想的，居然联系上了我爸爸——好像是因为当初签约公司的时候需要留亲人的联系方式，以免出现需要紧急联络的情况，所以我还留了我爸的邮箱。”
“节目组有病？”顾夜宁脱口而出。
大概是他很少会说出这么激烈的言辞，卫南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又说：“反正，这件事我妈妈也知道了，情绪比较亢奋，在巅峰造星也闹了一次，”
顾夜宁无言以对。
卫南星的家庭状况一塌糊涂。父亲出轨后母亲大闹数次，在离婚官司期间又因为抚养权的问题彻底撕破脸皮，后来他父亲带着“小三”出国，才避免了接下来的一系列可能发生的，源源不断的大麻烦，也因此，卫南星母亲的关注重点转移到了卫南星身上。
来参加这个节目算是卫南星的一种试图逃离母亲桎梏的反叛，现在看来，弊端也很明显。
“所以阿姨觉得你可能没法出道，加上你爸爸的事，给你施加压力了？”顾夜宁问。
卫南星微微点头。
虽然顾夜宁一直觉得，在卫南星父母的事情里，大部分的责任是卫南星那个不负责的父亲。在夫妻关系不和谐的情况下，不想着解决，再不济离婚，而是选择了直接出轨，还死不认错。
但卫南星母亲这么做也属实过分了。
“哦对了。”卫南星说，抬起头直视顾夜宁，“她觉得我和你玩得还不够多，让我多和你亲近。”
顾夜宁：“？？？”
他突然回忆起了自己上辈子曾经考虑过的一些可能。
“因为我的位次高？”
卫南星冷笑着说：“位次高，名声好，泛人气强，而且毕业的大学也很好，在她眼里就是要多多交流的对象。”
“阿姨和小学的时候那些想让自己家孩子和好学生玩，不许他们和坏学生为伍的父母很像啊。”只不过现在的卫南星大学已经毕业，他母亲还在把他当小孩子一样管教。
“那时候我也是急了。我说如果你是位次不够高，名声不好，会被人骂的类型，我是不是就不许和你接触交流了？她说当然，绝对不允许。”卫南星说着说着，像是回忆起了刚才发生过的情况，再次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说荒谬吗？”
顾夜宁：“……荒谬。”
荒谬极了。但是帮助他确定了一些自己曾经思考过的，关于上辈子关于卫南星疏远的秘密。
《星光熠熠》第二季的决赛直播场地，是帝都星光影视基地的一号演播厅，和第一季的场地一样。
决赛在晚上的八点正式进行，练习生们在决赛夜当天的白天进行彩排。
因为合宿基地距离决赛直播场地并不算远，所以决赛前一天，练习生们就被一车拉到了直播地，虽然此时决赛现场还没有完全完成布局和搭建，但姑且把这算作一次参观。
堪比刘姥姥进大庄园，哪怕是再沉稳的人，也难免露出几分紧张的情绪，更别提几个心理素质差的，从进场开始，就已经捂着胸口嚷嚷“我受不了了”。
节目组负责人稍微给练习生们介绍了一下决赛夜的座位分布图。
主舞台与正式宣布排名时，练习生站立的三角形副舞台之间，由透明走道连接而成。
站在主舞台上，左手边是观众的B1、B2和B3区，比舞台略矮一些，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决赛夜到场的粉丝和站姐们都站在“坑里”。
他们身后也分为了三块区域：
最靠近主舞台，在观众B3区后方的是导师席和师兄席，届时除了PD沈廉，rap导师SSwan和兰妮，vocal导师白肃和程星，以及dance导师徐若瑾和祝鸿，都会坐在这片区域，他们身后则是家长亲属区域。
练习生们的家属会坐在导师们身后。
他们左侧的B2区后方是经纪公司代表们的位置，届时进入决赛圈的练习生的经纪公司，都会派人来此。
再左侧的B1区后是特邀嘉宾区，PD沈廉将会坐在这里，和其他受邀参加了《星光熠熠》第二季总决赛的艺人嘉宾们一起观看。
而主舞台右手边，观众区域依次是A3、A2和A1区，他们身后则是返场练习生区域，二十三名至二百米的剩余练习生将在此落座，观看昔日和自己曾并肩作战的练习生“战友”们的精彩表现，在他们身后，则是媒体区。
“……大致就是这样。”
“老师，你能不能再说一遍？”旁边的齐继虚心求教。
负责的工作人员露出了有点无语，但竭力隐藏的表情。
抱着别让大家刁难打工人的心态，顾夜宁拍了拍齐继：“你哪里不理解？我来和你说。”
齐继抱着顾夜宁的胳膊，大鸟依人：“我们的家长坐在哪里啊？我们决赛的舞台又是哪里啊？”
顾夜宁指了指左手边：“这个坑后边是导师和师兄们的位置，在他们后边就是我们的家属区，所以如果能够成功出道的话……”
如果能成功出道，在决赛夜被叫到名字，练习生将会从三角形的副舞台一路穿过透明走道，一边向两侧的所有人问候致谢，然后走上主舞台。
“然后说完出道感言，就可以走上台阶，坐到自己名次对应的位置上了？”齐继问。
顾夜宁点了点头。
“——如果能成功出道的话。”他补充。
齐继拍拍他的手臂：“哎呀宁哥，你不用担心这些，你就好好准备决赛舞台，想想决赛要说什么感言就好了。”
顾夜宁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标题：理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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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行为是虐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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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点炮小达人
如题。大家合理讨论一下这种行为是不是不太合适？
【2楼】点炮小达人
两年前的中报，黎昼第四，卫南星第七
今天就有相关的论坛版块发出了黎昼和卫南星的视频，一看就是非正常渠道拍摄的，现在已经转发到了营销号发酵，上了热搜，算是一种公司下场买通私生的虐粉吗？
[视频]卫南星流眼泪了
[视频]黎昼合宿基地崩溃哭泣
【3楼】
？？？
视频点进去是我不能理解的东西？现在这种私生或者是选管、工作人员发出来的东西就这么直接传播了？
楼主把这样的视频公然发出来又想表达什么？
【4楼】
我没敢点进去看，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标题让我有点害怕！
【5楼】
回复楼上，标题说明一切了吧？
黎昼和卫南星的视频都是那种非正常的角度，非正常的方式拍摄的
黎昼应该是在合宿基地里的某个什么角落，一个人，就蹲在那个位置抱着膝盖，虽然距离很远但明显在哭，身体都哭抽搐了
卫南星好像是在卫生间？或者走廊之类的地方，反正都不太正常
不过视频没有声音，不知道是没收录到声音，还是后期处理过了
【6楼】
卫南星哭，卫南星哭，卫南星哭完黎昼哭
【7楼】
真的假的？卫南星居然会哭？
【8楼】
回复【7楼】
卫南星倒也不算是哭，但明显情绪很低落，虽然听不见说了什么，但大概率还是决赛压力太大了撑不住了
【9楼】
卫南星家不是天天夸他们正主情绪稳定性格温柔命中注定哥哥酱坚无不催吗？
现在人设崩塌了打算怎么办？
【10楼】
讲道理这也没什么好虐粉的吧？决赛马上就要到了，现在虐粉能增加的票数比之前少太多了，公司如果下场也太迟了
【11楼】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两个人情绪崩溃的时间都是今天，现在发视频已经速度很快了？
【12楼】
巅峰造星和云上娱乐居然想到了同一组卖惨方式？
这种可能大吗？
【13楼】
有一说一虽然晚了点，但是不到最后一秒谁知道最后结果呢？反正我看了一下这两家的超话，和大粉的情况，感觉都被虐得不轻
【14楼】
这届练习生虐粉的方式五花八门啊？
顾夜宁贺天心前阵子那场粉丝掐架，不仅虐到了唯粉，还虐到了美帝姐
之前那个讲故事读恶评的物料就不提了
卫南星又是麦粒肿有事送医院
现在黎昼都出这种事，很难不说是不是粉丝和公司都不满意中报老四的位置打算冲一把
【15楼】
我笑死了，看到最后感觉中上位圈只有谢逅没虐过粉
【16楼】
其实……如果你们往后看的话会发现
黎昼的视频后半段顾夜宁来了
卫南星的视频后半段，顾夜宁也来了
【17楼】
要不是这是现实发生的事情，我简直要觉得这是什么虚幻的游戏世界，黎昼和卫南星都是NPC了
【18楼】
回复【17楼】：
好家伙，感情顾夜宁是玩家是吧？撞见一个NPC解锁一点任务——负责安抚难过的练习生的情绪，这样？
【19楼】
顾夜宁只是个善良又暖心的宝宝罢了，勿cue我们未来的娱乐圈顶流，将要在决赛夜断层C出道的小男孩哦！
【20楼】
但是你们没人讨论一下，为什么会总是出现这种事吗？
【21楼】
居然有人能偷拍到练习生在合宿基地的画面？原来那些瓜主放瓜也就算了，本来就是节目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增加讨论度，炒热度用的，但是这次的偷拍？
【22楼】
问了视频曝光最初的那个楼主，他说是有人在出售这个视频，有富婆私下购买的
【23楼】
我也问那个楼主了，楼主说富婆粉本来就是买来玩玩，没想到居然买到真东西了
顾夜宁出现在黎昼哭泣的现场实属巧合。
巧合到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程度。但一天内见证两个人的哭泣现场，于他而言实在尴尬。
大概是见到了家长，练习生们的情绪从紧绷的状态骤然松懈，虽然自己意识不到，但是情绪还是在压力之下，在面对亲人的一瞬间崩盘的缘故。
黎昼估计是没预料到顾夜宁会出现。
他在之前管风弦拿着相机拍摄垃圾桶，后期又出现过“污蔑顾夜宁传谣”的那群抽烟的练习生的地点，因为没有摄像头，稍显偏远，所以大家的确有可能把那里当做“风水宝地”。
顾夜宁也没料到会在那里看到黎昼。
他本来只是在见到姥爷的当天晚上心情有些复杂，于是打算自己出去溜一圈，再回健身房的。
谁知道碰上了黎昼。
那孩子蹲在那个隐蔽的位置，自以为藏得很好，头埋在膝盖里，把自己颀长的身体折叠起来，看起来像是被遗弃的小动物。
顾夜宁走过去的时候，并不知道会有人偷拍到自己和黎昼的画面。
就像他也不知道，还有人拍到了他之前和卫南星的画面一样。
第184章
节目组这一次处理速度出乎意料的快。
在那两组视频发出后不久就发布了通告，标明已经找到了偷偷拍摄视频的工作人员。
之前练习生在合宿基地，她也偷拍过部分视频，但碍于节目组管理还算严格，文字爆料勉强算是默许，拍摄视频问题就严重了。
对方害怕自己丢饭碗，所以并没有发出。眼见着要到决赛，又拍到了练习生“哭泣”的画面，她大概是想赚一笔，就挂出来标价过千人民币，没想到居然真的被觉得千元就是洒洒水的富婆粉丝买了回来。
而拍摄这两组视频的人，居然是上辈子带头造谣了顾夜宁的，那个曾经喜欢谢逅的选管。
事情发生之后，卫南星专门找顾夜宁道了一次歉。
顾夜宁不接受对方的道歉，因为他觉得这不是卫南星的错，只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和黎昼的也就算了，空间大，镜头拉近了总能放大拍摄，和卫南星的视频，虽然看起来也是远距离拍摄，因此画面模糊颤抖，无法录入声音，但他明明在和卫南星交流之前左右确认了一下没人在。
现在看来自己警惕性实在不够强。
“为什么黎昼不敢看你？”管风弦问。
顾夜宁：“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