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西辞点了点头,便离开了房间。
是夜,虞幼微吃了药躺在床上沉沉的睡着。商时屿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不烧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他终于拿起了已经关机许久的手机。
开机的一瞬间,各种消息如同爆炸一般的袭来。
商时屿略微看了几条,本想继续关机,却被一条来自朋友的信息吸引了目光。
“屿哥,仪式没有取消,栀栀嫁了。”
商时屿目光一凝,他出来前不是嘱咐过他们几个了吗,一定要把仪式推出或者取消,等他回来再说。
商时屿没有半点犹豫的拨通了电话,冷声问道。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把仪式取消吗?”
电话那头的李想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个活爹,终于接电话了。
“你走之后,我们几个还有叔叔阿姨和沈家人商量的就是把仪式取消。沈伯父和沈伯母发了好大的火,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原本他们都答应,可是栀栀不知道怎么了,非要正常举行婚礼。”
商时屿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新郎是谁?”
“赵西辞。”
听到这个名字,商时屿紧缩的眉头放松了下来。这个人他知道,是栀栀新换的保镖。他找人调查过,无父无母的,空有一身力气,要不是栀栀好心给他一碗饭,估计现在已经早就饿死了。
“屿哥,这怎么办啊。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栀栀嫁给别人吗?”
商时屿不屑的笑笑,说道。
“不用管,这小丫头片子跟我闹脾气呢,竟然随便拉个保镖就敢结婚,等我回去再收拾她。”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帮你先留意着栀栀。”
商时屿的目光落在了虞幼微身上,斟酌道。
“幼微这边离不开人,我不放心,等过几天再回去。”
李想撇了撇嘴,心道不愧是他屿哥,老婆都要跟人跑了都不着急。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跟商时屿说,要不然这老哥脾气上来了,连自己都揍。
商时屿挂断了电话,目光投向了浓浓的夜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虞幼微睁开了眼睛。
沈南栀一觉睡到了日上三杆,睁开眼的时候自己都有点恍惚。
赵西辞早就做好了早餐,放在了餐厅,人却不在家。
沈南栀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打算给赵西辞打个电话,这时,他却西装革履的回来了。
在看到沈南栀的一瞬间,赵西辞有点慌乱。
“小...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沈南栀叉腰,佯装怒道。
“你叫我什么?”
赵西辞很快改了口,说道。
“栀栀。”
沈南栀伸了个懒腰,朝赵西辞走了过去。
“下午我带你去买几身衣服吧,感觉你天天穿工作服。不过,我怎么感觉这套西装跟之前的不太一样啊,是我爸给你们换工服了吗?”
第五章
赵西辞有些心虚,不敢看沈南栀的眼睛。
“对,这是新做的。”
沈南栀摸了摸面料,说道。
“料子也不错,都赶上高定礼服了。”
沈南栀还要再摸,赵西辞急急忙忙的握住了她的手。
“那个,刚刚先生来电话,说晚上有个宴会,他和夫人有事,让您代表沈家出席。”
沈南栀一听这话,嘟了嘟嘴。
“这个糟老头子,明明知道我不喜欢这种场合,还硬逼着我去。”
沈南栀从小就很讨厌这种虚与委蛇的场合,每次遇到都是能逃就逃。她爸妈一开始也任她去了,可自从沈南栀成年之后,她爸爸就有意要锻炼她,逼着她参加这些宴会。
赵西辞柔声安慰道。
“先生也是为了您好。”
沈南栀心里明白,她也不过是嘴上抱怨抱怨。
化妆师和服装团队很快就来到了思楠公馆,为沈南栀梳妆打扮。
今天的晚宴主要是给顾家那位过生日,那位老爷子可是个传奇人物。
顾家原本就是有着百年历史的名门望族,顾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又征战四方,后来显着无聊,还一手创办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虽然已经年逾古稀,但依旧是圈子里不倒的神话,就是沈父到了跟前,也得客气的叫声三爷。
他的寿宴,圈子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去,沈家怎么能缺席呢。
沈南栀幼时曾跟着父母去过顾宅,只记得顾老爷子是个很严肃的老头,不苟言笑的。所以,今日的着装一定要以大方得体为主。
沈南栀选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头发用簪子挽了起来,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装饰。
“感觉有点素了,沈小姐,要不试试这串项链。”
服装师拿着一串项链往沈南栀身上笔画了一下,沈南栀蹙了蹙眉,说道。
“不太搭配,还是算了。”
这时,房间的门被人轻轻敲开了,赵西辞捧着一个檀木的盒子走了进来。
“要走了吗?”
沈南栀问道。
赵西辞摇摇头,从盒子里拿出一枚玉镯。
那枚玉镯宛如一轮凝固的月华,通体澄澈,在灯光的映照下,发出温润柔和的光泽。
沈南栀一看那种水,便知道这东西不便宜,她惊讶的问道。
“这是什么,你从哪弄得?”
赵西辞摇摇头,解释道。
“栀栀,这镯子材质是水沫玉,不值几个钱的。”
闻言,沈南栀松了一口气。她倒是知道有些品相好的水沫玉看起来和翡翠很像,不过价钱倒是便宜许多。
“我想着你今天这套衣服和这个镯子很配,就帮你拿过来了,要试试吗?”
沈南栀点了点头,伸出了自己的手腕。赵西辞动作温柔的帮沈南栀戴上,沈南栀摸着那触手温润的手镯,不禁有些怀疑,这东西真的是水沫玉吗?质地也太好了吧。
“好了,栀栀,我们出发吧。”
“啊?好。”
沈南栀挽上赵西辞的胳膊,慢慢的走出了门。
顾宅内灯火通明,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在了。
顾老爷子坐在正厅中央,虽然已经七十岁了,但顾老爷子的面相却一点也不显老,精神也特别好。看着来来往往给他过寿的人群,嘴角的笑意就没有停过。
沈南栀一路走来,听到许多宾客在了八卦,其中就有这位顾老爷子的。
“三爷今年寿宴高兴多了,是发生了什么喜事吗?”
“你不知道啊,三爷那个流落在外面的小孙子找回来了,这能不高兴吗?”
“有这种好事?那小三爷呢,现在人在哪?”
“那不知道,听说年前就已经回来了,但三爷消息捂的很紧,至今还没人见过小三爷的样子呢。”
沈南栀听了一耳朵八卦,抬头看向赵西辞。
“哇,西辞,顾爷爷的孙子找到了。”
赵西辞有些疑惑,问道。
“听到了,不过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沈南栀回答道。
“替他高兴啊,顾爷爷找孙子都找了二十多年了,现在终于找到了,往后就不会那么孤独了。”
赵西辞似乎很不想听这个顾爷爷的事,别开了脸。
沈南栀踮起脚尖,捧住了顾西辞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下,说道。
“你别说,你的脸型和顾爷爷还真挺像的。西辞,我记得你是孤儿对不对,有没有可能,你就是顾爷爷的孙子呢?”
沈南栀开玩笑一般的说着,赵西辞眸光深沉,神色认真的说道。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顾老爷子的孙子。”
第六章
沈南栀看着赵西辞一脸认真的模样,弯唇笑了起来,她捏捏赵西辞的脸,揶揄道。
“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啊。”
沈家找保镖事先都会仔细调查一番,赵西辞的资料沈南栀早就看过了,赵西辞的父亲早逝,从小跟着母亲一起生活,不过他妈妈身体不好,在他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这些年顾老爷子为了找孙子几乎要把全世界都翻一遍,愣是没有任何消息。
如果赵西辞真的是他孙子,怎么可能在眼皮子下活了十几年都不知道呢?
果然,赵西辞微微笑了一下,握住了沈南栀的双手。
“本来想逗你开心呢,没想到一眼就被栀栀看穿了。”
沈南栀四下看了看,见无人注意他们之后,悄声对赵西辞说道。
“这话我们私底下开开玩笑就行了,千万不要让有心人听到。否则传到顾老爷子耳中,又得是一场腥风血雨。”
这么多年,不是没有人冒充顾家小少爷去骗顾老爷子,他们的下场无一例外都很惨。沈南栀可不想让顾老爷子以为赵西辞是想攀龙附凤。
赵西辞点了点头,两人便携手离去。
在沈南栀看不到的地方,一个黑衣男人闪了出来,然后往大厅的房间走去。
大厅里,顾怀谦一身枣红色唐装端坐在椅子上,正含笑和低下的人说话。
黑衣男人走过来,附在顾怀谦耳边说了什么。顾怀谦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惊喜,对着男人说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人请进来。”
低下的宾客窃窃私语起来,有与顾家关系好的宾客笑着开口问道。
“老爷子这般高兴,想是小公子来给您过寿了吧。”
顾怀谦双手放在精致的手杖上,摇了摇头。
“臭小子工作忙,今日怕是不回来了。咱们刚刚说道哪了?继续。”
顾怀谦这副架势很明显是不想多谈,众位宾客也不敢再提,只得揭过了这个话题。
稍顷,另外一个黑衣男人走了进来,这次没有再附着顾怀谦耳畔,而是朗声开口道。
“老爷,沈家大小姐过来了。”
顾怀谦点了点头,示意让她进来。
沈南栀进大厅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宾客的眼神都黏在了她身上。
这也难怪,昨天她才刚刚上演了一出婚礼换新郎的戏。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放着好好的商太太不当,跑去嫁给了一个保镖,这会众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含着嘲弄呢。
沈南栀却没有半点不自在,她挽着赵西辞的手,落落大方的向顾怀谦祝寿,并送上一早就准备好的贺礼。
“顾爷爷,祝您生日快乐。我父母本来是要亲自来看望您,可是被家中生意绊住了脚,一时走不开,便让我代替他们来了。”
沈南栀从赵西辞手中接过锦盒,然后恭敬的递了上去。
“这是我为爷爷准备的礼物,希望爷爷喜欢。”
黑衣男人原本要接过这盒子,却被顾怀谦伸手制止了,他亲自接了过来,看着锦盒上一排娟秀的小字,念道。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顾怀谦随即打开了锦盒,拿出了里面放着的一柄玉如意,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
“谢谢你栀丫头,爷爷很喜欢。”
今日顾怀谦收了不少礼物,可无论是谁的,他都没有打开看过,却对着一个小丫头送来的礼物称赞。
众人思忖着,看向沈南栀的目光中少了嘲弄,多了几分探究。
顾怀谦将如意放回锦盒,眸光落在了赵西辞身上,开口问道。
“栀丫头,这位是?”
第七章
沈南栀挽住赵西辞的胳膊,回答道。
“这是我的丈夫,赵西辞。西辞,这是顾爷爷。”
赵西辞微微颔首,听不出情绪一般的叫道。
“顾爷爷,我是赵西辞。”
不知为何,沈南栀总觉得赵西辞在念自己的名字,尤其是自己的姓氏的时候格外的用力。
顾怀谦看向赵西辞的眼神很沉很浓,透着沈南栀看不出的情绪。
“西辞...赵西辞。”
顾怀谦默念了两声赵西辞的名字,这才收回目光又看向了沈南栀。
“栀丫头,你昨日结婚,爷爷还没有给你送上新婚贺礼。正好我这里有对龙凤玉镯,今日送给你吧。”
说着,顾怀谦示意黑衣人去拿东西。
沈南栀蓦然瞪大了眼,她可从未听说过给人过寿自己还要带礼物回去的,于是急忙摆手。
“不不不,顾爷爷,这不行的。”
顾怀谦笑着拍了拍沈南栀的双手,说道。
“应该的,你看你不是也送了我寿礼。咱们礼尚往来,我也该送你一份礼物。”
沈南栀求救一般的目光落在了赵西辞身上,赵西辞轻咳了一声。
“顾爷爷,这于礼不合。您今日过寿辰,要是再给我们送礼,只怕会折煞我们。”
顾怀谦定定的看了看赵西辞,然后叹道。
“好吧,这东西我先替你们收着,改日再给你们送过去。”
沈南栀松了一口气,和顾怀谦道谢之后急忙拉着赵西辞走了。
一边走,沈南栀一边絮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