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栀轻抚着自己的胸口,强装镇定道。
“妈,你这个想象力都能去写小说了。婚姻大事怎么能儿戏,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沈母也就是开个玩笑,她也觉得一向乖巧的女儿不会在人生大事上糊弄她的。
只是,她没有看到沈南栀藏在桌布下,紧紧的攥起的双手。
被沈母这么一问,沈南栀再也没有慢慢享用美食的闲心逸致了,她匆匆喝完粥就起身告辞。
“妈,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沈母听沈南栀有事要做,也不阻拦,将她送至门外,看着她发动了汽车。
沈南栀先是去了抱古斋,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帮沈南栀提议用那套鼻烟壶作为沈父的寿礼。
正午时分,抱古斋一个客人也没有。
沈南栀推门进去的时候,门前的一个造型古朴的风铃发出一阵悦耳的声音。
金老板听到这声音,也就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他看到面色不虞的沈南栀,就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堆起笑朝她走过来。
“这不是沈小姐嘛,今儿怎么得空到我这小店里了?”
沈南栀斜睨了他一眼,将装有鼻烟壶的锦盒扔给他,径直朝里面走去。
金老板不防,猛然看到一个东西向自己砸过来,急忙伸手接了过来。
“呦,这不是我给您挑的鼻烟壶吗?怎么又拿了过来,沈小姐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吗?”
沈南栀在沙发上坐定,双腿
交叠,脸庞微微抬起,居高临下的看着金老板,声音沉沉道。
“金老板,你是一代大家看走了眼,还是觉得我这年轻人没见过世面,所以故意拿假货蒙我呢?”
金老板额间冷汗直流,他掏出帕子擦了擦,扯出了一个虚伪的笑。
“沈小姐这是什么话,我怎么敢拿假货蒙您呢?”
沈南栀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用手指绕着头发,漫不经心的说道。
“哦?你的意思是我污蔑你喽。”
金老板额头上的冷汗冒的更甚,陪着笑说道。
“不敢不敢,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能保证,这鼻烟壶我拿给你的时候,那可绝对是真品。”
说完,他的嘴角挂上了一丝阴冷的微笑,心中暗自想道。反正这货都在姓沈这丫头手上呆这么多天了,谁还能查出来这东西到底是真是假,我就咬死了是真货,她能拿我怎么办。
谁知,沈南栀微微一笑,说道。
“看来,你是不见不落泪了。你不知道吧,林小姐可是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父亲念在林叔的关系上,所以不与她计较那么多,但是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金老板身形一震,不可置信的说道。
“这臭丫头骗我,说好不把我供出来的,接过转头就给我卖了。沈小姐,我是鬼迷心窍了才会收林依依的钱,故意卖您假的鼻烟壶。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了我这一次吧。”
沈南栀冷冷的看着不断哀求着的金老板,心道随便一炸就什么都说出来了,这个金老板还真是好骗。
沈南栀轻咳了一声,缓声道。
“这得看你表现了,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林依依,你们俩怎么商量的此事,她给了你多少钱?这些统统都告诉我,兴许还能给你个宽大处理。”
金老板一听有宽大处理,急忙凑了过来,连声道。
“好好,我和林依依是前几日才认识的,那时她...”
金老板话锋一顿,他瞪大了眼睛,骇然道。
“要是林依依交待了,你根本就用不着问我这些,你耍我?”
第九十三章
沈南栀勾了勾唇,抬眼盯着金老板,冷然道。
“这叫智取,金老板,继续说吧,都已经吐露这么多了,也不在乎剩下的一星半点了。”
金老板面色铁青,胸膛剧烈的翻滚着,他没想到自己英明了一辈子,最后竟然叫一个小丫头片子耍了。
他极力压抑着火气,随即露出了一个轻蔑的微笑,阴恻道。
“我不知道沈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认识什么林依依,也没同她商议过什么事情。至于这鼻烟壶,我确定卖给您的时候它一定是真货。”
沈南栀轻轻一笑,说道。
“金老板,你还真是冥顽不灵啊。”
说着,沈南栀点开了手机。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双手抱臂,手机就被她放在左臂的地方。这个位置,刚好能将金老板的嘴脸拍摄下来。
“我是鬼迷心窍了才会收林依依的钱,故意卖您假的鼻烟壶。”
熟悉的话语响起,沈南栀暂停的视频,说道。
“你是自己好好的跟我说,还是我让警察撬你的嘴。我看你这抱古斋,生意也不全然都合法合规吧。”
说完,沈南栀的嘴角列来了一个弧度,明明是娇美得如花一样的脸庞,金老板却从中看出了几分可怖的意思。
半晌过后,沈南栀满意的从金老板那里拿到了所需的东西。
林依依这次还算聪明,没有留下聊天记录这样明显的把柄,两个人商议事情都是打电话,除了通话记录,其余的什么都没留下。
倒是林氏日化寄给金老板了一张支票,沈南栀拍照留下了证据。
见沈南栀已经忙活完了,金老板搓了搓双手,凑了上去。
“沈小姐,您看我这么配合,要不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沈南栀不答话,平静无波的眼睛幽幽的盯着他。金老板一拍脑门,急忙从保险柜里抽出一张支票,正是沈南栀当时买鼻烟壶给他的那一张。
“支票我完璧归赵,沈小姐,这事咱就当作没发生过。”
沈南栀接过了支票,拍了拍风衣上的褶子,大步流星的出了店门。
金老板欢天喜地的将人送走,以为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却不知,沈南栀坐上车后就拨通了报警电话。
等一切做完之后,沈南栀才启动汽车,往风竹居开去。
风竹居是这几年京市新火起来的中式私人会所,一开业就引得很多富家太太小姐光顾。大家在会所中或煮茶,或插花,或写字,或读经。
这样的一个风雅的场所,怎么少的了林依依的存在。她自诩为文艺青年,平时最好的就是舞弄笔墨了。这不,她今天又在风竹居举办了一个螃蟹宴。邀请京市有名的小姐们一起品蟹,喝茶,煮酒,吟诗。
说的这般文雅,其实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只顾得上交流八卦了。
林依依的几个跟班都知道她不喜欢沈南栀,所以卯足了劲贬低沈南栀,期望讨得林依依的欢心。
说着说着,几个人的话题便聊到了沈父的寿宴。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说道。
“也不知道那个假鼻烟壶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没看到沈南栀当时表情都变了,这鼻烟壶肯定是她替赵西辞买的礼物,不想让别人嘲笑她老公呗。”
“我要是嫁给一个保镖我都躲起来了,她可倒好,还带着人出来招摇,把沈家的脸都丢尽了。”
“就是就是,还说自己是第一名媛呢,我看是第一笑话吧。”
“唉,我真想知道到底是谁卖给沈南栀这么个假鼻烟壶,能让她丢脸,我可太高兴了。”
“我也是,谁这么有本事,竟然能骗过沈南栀。”
林依依本来对昨日给沈南栀摆了一道而得意,又被这话捧的飘飘然而得意,她恨不得大声告诉大家,是她,是她把沈南栀骗了团团转。沈南栀再聪明怎么样,还不是折服在她的计谋之下。
她刚想开口说话,小院的门忽然被人拉开了。
第九十四章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身穿制服的侍应生,动作轻巧的拉开了门,另一个身穿米白色风衣,裁剪得体的风衣让她看起来利索有洒脱,粉色的高跟鞋无形的拔高她的气势。
沈南栀微微颔首向侍应生致谢,随后眼神冰冷的扫了过来。
林依依不禁一怔,暗叫了一声不好,这沈南栀不会是知道了什么,专门过来和自己算账的吧。
林依依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又放松了下来,她确定自己和金老板交易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就算沈南栀真的查到了什么,她咬死了不认沈南栀也无法。
况且,沈南栀什么脾气她还不知道,虞幼微那样搞她,不也什么事都没有。
这样想着,林依依扬起了一个笑容,阴阳怪气的开口道。
“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沈大小姐啊。我记得沈大小姐最清高,向来看不上我们这些附庸风雅的聚会,可是没有给你发邀请函,怎么,沈小姐也学会做不速之客了?”
沈南栀眸光淡淡的,抬脚就进了包间。坐在门口的一个小姑娘站了起来,指桑骂槐了起来。
“风竹居现在是干什么吃的,没有邀请函的人也敢放进来吗?万一是贼呢,我们的东西丢了你们赔的起吗?”
侍应生一边鞠躬一边想解释什么,沈南栀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看向林依依,拍出了一张香槟色卡片,上面烫金的三个大字。
“邀请函。”
林依依登时站了起来,惊异道。
“这是你从哪里弄的,我可不记得给你发过邀请函。”
随即,林依依像是想到了什么,嗤笑道。
“呵,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沈小姐为了参加聚会,竟然会伪造假的邀请函。果然,造假这种事沈小姐比较在行。”
林依依故意在造假上面加重的语气,得意洋洋的看着沈南栀。
沈南栀似乎一点也不生气,漂亮的面孔上勾起了几个极轻的笑容,然后淡声说道。
“林依依,你的螃蟹宴邀请了风竹居的主理人,你不会忘记了吧?”
林依依神色一顿,风竹居主理人行事神秘,从来不在人前活动。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知道这主理人到底是男是女,年轻或者年长。
也正是因为他的神秘,惹得许多人对他好奇不已,纷纷以能见他一面为荣。所以各家举办了神秘宴会,总会给这位主理人也寄来一份邀请函,期望自己能看到这位主理人的真面目。
林依依也不例外,诚挚的邀请他来参加自己的螃蟹宴,不过她到不是多崇拜这位主理人,只是单纯的想成为别人眼中艳羡的对象。
林依依将怀疑的目光落在了沈南栀手中的邀请函上,一个想法忽然在她心头浮现了出来。
下一秒,沈南栀举起手中的邀请函,朗声道。
“明明是你自己给我寄的邀请函,怎么现在又质疑它是假的了呢?”
林依依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迟疑的问道。
“你就是风竹居的主理人?”
沈南栀弯唇,清澈灵动的双眸微动。
“何止呢,我还是风竹居最大的股东。”
林依依双眸圆瞪,彻底蒸煮了。她没想到,自己贡献了这么kpi的会所,竟是沈南栀名下的财产。
一想到自己如流水一般将钱打到了沈南栀的账户,她就一阵心痛。
邀请函在手,沈南栀缓步走进了包间内,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沈南栀进门,包间内的欢声笑语立刻停下了,人人都怒视着她。沈南栀浑然不觉,捏了一个小橘子,垫了张纸巾慢条斯理的剥开了。
等一个橘子吃完,沈南栀才又抬头看着大家。她嘴角的笑容已经消失了,精致小巧的下巴微微扬着,平静的眼神中透漏出一丝锋芒。
她本就是极盛的容貌,如今一言不发的样子更是平添了几分凌厉。几个人原本就心虚,如今更是被这气氛压的喘不上气,一个个眸光垂落,不敢看她的眼睛。
稍顷,沈南栀忽然勾唇,问道。
“继续啊,垂头丧气的做什么?”
第九十五章
众人刚刚只觉得沈南栀冷脸的时候有点可怕,没想到这会笑起来更加的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
林依依吞了口口水,勉强装出一副如无其事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螃蟹宴没意思了,现在宴会结束,我要走了。”
说着,林依依却起身准备朝着包间外走去。
沈南栀没有,也没有阻拦,只是沉默的拍了拍手。
门外,候着没走的侍应生立刻会意,将包间的从外面拉上了。
林依依伸手推了几下,发现推不动,她转头,怒斥道。
“沈南栀,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南栀站起了身,一步一步的朝林依依走去。
“既然你的螃蟹宴结束了,那我就来跟你算算鼻烟壶的账吧。”
林依依美目一瞪,结结巴巴的说道。
“什...什么鼻烟壶,我不知道。你赶紧让人把门打开,我要走了。”
沈南栀摸了摸下巴,佯装出一副不解的样子。
“昨天的宴会你也参加了,怎么会不知道那一对鼻烟壶闹出的事故呢?林依依,你是在掩盖什么吗?”
林依依内心慌乱无比,但还是强装镇定的说道。
“哦,你说那对鼻烟壶啊。那不是有人故意带到宴会上准备陷害你老公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南栀低低的笑了起来,缓声道。
“那鼻烟壶,就是我准备的礼物。”
此话一出,其他的小姐们立刻炸了,小声的议论起来。
“我就说那鼻烟壶还真是沈南栀自己准备的,赵西辞一个保镖,怎么有钱买这么贵的东西。”
“送自己爸爸假东西,她还好意思说出来,真不要脸,枉费她爸爸那么疼她,白眼狼。”
“就是,照这样子下去,沈家早晚有一天要改姓了。”
沈南栀听到几个女生的议论,凌厉的眼神扫了过去。这几个人看到沈南栀的眼神,顿时吓得不敢动作,纷纷住了嘴。
等包间重新安静下来,沈南栀才继续说道。
“但是我没想到,这对鼻烟壶会是假的。宴会结束后,我就第一时间派人调查。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胆子诓骗我。”
沈南栀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林依依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震。
沈南栀没有错过林依依的小动作,眼睛中带上了似有若无的冷意。
“抱古斋的老板告诉我,是有人给了他钱,属意他将加鼻烟壶卖给我,好让我在宴会上出丑。不过很可惜,这个人的阴谋落空了。”
林依依此时已经脸色发白,手心中也沁出了冷汗。她咬着嘴唇,打定注意要一直装下去。
倒是包间内一个女生,好奇的问道。
“谁这么恶毒?竟然想出这个法子害人。”
其他几个人听到这话,心中齐齐骂了一声。这个蠢货,沈南栀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依依又一改往常的慌乱,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了,她怎么还跟白痴一样的问。
沈南栀温和的笑笑,对着林依依说道。
“是啊,你说这个人是谁呢?林依依,你知道吗。”
虽然是疑问句式,但沈南栀却用了陈述句的语气说了出来,她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林依依,后者打了个寒颤。
“我怎么知道是谁,沈南栀,你赶快叫人把门打开,不然,我就叫人了。”
沈南栀漫不经心的拂了拂长发,说道。
“好啊,那就叫人来一起看看,这个录像啊。”
说着,沈南栀打开了手机,前边拍摄的金老板的映像一下子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