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栀表情冷酷,从赵西辞的掌心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轻哼一声。
“我还没答应你的追求呢,不要总是动手动脚。”
赵西辞哭笑不得,只好收回了手。
“走吧,我的大小姐。”
两个人并肩走在静谧的夜里,此时正值春天,路边的树木冒出新芽,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路边不知是谁的院子里种着一颗海棠花,现在正是开花的季节,远远望去像一片粉色的云霞。
“真漂亮啊。”
沈南栀夸赞着,两条腿也无意识的走了过去,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垂落下的花枝。
赵西辞挑了挑眉,问道。
“喜欢啊,种一颗呗。”
沈南栀撇了撇嘴,不高兴的说道。
“你说的容易,我又养不活。仙人球都能被我养死,更何况海棠花了。”
赵西辞想起自己全军覆没的多肉,忍俊不禁道。
“没关系,我养得活。是喜欢西府海棠还是垂丝海棠?”
沈南栀艰难的抉择了一会儿,随后说道。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赵西辞点了点沈南栀的鼻尖,揶揄道。
“你可真贪心啊。”
沈南栀轻哼一声,接着去看海棠花。恰在此时,一阵春风吹过,娇嫩的花瓣不堪风扰,纷纷从枝头坠落。
清风裹着粉色的花瓣,好似风也有了颜色。
沈南栀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零的花朵,眼神晶亮。
赵西辞面孔含笑,定定的望着沈南栀。
直到风停下,他伸手摘走了沈南栀发丝中的花瓣。沈南栀朝他一笑,踮起脚尖,拂去了落在他肩膀上的花。
“走吧。”
沈南栀一路上东看看西悄悄,不过五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而是分钟才到。
她推开门,朝赵西辞摆手。
“拜拜,走了。”
赵西辞扶住门框,高大的身子贴近她,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清清楚楚的倒映着她的身影。
“不请我进去坐坐?”
沈南栀眨了眨眼,也是哦,人家又给自己做饭又把她送回家的,她是不是也应该把人请进来。
“那你进来吧,我给你泡茶喝。”
沈南栀错开身子,示意赵西辞进来。
赵西辞揉揉沈南栀的发丝,笑着摇头。
“我开玩笑呢,你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医院检查。”
沈南栀微微一怔。
赵西辞面露遗憾的说道。
“这茶,我还是留着下次喝吧。”
沈南栀慢吞吞的说了句好吧,目送赵西辞离开。
洗过澡后,她倒在了床上,滚滚跳到了她的身旁,呼噜呼噜的蹭着她。
她揉着滚滚的小脑袋,不断的回想赵西辞今日和她说的话。
原来,他那么早就开始喜欢自己了。
意识到这点后,一点难以言明的喜悦慢慢的涌上的心头,她激动的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惹得滚滚喵呜喵呜的叫了起来,似乎很疑惑的样子。
沈南栀将猫整个拢进怀中,兴奋的问道。
“滚滚,好儿子,你想不想爸爸啊?”
滚滚:“喵呜喵呜?”
沈南栀搔搔它的下巴。
“妈妈把爸爸找回来了,你想不想见他?”
滚滚甩了甩尾巴,表示爸爸什么的,哪有罐罐重要。
第六百二十九章
翌日,赵西辞带着沈南栀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华国最权威的脑科专家拿着片子看了好久,又问了一些问题,沈南栀老老实实的回答。
最后,专家取下眼镜,安抚性的看了一眼旁边满脸凝重的赵西辞。
“两位不必担忧,从片子上看患者头部并无大碍。”
赵西辞微微蹙眉,放在沈南栀肩膀上的手收缩了一下。
“那为何她的记忆会丢失呢?”
专家微微一笑,说道。
“这可能与脑部遭受重创有关,我推测当时伤到的是颞叶,导致患者出现夜盲症状。不过人
体的自愈能力是很大的,经年累月,当年的伤痕可能已经痊愈。所以,从片子上患者是非常健康的。”
听到沈南栀很健康,赵西辞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了。只要她健康,别的都可以先缓一缓。
沈南栀则有点苦恼,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问道。
“那我记忆呢?什么时候能恢复?”
专家摊开手,歉意一笑,表示。
“这个我也不好确定,事实上,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具体忘记了那些内容。”
沈南栀垂下了眼睛,这话说的不错,她对之前的事情不是完全没有记忆,只是因为遗忘的是赵西辞,所以她才迫切的想要找回来。
赵西辞明白沈南栀的意思,但他认为他和栀栀未来还有更多的路程一起走,不必沉溺于过去。于是,他揉了揉沈南栀的头发,安慰道。
“没关系,想不起来就算了,不要勉强。”
沈南栀咬咬嘴唇,将祈求的目光看向了专家。
专家挠了挠自己不剩几根的头发,随即给出了一些建议。
“一般来说环境会刺激人的回忆和再认,所以你们可以故地重游,刺激一下海马体,这可能对记忆的恢复有好处。”
“谢谢陈教授。”
赵西辞礼貌的和专家道谢之后,带着沈南栀走出了问诊室。
因为要抽血,沈南栀早上没有吃饭,此刻已经饿到头晕目眩了。
“附近有个海鲜粥不错,我们去吃那个?”
赵西辞提议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身前邦的一声砸过来一颗脑袋。
沈南栀头抵着赵西辞的胸膛,身体无意识的往下沉,嘴中念叨着。
“不行了,低血糖要死了。”
赵西辞先是一惊,然后迅速扶稳沈南栀软绵绵的身体,医生两个字眼在他的喉管中马上就要迸发出来时,他听到了沈南栀的低语。
赵西辞没忍住弯起了唇角,将人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同时,从口袋离掏出了一颗奶糖放进了沈南栀口中。
沈南栀将一颗糖嚼完,靠在赵西辞的怀中缓了好一会儿功夫,这才恢复了精力。
“我好了,咱们走吧。”
赵西辞又递过来了一颗糖,扶住沈南栀的肩膀,半抱半倚的带着人出去了。
粥屋里,沈南栀搅着面前充斥着北极贝、象拔蚌、鳌虾肉等等像是一碗海洋业展览会的海鲜粥,小声的说道。
“陈教授说如果故地重游的话,说不准我会想起来什么。”
赵西辞嗯了一声,开口宽慰道。
“其实都是一些小事,忘记了就忘记了吧。”
“不是!”
沈南栀忽然抬头,执拗的说道。
“那不是小事。”
和你有关的事情,都不是小事。
赵西辞那张向来冷峻的面孔上,很轻很慢的漾起了一个微笑,他当然知道沈南栀是什么意思。
“那我们待会去看看吧,说不定你真的能想起来什么。”
“不不不。”
沈南栀赶紧摇头。
赵西辞有些疑惑,挑眉看向她。
沈南栀轻咳一声,解释道。
“我觉得还是晚上去,陈教授既然说了熟悉的环境会刺激海马体,那件事又发生在晚上。所以,我们还是晚上去吧。”
赵西辞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今日是工作日,赵西辞还要上班,两个人约好了等他下班后再去海区一中,沈南栀就心安理得的回家又睡了个回笼觉。
第六百三十章
两个人到海区一中时,正值晚自习下课时间。
望着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沈南栀不禁开始感叹。
“好年轻的脸啊,羡慕。”
赵西辞瞟过那一张张一看就睡眠不足的脸,泼冷水道。
“他们还羡慕你呢,至少你不用做作业。”
沈南栀顿时停住了感叹,拉着赵西辞往小巷子的方向走去。
那个小巷背街,距离学校大门又有些远,所以越往那边走人就越少。
沈南栀握了握赵西辞的手指,嘱咐道。
“一会儿你要是觉得在哪里待着不舒服,随时叫我走啊。”
赵西辞有些懵,随即明白了沈南栀的意思,她是害怕那小巷令他回忆起那些不堪的过往。他轻笑一声,翻手握住沈南栀的手,轻松的说道。
“不会的,那些事情对我而言早就是上辈子的了,我不会困在过去的。”
听到赵西辞这么说,沈南栀才放下心来。
两个人还没靠近小巷,就听到了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说话声,细听下来还有几声压抑的哭声。
沈南栀和赵西辞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加快了步伐。
巷子的尽头有几个人影,其中一人蹲在地上小声的啜泣,其他几个人围在她身边小声的说着什么。
十几年过去,小巷里面早已安装了路灯,此刻里面亮堂堂的。
里面的几人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两个成年人走进来一脸的慌张。
“你们是谁?”
沈南栀大步踏了过来,眼前的一幕让她的心率瞬间冲上一百八。
一个女孩蹲坐在地上哭泣,书包里的东西全部倒扣了出来,书籍、文具散落一地。而其他几个女孩围在她身边,有的低声说话,有的挑拣着女孩的东西。
她的声音暗含怒气,厉声询问道。
“你们干什么呢?”
此话一出,沈南栀有一种错觉,好像这个场景发生过一样
其中一个女孩站了起来,像是领头人的意思,她看看沈南栀又看看身后的赵西辞,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们...我们没干什么啊。”
沈南栀的目光落在的哭泣女孩的身上,此刻她一惊停止了流泪,懵懂的看着几人。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柔,看起来和蔼可亲。
“小妹妹,你告诉我,她们是不是在欺负你。”
另一个女生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急忙摆手道。
“不是,小姐姐你误会了,我们没有欺负她。”
沈南栀一记眼刀扔了过去,女生吓得立刻闭上了嘴。
沈南栀走过去,将女孩扶了起来,柔声又询问了一遍。
岂料,女孩摇了摇头,声音很小但是很坚定。
“姐姐,你真的误会了,她们没有欺负我,我们都是朋友。”
沈南栀第一反应是,这个女孩被几个人胁迫了,所以才替她们说话。
另一些女生看到沈南栀明显怀疑的神色,也赶紧解释了起来。
“我们真的是朋友,再说了,谁欺负人把人拉到有监控的地方啊。”
话音刚落,赵西辞轻轻拍了拍沈南栀的肩膀,示意她往上看。
沈南栀抬头,和一个闪着红光的摄像头冷不丁的对上了眼。
对哦,谁家欺负人会带到摄像头下面呢。
“那你们这是?”
沈南栀蹙眉问道。
几个女孩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原来女孩是班级中的生活委员,收了八百块的班费,但是放学后却找不到了。因为外面人多,所以几个女生便找到了这条偏僻的小巷。而沈南栀看到的书包倒扣,也是因为几个人在找遗失的班费。
沈南栀恨不得此刻有个地缝让自己钻进去,她怎么能丢这么大的脸。
好在几个女孩没有被误解的咄咄逼人,一门心思都在找钱。
“你确定你放书包里了吗?是不是落教室了?”
丢钱的女生嗫嚅着,她也不知道她把钱放到了哪里。
后来,沈南栀和赵西辞陪着几个小姑娘又去了一趟教室,还是没找到。女孩蹲在地上嗷嗷哭,其他的几个朋友也急得团团转,甚至拿出了自己的零花钱要帮女孩先垫上。
沈南栀看了赵西辞一眼,赵西辞从怀中掏出钱包递了给她。
第六百三十一章
沈南栀抽出了几张红色的钞票,放在了女孩的掌心。
“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