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虬结成疤 > 第32章
而彭南生却如鲠在喉,无法回予任何俏皮话。
“你这个人真的是...”他艰涩地扯了扯嘴角,想埋怨说:你这个人真的是会变脸,明明十恶不赦色胆包天欺负人的是你,怎么现在又一副逆来顺受小媳妇的样子显得楚楚可怜。
太讨人烦了,总喜欢倒打一耙博同情,如果不心软,反倒像违背天理,良知丧尽。
“你这个人真的是笨死了。”
最终彭南生还是无法避免落入对方的陷阱,他清醒着沉沦,知道许直行想听什么,无奈叹了口气,抬起头,与那人脸颊相贴:“随便一个谎话都信...”
“怎么可能不爱你。”
怎么可能不爱你呢?
因为你,死去又活过来;因为你在,候鸟要还巢,飞蛾扑火也必须靠近;因为没有你,生活失焦,找不到这破烂人生苟延残喘的意义。
“你本来就知道的...”却还要故意说出来撕裂我。
彭南生在许直行的腺体上重重咬了一口,和alpha标记omega那样,只不过他们角色互调。
锐利的虎牙刺破许直行后脖脆弱的皮肤,山茶花香迸发缭绕,势如破竹与雪松风暴短兵相接。
豆大一颗的血珠滴滴掉落,淌过许直行的颈线,顺沿而下,流入彭南生的锁骨里。
很疼,刺骨锥心的疼。
殷红色漫延扩散,把视线蒙上一层浑浊浓郁的雾霭,许直行任由他发了狠似的撕咬报复,眉梢压得平稳,纹丝不动。
而彭南生这回铁了心要和他抵死殊搏,尖牙楔入肉里,尽管注射信息素是徒劳,本质上起不到侵犯的作用,仍用尽全力,带着把自己和对方钉穿在一起、衔入骨髓的咬劲,不松口。
又不知道过多久,等他累了,足够深刻了,下颚骨的张力完全僵化了,彭南生才停止疯狂进攻。
血液从齿缝流入口腔,满嘴都是腥咸味。他舔了舔唇,和许直行数不清第几次接吻,湿滑粘稠的唾液互换交融,半晌,含糊道:“唔...你被我标记了。”
“以后哪也去不了。”
许直行的笑闷闷的,一声声,低沉愉悦,飘转悬停在他的发顶:“好,被你标记了。”
“以后哪也去不了。”
俩人拥抱着安静了一会儿,彭南生依偎在许直行臂弯里,抓起他的手翻来覆去拨弄把玩,大小差异相去甚远的双掌叠合,进而自动紧紧相扣。
十指连心,脉搏与脉搏同频跳动,一个体温融入另一个体温。在这样严丝合缝的距离中,容易产生他们本就同源同生的感觉,仅靠着这点弥留之际,久久不愿消散的爱,还是可以筑起葱郁森林的,只不过要再慢点,再仔细点,让它生根发芽,重新长回到心尖尖。
许直行勾着他的项链在指尖晃动,半晌又把戒指取下来,问彭南生:“宝贝,我帮你戴上好不好?今天先戴这个,易感期后我们再一起去换个新的。”
“好啊。”彭南生听话地舒张手指,含笑逗他,“不满十克拉的不要,这回你自己看着办吧。”
素白色的铂金戒指缓缓套入彭南生的无名指,于是时间在这一刻放慢,场景回溯与七年前重叠———
白花花的床单被褥变作燕尾服,旖旎缱绻的房间里看得见肃穆教堂的影子,就连举止神情都高度相似,许直行的唇覆着彭南生的唇,烙下誓言与深情并重的一吻。
“买,把两个肾挖了都要买。”许直行用指弯搔刮他的鼻子,不正经中听起来又像这么一回事,“十克拉而已,实在不够,就把许愿也一起卖了。”
彭南生清脆地笑起来,诡计多端的alpha,随便说点什么就把他哄得五迷三道。
因为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俩人从鼻腔到血管都浸透了彼此身上的特有气味,许直行侧脸蹭着彭南生的鬓边与他亲热,露骨腻歪的话说了一箩筐,现在终于想起,还剩一个道歉才算诚恳。
“老婆...”许直行和他拉开半拳的距离,心里留存三年的梗蒂,一千多天暗无天日的郁结难解,得以获取忏悔与赎罪的机会,“对不起,那时...是我没有承担好自己的责任。”
“太急功近利了,只顾工作,没有关注到你产后抑郁的症状,对许愿那小鬼也照顾不周,吵崩的时候,嘴也贱,说一些不顾及你感受的话,以致于结果会变成这样...”
他漆黑的眼仁中只容纳得下彭南生完完整整一张脸,今夜情绪大起大落,从云层陨坠悬崖地,又从悬崖地长出森林,好像已经度过了一辈子的勾栏瓦脊。
许直行的态度可以说是镇定,他盯着彭南生的双目,确定自己语速适中,咬词清晰,让对方听清楚了才继续。无比认真的,无比郑重的,他问道:“可以原谅我吗?”
“第一次没谈好,能不能重来一次?”
“这回我会尽心尽力做一个称职的丈夫和父亲。”
可以吗?
好不好?
彭南生心尖发烫,宛如有一团烈焰正迅猛燃烧,火光冲天,把他的皮肉筋骨都浇熔了,煮沸了。
“许直行...”他喃喃呼唤那个人,就像存在什么魔力,这三个字永远有安心凝神的作用。彭南生不自觉贴近他,以平等的姿态回应,“你不必这样子的,当时我也有问题...如果在产生精神焦虑的第一时间就和你说,或许会好很多...”
“我们之间不存在谁亏欠谁,许直行,你做的,我都知道。”
你为这个家庭的努力和付出,我一直记得。
打直球式的赤忱表白最最俘获人心,更何况俩人感情甚笃,一个眼神,一句娓娓动听的低咛,就能抚平琐屑往事的丝丝缕缕。
许直行牵起彭南生的手放到嘴角边蹭了蹭,亲吻他的无名指:“宝宝,以后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好好沟通,生气,难过,焦虑,想发火都行...一定要讲出来。我们可以慢慢解决的,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彭南生被许直行灼热的眼神慑住,脑子燎得空白,心跳随着房檐上的雨滴一齐滴落。
“好。”他点点头,主动探了舌尖,在许直行的唇上吮出一道水痕,“以后都不分开。”
他们吻得投入,情浓时理智分崩离析,两个肉体凡胎装载了数不尽的欲念与渴求。
直到彭南生大脑缺氧昏沉,招架不住地揉捏许直行的耳垂求饶,两个人稍稍分开,仍然近在咫尺,没由来的,那股酸软的劲就流入血脉骨髓,他难以自控想撒娇:“阿行...”
“老公。”
他偎在许直行怀里,鼻音浓重,掀开绯红的眼皮看人时,眸底春色泛滥成灾。
许直行将他翻了个身,从背后抱住他,伸一条腿岔开彭南生并拢的双膝,某个精神抖擞的东西又抵上了对方湿软泥泞的穴口。
“再给我一次,就放你休息半小时。”
不是打商量,而是假意体贴,行凶前通知对方。
大床上的动静才停歇没多久,又开始摇晃。一屋风雨,交合声混入窗外电闪雷鸣。
阴茎完全插进肠道后,许直行捉着彭南生的手去摸俩人下体相连的地方。
似是嫌不够臊,他又附耳说了一句什么话。
彭南生被操得视线难聚焦,听清后,不禁全身弹动了一下,鸡皮疙瘩胀起,“唰”地红了脸。
那是一句标准的粤语。
他偏过头,与许直行脸颊相贴,臀部配合对方抽插的频率吞吃摆动。
彭南生第一次这样轻浮狂放,却也羞涩,他同样用一口纯正流利的粤语回应:“bb,我都中意你。”

第28章二十七章小
两天三夜的易感期结束,有人称心快意,不知餍足,有人去了半条命。
浴室门被推开,许直行抱着彭南生走出来。后者睡袍下摆凌乱,前襟袒露的大片皮肤布满春光,鲜红细密的吻痕从脖颈蜿蜒至胸膛,齿印烙进皮肉,用体无完肤来形容,毫不为过。
到第三天的时候,彭南生完全受不住了。几乎每次都是哭着昏过去,又被硬生生操醒,刚开始那混账玩意儿还会装模做样地哄两句,后面越来越过分,竟是连休息的时间都强行省去,无止无休地做,生怕浪费他宝贵的每一秒钟。
一沾枕,彭南生就困意汹涌,他艰难翻个身,晕晕沉沉正准备入睡,许直行从背后压了上来。
“怎么又睡?”alpha的声音温柔似水,滚烫的唇瓣贴在他耳鬓边嘬吻,可缠人,“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
胸前的那两处被玩到肿胀破皮,稍微摩擦到衣料就火辣辣刺痛。腰部酸麻失去知觉,整副骨架都错位了,大腿在性爱过程中被肆意摆弄成各种姿势,直到现在还条件反射似的轻微抽搐,至于往下最私密羞耻的地方,更不用多说...
彭南生浑身软绵,只剩呼吸的力气。他费劲抬起眼皮,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残废了。”
许直行撑在彭南生上方,意味不明地笑:“你们搞艺术的,就喜欢夸张。”
彭南生回道:“你们搞金融的,就喜欢没脸没皮。”
“错了。”许直行气定神闲地逗弄他,修长手指点在他眉心上,继而沿着鼻梁骨一路滑到伤痕累累的嘴唇,捻了捻,“比起金融,我更喜欢搞你。”
荤话听多了自然就能免疫,彭南生半阖着眼,迷迷瞪瞪:“好累。”
“睡吧。”许直行由上至下凝视他整张脸,低头亲吻他的侧颊,“老公在这里陪你。”
彭南生伸手去抓他的肩膀,有些埋怨,又理直气壮:“你真不考虑抱着我么?”
许直行一愣,随即噗哈哈哈笑出声,天底下哪有人这么不讲道理,不让碰,却得好声好气哄着,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是考验定力呢,还真把他当成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抱抱抱。”除了唯命是从,他没有办法。
许直行大手一捞,将人完完整整揽进怀里,捏着彭南生的下巴接了个吻,像是故意的,肉麻得要命:“乖宝宝,睡觉觉。”
令人精神的叠词,彭南生起一身鸡皮疙瘩,决定装聋,赧然把头埋入他臂弯中。
许直行轻轻揉摁他的后颈,以为差不多要把人哄睡着,又听见对方嘟囔了句什么。
“小...愿...说好了、今天要去...接她的。”
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功夫管别人呢。
“许愿跟着谢婉清那癫子,每天吃香喝辣,估计早就乐不思蜀了。”他无情揭露这个事实,顺道为自己争取一席之地,“你还是多关注关注我吧。”
彭南生已是半入睡状态,眼睛睁不开,意识下沉谷底:“关注...什么?”
许直行被他这副强撑着回话的模样刺激得心猿意马,忍不住在他发顶亲一口:“关注我这个气血方刚,欲求不满的混账玩意儿。”
情人分分合合,失而复得的滋味绝对是现存于世最大的甜头。
酸话肉麻话说了千百句还不够,亲密交合的行为做到气息奄奄还不满足,仿佛少腻歪一些,就是谁对不起谁似的。
窗外艳阳高照,屋内旖旎缱绻的气氛久久不散,俩人相拥而眠,睡足了一天一夜,期间许直行醒来帮彭南生上药,又喂了一点水。
等休息好,收拾妥帖能出门见人了,已经是第四日。
“叮咚——”
谢婉清从可视门铃中看清来人后,会心一笑。
“哟,老俩口还记得女儿呢。”打开智能锁,她抱臂倚在门框旁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对面站着的那对养眼夫妻,“要不许愿直接过继给我好了呗。”
“省的我家小o幸苦备孕。”
“几个菜啊,醉成这样?”许直行熟稔地接腔回怼,搂着彭南生大摇大摆往里走,半天没看见自家便宜闺女的影子,“人呢?别真拐去缅甸打黑工了。”
彭南生没他脸皮厚,边走边不好意思地向对方道谢:“婉清这几天辛苦你们了,待会我请你们吃饭吧,去你最喜欢的那家火锅店。”
“诶—不用不用,南生你还是这么客气。”谢婉清体谅大方地摆摆手,转而给许直行来一肘子,“哪能让漂亮的omega破费,要请也得是你老公请。”
私密的称谓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调侃,彭南生红了耳根。他一般只会在床上叫“老公”,现在猝不及防听见这两个字,脑中难以抑制又浮现出某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许直行就不一样了,他爱听,甚至用眼神示意谢婉清多说几句:“老公请就老公请,看你嘴甜的份上,请十顿都可以。”
谢婉清煞有介事地啧了声,瞧瞧这郎情妾意的,简直比新婚小夫妻还黏糊。
她正准备调侃什么,这时客卧的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