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月边细雨 > 第4章
  云生眉心一跳。
  “那有没有学到什么东西?”
  “有,我不仅知道了飞机是怎么飞的,还知道了飞机是谁发明的。”
  嗯?
  云生眨眨眼。
  “祁老师告诉你的吗?”
  “嗯。”
  “他单独告诉你的?”
  “不是。他在课上说的。”
  云生继续眨眼,她去祁言川的课可没听到除了英语以外的内容。
  芝麻说:“祁老师上课大部分时间都在教我们读英语,如果讲完了内容,还没下课的话,他就会和我们说些别的内容。”
  “别的内容?比如飞机吗?”
  “不止飞机,还有坦克,导弹,航母,卫星,原子弹……”
  云生抿了抿唇,被震惊得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人,真是神通广大。
幼稚鬼
  而神通广大的祁老师,现在正在饭馆里接受着各类美酒佳肴的投喂。
这群官员和商人只要聚在一起,吃喝都是前菜,谈事情才是正宴。
觥筹交错的时候开个半真半假的玩笑,探听一下言下之意,索要一个继续发展的承诺,再用无数谄媚和奉承去掩盖掉真实意图才算完。
每天晚饭都要吃到八九点,祁言川没那么多时间。
他父亲是有意让他领略各种阶级的酒桌文化,是以再如何找借口逃脱,隔三差五总得来一次。
这里的人没那么有腔调,上的基本都是白酒,祁言川当着众人的面喝下一杯,顶着一张瞬间红透的脸道歉,然后告辞。
未掩上的门后传来他们唏嘘的声音,走人说虎父无犬子,也有人说说将来当是可用之才,继承衣钵。
七嘴八舌。
祁言川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
县长安排他们住在朝霞镇最好的酒店。
虽是最好,其实也不过是精装版民宿。
坐落在云城和小镇的交界,一座桥的距离。
每逢周日,祁言川都能从楼上的落地窗看见镇上的居民们前来赶集。
夏日初升的旭日会将桥下的湖面染成金色,光晕盛大得令人头晕目眩,人们的笑脸和吆喝却清晰可感。
他总是静静地站,静静地看,偶尔会到集市上买一点小东西,充当课堂上奖励学生的礼物。
虽不贵重,但是对于朝霞镇上以三餐温饱为重的人们来说,这些零碎的玩意儿都是没必要的,是以没有几个家庭会愿意浪费钱去买。
祁言川几乎是批发般包揽下来,摆摊的老板喜笑颜开,一边数钱一边热情地想要帮他搬回酒店。
他却说不用,自己扛着箱子走了。
老板愣了一下,跟旁边摊位的人说。
“这小娃娃看起来瘦的没几两骨头,怎的力气那么大。”
那女人摇着蒲扇解热,看着已经老板空空如也的摊位和准备收拾东西走人的驾驶,冷哼一声。
“你这是遇到活菩萨嘞,刚出摊就收摊回家咯,还在背后嘀咕人家。”
老板嘿嘿两声,也不反驳。
把地上的塑料铺盖一卷,夹在腋下走了。
“阿姐我去别处看看嘞,你慢慢坐。”
女人的白眼快要翻上天了。
云生正好这时举着两根冰棍回来,天气太热,生怕…
  而神通广大的祁老师,现在正在饭馆里接受着各类美酒佳肴的投喂。
  这群官员和商人只要聚在一起,吃喝都是前菜,谈事情才是正宴。
  觥筹交错的时候开个半真半假的玩笑,探听一下言下之意,索要一个继续发展的承诺,再用无数谄媚和奉承去掩盖掉真实意图才算完。
  每天晚饭都要吃到八九点,祁言川没那么多时间。
  他父亲是有意让他领略各种阶级的酒桌文化,是以再如何找借口逃脱,隔三差五总得来一次。
  这里的人没那么有腔调,上的基本都是白酒,祁言川当着众人的面喝下一杯,顶着一张瞬间红透的脸道歉,然后告辞。
  未掩上的门后传来他们唏嘘的声音,走人说虎父无犬子,也有人说说将来当是可用之才,继承衣钵。
  七嘴八舌。
  祁言川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
  县长安排他们住在朝霞镇最好的酒店。
  虽是最好,其实也不过是精装版民宿。
  坐落在云城和小镇的交界,一座桥的距离。
  每逢周日,祁言川都能从楼上的落地窗看见镇上的居民们前来赶集。
  夏日初升的旭日会将桥下的湖面染成金色,光晕盛大得令人头晕目眩,人们的笑脸和吆喝却清晰可感。
  他总是静静地站,静静地看,偶尔会到集市上买一点小东西,充当课堂上奖励学生的礼物。
  虽不贵重,但是对于朝霞镇上以三餐温饱为重的人们来说,这些零碎的玩意儿都是没必要的,是以没有几个家庭会愿意浪费钱去买。
  祁言川几乎是批发般包揽下来,摆摊的老板喜笑颜开,一边数钱一边热情地想要帮他搬回酒店。
  他却说不用,自己扛着箱子走了。
  老板愣了一下,跟旁边摊位的人说。
  “这小娃娃看起来瘦的没几两骨头,怎的力气那么大。”
  那女人摇着蒲扇解热,看着已经老板空空如也的摊位和准备收拾东西走人的驾驶,冷哼一声。
  “你这是遇到活菩萨嘞,刚出摊就收摊回家咯,还在背后嘀咕人家。”
  老板嘿嘿两声,也不反驳。
  把地上的塑料铺盖一卷,夹在腋下走了。
  “阿姐我去别处看看嘞,你慢慢坐。”
  女人的白眼快要翻上天了。
  云生正好这时举着两根冰棍回来,天气太热,生怕化了,嘴上喊着阿妈阿妈,跑得飞快。
  阿妈一看,怒火更盛,蒲扇打到她身上。
  “死丫头,让你出来帮忙一趟,钱还没赚到就已经花出去了!”
  不疼。
  云生摸摸手臂,把冰棍递给她,好言相劝:“没有的事,我自己挣的钱,不是家里的。阿妈别生气,快尝尝吧,消下暑。”
  她用责怪的眼神将云生剜了两三遍,才满脸不情愿地接过几欲融化的冰棍。
  另一个摊位的阿嬷见了,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家女娃娃孝顺,阿娣你怎的总是不满意?少打点云生,这是读书的好苗子哇。”
  云生成绩好的事情方圆十里人人皆知,按理说这应该是给家里长脸的事情,但是阿妈总是对此毫无悦色。
  云生知道,因为在她心里,女孩子最重要的事情不应该是读书。
  阿妈撇了老婆子一眼,不像回答,更像是小声嘀咕。
  “长大了还不是一样要飞走的?现在才十几岁就已经学会自己挣钱嘞,过两月还要到县城读高中,再过几年估计家都不回了,拿着钞票自己立山头称大王了……”
  阿嬷叹气:“那不都是你家汉子决定的事么,怎么能怪云生,我倒是觉得阿文做得对嘞,女孩子就要是要……”
  云生听到一半就跑了,因为她知道无论别人说的话再怎么好听,阿妈的回答都是令她难堪的。
  后面传来阿妈泼辣的叫喊,一遍又一遍破音的“池云生”更像是助长她羽翼的大风,将她刮走。
  云生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停下来是因为冰棍吃完了,要找个垃圾桶丢掉。
  一抬头,才发现自己跑到了桥边。
  这一片几乎都是前几年刚建起来的民宿,是传言旅游业即将发展起来的时候人们争先恐后盖的。
  结果等了两年,游客依旧寥寥,是以多荒废了,唯有几户自家住的强撑着。
  有人住,门前就会有垃圾桶。
  云生又跑下去,路经那座漂亮高耸的楼房,正好碰上回到门口的祁言川。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兴奋地喊了一声:“祁老师!”
  祁言川的脚步顿了一下,被这个称呼和中气十足的声音震得脑子居然卡壳了。
  两秒后才抬头,看向那音源处。
  上午日头正盛,阳光灿烂地洒在她身上,将洗得几近脱色的碎花裙上的补丁修饰成金色的鳞片。
  他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
  蹭课的。
  云生举着一根木棍棍在朝他挥手,见他回头,便百米冲刺般朝他跑来。
  “祁老师!你住这里啊?”
  “嗯。”
  他的态度很冷淡,没有一点平时熟人碰面时的热情。
  云生这才反应过来,她对这个人知之甚多,对方却好像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清楚。
  严重一点,可能对她都没有印象。
  但是云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觉得尴尬,她反而对交新朋友这种事情尤为热衷。
  “我是池云生,也是机构的老师!”
  这个昵称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烫嘴。
  云生吐了下舌头,解释道:“……不过我没你那么厉害,只是辅导学生写作业的。”
  “我去上过你的课,你还记得我吗?”
  祁言川还是“嗯”。
  云生挠挠头,记得就行。
  她眼睛左转右转,看到他手里的纸箱,里面全是一些卡通面具、纸牌、迷你小汽车和模型之类的东西。
  似是不敢信一箱子都是这样的东西,云生踮起脚又看了看,才震惊地承认:“这些……你全买下来了?”
  “嗯。”
  倒不是故意冷淡,只是面对她炮仗一样的问题,祁言川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回答。
  云生滔滔不绝:“你买那么多干什么?总不会是自己要玩吧?”
  她虽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像她这么大了,对这些小孩子才喜欢的东西也是有些嗤之以鼻的。
  云生不相信,祁言川这样的人竟比她还幼稚,会对这种玩具感兴趣。
  “买来送人的。”
  “哦哦。”
  这才合理嘛。
  “是你回去以后要送给朋友的吗?那个词叫什么?嗯……手信?伴手礼?”
  他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不是。”
  “是送给学生的。”
  云生张张嘴:“你在你家那边也给人上课吗?城里的孩子也玩这些?”
  “……”
  祁言川抿下唇,不知道该不该和她说清楚。
  可他害怕她是个大嘴巴,如果学生们提前知道了会有奖励,那么教学效果和奖励的意义都会大打折扣。
  他垂下眼,看着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她四处张望。
  云生问:“哪里有垃圾桶?”
  “……”
  祁言川挪了下位置,露出被他的箱子和身体挡住的、放在民宿门口的垃圾桶。
  云生一步没走,手腕轻动,小木棍就沿着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入了桶中。
  她再次看向祁言川,两个小梨涡和弯起的眉眼都表达着一个意思:我厉害吧。
  “……”
  祁言川抿着唇,唇畔压着一点零星的笑意。
  在门口站了太久,沉重的箱子压得他手臂上的肌肤都有些泛红,青筋虬结在上面,像蔓延的山脉。
  “要进来坐坐吗?”
  他问。
所谓世面
  云生愣了一下,但很快说好。
祁言川领她进了门,让她先到里面露天的院子里坐一会儿。
有玻璃棚和绿植挡着,并不算晒。
他上了电梯,先回房间放东西。
下来的时候他径直去了庭院,发现人并没有坐在藤椅上等,绕出来才发现,云生伸长了脖子在到处观望。
“在看什么?”
她吓了一跳,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跑出小碎步踱到他身旁,跟着他坐下。
“没什么,就是很少来这样的地方,有点好奇。”
云生解释道,“你让我坐这里等,我等了的。”
只是坐了不到一分钟,屁股就粘不住了,眼睛也到处乱瞥,想到处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