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川看了很久,搭在鼻子上的手指敲了敲鼻梁。
他很轻地回答。
“不客气。”
他们之间,很难说谁给予谁更多。
面汤变温了,两个人结账走人。
推开门,雨还在下。
但是确实如他所说,雨势变小了。
云生抱着盒子看他撑伞,突然开口道:“我们去小卖部待一会吧。”
“嗯?”
“我想吃苏打口味的棒棒冰了。”
祁言川不知道有没有觉得惊讶,但他说好。
雨滴落在铁硼上,滴滴答答地响。
水珠一颗颗滚落屋檐,从半空坠落,快到眨眼就不见。
她抱着那条裙子,安静地和祁言川站在檐下。
很晚了,老板躲在里面的小客厅看电视。
偶有夸张的笑声伴随着节目音效传来,为这不算静谧的街道增添噪音。
可云生的心从来都没有这么平静过。
祁言川先开口了。
“今天很感谢池老师来协助我。”
“嗯。”
“你的试卷我看到了。”
云生偏头,“嗯?”
“为什么?”
他问:“为什么你的梦想是当建筑师?”
一滴雨水落在云生的眼皮上,她闭了闭眼。
“最近我们家附近的人都在盖房子。有的时候我趴在二楼看,就会想,为什么要这样建,这个空间怎么这样用……”
“想着想着,我就……”
云生撇撇嘴,“你懂吗?”
“我说不清楚,那感觉就是昙花一现。”
云生问,“你说得清楚你是因为什么想当医生吗?”
他否认,“说不清楚。”
大家都一样。
祁言川垂眸,看到她抱着的盒子。再怎么小心,也还是沾上一点水渍。
他很想对云生说,不用这样,衣服就是买来穿的。
但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好。
这种话不应该由他这个送她裙子的人说出口。
因为他是最该尊重她的珍惜的人。
于是祁言川收回视线。
两个人又天南海北地聊了很久,从这里扯到那里,从南极聊到北极。
跟以往每一次独处一样,有说不完的话,分享不完的事。
很奇怪。
他在这里停留的时候,云生总是忧愁他离开的时间。等这一天真的来临了,他们反而谁也没有提及告别。
她问:“我也是你的学生,试卷我也做了,为什么我没有得到明信片?”
云生以为他会说,忘记了,或者是遗漏了,又或者是数量不够委屈你一下。
可祁言川却说:“因为你不需要。”
她急急反驳:“我需要!”
他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那是想要。”
“有什么区别?”
“有。”
他说,“你想要,我当然愿意送你。但是我觉得你不需要。”
“因为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到达照片上的地方。”
所有我走过的路,你不需要用照片去记住。
因为我相信你,也能到达。
云生怔住,看着他看过来,笔直的目光,迎着远处路灯渲染的光芒。
明明是温和的,温柔的,却又带着肯定的锋芒。
那是一种确信。
咚。
不知道楼上的住户砸了什么下来,落到铁硼上,震碎好多雨水。
原来雨停了。
月亮姗姗来迟,在薄薄的乌云后面慵懒地躺下。
月光宁静地落下,似落入水中的一滴墨,静静地盛开,融化。
这角落如此晦暗,却也因此幸得几缕光芒。
祁言川站着的方向,就迎着这月光。
云生耳边满是雨水划落的声音,她顿感自己变成了一面光滑的玻璃,所有话语所有动作都似水滴流过她的躯体和心脏,并且留下浅色的水痕。
她问祁言川:“外面的世界,真的那么美好吗?”
他意味不明,似乎有些踌躇,又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答道:“嗯。”
云生眨眨眼,轻声问。
“那如果有一天,我到外面去了,我去找你好不好?”
他说,“好。”
再见,池云生
“你明天什么时候出发,我去送你好不好?”
这次他说不好。
“为什么!”
云生着急起来,“我们明天还可以再见一次面,而且我过去又不远……”
他把吃完的棒棒冰丢进垃圾桶里。
祁言川很少这样莫名其妙。
“不好就是不好。”
送她回去的路上,云生一直在念叨。
“那你给我一个理由。”
“我有不回答的权利。”
“可疑。”她评价道,故意说:“你是不是很舍不得我?怕我去送你你会哭?”
祁言川眉心跳了跳:“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
云生也觉得不可能,便不再重复了。
到家门口,没有听到狗叫。
富贵花被她挪去家后面的杂物间里坐月子,已经好几天没有在院子前等云生了。
见祁言川有些期待和打探的眼神,云生没戳穿,只说:“那再见了。”
祁言川回过神来,说了句“等一下”,然后袋子递给了云生。
云生以为只是单纯用来装裙子的,没想到还有别的。更没想到,这个“别的”还是给自己的。
“什么呀……”她打开来看。
“巧克力。”
“这么多?我哪里吃的完?”
祁言川笑了一下,说,:“我相信你。”
“……”云生抿下唇,觉得他可真讨厌。
但是想到以后都不会有人给她塞巧克力了,云生想了想,还是收下来。
见祁言川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她小声道:“今晚真的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其实她心里有主意,但是祁言川不知道。
被她这样一说,弄得他本来就压着的伤感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
“嗯。”他沉沉地答。
云生突然说,“你等等,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掀开铁栅门跑进去了。
里面的楼梯传来咚咚咚的响声,可见攀爬的人多么着急。
云生一溜烟地跑进去,带着阿妈怒斥余音再跑出来,刘海乱成一团,却也无心整理。
“送你!”
她很贴心,还包了块布。
祁言川打开来看,里面塞着两个锦囊。
很眼熟的图案,他稍作回忆,马上想起来这是庆典上的红礼。
云生解释道:“以前拿到的都被我许过愿了,神明收到后就不灵了。”
“但是这两个是去年和今年的,我还没有用…
率粥“你明天什么时候出发,我去送你好不好?”
这次他说不好。
“为什么!”
云生着急起来,“我们明天还可以再见一次面,而且我过去又不远……”
他把吃完的棒棒冰丢进垃圾桶里。
祁言川很少这样莫名其妙。
“不好就是不好。”
送她回去的路上,云生一直在念叨。
“那你给我一个理由。”
“我有不回答的权利。”
“可疑。”她评价道,故意说:“你是不是很舍不得我?怕我去送你你会哭?”
祁言川眉心跳了跳:“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
云生也觉得不可能,便不再重复了。
到家门口,没有听到狗叫。
富贵花被她挪去家后面的杂物间里坐月子,已经好几天没有在院子前等云生了。
见祁言川有些期待和打探的眼神,云生没戳穿,只说:“那再见了。”
祁言川回过神来,说了句“等一下”,然后袋子递给了云生。
云生以为只是单纯用来装裙子的,没想到还有别的。更没想到,这个“别的”还是给自己的。
“什么呀……”她打开来看。
“巧克力。”
“这么多?我哪里吃的完?”
祁言川笑了一下,说,:“我相信你。”
“……”云生抿下唇,觉得他可真讨厌。
但是想到以后都不会有人给她塞巧克力了,云生想了想,还是收下来。
见祁言川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她小声道:“今晚真的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其实她心里有主意,但是祁言川不知道。
被她这样一说,弄得他本来就压着的伤感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
“嗯。”他沉沉地答。
云生突然说,“你等等,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掀开铁栅门跑进去了。
里面的楼梯传来咚咚咚的响声,可见攀爬的人多么着急。
云生一溜烟地跑进去,带着阿妈怒斥余音再跑出来,刘海乱成一团,却也无心整理。
“送你!”
她很贴心,还包了块布。
祁言川打开来看,里面塞着两个锦囊。
很眼熟的图案,他稍作回忆,马上想起来这是庆典上的红礼。
云生解释道:“以前拿到的都被我许过愿了,神明收到后就不灵了。”
“但是这两个是去年和今年的,我还没有用过。送给你,就当作是送两个愿望给你。”
她也没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可以让他带走了。
祁言川问:“那你的愿望怎么办?”
“我明年还有机会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