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云生没想到姐姐还会问起这件事,她以为池云深摁喇叭只是单纯觉得她和祁言川挡道了而已。
之前她询问过池云深,可不可以把朋友带到家里来玩,池云深很干脆地同意了,并且告诉她以后这种小事不用过问她的意思,云生便以为姐姐并不在意这些事。
她如今突然在意了,云生也只当作是姐姐给她的关心又多了一点,于是把和祁言川在云城就已经认识的事情说给她听。
这是池云深完全没有想到的。
云生说得投入,并没有注意到池云深逐渐变得莫测的眼神。
只见她手指轻轻地点在桌面,无声地叩着玻璃,仿佛在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忽然,她问。
“那你知道他父母是谁吗?”
其实池云深想问的是,你知道祁言川是谁吗?但这个问题太含糊了,因为在云生的故事里,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很好的朋友而已。
尽管她说得自然,可在听故事的人看来,祁言川的角色显然并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池云深的少女时代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已经被生活扼杀。爱情在她这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尽管这个世界常常歌颂真爱至上,可她仍无法像未经世事的女孩一样将一颗心全扑进去。
尤其是遭遇背叛以后。
云生清楚地看见她叹了一口气,不忍罕见地在她脸上浮现。
“云生,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很愚蠢也很危险的事情。”
“可我没有寄托任何事情在他身上啊。”
池云深在云生的不解里忽然想起,自己的小助理汇报过的一件事。
说是汇报不如说是负荆请罪,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小孩开学交了一个新朋友,而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去查人家的家庭背景。
二助当时的表情浮着淡淡的绝望,一副“原来我已经被这个社会深深荼毒”的样子,对着池云深忏悔:“天真是种权利,而我险些剥夺了。”
当时池云深一笑了之,如今思及此,却有另一番触动。
她看着云生的眼睛,坦荡到找不到一点说谎的痕迹,似乎是被这样的赤诚所惊艳,池云深竟有那么一瞬间,不敢和她对视。
而垂下的视线里,黑色的玻璃台面清晰地将桌上的二人映照其中。云生那张和她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带着不一样的神色和表情,一同浮现在池云深的心头。
她见过太多尔虞我诈、虚情假意,所以想告诉云生,即便在爱情这样罗曼蒂克的题材里也存在刀光剑影。
只是久久找不到措辞开口。
池云深无可奈何地承认,自己也犯下了和助理一样的错误。
无论接下来的故事走向如何,她都不能够先入为主地告知主角结局。
她不能因为自己没有得到过真心,从而向妹妹宣判,这个世界上没有真心。
池云深思索良久,抬头的时候云生还在盯着她看。
其实对话已经结束了,只是她还不知道。
🔒她的心现在只能接纳一条围巾
夜半,云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都是这段时间以来,祁言川和她说过的话。
“还是我去删吧。”
“不想你感谢他。”
“是伤心你问过那么多人,却没有问过我。”
……
思考良久,她没忍住,往对话框里输入了一条信息。
“我一直都很感谢你。”
这短短的一行字,却是删删减减了几次才编辑出来。原句用了“只”这个词,然而细细追究起来,她的世界里实在有太多帮助过她的人,如果只对祁言川怀有感激,未免太狼心狗肺。
可她心里隐约觉得可以用“只”,因为祁言川带给她的一切都与他人有所不同。
可云生分辨不出,究竟是他这个人本就意义非凡,还是他于自己而言非同一般。思来想去,云生还是省略了这个字。
发完消息她有一瞬间后悔了,心情卡在嫌弃自己鲁莽和忧心语言不够详尽的纠结之中,然而有的人好像天生就是来解救她的,在这个众人安眠的时刻,祁言川意外地回复了。
他说:“出来。”
云生才把这两个字看完,下一条信息就似乎和心跳竞速般冲入眼底。
“从床上出来,看窗外:)”
原来是这种出来,云生松了口气。
受热播电视剧的荼毒,她真怕祁言川会因为她一句话而跑到她家楼下。
可他绝对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云生笃定地想。
她披了衣服,慢吞吞地挪到窗边掀开窗帘,外景入眼的一刹那,瞳孔便蓦地放大。
茫茫的白吞没了世界。
还不等细想究竟是什么作祟,那鹅毛般的飞雪就被疾哮而过的狂风卷动着砸来。窗户太结实,走进了静听才能听出破碎的响动,狂暴如杯盏碗碟被敲碎,肆意大胆地横行于天地之间。
今年的第一场初雪,便是以如此狂妄之姿袭来。
云生望得一时愣神,待手机颤动起来才回神,忙打字回复:“是雪!”
她从未见过雪。
独栋的房子中,二楼的某一扇窗在这暴风雪里静谧地亮着,且是突然亮的,如同迷途中始终不肯现身的星星,忽然朝绝望的旅人眨了一下眼睛。
呼、呼、呼。
祁言川撑着伞,站在楼下,冻红的指尖正点着亮起的手机屏幕,回道。
“嗯,是雪。”
其实风…
夜半,云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都是这段时间以来,祁言川和她说过的话。
“还是我去删吧。”
“不想你感谢他。”
“是伤心你问过那么多人,却没有问过我。”
……
思考良久,她没忍住,往对话框里输入了一条信息。
“我一直都很感谢你。”
这短短的一行字,却是删删减减了几次才编辑出来。原句用了“只”这个词,然而细细追究起来,她的世界里实在有太多帮助过她的人,如果只对祁言川怀有感激,未免太狼心狗肺。
可她心里隐约觉得可以用“只”,因为祁言川带给她的一切都与他人有所不同。
可云生分辨不出,究竟是他这个人本就意义非凡,还是他于自己而言非同一般。思来想去,云生还是省略了这个字。
发完消息她有一瞬间后悔了,心情卡在嫌弃自己鲁莽和忧心语言不够详尽的纠结之中,然而有的人好像天生就是来解救她的,在这个众人安眠的时刻,祁言川意外地回复了。
他说:“出来。”
云生才把这两个字看完,下一条信息就似乎和心跳竞速般冲入眼底。
“从床上出来,看窗外:)”
原来是这种出来,云生松了口气。
受热播电视剧的荼毒,她真怕祁言川会因为她一句话而跑到她家楼下。
可他绝对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云生笃定地想。
她披了衣服,慢吞吞地挪到窗边掀开窗帘,外景入眼的一刹那,瞳孔便蓦地放大。
茫茫的白吞没了世界。
还不等细想究竟是什么作祟,那鹅毛般的飞雪就被疾哮而过的狂风卷动着砸来。窗户太结实,走进了静听才能听出破碎的响动,狂暴如杯盏碗碟被敲碎,肆意大胆地横行于天地之间。
今年的第一场初雪,便是以如此狂妄之姿袭来。
云生望得一时愣神,待手机颤动起来才回神,忙打字回复:“是雪!”
她从未见过雪。
独栋的房子中,二楼的某一扇窗在这暴风雪里静谧地亮着,且是突然亮的,如同迷途中始终不肯现身的星星,忽然朝绝望的旅人眨了一下眼睛。
呼、呼、呼。
祁言川撑着伞,站在楼下,冻红的指尖正点着亮起的手机屏幕,回道。
“嗯,是雪。”
其实风声听着吓人,雪落下地面时仍是以轻盈之姿。
失眠的静谧夜晚,他偶然成为第一个发现的人。
不过是天气突如其来变化多端,京都的冬季一向如此,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只是心思收不住,于是站着多看了一会儿。
脚步从这里挪到那里,祁言川没什么记忆了,好像是命运让他走的一样。
想和云生分享时她忽然来信,看着那句话,心就好像浮在水面上的灯盏突然靠岸,口不择言地一句“出来”发送出去以后,祁言川才发现身处的灯下这样冷。
于是又马上改口。
云生还在激动地陈述自己第一次看雪的兴奋,对话框堆积出满屏的绿色,似原野里疯长的芒草。
祁言川暂时没有回复,只是看着她的话,自己也能活在了她的心情里。
门前的路灯打在他身上,映出毛茸茸的澄黄。黑衣在纷飞的白色里太明显了,云生低头就能看见,疑惑一闪而过,担心惊讶窃喜跟坏掉的红绿灯一样不断变换,她一边下楼一边颤抖着打字:“你怎么来了?”
站到他面前,才发现他带了礼物。
“没想被你发现的。”他还笑得出来,脸被吹得泛白。
还好雪势不大,虚有其表,不然她非得责怪起来。
祁言川把暗色格纹的纸袋递给她。
“是围巾。”他轻松揭秘,“你戴不惯我的,就想着送一条给你。早上上学就不至于冻得缩头缩脑了。”
没有牌子,是他订做的时候特地要求取下标签。
送礼物的人最害怕的就是收礼物的人有负担,可云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这样的情况下他跑来送礼,其实才是最大的负担。
“……明天早上也可以给我啊。”
“突然想起来的,我怕又忘记了。”
“突然想起来什么?”
“电话。”他说,“这不是初雪的礼物,而是弥补之前没能接到的电话。”
云生怔怔地望着他,“都过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记得?”
可我早就原谅你了,她想。
阴差阳错而已,也并非完全是他的不好。
祁言川的面孔藏在暖色的昏暗光芒下,那条云生戴过的围巾几乎要将他的下半张脸淹没。看不见他的笑容,却让人更留意到他温柔的眉眼。
“你知道我总是很忙,所以会偶尔忘记一些事情。但绝不是这些事情不重要。”
云生看见他抬手抚掉了落在睫毛上的雪。
“……我其实想说的是,我确实是个没什么时间的人。所以你不用为我之前问过的问题而烦恼。”
话剧的事情,她已经善解人意地体谅。
是他修养不够,耐心不足。
云生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场风雪,也不知道该如何承认祁言川此时站在她家楼下的这个事实,她的心,现在只能接纳一条围巾。
见她抱紧了那个纸袋,祁言川的眉梢轻轻放下。
他蜷在口袋里的手指泛着汗,望着她一双亮澄澄的眼睛,很难不忏悔。
“抱歉,有的时候有的事情,会因为我而迟到一会儿,希望你不要介意。如果介意,不原谅我也没关系。”
他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里,也知道这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忍受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想说给云生听,并非是让强迫她包容下来,只是希望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莫灵曾经说过的话在此刻的脑海里重现,她说,祁言川不是个适合恋爱的人,因为他没有什么时间可以给予对方。
然而这个年纪,谁不是被推着走的呢?人人都觉得青春是最好挥霍的东西,云生却能明白他,就像他明白自己一样。
风雪交加的冬夜,两颗心缩紧在因彼此而燃起的篝火旁,慢慢地被温暖侵蚀。
夜幕越压越深,云层厚重地盖着月亮,好让漆黑染透。
雪声逐渐消停之际,外面已经银装素裹。黑色车辆停在别角,外面落下了厚厚的一层积雪,没有灯的车厢里突然升起一簇火光,即将触及烟嘴的那个瞬间,车门突然被拉开了。
池云深裹着大衣,裸着一张脸,皱着眉坐进来。
那火光顿时灭了,烟也被丢到外面。
“两分钟。”
语气冷得和今晚的天气一样。
唐景知听完,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莞尔:“我等了你两个小时,只能换来两分钟吗?”
池云深并不看他,目视前方。
“没有人让你等。”
他沉默,一只手还扶着方向盘。
池云深抬手看了下腕表,“还有一分钟。”
车厢内静悄悄的,和他一个人在此等候时没什么区别。
指针公平地走动,在这六十秒里,没有人开口。
池云深开门下车,却在握上门把手的瞬间被狠拽回来,还没等她作出抵抗,滚烫的唇舌就已经压下来,侵略城池般开拓着她的口腔。
那男人身上还穿着贴身的西装马甲,手腕藏在名贵的袖口下,手背上的青筋却已经根根暴起。
寂静的车厢里,伴随着衣物摩挲的声音,接吻的声音此起彼伏。
可是只有唐景知知道,池云深没有任何反应。
他原本就浸泡在潭底的心又蓦地往下沉
“云深……”
唇瓣上传来濡湿的触感,是他无可奈何地退开了,却仍恋恋不舍地舔着她的唇瓣。
池云深没有犹豫,直接下了车。
唐景知也解开了安全带,在风声里将她叫住:“连奚落也不愿意给我吗。”
他最害怕她的无动于衷。
而她一直记得。
🔒恶劣天气
程惠子的婚期将至,新闻头条已经连续好几个月都被这则喜讯霸榜。